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必須得撞一下！

  央媒的一紙聲明結束了所有人的糾結。

  大概意思就是央媒已經跟瑞典皇家科學院達成了協議。

  華夏的電視直播自然由央媒負責。

  華夏境內所有想要直播這場授銜儀式的網絡平，都可以直接找央媒免費獲取華夏境內的轉播權限。至於雙方是怎麼談的，是否需要付費，兩邊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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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管怎麼說也算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央媒拿到了授權，獨家網絡授權自然是不可能了。

  但好在只要提交申請，有網際網路直播運營資質，就能免費轉播，無需跟同行打得頭破血流，省下了一筆預算。當然也失去了一次給自家平獨家引流的機會。

  對於這一系列事情，喬源依然是後知後覺。

  畢竟正常人也想不到一次簡單的授銜儀式，能被搞出這麼多狀況來。

  他甚至都沒打算認真準備在線上授銜儀式上的感言。

  雖然這喬源第一次受邀成為其他國家科學院的院士，但他覺得最好的儀式，還是直接給他郵寄一個證件，然後大家各自安好就夠了。他其實對所謂的儀式感沒那麼看重。

  但對面一定要張羅個授勳儀式，他也不介意在線上露個一面。　　所以當他收到瑞典皇家科學院發來的郵件，詳細寫明了線上儀式的具體步驟後，人是有些懵的。這場儀式將由科學院秘書長漢斯·埃勒格倫主持。

  瑞典皇家科學院那邊出席這次儀式的不但有院長斯文·利丁，還有數學學部和物理學部的負責人，外籍院士代表以及瑞典皇室成員。尤其是外籍院士代表也是用了心了，同樣是一位華夏的科學家，研究古生物學的陳教授。

  邀請了這麼多人參加，每個人都要說兩句，時間就不會太短。

  再加上兩位學部負責人會分別在各自領域詳細介紹他的學術成就。

  然後就是線上致意和對他的歡迎了。

  隨便算算這場儀式就奔著一個小時去了。

  但這還沒完，因為接下來還有他的發言環節。對面給出的建議是，希望他的講話至少要有十分鐘。十分鐘……

  那他的發言稿至少要準備幾千字。

  還好有喬貝恩。

  當然原本的授銜儀式其實規格並沒有這麼高。比如瑞典皇家科學院壓根就沒打算邀請皇室成員到現場。但當外界關注度被提高到一定程度，這次授銜儀式的規格自然也只能水漲船高。

  還是那句話，瑞典皇家科學院是要臉的。當公眾關注度高到一定程度，規格就必須提上來。但喬源只是在心裡暗暗感慨了一番有皇室的國家，規矩就是多後便去琢磨航天局發給他的機密數據了。上次去航天局開過會後效果還是很明顯的。

  主持探索的各部門總工們很貼心地用他給出的一些想法給三艘深空探測器，下達了指令。也的確又有了很多新的發現。比如喬源之前的判斷果然沒錯，在l5節點這種大尺度的結構中果然存在著預言中的辮子網絡。而且在這個網絡中，每個節點之間存在著拓撲結構相對穩定的長程關聯。　　這些都是有據可查的。

  句芒號提供的背景引力模型可以直接被用於分析太陽系內所有星球和小天體的影響。

  三枚探測器之間的雷射測距數據又能幫助精確定位各自軌道，最大程度消除了都卜勒效應和相對論修正。這種情況下，諦聽號的重力梯度時間序列在做傅立葉變換時，發現了在特定頻率處一直出現離散的譜線。而且天擎號的長基線干涉信號中，也發現了相同的離散譜線，而且連相位關係都跟諦聽號的數據高度一致。航天局的工程師們在上次會議的啟發下，直接用諦聽號和天擎號的實變引力信號做了互相關分析，來計算l5節點暗物天體不同位置之間的關聯函數。現在結果出來了。

