第253章 施縣長無奈苦笑
第253章 施縣長無奈苦笑
然而施縣長壓根不知道的是,張大象對未來十年的滴灌技術市場發展,尤其是國內市場的發展,預估怎麼可能只有區區八個億?
按照國字頭環保政策文件的出台,全球正經把環保當作一個公共社會事業來做的,只有國內。
其餘歐美日韓都是階段性生意,即污染過程中的製造業資本賺一筆:污染之後的環保產業資本和遊說集團再賺一筆。
然後,到此為止。
普通中國人自古以來的「前人種樹後人乘涼」概念,在純粹的逐利環境中不是沒有,只是沒有長性。
當然在國際舞台上,人文領域提出了「可持續發展」這個概念,歐美也的確是拿這個當「文化大棒」過,但歐美社會制度的原始架構就支撐不起這種概念。
國內也只是恰好漢文明的血量足夠厚,底蘊足夠深,所以如果把族群視作一個超大型生命體,漢文明是僅有知道將生活哲學、人文理念通過「血脈」傳承下去的。
堪比修仙小說中的妖魔修煉,小妖怪成長到一定階段,成精之後自然而然就從祖先血脈中攫取知識、經驗、技能等等等等。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而在信息化時代,技術革新會不斷地強化這個特質,不僅僅是人文傳承的提煉,在工程技術領域會表現得比人文理念更加突出。
以最基本的理工科人才培養周期為例,同樣是一個機械工程師,通過漢字工具書學習的進度,假如配合有正常的實踐環境,只需要德語工具書或者英語工具書的一半,甚至更低。
專有名詞的解釋成本對於漢語來說,在某個系統工程的子系統中,可能低到忽略不計。
這也是為什麼歐美跨國公司會有許多本土出名的頂級工程師,但是在中小公司中,挑大樑的往往是華人「充電寶」,且大多數都是初代留洋的。
道理很簡單,在原教旨資本主義環境中,不是真正的工程天才,基本不太可能為人所知,而為人所知一定是在大公司大平台或者國防部採購合同中。
平平無奇之輩,能夠掌握本科專業的某個專精領域知識已經是極限,這時候是不得不匹配專業技工組成一個團隊。
於是就會出現一個國內思想陣地知識分子群體無法解釋的現象,那就是國內工程師是唯一能夠穩定「批量」產生的。
在對外國際化學習階段,這種情況還能因為技術引進的過程來掩蓋;但發展到技術消化吸收而後自主研發,那就完全沒辦法去解釋這個現象,因為國內的「批量」產生,沒有橫向比較的波峰,是從一開始就常態穩定。
技術密度越高,漢語工具書的通用性、高適配性也就越強,可以這麼說,漢語工具書對於母語是漢語的人群來說,門檻拉低到義務教育階段完全沒問題。
張大象重生前所謂的「內卷」,對「批量」產出工程師的影響權重,還有很大的一段距離。
他如今在張市村和濱江鎮的操作,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內卷」,從少年階段就開始了有意引導和篩選,只不過相當一部分人並非是卷向批量化的工程師,而是技工等等領域。
即便是按照國內現階段的高等教育比較低矮的准入門檻,再祭出「生化環材」等等天坑專業,按照出國和轉行的分流規模,剩下百分之十來「養蠱」,依然有足夠多數量的工程師來填環保事業的坑。
舉凡是個事業,最後拼的就是人頭數,無一例外。
只不過時下很多人並沒有這個信心,陳小明這種做教育產業化的專家,最開始的想法,也不過是延緩一批青年勞動力過早流入勞動力市場,順便再賺點兒錢。
至於說施縣長這種一門心思紮根農業的技術人員,能夠有信心滴灌技術中的滴頭市場十年擴大到八個億,已經是對祖國愛得特別深沉。
可張大善人不一樣,他覺得八個億根本不配上桌,起碼得四十億。
「張總,要是跟劍南南道合作發展花卉市場,倒是可以讓市里出面進行協調、溝通。
可是涉及到工程服務這種增值市場,市里也未必能對大項目有所影響,更何況就算發展十年,也就幾個億的市場規模,很難讓市里發力————」
「什麼幾個億?十年之後保底四十個億的市場,我不相信華亭市里看不上。施縣長,你要是不想幫忙可以直接點,何必打個電話還跟我打官腔?我們也算是認識了的,我在兩沙縣的投資,可沒有半點含糊————」
「.————」
身為一個農業技術專家,施縣長忽然臉皮一抖,然後腦子有點嗡嗡的。
「等等等等,等等,張總,什麼四十億?十年做到八個億就很誇張了,四十個億?你怎麼敢想的?」
「你兩沙縣賺幾個錢敢懷疑我的投資眼力?我二十歲身家十幾億,跑去兩沙島送錢是為了上電視表演給你看?」
」
焯!
