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田螺好漢
第246章 田螺好漢
此時華亭水產大學其實多個項目下了血本,自籌資金外加找「明星科學家」出面要經費,持續十幾年在攻關中華鱉、團頭魴、青魚等等水產品種的穩定高產。
像團頭魴這一項,就折騰了整整十六年,不過效益也非常好,因為荊襄道和安東道等多個地區都有吃編魚的習慣,所以目前預計「武昌魚」能有個一千多萬的效益;而東北的冷水養殖,反季銷售也能有一千多萬。
只是養殖這一塊風險客觀存在,所以科研院所都是技術攻關為主,推廣是農業合作公司去做。
能不能有這兩千多萬的效益,還得看下沉。
華亭水產大學的優勢就在於學校地處江河湖海,又在長江入海口,所以包括灘涂養殖在內,都搞得有聲有色。
唯一缺點就是沒有影響力達到「陽澄湖大閘蟹」這樣的商品化品種,甚至連「鱉精」這玩意兒都沒有吹出來,倒是有些不符合華亭這個經濟中心的地位。
不過主要問題,還是跟時代發展的主旋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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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發展的主角,必然是工商業,農林漁牧想要登上舞台,除了文化標籤之外,就只能坐等商業化大發展,有了更深厚的市場,自然怎麼玩都行。
沒有那個商業化運作的實力,就只能老老實實按部就班,該拉贊助就拉贊助,該要經費就要經費,馬虎不得。
張大象這樣的有錢土老闆,全國各地都是很香的,像河東道的「煤老闆」,甭管背地裡是不是包養小明星還是挖坑埋人,鈔票是有一部分拿去支持了能源化工的研究。
項目或許比不上國家級的重大項目,但十萬八萬給研究生開個課題,那也不妨事。
很多應用創新,就是從幾萬個打算水論文的混子中誕生的。
一開始沒想著怎樣,結果「課題之神」保佑,項目大放光彩,然後一路開掛。
當然還有「命題作文」,這些就要看出題人是誰。
通常來說是國家項目需要,但如今新增了市場企業的產品發展需求,只不過大多數民營企業都對此不感興趣,所以高校中的小研究生想要弄到點經費,還真不容易。
而且搞經費的過程中,「老闆」們也是變數。
搞得太多,作為導師的「老闆」們,直接豁出老臉玩「漂沒」也算是國內外常有的事情。
現在張大象就處於一個很明顯「人傻錢多速來」的狀態,別說華亭水產大學了,紡織大學那邊早就驚動,瞞了同志們大半年的老顧,這會幾還在崇州做材料實驗呢,轉頭就撂下實驗,帶著兩個徒弟直奔兩沙。
除此之外,各種校辦企業、農業合作公司、農業技術公司,那都是紛至沓來。
張大象在兩沙縣住了一晚上,王玉露收到名片三千多張,人都麻了。
連姚文昌這個退休老頭兒,也收了四五百張名片,農家小院兒堆滿了各種登門拜訪然後送的小禮物。
不收還不行,人家撂下就走,也不寒暄。
東西並不值錢,可數量一多,那就不少了。
姚家晚上還開了個家族會議,沒辦法,姚文昌有兩個去世的哥哥,都有兒孫在世;姚海龍兄弟一共四個,姚海龍是老大,下面三個弟弟也都有後人。
所以姚文昌這次開家族會議,把堂兄弟、堂侄兒都喊上了,他們不是高門大戶的姚家,要不是姚海龍幫忙運過糧食、藥品什麼的,也不至於說讓姚文昌一個島上農民「鯉魚躍龍門」成為工人。
也算是以功換賞。
全家就他一個退休老頭子算是拿得出手的,剩下的大學生,也就自己一個孫子,混得也不咋樣。
不過,現在五十幾萬的鈔票堆在那裡,他也知道肯定會有心思。
現在說是說姚海龍跟張之虛有九趟辛苦錢的交情,可姚文昌心知肚明,他參加工作前後,張之虛就讓人送了米麵糧油過來,當時油水不足,所以張之虛除了菜籽油,還有不少豬油,也讓姚家人上工的時候好過不少。
這個帳,確確實實是了了的。
只是張大象在大庭廣眾之下,示意他不要聲張,他本以為就是加強交情,可沒想到人家直接十萬塊現金甩出來,而且不是一家十萬,直接一人十萬。
誰受得了啊這?!
那麼這時候堂兄弟要是心裡不舒服的,滋生一點懷疑,說當年怎麼就是大伯姚海龍一個人出力了?
