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姊妹情深,爺中之爺
張大象去過「南建新村」這事兒,很快就傳到了市里,影響還是挺大的,第二天老沈就跑過來幫人遞個話。
「啥意思?讓你來做中間人?」
「那總歸是有好處的啊。」
結婚剩菜很多,吃不完,根本吃不完,所以老沈過來串門,也就用剩菜招待了。
什麼甜皮鴨、燒雞、鴉片魚頭、扇貝粉絲等等等等,老沈吃得相當過癮。
剝琵琶蝦的時候,兩個人跟吃瓜子差不多。
「隆慶地產的老朱,讓我幫忙探探你的口風,要是說你要南城水泥廠呢,他也支持,不過到時候拆遷的工程,可以承包給他。」
「拆遷我無所謂的,設備拆走隨便他弄,只要碼頭不破壞就可以。」
「你提到設備,那這就是橫河房產公司想要商量的事情。假如說你要在暨陽市另外新開水泥廠,到時候可以參股。橫河房產公司現在有不少小樓盤,打算自建一個物料供應站。」
「暨陽市地方太小,做這個生意沒必要。」
「聽你意思……不是不做,而是不在暨陽做?」
老沈剝了一隻蝦,在醬油碟里沾了一下,然後塞到嘴裡。
都是一些冰凍的甜蝦,華亭那個徐老闆昨天送了一批過來當年貨的;除了這些熟凍的甜蝦,也已經聯繫好了一條船,到時候帶魚和鯧編魚會拿來打包做成年貨。
至於說梭子蟹之類的,今年是個高產年,倒是不愁沒地方買。
一個人撮了半斤甜蝦,過了一會兒就見侯凌霜端著一盤芝士焗大蝦出來,雙手戴著防燙手套,端著烤盤過來說道:「小心燙小心燙,剛烤好的。」
「是啥啊?!這麼香?!」
聞了聞香氣,老沈感覺充滿了力量。
芝士就是力量。
「奶酪焗大蝦。」
侯凌霜笑著回答,「沈鎮長,您慢用。」
說罷侯凌霜轉身離開,前往廚房繼續忙活。
這手藝是侯凌霜在「八方大廈」學的,她二叔會也是會,不過並不精通西餐,只是技法都會。聞著很香,老沈索性不磕甜蝦了,拿了個叉子就跟大蝦槓上。
張大象倒是不中意這個,慢條斯理地又捏碎了一隻琵琶蝦,取了蝦肉沾蒜泥辣椒醬吃,他吃羊肉也是沾這個,別的都不喜歡。
「我跟礬山縣那邊打了個電話,問他們對水泥廠感不感興趣,明天給我答覆。內部是很想要弄個水泥廠,這樣做鄉村的路面硬化,成本也能低一些。也不瞞著你,我還答應了幫忙修一條路,估計也要不了千把萬。」
「評估能通過?」
「挑一個半封閉的山谷就可以,目前最有可能的地方,是在「太行山區綜合開發項目』範圍內。」「啥叫「太行山區綜合開發項目』?」
「前身叫「三道太行山區綜合開發研究』,由河東道、河北北道、河北南道的高校工作合作,主要是農工交通地質這幾個專業。河北北道西南部太行山區,以前是由河北北道農業大學負責,有一條老的公路,從河東道的東北部出太行山,然後順著山谷接入居庸關那條國道。礬山縣挑的地方,就是那條老公路南面的一個小山谷,早年間也土法生產水泥過,邊上有石灰石礦還有磷礦。因為東南方向就是西山,所以怎麼弄也不會有煙塵吹過去,畢竟還不如外蒙古的沙塵暴。」
「交通呢?」
「一塌糊塗。」
笑了笑,張大象也沒隱瞞,「像樣的路也沒有,最近的兩個村莊也全是土路。礬山縣人口太少,也不可能靠自己修這樣一條路,就為了通兩個村莊。所以基本思路就兩點:一,不給幽州添麻煩;二,用資源換投資。畢竟雖然到處都在傳地方要允許可以發債券,但也只是傳說,還不如直接跟投資商做交換來得省力。」「噢?礬山縣有資源?」