兩人的對話明顯帶著點「火氣」,但並沒有火藥味,陳小慧明顯聽出來了問題,趕緊插話:「張總,施縣長,你們兩個在市場潛力上判斷不一致,有誤會。施縣長是認為滴頭國產化良率達標之後,十年做到八個億;張總則是有信心做到四十億————整整五倍。」
」
」
」
「」
3
」
華亭這邊的會議室內,陡然沉默了許久,而之前跟張大象通話的兩個人,這會兒直接呼吸急促起來。
之前討論的投資、分紅,是有一個預估基數在的,本來是協調兩沙縣的致富路子在島外尋找,張大象拿兩沙島的招牌,兩沙島則是幫忙背書。
合作的底子就是這點兒事情。
可張大象想要借用華亭直屬農場的組織關係去推廣農業技術應用,那就肯定是需要運作的,正常的「討價還價」環節肯定有。
只不過施縣長的「亂入」,在張大象提出兩個技術應用中的一個時,就直接卡住了。
並且卡住不是因為「分贓不均」,也不是因為推廣難度大,純粹是雙方對國家的信心不一致。
誰能想到一個暨陽來的土老闆對國家信心比技術官僚還要大?
這科學嗎?
本來電話另外一頭的人還想說四十個億怎麼敢想的。
可張大象一個「二十歲身家十幾億」,直接把一群人干服了。
這是個事實。
你甭管嘴上說的多麼有邏輯多麼有道理,在現實面前那都是白扯。
一個身家十幾億的資本家實打實在「梭哈」,也沒讓華亭或者兩沙多掏哪怕一個大子兒,這就算有心想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圖謀哪路國有資產————那也不合適甚至不成立啊。
回到「分贓」這個正經事兒上,施縣長現在只想狠抽自己幾百個大嘴巴子。
我就是個傻逼!
心中瘋狂罵自己。
身為一個農業技術專家,他現在並非是職業學者,考慮問題必須以兩沙縣數十萬農民的利益為先。
自己為什麼要在臨時的電話會議里插嘴?!
為什麼?!
為什麼不能等張大象去幽州辦完自己的喜酒,然後返回華亭的時候,再去面對面交流溝通?!
為什麼?!
如果只是八個億,倒也沒啥,畢竟正常來說這八個億能分給兩沙縣的,撐死了幾千萬,甚至可能是幾百萬。
畢竟大頭肯定是市里先吃,哪怕按照兩沙縣現在跟張大象的合作協議,也不會超過百分之十二點五的股份,純利潤開始的幾年,估計都沒幾個大子兒。
但是,現在張大象說的是什麼?!
四十億!
他現在就算想要跟張大象私底下吃個「長江三鮮」,輪得到嗎?
連陳小明的狗眼都在放光了。
切入點也很好找啊,陳小明直接寫個建議遞上去,說在某某學校搞個滴灌技術相關專業,有問題嗎?
或者直接搞個「XX大學張市村環保學院」,一點毛病沒有。
明年招大一的,四年後怎麼著也能就業了。
甚至今年讓退休的專家出來帶研究生,新增調劑一批研一的,兩年或者三年研究生直接帶項目讀博,博士站跟張大象的滴頭生產線掛鉤,業績簡直亮瞎狗眼。
在華亭入仕,你可以不會整活兒,但不能手上沒活兒。
畢竟曾經有個老前輩還專門寫了《微電子工業發展》呢,華亭的微電子研究香火,跟裝備製造業的香火同出一脈。
當理智回歸的時候,施縣長腸子都悔青了。
頭一次在開會的時候面露苦笑,他是真後悔,這個「四十億」想要瞞住,也不是不行,但瞞不了多少。
別說陳小明這種人不會放過,他那個已經退休的老姐姐陳小慧,退休前是做教材編撰的,那麼問題來了,滴灌技術的國產化設備應用————不需要教材編撰組嗎?
