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媽媽的味道

  沒一會兒的工夫，林靜就端著菜餚上了桌。

  青椒肉絲，番茄炒蛋，清炒小白菜，紫菜蛋花湯。

  有肉有蛋，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感覺確實是偏清淡口的家常菜，用的油鹽和味精都很少。

  

  「好吃好吃，林姨你做的太好吃了！」

  許源這話不是恭維，常年吃外賣預製菜的他已經很少吃到這種記憶里的家常菜味道了：

  「怪不得夏珂之前一直夸林阿姨，說你做飯很好吃呢！」

  林靜笑著點點頭，「那孩子確實很愛來我家吃飯，也是個好孩子。」

  許源的反應很不錯，但更重要的是僱主的看法：

  「許哥，你覺得怎麼樣呢……許哥？」

  此時的許勁光嘗了幾口就陷入了思索，林靜提醒了一兩句才回過神來：

  「挺好的……嗯，很好吃。」

  許勁光抬頭望向林靜，「既然菜做得不錯，咱們就別試工了吧？」

  「那可不成，還是得先試工三天。」

  林靜有自己的想法，並且挺執著的。

  「那……你不一起吃嗎？」

  林靜連連搖頭，「保姆怎麼可以和僱主一起吃？」

  許勁光解釋道，「我們家沒那麼多規矩，你坐下來吃也沒事。」

  「真不了……我那個，我意思是，還要回家陪孩子。」

  「啊……也是。」

  許勁光想起來她還有個女兒，頓時對自己的失言感到愧疚，「那、那你趕緊回去，你們家孩子還小，媽媽不在身邊也害怕。」

  「沒事，我等你們吃完，幫你們把碗筷洗了。」

  林靜很堅持，「這也是保姆工作的一部分。」

  於是許源和許勁光急急忙忙吃完飯，讓林靜把碗洗了。

  隨後，許勁光親自下樓送了她出門，看著她騎著自行車回了家去才回了家。

  父子倆一起上樓的時候，許源忽然提了一嘴：

  「爸爸，林阿姨做的菜……味道總感覺有點特別，但我也說不上來。」

  「這是媽媽的味道啊，源源。」

  許勁光說話的時候，目光都變得溫和了許多，「你媽媽平時做的家常菜，也是這樣的味道，所以你才會感覺熟悉。」

  媽媽的味道啊……

  「媽媽的味道」是個很有魔力的詞。

  明明那個時候的媽媽們沒有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調味料，但是做出來的口味就是容易讓人難以忘懷。

  仿佛記憶里的美食，如果不是特定的人來下廚，就很難復刻出相同的味道。

  當然，回憶的濾鏡加持下，對那份獨特味道的記憶，就會讓人放大那種懷念感。

  小孩子六歲以後才更加慢慢記事，所以對於許源而言，記憶里的「媽媽」是個很遙遠的詞彙。

  但對於許勁光來說，對亡妻的記憶卻並非如此。

  聽了爸爸這樣的高度評價，許源也更堅定了讓林阿姨留下來的念頭。

  接下來就是等待周六的到來。

  平心而論，小學裡的校園生活，對許源來說是十分漫長的。

  畢竟無論是把那些漢字規規矩矩寫到田字格、連線組詞，還是兩位數的加減法。

  這些把同齡孩子們難破天的學習任務，對於又老又小的許源來說，都是非常沒勁的幼稚課程。

  「許源，你站起來！你怎麼上課的時候一直看窗外。」

  正在教數學的廖老師很生氣，「難道窗外有老師教的知識內容在飛嗎？」

  「哈哈哈哈。」班裡的學生們當即鬨笑起來。

  「老師教的東西我都已經學會了。」

  許源無奈聳聳肩，「所以我覺得沒什麼好聽的。」

  「你的意思是，乘法你都學會了嗎？」

  「那我問你，3X7等於多少？」

  「21。」

  許源不緊不慢地套了掏耳朵，難道每個重生到小學的小學生都要為這種事裝個逼嗎，真無趣。

  「6X8呢？」

  「48。」

  孩子們這時都有些驚訝地看向了許源。

  雖然對於大人們來說，乘法口訣是很簡單的東西，但對於小學生來說，這是從0到1構建認知的過程。

  1的倍數，2的倍數，一直到9的倍數，數學書一共用了兩個單元八個課時的時間來講這些內容。

  最後第三個單元才到九九乘法口訣，因此這口訣在孩子們眼裡是如同高深莫測的武林秘籍，雖然每個孩子的文具盒上都有，但就是很難記得住。

  廖老師對許源的態度很不滿：「你這麼厲害，那就把九九乘法表背一遍我看看！」

  好吧，本來想扮演個普通的小學生，現在只能裝逼一裝到底了！

  「一一得一，一二等二……」

  許源不緊不慢地背完了九九乘法表，班裡的同學都對許源投過崇拜的目光。

  「許源原來這麼厲害。」

  「看不出來啊，之前數學才考70多分。」

  但廖老師可不慣著他：

  「好好好，那老師再問你，238乘171等於多少！」

  許源聽到這個數字人都懵了。

  老師，你是不是玩不起？

  眼見許源沒有馬上答出來，廖老師當即露出十分滿意的表情。

  我們教育工作者的威嚴，怎能被你這樣的小屁孩輕易摧毀！

  「許源，老師承認你很聰明，你也許有可能是天才，但你就算再天才，前面也有更難的問題等待著你。」

  「所以，廖老師的想教大家的道理是學無止境，意思是學習的道路沒有盡頭，大家一定要保持謙虛的態度，好好學習下去哦，大家明白了嗎？」

  「知道了！」

  「太好了，可以念一輩子的書！」

  「我難道要念一輩子的書嗎！」

  一個孩子對未來產生了絕望的哲學思考，「那我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課都很無聊，音樂課和美術課許源還是喜歡的。

