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旺夫旺一大家子
第125章 旺夫旺一大家子
沒有什麼排練不排練的,張市村鄉下結婚也鮮有穿婚紗,都是紅色喜服,講究一點的弄個「狀元帽」「鳳冠霞帔」,但張大象和桑玉顆是沒有搞這些。
張大象穿的是立領青年裝,毛氈料子,裡面帶羽絨馬甲,也不怕凍成狗;桑玉顆就是簡單做了個髮式,然後金釵金簪啥的往上面堆,看著有錢就行,手腕上的大金鐲子必須露出來。
立春前一天試穿了一下衣服,稍微給長輩們看了看,這就行了,還是穿羽絨服舒服。
侯凌霜帶著她二叔在「南行頭」轉了轉,侯師傅嘖嘖稱讚:「這地兒不錯,出來還能釣個魚什麼的。嘿,還有野鴨子!」
「整整九棟樓,老闆真要娶九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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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誰管這個呢,人家就是辦喜酒,大傢伙兒也都是上門來吃飯的。看不慣你也逮不了人家啊,對不對?」
「我看老大跟老二關係還挺好的。
「你這是沒鬧明白裡邊的事兒。」
侯師傅意味深長,手還比劃著名。
「怎麼說?」
「老大家有產業啊,沒瞧見今兒個到場的,那都是誰?桑經理是在咱們單位管著物流運輸入庫出庫,對不對?」
「對。」
「可他馬上就不是了,我剛才可聽見了,他以後專管倉庫這一攤兒。我還尋思著,這是不是明升暗降呢?後來我聽祠堂那邊兒那個定大爺,你猜他怎麼說?
他說這兒還有十字坡」,而且是倆!」
戴著手套的手伸出兩根指頭,侯師傅看著侄女,眼神鄭重,「這是什麼?這是老大家的勢力啊。那老二家有啥?我就聽說是要去平江開個飯館兒什麼的,那能成多大氣候,還不如我現在管著的食堂呢,我還帶著十幾個夥計忙個大半天的。平江的飯館兒能成什麼事兒。」
語氣中帶著點兒不屑,侯師傅不看好二房的發展。
「二叔,那可不一定啊。我聽李嘉罄說了,馬上就有電視台專門給一個師傅拍什麼特聘宴會,紀錄片形式的。那這排場,絕不可能就是個小飯館兒。而且老闆那出手,大幾十萬大幾百萬花出去跟下面片兒似的,忒大方,能是小飯館兒?
說不定是個連鎖餐廳呢。您看啊二叔,那工廠我去看過了,就在後頭,那地兒叫吳家灘」,場面別提有多大了,六乘四的大貨車,停一千輛都可以停————」
本來侯凌霜是想說二房不會就眼前這點兒東西,可說著說著,侯師傅就表情有些不好看。
在「八方大廈」禮賓部呆過的侯凌霜當時就看出來二叔不高興了,她是個冰雪聰明的,一下子就看出來緣由,頓時笑道:「哎呀二叔,你跟人家黃師傅爭勁什麼啊,人家在平江做本幫菜」太湖菜」,很正常的。老闆在平江開飯店,重用一下本地菜的師傅,不很正常?您做的是衙門菜,那能一樣嗎?」
「我爭勁什麼我就爭勁?我可是拿高工資的。」
「哈哈。」
看著生悶氣的侯向前,侯凌霜頓時笑道,「要不過完年,你就跟老闆探探風唄,說不定老闆也答應在幽州開個「侯家菜」呢?」
「還侯家菜」呢,倒霉就倒霉在這侯家」倆字上了。
「行了二叔,這不都好起來了嘛。」
「說是這麼說嘍,唉————」
嘆了口氣,侯向前一想起「八方大廈」那些往事,就渾身不舒服。
不過也正如侄女說的,現在也算是好起來了。
比啥都強。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老二人不錯,沒啥壞心眼兒。當然了,也沒啥心眼兒。」
「哈哈哈哈哈哈————」
侯凌霜沒忍住,頓時笑了起來,背後編排人雖說不好,可李嘉罄確實是一副缺心眼兒的狀態。
昨天打麻將最後變成輸了「貼紙條」,她給王玉露貼了二十多張,王玉露都快氣哭了。
塑料閨蜜情展現得一覽無餘。
「丫頭,你覺得老闆人怎麼樣?」
「二叔是說讓我也來填房嗎?」
」
,「嗐,二叔別操心那麼多。您一定長命百歲。」
「我就算活一百歲,那也就三十二年可以活。我現在還能仗著一張老臉張羅徒子徒孫過來,等過幾年只能坐著曬太陽的時候,你當我還能有那面子?你一個人可怎麼過,而且你媽還那麼招恨,那麼多仇家,找不著你媽,難道不能找你?」
侯師傅忽然壓低了聲音說道,「昨兒個我可跟這裡的恢大爺也喝了茶聽了曲兒,他就覺得你不錯,當然他覺得誰都不錯————」
「啊?誰都不錯?」