  關聯函數明顯表現出了非局域性的長程關聯。

  雖然兩個探測器空間距離已經超出了經典引力波的因果範圍，但信號之間基於相位鎖定的關聯明顯極強。而且這種關聯還具備方向性，會伴隨著探測器相對角度的變化直接呈現出編織圖案。

  這些數據全部餵給喬貝恩之後，喬貝恩直接用喬源的理論模型進行了貝葉斯重建，幾乎補全了觀測盲區。現在已經整理出了高解析度重力梯度數據，用可視化的形式重構出了暗物質天體內部密度分布的骨架圖。整個內部骨架內部像是由若干條相互纏繞的纖維組成。

  同時根據這些數據，以及高精度重力梯度儀的異常，還發現了在骨架節點密度集中的區域，似乎存在著普通物質聚集形成的球體。但這些球體分布得並不規律，節點密集區有很多，但絕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的。

  現在天擎號已經對準了這個密集區，希望能收集到這些球體所產生的周期性引力波信號。

  當然這是建立在這些球體質量足夠大的基礎之上的。

  如果質量太小，天擎號上的設備不一定能接收到。

  就需要派遣更龐大的探測器攜帶精度更高的設備。

  雖然目前暗物質節點內有普通物質星體還只是根據數據的推測，並不能完全肯定。　　但內部密度呈現辮結網絡且節點之間有長程關聯卻是確定的。

  理論上這個拓撲網絡就是一個宇宙中天然的拓撲保護通信模型。

  信息可以沿著這個辮子網絡中的拓撲不變路徑傳輸。而且還可以完全不受局部噪聲的影響。這對於接下來星南大學的院士站設計和研究相關的量子通信協議，顯然有著極大的指導意義。甚至還能更進一步。如果可以通過人工構建類似網絡的光學或固態系統，就能實現高度抗干擾的量子中繼和量子分發網絡。喬貝恩還直接給出了兩個方向。

  一種是在光纖或者波導陣列中，利用光子軌道的角動量來構造辮子操作，從而實現有著拓撲保護的量子密鑰分發。另一種則是利用超導量子比特陣列，通過可控耦合形成的辮子拓撲，來實現超遠距離且具備一定容錯量的量子孿生信息傳輸。不過喬源沒有深思這兩個問題，只是將喬貝恩總結的方案掃了一眼後，便丟到了一邊不再關注。等星南大學那邊確定了課題負責人之後，這些資料直接甩過去就行了。

  這些具體課題的研究喬源並不感興趣，也不想牽扯得太深。

  在燕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待了這麼長時間，雖然平時跟人打交道的不算多，但哪怕身邊的師兄還有駱余磬，也讓他大概明白了一個道理。選擇搞科研的都是在這條路上有野心的。

  如果他參與太深，到時候成果算誰的？關鍵時刻點撥兩句沒問題。

  但如果事無巨細他都要參與的話，他既沒那個耐心還落不到什麼好。

  相比之下在喬源看來最有意思的東西，還是l5暗物質節點內那些可能存在的球體。

  如果接下來的數據證明了這些球體是真實存在的，就很有意思。

  首先這些球體到底是普通物質，還是外界並不存在的特殊物質？

  如果是普通物質，這些物質又是怎麼進去的？直接被暗物質節點的引力所捕捉？還是撞進去之後，無法脫離內部引力場留了下來？節點內部如此複雜的結構是否會影響這些球體的運轉周期？　　畢竟按照掃描圖，整個l5暗物質天體呈現的是非對稱形狀，產生的潮汐力自然也是不規律的。如果這些球體是某種暗物質天體內部才能形成的特殊物質，那這些東西又是什麼？如何形成的？如何探究這些球體具備什麼特殊物理性質？如果能想辦法採集到這些球體上的一些物質，帶出一些這種物質，又會跟正常物質發生哪些化學反應？隨便坐那裡想想就是一堆的問題。