「生產水泥需要用到的資源都有,包括煤。我打算是先把南城水泥廠的五百噸熟料線拆過去,爭取半年內投產,這樣一來,優先解決礬山縣的交通問題。到後年,正好就是養牛場開始有產出,時間上配合也更好。」
「那紗廠呢?」
「要麼媯川縣,要麼靠近興和口市的文德縣,主要是文德縣還欠我一個人情。只要投資規模不是特別大,單純做毛紡棉紡,還不至於上來就吃干抹淨。不過呢,還是需要媯川縣那邊幫忙盯好,總歸是不省力的。」
「興和口,好地方啊,除了通往幽州的路不太好,其它的紡織原材料樣樣不缺。棉花、羊毛在興和口中轉的不要太多,可惜公路確實一般,大宗物資用鐵路運輸,跑興和口做投資就沒啥意思了。」「不急的,我看劉萬貫雄心壯志,將來去興和口為人民服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聽到劉萬貫三個字,老沈就感覺有點兒應激,手中的「芝士焗大蝦」似乎都不香了。
跟姓劉的比起來,自己在濱江鎮撈著的投資跟毛毛雨一樣。
見沈官根一臉不爽的樣子,張大象笑著道:「礬山縣跟濱江鎮人口規模差不多的,投資用人總歸會有上限。跟紗廠比起來,織布廠潛力更大。」
「話是這麼說,但仔細想想,要是全部放在濱江鎮,那該多好。」
「我是不會把投資集中在一起的。」
「不曉得你有啥好擔心的,放眼暨陽市,像你這樣的也沒幾個,過個幾年,誰還敢老三老四?」「跟你解釋不清,我也懶得解釋。」
見張大象不說,老沈也不追問,反正有個「萬人布」的產業落地,將來發育成揚子江畔最大的織布產業基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吃完了一整隻大蝦,老沈打了個嗝,忽然想起來什麼:「廚房間裡的那個,正經秘書?」
「廢話。」
「不是有事秘書弄,沒事弄秘書的那種?」
「我看你家老頭子的眼神,也是看孫新婦的樣式啊?不會來年哪個良辰吉日,我還要送這個紅包吧?」老沈滿臉的狐疑,又問道,「還有,二房結婚酒,敲定時間了嗎?」
「明早去了平江才曉得。」
「就是為了那個叫黃金盅的「本幫菜』師傅?」
「對。」
「真要開飯店開到平江去啊?」
「答應了的,正月挑好地方,就準備裝修,裝修期間就抓緊時間研髮菜式。最後成不成功無所謂的,賠了就關門。」
「老卵。」
沈官根豎起大拇指,然後向後一仰,他得緩緩,吃撐了。
這會兒外面池塘邊上桑玉顆正跟娘家人散步,來陪著聊天說話的張家親戚小孩兒也不少。
大齡廢物女青年包一苓直接流竄到李嘉罄那邊學習先進的當「米蟲」經驗,而程雯則是跟著嫂子躲老媽。
數學考三十分的後遺症每天都是個定時炸彈,對她的寒假生活帶來了極大的不便。
「顆顆,你大姨和你姥姥是真有事兒走不開,你可別往心裡去啊。」
李盼娣還是想著給大姐還有老娘挽尊一下,不過沒想到桑玉顆壓根不在意,笑著道,「三姨別想太多,我真不介意。之前跟大姨還有姥姥打過電話了,沒事兒。」
「要說還是顆顆你有福氣,要洋樓有洋樓,要別墅有別墅,城裡鄉下都車接車送的,真是讓人羨慕……「都是命。」
現在不怎麼說話的李來娣,偶爾才會接一句,以前都是會附和兩聲,如今都是看心情。
倒不是說跟姊妹關係淡了,而是不再像以前那樣委屈自己去討好老娘和姊妹,現在整個人都輕鬆得多。「二姐,在家享福就得了唄,還去超市干那個勤雜工保潔工幹啥?」
「瞎,我不上班幹活我渾身難受。坐家裡天天看電視我可屁股坐不住,要是讓我跟個車啥的,我也受得了,干坐著嗑瓜子,那可真不行。」
李來娣連連搖頭,她也不是假裝一下,而是真坐不住,以前跟著丈夫桑守業跑短途,她拉雨布、栓麻繩啥的都能幹,那也是要賣力氣的。