  小學的音樂課是真的會教五線譜的樂理知識，美術課也會教一些簡單的繪畫技法，這都是以前的許源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都當興趣班在學習了，學起來反而比語文數學要認真。

  另外要單獨說說的是體育課。

  許源以前不愛運動，年輕時為了掙錢還債也不愛惜身體，到了30歲的時候落得一身慢性病，這一世對於身體鍛鍊還是很在乎的。

  但低年級的體育課卻讓許源很失望。

  體育老師讓體育委招呼大家集合，報了個數，繞著小操場慢跑了一小圈，隨後便大手一揮，「解散！」

  然後孩子們就屁顛屁顛地呼朋喚友去一起玩兒了。

  我運動體魄的環節呢！

  不過仔細想來，小學的時候大家一起玩的那些遊戲，不管是什麼遊戲規則，最後都能玩得大汗淋漓的。

  倒也確實不用特地去做些別的訓練。

  男生女生們分化成兩個圈子各自玩了起來，就連那個看上去有些孤僻，沉浸在自己戰爭藝術里的同桌盧廣都被同伴們叫過去一起玩。

  「踢石頭去咯！」

  哈……忘了我在班裡沒朋友這件事。

  正當許源想著要不要自己練練跑步的時候，耳畔突然傳來一道熱氣：

  「少爺少爺少爺少爺少爺！」

  突然從耳後傳出的無腦復讀聲，嚇得許源連連後退。

  回過頭的許源，看到夏珂捂著肚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一旁的林月遙也小跑著跟了過來。

  「你們跟我們一節體育課啊？」

  「嗯呢，我也是才發現……啊對了！」

  夏珂忽然大力拍起了許源的肩膀，眼裡滿是崇拜的星星：

  「你是真的厲害啊，少爺！你真的幫林月遙的媽媽找到工作了！」

  夏珂打的自己肩膀還有點疼，許源拉著她的手腕阻止她，「我說夏珂，你是不是已經叫不了我許源了？」

  夏珂甩著自己的馬尾辮，哼唧著想了想，「這樣，等我找你許願的時候再喊你的名字吧！」

  「許源，你待會兒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玩？」

  林月遙雙手背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和許源搭著話，「我們一會兒準備去丟沙包。」

  「丟沙包啊，這個我會……」

  「來吧來吧，來跟我們玩！」

  這時許源已經感知到，三人的關係很明顯有了些差別。

  夏珂嘴上喊許源少爺，心裡把許源當成了一位好朋友；

  但林月遙雖然願意喊他許源，心裡卻把他當作少爺一般的存在。

  夏珂拽著許源來到了她們班的活動區域。

  結果許源到了才發現，跟夏珂林月遙玩的都是女生。

  這個年紀的女生顯然是不喜歡和男生一起玩的。

  「夏珂，你怎麼帶男生玩？」

  麻花辮女孩手裡攥著一個沙包，表情很是不滿，「這地方可是咱們先來的！」

  「這個男生是誰啊……不是我們班的吧。」

  另外一邊的小眼睛女生說話和和氣氣的，看著比較好說話。

  「這位是我和林月遙在電教班認識的朋友。」

  夏珂拍了拍許源的肩膀，「我跟你們說，他可厲害了！」

  「電教班的？」

  夏珂的朋友們於是都圍了過來，把許源當做稀有生物，「你們是不是上課都能用電腦？」

  「這倒沒有。」

  「你們的黑板會自己寫字？那樣是不是就不用粉筆了。」

  「投影儀和黑板是一起用的，平時也很少開。」

  「那你們是不是在課堂上還可以看電影？」

  「理論上可以看，但我現在還沒看過。」許源搖搖頭。

  「好了，你們還玩不玩丟沙包了！」麻花辮女孩有些不耐煩。

  「來了來了，來玩。」夏珂拉著許源過來。

  丟沙包的規則全國各地似乎都是差不多的，投手在兩邊扔沙包，其他人都在中間的場地躲著，被擊中就下場，但接住沙包就會加一條命，也可以讓別人復活。

  那個麻花辮女孩似乎很排斥許源這個外來者，丟沙包的時候對著許源用力丟了過來——

  雖然在她看來是很用力啦。

  但許源就覺得那個速度軟綿綿的，所以想也沒想，就直接把沙包接在了手裡。

  「哇，好厲害！」

  一旁的夏珂一邊震驚一遍解說，「居然能接住我們1班王牌投手宋曉虹的夢幻百變沙包，少爺真是太強大了！」

  另外的女孩也不由得接過話茬，「這難道就是電教班的實力嗎！」

  「哼，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麻花辮女孩宋曉虹自然不肯就此認輸——

  「看我不狠狠揍扁你……」

  「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