再翻出只有他姚文昌一個人成為工人的舊帳,那更是講不清楚。
因此姚文昌索性跟兩個兒子兩個孫子商量了一下,除了老小最後張大象抓的一把四萬塊錢,每人拿的十萬塊,直接均攤。
老一輩的情分,那就從老一輩開始算,姓姚的都有,誰家裡人多就多拿,誰也不計較不眼熱。
捨得肯定是不捨得,不過姚文昌還是擺了道理,也是避免將來一家人鬧得老死不相往來。
再者姚文昌堅信,既然張之虛的重孫子能給五十四萬,將來讓小輩跟著混,也不會比這五十四萬少。
還不如自家內部事情做得妥帖乾淨,免得將來真要是有什麼能一飛沖天的好事,外人不扯後腿,姚家人跑來連拖帶拽。
「鈔票呢,一共五十四萬,四萬塊是振宇自己開口討來的,算他本事。剩下五十萬呢,一共十九個,每人兩萬六千三。」
「小叔,這個我不能收,是你家————」
「啥你家我家的?我做這個主,從老到小,有一個算一個,還要人抱手裡的也算。」
姚文昌果斷定調子,懶得跟自家人扯七扯八,事情早點翻篇就早點輕鬆。
固然自己兩個兒子和大孫子都少拿了七萬多,肯定心裡不舒服,但昨天晚上畢竟做好了心理建設,這會兒也都沒意見。
夜長夢多的事情,下定決心就不要再磨磨蹭蹭拖拖拉拉。
而且張大象還沒走呢,姚家這邊能說得上話的,嚴格來說一個都沒有,不過誰叫當年自己去了暨陽一趟,送了張之虛一程呢。
這也是交情。
「小叔,那個張老闆,是做啥的?這麼有實力?」
「我到現在也是不曉得到底做啥的,反正縣裡的幹部都在請他吃飯,想來也不簡單。
現在還有大學裡的人過來,估計還要吃一頓。應該是要招商引資。」
「在哪裡?兩沙?不可能吧?」
交通不便就註定了不可能搞出什麼名堂來,島上老百姓普遍實際,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當然到手的兩萬六千三除外。
「這我哪裡曉得,人家做老闆的又不會跟我來做生意。」
姚文昌尋思著自己啥也不是,連「地頭蛇」都不算,就算賣大米,那也賣不成。
不過下午的時候,「張家食堂」和「張市村農業發展有限公司」的代表王玉露,帶著幾個人登門拜訪,然後邀請姚文昌老先生晚上一起吃個飯,當然方便的話,還能叫上姚振宇。
其實今天姚振宇是打算炒老闆魷魚的,甚至想好了怎麼狂噴那個下沙癟三。
結果到手的十四萬變成了六萬六千三百塊,他直接慫了。
老老實實分好鈔票就去繼續鑽拖拉機的底,為老闆準備好的粗鄙之語,化作車斗底下的碎碎念。
兩個學徒一個工友跟他一起慣例碎碎念,飯盒裡的油豆腐,被咬得七零八落。
蓋房子娶老婆的計劃,暫時擱置。
現在島上蓋房子,四萬塊就是動個工,沒辦法,島上只要是工業品物料,那都貴,醬油都要貴兩毛的那種。
公路交通的短板擺在那裡,沒啥太好的辦法。
所以原先手頭有個十四萬呢,房子直接刷白,欄杆貼個馬賽克或者條磚,也就差不多了。
婚宴酒席就照本地農村規格,算上親朋好友的禮金,怎麼著也夠夠的,還有得多。
奈何一下砍掉一半多,著實讓人抑鬱。
好在姚振宇也是個心思不複雜的,他自然是在家裡散了財,可想著自己這錢,橫豎是憑本事討來了的。
甭管這事兒好聽不好聽吧,反正當時那麼多人那麼多幹部,他能大大方方混來一把鈔票,這就是本事。
於是王玉露來喊人吃飯,姚振宇晚上直接跟著爺爺一起去縣裡的「大酒店」赴宴。
還別說,人真不少,水產大學、紡織大學、化工大學等等院校都來了能說得上話的人,陳小明、陳小慧也都各自帶上了自己的小輩。
名義上是說去島上搓一頓「農家飯」「長江鮮」,到了地方,生猛海鮮早早上桌,「農家飯」也就準備了一個鹹肉菜飯,帶著鍋巴香氣,倒是讓市里人吃得很是舒服。
期間姚振宇根本搭不上話,也沒有機會讓他去張大象那裡嘰里咕嚕一番,全程都是有人不停地過來問候。
還是陳小明提到了學校創辦的事情,這才拐到了投資上。
而既然聊到了投資,張大象就當著陪同的副縣長,還有水產大學的一個副院長說道:「我祖上跟兩沙島既然有緣分,那力所能及的事情,肯定是要做一做的。不過我們大家也很清楚,兩沙島搞大規模工業投資,那是行不通的,政策上也不允許,再者還有環境保護的責任和義務在。所以,即便我個人很想進一步擴大我名下企業的產能,但肯定不能跟國家政策內對著幹,對不對?」
「張總說得對啊,島上的濕地、水資源、耕地資源,那都是非常寶貴的財富,肯定要遠離污染————」
慣例的羅圈屁,也是活躍一下氣氛,進一步把張大象要說的話順下來。
陳小明來了精神,尋思著就張大象的實力,搞些低污染的工業投資,似乎也不難,而且也不是沒有,比如說蔬菜加工。
不過既然張大象不提,那肯定是這個傢伙有別的想法。
果然,陳小明猜得很對,主要是他也想不到張大象是在釣水產大學的人,對於紡織大學其實沒啥想法。
「所以基於環境保護的責任,那種高污染、高能耗的投資,雖說確實效益不錯,但還是只能忍痛避免。不過,我既然想要回饋兩沙島這份感情,那自然還是有準備的,稍微吃點虧,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麼。」
只聽張大象環視一周,笑著道,「我看不如這樣,我出資金和渠道,兩沙縣出人出力,再找找看有沒有一些值得發展的農副產品技術,做個牌子出來。經營權在我,縣裡的投資公司,拿點股份,賠了也不虧;賺了那就皆大歡喜。」
來陪同的副縣長一聽頓時大喜,現在縣裡能動用的資金也不是沒有,但到處都要花錢,能省則省。
要是可以的話,直接地皮入股也挺好的。
可惜島上地皮能大塊大塊動用的,並不多,有些項目推廣,都是高校和政府一起接上面的任務,很多養殖戶都不太想搭理人,畢竟到現在也沒有富幾個人。
張大象現在說連地皮都不需要,做牌子拿股份,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不就是報恩嗎?!
副縣長尋思著這跟「田螺好漢」大概是差不多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