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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生死時速的時刻

  第390章 生死時速的時刻

  不管有多不想陷入學術界的爭端之中,在多個審稿人都確定了這篇文章沒問題的情況下,自然還是要發表的。

  但實際上這篇論文還沒正式在《自然》上見刊,張華清和彭博遠團隊在預發布網站上的論文已經先火了起來。

  沒有特別的原因,一篇預發布論文自然不可能火得這麼快。

  哪怕是喬貝恩想要做幕後推手,也很難毫無痕跡。

  但恰好《自然》中文特刊找的幾位審稿人,在看到論文中竟然直接給出了驗證論文連結後,都不約而同地拜託了各自熟人,對預發布網站上公布的過程和數據進行了驗證。

  這也就給了喬貝恩發揮的餘地。也很快便在實驗物理學界掀起了一波驚濤駭浪。

  當然喬貝恩做這些不是沒有原因的,總得給那些頂級實驗室上點壓力,事實上這壓力上的確有用。

  比如此時不列顛格拉斯哥大學量子成像中心的主任邁爾斯·帕吉特,就正在看著張華清和彭博遠的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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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由他管理的量子成像中心作為全球頂尖的量子實驗室擁有單光子時間相關單光子計數成像技術和對噪聲極不敏感的量子照明技術。

  所以很自然的被納入了塞德里克·維拉尼的視野。

  當然對於這次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號召的合作,邁爾斯·帕吉特也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一方面整個歐洲的氛圍本就對諾貝爾獎極為推崇。

  邁爾斯·帕吉特也想在退休之前,能拿到一次這個世界級的獎項。

  另一方面這次機會的確太難得了。

  要知道光是靠他們去研究喬源的論文,去嘗試論文中給出的驗證方案,那他們只能做一部分配合性工作。

  因為喬貝恩的設計思路是幾家頂級實驗室聯合做驗證結果。這樣做出的結果可信度自然能拉滿。

  但這顯然不會讓邁爾斯·帕吉特滿意。

  畢竟按照諾獎規則,一般同一年因為同一項發現頒獎最多也就是三個人。

  同年同一獎項很少會有多人去領獎。

  這意味著如果四、五家實驗室再加上CERN的分析人員都上陣,到最後評判的時候就得看命了。

  而以瑞典皇家科學院的尿性,不列顛科學家的身份並不占優。

  雖然兩個國家離得並不算遠,同屬歐洲大板塊,但很明顯西大的科學家更占優。

  但這次跟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合作,就不一樣了。


  那幫搞理論的數學家討論了一周時間之後,幫他的實驗室設計了一套幾乎是量身打造的相對獨立驗證方案。只需要跟一家合作就能得出相對準確的結論。

  說白了其核心思路就是把喬源論文中表達的量子拓撲荷的周期性重聯,轉化成了一個可以通過光子計數的,且擁有唯一特徵峰的二階關聯函數。

  更詳細的闡述就是在雷諾數處於X到Y的特定湍流狀態下,整個流場中一個體積為V的區域內,示蹤粒子密度在100微秒間隔上的光聯函數會表出一個周期約為Z的非零關聯峰。

  但在傳統湍流理論中這個峰是根本不存在的,因為按照傳統理論的解釋,到了這個尺度上,湍流的能量級串應該把所有規律性都抹平了。這種情況下能譜應該就是一個光滑的連續譜。

  有了這個前提,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那幫搞理論的便設計出了一套只需要兩個實驗室就能聯合驗證的實驗。