「他要求低啊,對填房要求就倆:一,活的;二,女的。」
「————」
無語的侯凌霜也沒忍住笑,她在李嘉罄那裡,也沒少聽說老闆的親爺爺被老闆遛得團團轉,本以為是假的,但桑玉顆也點頭承認這事兒。
現在看來,老闆的親爺爺倒也不簡單,不像是退了休能安分守己的。
「反正我覺得這一家挺好,不回幽州,誰知道你在哪兒過日子。」
侯師傅其實是要臉的,但他這個歲數攤上一堆事兒,他是真沒把握給侄女說個好人家。
之前有個老朋友,也是想提一下,本來以為是結親,結果是盯上「侯府宴」
了。
「侯家菜」跟「侯府宴」是一回事兒,基本上能在國賓館這個級別當師傅的,多多少少都有獨門宴席。
連名妓都能折騰出來「堂子菜」,何況他這種有家傳師承的。
嚴格來說侯師傅也沒有傳承上的擔憂,他兒子那裡該有的都有,沒藏私;徒子徒孫們但凡火候到了的,也都比他強,沒有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回事。
所以他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放不下一身本事的念想,只是借著這個由頭,希望侄女能活下來,並且活得好。
給人做小老婆,他不樂意,但張家這裡至少面兒上不是小老婆,內心有個台階下。
離幽州遠遠的,也放心得多。
只是侯凌霜並不上心,看上去頗有主見。
但侯師傅很清楚,也就看上去罷了,爹不親娘不愛的,都是生活所迫。
他說李嘉罄沒有壞心眼兒,其實看得很準,實際更多的是羨慕。
小姑娘在這會兒,無憂無慮的挺好。
叔侄二人在河岸邊上繼續遛彎兒聊天呢,遠處路口傳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這是親眷臨門放的。
小姑父一家今天是開車過來的,順便也是幫忙。
老遠就看到張大象在招呼著一家子,有個小姑娘上躥下跳地問他要紅包。
「紅包紅包紅包紅包紅包————」
「笨豬考個班級倒數第八還有臉要紅包?滾開點。」
「你還是不是阿大(哥哥)?!」
「我哪裡不是?張淼年級第一,我直接獎他一台電腦。你個廢物數學考三十分,也有臉上門?再狗叫打斷你的腿。」
「姆媽(媽媽)你看他!」
「哎喲你喊我也沒用啊,你阿大哪裡說得不對?張淼我看他天天放學就去吳家灘」幫他娘做事,照樣年級第一,那是事實啊。」
「雯雯過來,我這兒有紅包。」
「嫂子」
「~~~
程雯跟個蚊子一樣,嗡嗡嗡嗡就跑向了桑玉顆。
後頭母親張正玉大聲喊道:「慢一點!你阿嫂大肚皮的!」
「曉得了!」
一把抱住桑玉顆的胳膊,程雯就開始撒嬌,「嫂子你真好。咦?嫂子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同樣在竄個子的程雯也有一米六了,可站桑玉顆邊上,頓時就袖珍了起來。
「又長高了一點點,現在一米七七了。」
「哇,這麼高!」
瞪大了眼珠子,程雯都快忘了紅包這事兒,要不是桑玉顆拿了一個紅包給她,她還在念叨著她們初一全年級哪個女生最高呢。
忽地,看著不遠處的兩個女孩兒,程雯小聲問桑玉顆:「嫂子,那一會兒我喊她什麼呀?」
順著程雯的目光看去,桑玉顆笑著道:「小呆瓜,也是喊嫂子啊,她是二爺爺的孫兒媳。」
「哦哦哦————太複雜了,我有點搞不拎清。」
程雯揣好紅包之後,鬼鬼祟祟地流竄到不遠處的王玉露身旁,然後羞澀地打了招呼:「嫂子好~~給個紅包唄~~」
」
」
J
,本來是王玉露和李嘉罄的極品閨蜜時間,結果被這小玩意兒冒出來嚇一跳。
「瞎喊個啥!這個才是!」
小姑姑張正玉漲紅了臉,一巴掌拍在女兒的腦袋上,這一下把不遠處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稍微一琢磨,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王玉露臉紅的比張正玉還要厲害,死死地攥住李嘉罄的手,那種緊張和尷尬,身為極品好閨蜜,李嘉罄當然瞬間明白,然後她就給了程雯兩個紅包:「雯雯,給。」
「哇!兩個!謝謝嫂子!」
「不用謝不用謝————都是一家人。」
比李嘉罄還要沒心沒肺的程雯迫不及待地將紅包揣好,她才不會考慮為什麼李嘉罄給兩個呢。
她只知道紅包兩個就是比一個多。
這些嫂子都是太好了,長得漂亮還很大方,不像那個老哥在這良辰美景良辰吉日還會煞風景。
數學考三十分是她的錯嗎?