工具書不需要組織人手編寫嗎?
施工規範、應用手冊等等等等,又不是拍腦袋直接對著洋文說明書直接翻譯。
陳小慧的老公,那個「老海關」,難道不需要這些消息?
每年都要從以色列的Netafim等公司進口設備和技術服務,占到國內市場份額的一半以上。
現在有人打算搞國產化,消息傳出去,以色列公司不管是短期漲價還是長期降價,都會影響到國內對滴灌技術應用推廣的力度。
如果說十年後每年四十億的市場是假的,那麼也無傷大雅;現在是一個億萬富翁親自下場用行動來證明未來十年會有四十億的市場————
這就很頭疼。
要是張大象七老八十,倒也挺好的。
可惜,人家那年齡可沒改過,真勾八年輕。
也真勾八離譜。
焯!!
「真四十億啊?」
苦笑著的施縣長,這會兒真想聽到張大象一個否定的回答。
他如願了,張大象的確否定了。
「我也是保守估計嘛,現在以色列對我們出口額就超過一億美元,雖說這數字是整個滴灌市場,並非滴頭,但你們知道全國灌溉總投資是多少嗎?三百八十個億,四百億不到。滴灌技術應用占比不到百分之三,只有安西道的兵團因為承擔國字頭任務,所以滴灌技術應用占比超過了百分之六————」
「7
張大象這話一出口,施縣長心都涼了,馬勒戈壁的,這肉,指定是市里去吃了,跟兩沙有半毛錢關係他姓屎都行。
捂臉、搓臉、揉臉————一氣呵成。
張大象說的數據並不假,但一般人想要在這個時代隨隨便便收集這個數據,可能性為零,掃年鑑也沒有什麼卵用,需要有意識地組織人手收集信息然後匯總。
至於說去重之類的操作,那還得看眼力。
畢竟國內絕大多數的國字頭項目,那都是虛虛實實,可不是只有國防工業如此,而是長期項目一直如此,哪怕去沙漠種樹這種聽上去好像就是個普通環保工程的事情,也是這般操作的。
除非新聞強度上來,且十分轟動,否則老百姓是無感的。
比如說「沙塵暴」治理,老百姓從吃黃沙到不吃,是以年為單位;但形成轟動效應,不外是什麼「沙漠消失」「沙漠鎖邊」「XX沙地成為歷史」這樣的報導,這時候老百姓才會群體有感。
而前期工作,光一個數據統計,那就跟做工程預算一樣,是個非常龐大的工程。
張大象能夠拿到數據,不是因為他牛逼,而是因為劉萬貫有個牛逼的老丈人周鯤。
這個周鯤可是個神通廣大的華北水利水電學院院長,願意把自己女兒周小玲嫁給陽痿小老弟劉萬貫,那絕對是有魄力的。
然後在發現賢婿兼小老弟的異父異母親兄弟也很有魄力之後,當時就給學校弄來幾百萬的經費,雖說是分期的,可分期那也是計劃外的經費,純院長個人能力。
後續周院長的名頭至少還要在學校傳唱十年,畢竟未來十年專門吃滴灌技術中國產化滴頭的紅利,也足夠撐起一個關聯院系或者專業。
此刻張大象電話里話都沒有說完,電話那頭一群人居然翻開筆記本咬開鋼筆趕緊記錄。
這他媽都是錢,怎麼給單位創造效益,難道指望「後人的智慧」?
高低給它整成「歷史遺留問題」。
要不是這會兒沒有視頻會議,要不然陳小明不介意高舉雙手表演一個熱淚盈眶。
他就一幫市里完善教育產業發展的,誰能想到暨陽市的賢侄兒能介紹來如此大腿。
粗得不像話,而且擺明了人家早有準備,短期內就算有同行想要截胡或者「摘桃子」
,根本無從下手。
畢竟劉萬貫的老丈人周鯤,那可是華北水利水電學院的院長。
畢竟玩水利的,遇上哪個系統都不帶半點畏懼。
C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