這會兒即便是說能穿金戴銀,還是老老實實上班,整個人也充實。
不去「十字坡」也是避免給女婿添麻煩,免得有人過來求人辦事她還不好推託,現在跑大賣場做保潔,萬事找不到她頭上。
當然硬要說有沒有什麼改善的地方,那自然是之前騎自行車上班,現在騎個小小的電三輪,還能多帶幾個飯盒,跟工友分享午餐的感覺相當不錯。
此時的李來娣過得是相當有節奏,完全沒有以前被母親以及姊妹牽著鼻子走,宛若人形木偶一樣的感覺。
越來越有主見的李來娣也是讓兩個妹妹難以適應,以往都是唯老娘和大姐馬首是瞻,這會兒卻是時不時都會聽聽二姐的「人生感悟」。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
一群女人各自拎著一袋瓜子花生在池塘邊上磕,尋求嫂子庇護的程雯成了人形剝瓜子機器,湊了一把就給桑玉顆品鑑,儼然就是皇后身邊的宮女做派。
本來「招娣四姐妹」中的三個還避著點兒程雯說話,但聊著聊著就聊開了,李盼娣嗑著瓜子突然壓低了聲音問李來娣:「二姐,頭前我聽大姐夫的有個夥計說,是打算找個姑娘說給姑爺,這事兒,可得防著啊。」
「就別想這個啦,張象的事兒,我們說了不算。就別去想著是不是擋一擋,沒用的。這會兒二房那邊不就填上了?人家李嘉罄也沒說耍弄心思或者給個臉色,那都是有安排的。」
「說來也是怪玉露,這要是暑假不去平江,可不就認識不了她同學?」
「沒有她這個同學難道就沒有另外的同學?沒個數的。」
李來娣倒是看得開,反正她和女兒都已經穿金戴銀了,退一步講,現在被夫家轟走,那也餓不死。計較太多還活不活了。
反正她又不是回娘家過日子,就算有什麼尖酸刻薄的話,她也聽不到。
娘家人說她賣女兒就賣女兒好了,眼不見為淨,她反正在這兒挺舒服的。
「二姐你倒是心態越來越好了,不過有件事情,我琢磨著還是得跟你說一說。」
「啥事兒?」
「二姐,難道你沒發現大姐……也有那想法嗎?」
「啥想法?」
「嘖,玉露啊。」
「啊?!」
反應過來的李來娣猛地一驚,然後回憶起李招娣之前住這兒時候的各種言語,這似乎都有推銷王玉露的意思。
「你沒看出來呀?」
「我想都不敢往這裡想啊,還能看出來?」
李來娣氣得麵皮鐵青,心想你個當大姐的一直噁心我就算了,還惦記著這個,真是異想天開!誰都可以,就是王玉露不行。
不是她對王玉露有意見,她好歹也是王玉露的二姨,而是她對王玉露她媽有意見!
「想都別想!」
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李來娣幾乎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自然是不敢在姑爺這個人面前要弄心機,煽風點火那也是不敢的,畢竟相處這麼久了,對於張大象毫無尊老愛幼的道德品質心知肚明。自家姑爺是坐公交車有老人敢搶他座兒,他就敢一腳瑞上去的妖怪。
所以這事兒,得從源頭找,李來娣想好了,得跟親家老叔聊一聊。
她也不是沒招兒,時不時也心裡盤算過的,只不過沒盤算過外甥女王雨露罷了。
在「招娣四姐妹」的三個妹妹交流「姐妹情深」變成「姐妹情報」的時候,小老妹兒程雯也是豎起耳朵瘋狂聽八卦,感覺刺激到不行。
噢喲「老哥很騷包哦,差點兒就「姐妹花」成功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