是數學太難了啊。
都是數學的問題。
小孩兒們跟桑玉顆、李嘉罄她們交流是最輕鬆的,因為直接說普通話,不像小姑姑張正玉想要給女兒道個歉,那拗口的土不土白不白「普通話」,是說的人很努力,聽得人稀里糊塗。
因為紅包這事兒,桑玉顆和李嘉罄成了小屁孩兒們的絕對核心,那場景比什麼百子祝福給力多了。
兩百多個小屁孩兒,到了明天還能更多。
拍照的師傅也是頭一次見這逆天場景,也算是開了眼,曾經以為只有去小學才有這動靜,沒想到還是自己的職業生涯太短暫。
人生如旅途,風景無處不在啊。
今天幫忙就是桌椅板凳都開始提前劃分位置,有的空曠不怎麼走人的,就提前擺好。
還有各種遮陽棚的定位銷位置,這會兒都是要提前打好,三百桌的動靜,出來指揮的老頭兒那都是當過兵當過幹部的。
也算是井井有條,沒啥衝突的地方。
再一個就是這次熟悉之後,以後還能用上呢。
別人不知道,反正「三行里張象」還有十一回,這都是寶貴的經驗啊。
哪邊親戚坐哪邊都認好了位置,明天就輕鬆多了,因為張大象算是「孤兒」,儀式感可以少一半以上,所以明天的主要內容就是吃。
有些老輩和小孩忌口的,比如說腸胃吃不消或者過敏,這會兒也都是一一登記,免得到時候出岔子。
掌勺的廚子不是一個兩個,張市村的本家有不少就是「野廚子」出身,沒啥傳承,都是部隊裡大鍋飯出師,然後混口飯吃。
現在算是在「十字坡」有了穩定工作,這會兒既是給同族的張大象幫忙,也是給老闆分憂,很多細節上的東西,記得比一般師傅要牢靠。
剩下的就是親戚之間的走動、認人加認門,男方女方的親戚都有,桑玉顆的娘家人也都安排住下,也有人接待著,不怕少了熱水零食。
張家這裡上門的就想法要複雜一些,小姑父一家前腳剛到,大姑父一家不多時也到了,只是明顯拘謹得多。
這其中也跟程文林下崗之後,搖身一變成了「張家食堂」一號店也就是北門店店長有關。
本來連襟之間並不看好,大姑父包登仕其實還勸過程文林,等過完年就去他水泥廠那邊上班。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峰迴路轉得讓人猝不及防。
「大姑父。」
「阿象,蠻好啊?」
「蠻好蠻好,一直順風順水順財神。」
「那就好。」
其實張大象跟兩個姑父的關係都挺好,只是大姑父包登仕一向沉默寡言,再加上小姑父家裡有個程雯歲數小更跳脫,也就顯得親近。
大姑媽只是笑著問道:「娘子呢?」
「喏,跟一群細猢猻在一道呢,雯雯也在。」
「我去看看。」
正要過去,老頭子叼著煙走路拽到逆天,背著手揚著下巴,「啥情況啊,幾點了才來?」
「爸爸。」
大姑父見了老頭子趕緊打招呼,然後從不抽菸的他這會兒也掏了一包沒開封的出來,當面拆了包裝紙,抖了一支之後,小聲道:「香菸老酒還是放家裡?」
「煙拿來,正好等一下還要發煙。」
「噢,好。」
麻利地從包里拿出兩條煙,老頭兒夾著兩條煙,大搖大擺地走了,並且還數落了兩句:「讓你過來上班麼就聽,垃圾水泥廠有啥好混的?」
「哎呀爸爸,水泥廠現在就那幾個人了,多少人看著,全想把地皮吃下來。
登仕也是為了不讓資產白白流失啊。」
已經走過去的大姑姑,聽到老父親的話,又轉過來給丈夫辯解。
「滾一邊去,有你講話的份?」
」
張大象見狀,趕緊一把抱住無語的大姑姑,笑著道,「走走走,他最近到處耀武揚威,大阿公看了他也是扭頭就走的。」