  關鍵是說不定還真有機會能搞清楚。

  諦聽號上搭載的小型探測無人載具蜂鳥號是被順利回收的，如果還具備發射條件，可以讓蜂鳥號伸出那根帶著極多元素的探針，主動衝進去撞一下某個暗物質天體內部的小型球體。

  然後讓三枚探測器儘可能多地收集撞擊瞬間發生的各種事件。

  其實最優選還是讓蜂鳥號能降落在這些小球體上，採集一些物質再回收。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一來蜂鳥號就沒設計成可登陸的那種探測器；二來探測器里的燃料都是經過精確計算的。

  只夠最晚到達，待在最外圍的句芒號返航。

  諦聽號和天擎號在最後一次同步完數據之後，都會在完成任務之後被放棄掉，更別提給蜂鳥號擺脫引力的燃料了。所以如果提前完成任務的話，理論上可以撞三次。

  但只有蜂鳥號的撞擊最有價值。因為三枚探測器能同時收集信號。

  越往後價值越低。

  因為撞到最後，只剩下句芒號的時候，上面攜帶的探測設備很難收集到有用的信號。　　但怎麼說呢，喬源越看這些數據，越想讓天上那些探測器去嘗試著撞這麼幾下。

  也許會顆粒無收，但如果有發現肯定是極大的發現。

  至少喬源覺得這個項目絕對值得賭一把。

  如果真有了不得的發現就有足夠的理由，直接安排下一次的探測行動。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有了重大發現，還能夠針對暗物質結構內部那些球體構成物質的各種特性，來設計下一波的探測器。簡單來說，雖然現在看來這些行為稍微有點敗家，甚至可能提前結束這次探測行動的任務，但如果算總帳的話，喬源覺得是划得來的。值得賭這麼一次，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件事兒上，他還真沒法直接做主。

  畢竟他只是航天局邀請的特別顧問。

  不過問題不大。

  秉持著自己做不了主就找能做主的人這一心態，下了決斷的喬源直接開口說道：「喬貝恩，給航天局的陳局長打個電話。」「好的，爸爸。」

  喬貝恩的高效也體現在這裡了。得到指令時不會多問，直接執行。

  下一秒，喬源的辦公室里便迴蕩起等待的鈴聲。

  不過這次響的比較久，足足一分鐘後，電話才被接通。

  「不好意思，喬院士。正在開會，接得遲了些。有什麼事情嗎？」　　手機揚聲器里傳來陳震熱情的聲音。

  「的確有些事情，現在方便討論些重要的事情嗎？」

  喬源問了句。

  「這樣啊，那您等等，我十分鐘後給您回過去？」

  「好，我等您電話。」

  五分鐘後，電話便再次響起。

  喬源飛快地把自己剛剛的想法告知了陳震。

  「我理解您的意思。不過上次開會的時候，我記得他們專門提過，還不確定l5結構內部是否真的存在星球。現在就這麼直接撞上去會不會太冒失了？要不要再等段時間，等探測器傳回的數據確定了再說？而且現在也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咱們就這麼貿然撞上去，會不會出現什麼不可測的後果？」陳震語氣有些猶豫。

  畢競喬源的想法有些過於激進了。

  還不確定是什麼東西，動不動就去撞一下，天知道會造成什麼結果。

  雖然理論上l5節點距離地球也挺遠了，但萬一呢……

  人到了一定地位，多少肯定會有些敬畏之心。　　「我還是先回答第二個問題吧。雖然不知道那些物質是什麼，但自然規律是可以預測的。

  蜂鳥號那點質量直接撞上去，幾乎沒可能會對太陽系造成什麼不可測的影響。

  至於第一個問題，如果傳回的數據計算沒錯的話，那些節點存在星體的可能性很大。

  之前蜂鳥穿越l5區域的時候沒探測到，可能是因為整個暗物質區域內部某種磁場，隔絕了蜂鳥的設備。但不管是什麼原因，撞一下我們就應該就能知道了。而且越早撞，越能提前知道，還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為下次探測做更充足的準備。」喬源信心十足地說道。

  「那……要不您明天來一趟局裡，咱們把各部門技術負責人都召集到一起，開一場可行性探討會？」猶豫半晌後，陳局長給出了今天的最終決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