大姑姑頭髮白了許多,因為常年在水泥廠於活的緣故,雖說很幸運沒有肺病,但皮膚是真不好,到了冬天更是皴裂的地方極多,看著像是褶子,其實比褶子糟糕多了。
「阿姐她們呢?」
「騎腳踏車過來,估計要晚一點,我跟你姑父是先過來的。」
「等過完年就好了,我會在濱江鎮投資一個廠,到時候讓阿姐她們過去上班」
O
「你大阿姐來倒是合適,小阿姐天天就異想天開,怕是敗壞你名聲,還是算了。」
「偏心不要太明顯啊,就因為大姐長得像你一樣又矮又胖?」
「短棺材————呸呸呸,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大姑姑張正月趕緊對祖宗告饒,她嘴快手更快,拍了一下張大象的胳膊之後問道,「那啥————第二個,定在啥日子?」
「等去平江把飯店開起來之後,再讓阿叔來算。」
「那蠻好。」
張正月點點頭,又高興又愁惱,畢竟————十二個啊,開啥玩笑,光送禮就能讓家裡直接返貧。
太恐怖了。
好在張大象早就放了話,隨禮用的是硬幣,六個八個九個隨意,這才沒讓親朋好友們緊張又惆悵。
再加上喜酒看似是給張大象辦的,實際上是給張氣恆孫兒媳辦的,老頭子們出錢,倒也不需要跟尋常吃喜酒一樣,更像是一種慶祝儀式。
大家搓一頓,以後張氣恆這一房就有人記得了。
真正算得上要掏錢換飯票的,最多就兩場或者三場,也就是老頭子張氣恢三個兒子這邊。
「噯,張象,你好公(外公)那邊,會過來嗎?」
「阿公喊過了,來不來我不曉得。不來就算了。」
「那到底是你好公好婆(外公外婆)啊,而且再說了,你娘畢竟是在二化廠爆炸時候沒的,多多少少————對吧。總歸心裡過意不去,算我們家理虧————」
「這種事情呢,只能說讓時間說話,不要自己跟自己心裡過不去。你也到這個歲數了,來年還是輕鬆一點,我跟氣賞阿公說一說,讓他去問問看水泥廠到底值多少銅錢,差不多我就買下來,大家都省心。」
「哦喲,你現在說話的腔調,跟我阿公真是一模一樣,永遠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頭。」
對於張正月來說,她對自己爺爺印象並不美好,因為爺爺在她小時候捏著她的臉說「矮、胖、呆」,結果她真的是又矮又胖————還好不呆。
提前進入大媽狀態的張正月對此頗有怨念,時不時還回味少時爺爺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野雞大魚,偶爾還能吃上肥蛇,比她人還長的蛇,肉是真的多。
難怪吃胖了。
以往張正月回娘家都是先去看望殘疾的叔伯,這次不一樣,笑呵呵地過來看桑玉顆、李嘉罄,只是瞧見王玉露的時候,眼珠子一個勁兒地瞟。
「大姑,您來啦,裡邊兒歇會兒,小姑也在。」
「顆顆啊————」
「你就說土話吧,說啥普通話,她現在聽得懂土話的。」
張大象見大姑姑也要強行說逆天普通話,趕緊阻止,燙嘴的普通話還是不要互相傷害了。
聽說桑玉顆已經聽得懂土話,張正月更是欣喜,對這個侄媳當真是滿意到不能再滿意。
「真好啊,長得高又漂亮,以後養出來的小倌兒也是肯定體面的。
她好話並不會一籮筐,這會兒也只是一個勁地笑。
「你們慢慢聊,我去找姑父說說事情。」
「好。」
看到大姑姑跟桑玉顆如此投緣,張大象再次感慨道士老叔算得真准,這老婆是真旺夫。
有多旺呢?
剛巧這會兒暨陽市南城水泥廠出了問題,銷售經理和兩個會計都不見了,現在南城水泥廠內部混亂無比,而多得是打算渾水摸魚的人。
尤其是南城水泥廠所在的位置很不錯,是市區所在城關鎮的城南精華地帶之一,這會兒正在南擴城區,已經規劃了一個新的重點中學校區,一個別墅區還有兩家醫院。
再算上過去長途汽車站的整體搬遷,以後光地皮升值就是一大筆錢。
而大姑父包登仕,是南城水泥廠所有車間主任及以上級別的人裡面,唯一一個沒查出問題的。
老實人就這樣了,發不了財,只能做個瀕臨破產水泥廠的留守車間主任,本來還有個代理副廠長頭銜,但說要給他代理副廠長的那個也進去了。
現在整個南城水泥廠除了託管的領導小組,下來最大就是大姑父包登仕這個物料車間的車間主任。
大姑姑是機修班儲物間的管理員,也沒啥職權,就是有個鑰匙,機修工說要什麼東西,她負責拿鑰匙,就這點兒能耐。
但她可以讓丈夫挺身而出做點兒什麼,畢竟丈夫現在是唯一的一個車間主任,水泥廠最後那點兒小貓兩三隻,都聽包登仕的指揮,不聽指揮的基本都是「老油條」。
不過嘛,如果包登仕硬氣一點,「老油條」也得聽指揮,關鍵是得有外力推一把。
通常來說,大姑父和大姑姑這對「道德風尚獎」夫婦,是不存在違背自己原則行事的。
連老頭子這個老子、老丈人的身份,也不好使。
可現在桑玉顆很讓張正月歡喜,那麼讓張正月勸說包登仕為了國家為了人民把水泥廠找個好人家給賣了————可行性很高。
張大象也願意出錢買,原因也很簡單,市里封禁的內運河盡頭,距離南城水泥廠就一點點路,拿下之後改造成娛樂消費場所並不算什麼。
至於說開發住宅樓啥的,沒那個興趣,當然搞個寫字樓招租招商,那倒也不是不行。
順便還能把「張家食堂」的南門店挪一挪位置,人多的地方不好找,自己把人弄多了,也是可以的嘛。
大姑父還在那裡給老丈人點頭哈腰呢,張大象去而復返,直接跟他打聽:「姑父,現在打算買水泥廠地皮的有幾家?」
「全是房產公司,張正金單位也在裡面。」
「水泥廠那個位置,有啥說法沒有?我聽說託管的領導小組,是打算將市區範圍內的污染企業全部關停?」
「開會時候是說要打造良好的城區居住環境,因此有意向的幾家,全部都是做房產開發的,估計是要弄成居民小區吧?」
「噢?水泥廠一共多少面積?」
「兩百畝不到點,一百八十三畝。」
「一百八十三畝————那原先產能有個兩百來萬噸?」
「沒有的,老水泥廠了,高峰期也就一百五六十萬噸。」
「現在呢?」
「現在只有一條最早的產線,有時候千把噸一天,有時候停工。一個月反正平均算下來不到兩萬噸,一萬七八。」
「那設備有啥說法嗎?」
「正在想辦法尋買家,但是你也曉得,周邊城市大差不差,不太可能會要這些老設備,賣不上價。現在就地皮值錢,七百萬起步,競價可能會超千萬。」
「幫忙消化老設備,並且安置一部分職工再就業,會不會有優惠?」
「很難,那些老闆過來就是想一次性支付一筆買斷費。兩三萬一個人吧。」
「我打算競價。」
「我可以幫忙傳話,跟上面反映,但殺價這種事情,我做不到的。」
「能幫忙傳話就可以了,不過有一點,姑父,幫忙跟你單位的職工說一說,就說如果我來接手,女工可以安排進我這邊的食品加工廠,男職工尤其是機修工,可以來我這邊的機械廠。當然過完年我在濱江鎮還會有紡織品相關的企業投資,這個也可以挑,但是先不要說,因為我跟濱江鎮那邊還沒有談好。」
「工人沒啥話語權的————」
不是以前了,包登仕其實想勸張大象別白費力氣,但見一旁老丈人在那裡不住地點著頭,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估計還欠缺點敏感性。
張氣恢將菸頭扔地下踩了踩,然後說道:「你的腦子太死板,就不要想為啥張象這樣講。聽就好了。」
「—
」
「6
「」
越來越狂霸酷拽叼炸天的老頭子現在一講話就很傷人,別說包登仕覺得鬱悶,張大象現在也特佩服親爺爺是真的拽。
得虧沒讓他年輕時候得勢,要不然不知道飄到哪裡去。
小人得志不足以形容其萬一。
「姑父放心,你只要跟託管的領導小組如實反映就可以。」
「那我就照你說的做。」
包登仕是個很傳統的老實人,能當上水泥廠的物料車間主任,主要還是因為他老丈人牛逼。
畢竟二化廠的老廠長,是可以鎮壓水泥廠的存在。
至少曾經是這樣的。
等祖孫二人離開之後,張正月這才笑呵呵地走過來,對丈夫不住地感慨侄媳何等的完美,只是見丈夫愁眉苦臉的,她便胳膊肘頂了一下他:「啥情況啊這樣一張面孔?」
「剛才張象跟我講,也打算競價水泥廠————」
然後包登仕就跟老婆說了一下,張正月聽完之後,頓時道:「你既然答應了照做,就多上心點,後天就把輪班的人叫過來一起吃個便飯。有啥說話,實話實說,不要推一推才動一動。就廠里現在這種情況,敗得一乾二淨,那既然自己人有實力,憑啥要畏畏縮縮?理直氣壯點怕啥?!」
張正月見了桑玉顆就高興,她那過世的弟弟,怕是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兒子能找到這麼好的老婆。
這麼多年了,最開心莫過於今時,再加上桑玉顆肚子裡直接就是雙胞胎,更是讓張正月覺得桑玉顆就是來興旺張家的。
「我曉得了。」
包登仕應了一聲,他聽從了老婆建議,打算晚上回去就跟工友們先通通氣。
說到底,張大象這裡還能安排工作,這個就很有吸引力。
那些做房產開發的,總不能請水泥廠的工人去打灰吧?還是說最後做賣房的銷售?
思來想去,還是自家侄兒這裡最有良心一些,雖說還沒聽張大象的報價,但不管報什麼價,跟他沒有關係。
只是水泥廠職工數量還是不少的,通知誰有用,他也說不好,於是問道:「是所有人都喊上,還是生產端?」
「廢話,除了我們在廠里忙得活要死的,剩下的哪個需要操心吃飯事情?不說別人了,我跟你要是下崗,吃西北風去吧。」
面對妻子的罵罵咧咧,包登仕點了點頭,心中也已經有了計較。
而這會兒張大象也回新房找個地方坐一會兒,小屁孩們到處玩,看電視的看電視,圍著桑玉顆等「海克斯」吃的也是一大堆。
「掌柜的,你看,這麼老多小孩兒,誰是誰我一會兒就分不清了。」
「很簡單的,這些是考試九十分以上的,這些是九十分以下但是及格的,這些都是低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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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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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們有不少當場就哭了,面對張大象這個阿公/阿叔/阿大那吃小孩兒的神情,瞬間散了一半以上的小屁孩兒。
牛高馬大的身軀同樣帶來了莫名的壓迫感,熊孩子們吃「海克斯」沒有饞哭,嚇肯定是嚇哭了。
不多時,外面就傳來了父母們訓斥聲,此起彼伏哭聲也就越發響亮,而製造這一切的「大魔頭」站在門口大聲喊道:「哪個再哭綁竹園裡餵蚊子!」
小兒止啼效果拔群,但父母們更是繼續狂翻白眼,面對不聲響的自家孩子繼續數落:「動動腦筋呢?這麼冷的天,哪裡來的蚊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張大象在那裡放聲大笑,那猖狂的形象,給百十來個小屁孩兒留下了相當糟糕的童年記憶。
就記得有一天明明是去吃喜酒的,結果好像嚇哭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