  為了方便驗證,普林斯頓特別找了法國國家科研中心下轄的流體力學實驗室,提供一個小型低噪聲水洞。

  邁爾斯·帕吉特管理的量子成像中心則負責整個實驗過程中的光學部分。

  包括光源,量子觀測計算平台,以及數據採集。

  甚至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連整個實驗室方案都幫他們設計好了。

  使用明亮壓縮態光源,發出一束被量子壓縮到散粒噪聲極限之下的780納米雷射。

  光發出後分成兩路,一路作為探針頭,聚焦成一個直徑100微米的光斑,穿過5倍直徑的測量體,另一路作為本地參考光,保留在光學平台。

  探針光穿過流體時,其相位就會攜帶流體折射率變化的信息。

  在利用實驗室最為擅長的平衡零拍攝和量子增強技術就的確有可能精準記錄到,是否真存在喬源在論文中所預言的那個峰值。

  這項實驗最難的地方其實還在於數據分析。

  理論上僅需要十分鐘,他們的超快模數轉換器就能採集到一百億個數據點。

  但整體數據分析方案交給了CERN的計算小組。而且整套實驗下來,邁爾斯·帕吉特的實驗室占據絕對核心位置。

  所以如果他的實驗室真能搶先驗證喬源的理論,邁爾斯·帕吉特覺得瑞典皇家科學院那幫老傢伙再偏心,也不可能抹去他的功績。

  換言之,普林斯頓的團隊給了他一個根本無法拒絕的實驗室方案,這才是他會主動推下許多項目,配合這場大型驗證實驗的原因。

  即便最終找不到那個峰對於邁爾斯·帕吉特來說也不算虧。那意味著他是世界上第一個找到喬源理論預言出錯的科學家之一。


  這在當下學術界同樣是一流的成果。就算拿不到諾獎也足夠他風光一陣了。

  只能說普林斯頓那幫搞理論的人集思廣益的時候,是真能進發出遠超常人想像的創造力。

  就連喬貝恩這種超級人工智慧,都要略遜一籌。

  當然這也不能完全怪喬貝恩不行,一方面它總會去率先嘗試推動最優化策略。

  這套實驗方案,雖然對於邁爾斯·帕吉特來說,屬於最好的選擇,但對於驗證喬源的理論來說,卻並非最優選。

  關鍵在於這個尺度上的峰值太難測量了,一個小意外就可能忽略本該存在的特徵值。

  另一方面只能說普林斯頓匯聚了全球最頂級的大腦。這幫人一旦團結一致開始琢磨起這種事情來,考慮的自然更周全。

  塞德里克·維拉尼為了能讓這些實驗室感興趣,考慮的是全球競爭模式。

  他們給出的實驗室方案設計雖然跟喬貝恩給出的方法思路上大同小異,但都是兩個實驗室加CERN的計算組合作模式。

  而且驗證方案在設計時都是兩個實驗室在搭配,且都是頂級實驗室作為核心,另一家實驗室作為輔助。

  這樣的驗證方案,他們在一個月里總計設計了三套。

  這種方式一來可以保證準確性,一個團隊因為種種意外檢測不到,總不能三個團隊都集體出錯。

  就算三個團隊的驗證結果都有問題,收集到的這些數據在復盤的時候,也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而且這種方式還很省錢。

  那些頂級實驗室負責人和CERN計算團隊的驅動力是諾獎,所以他們只需要給那些輔助實驗室出一些費用就行了。

  畢竟像邁爾斯·帕吉特這樣掌控著全球頂級實驗室的負責人大都並不缺錢。

  能讓他們放下手頭的項目轉而去做一場精度極高的驗證性實驗,正如喬源和喬貝恩判斷的那樣,只能是為了榮譽。

  雖然邁爾斯·帕吉特也知道他跟其他幾家頂級實驗室之間存在著競爭,但說實話他還是頗有信心的。

  一方面普林斯頓找的那幾家實驗室他都熟,另一方面這次驗證性實驗室要求最高的就是精度。

  巧的是,他的實驗室去年剛完成了一次技術升級,量子成像的精度提高了近一個數量級,系統整體時間抖動降到了亞30飛秒。

  但看完了燕北大學這篇文章後,邁爾斯·帕吉特突然就有些忐忑了。

  怎麼說呢————

  還好燕北的湍流與複雜系統實驗室的設備精度不夠高,只能做輔助性的二維驗證,不然就憑這篇文章,他現階段的工作都沒什麼意義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這篇論文的結論,以及預發布網站上的那篇論文真實性被確認,也意味著喬源理論正確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這也意味著哪家實驗室能率先做出成果,大概率是真能拿到明年的諾獎。

  這簡直是毋庸置疑的。

  原因很簡單,沒有人能忽視經典物理學最後一個難題的分量。

  更別提這項研究還極具現實意義。

  比如預測颱風。

  雖然邁爾斯·帕吉特居住在倫敦,但每到颱風季關注颱風走向,同樣是他生活中的愛好之一。

  但關注歸關注,真實情況是颱風的走向根本無法精準預測。

  在颱風正式登陸前,全世界的氣候預測機構給出的結果基本都是各說各話。

  這麼說吧,有幾家權威預測機構,就能給出幾個不同的颱風行進路徑。

  這就是理論數學和物理學交叉問題的魅力所在了。

  從N—S方程被提出到現在已經過去兩百多年了。而且是在當代各種大型數據中心已經遍及全球的時代背景下,人類有超算輔助,卻依然無法精確預測哪怕一個中等尺度的湍流系統演化過程。

  只能說非線性疊代是這個世界上最變幻莫測的東西。

  初始條件任何一個微小到可以忽略的偏差,都會在非線性疊代中被無限放大,到最後影響整個系統,讓所有長期性的預測失效。

  說白了,就是人類目前不缺算力解決這種問題,缺的是一個可以指導人類如何解決這類問題的理論。

  所以如果喬源的理論是正確的,就意味著蝴蝶效應是有解的。初始條件和變量再多,也能得到一個精準的唯一解。

  換言之,通過喬源理論構造的全新數學模型,能夠精準預測颱風的走向。

  而人類一旦能夠精準預測颱風的走向,下一步就可以用人工的手段去干擾它的行進路徑,讓其在特定地點登陸,將損失降低到最小。

  這種級別的發現,如果瑞典皇家科學院還不給頒獎,那諾貝爾基金管理委員就等著解散吧!

  想到這裡,邁爾斯·帕吉特便感覺有些坐不住了。

  他能看到這篇論文,意味著他的那些對手此刻肯定也已經看過了。

  甚至連預發布網站上那些數據都已經跑過了。

  畢竟這種低精度的二維實驗,對他們這些實驗室來說想要確定真偽不成問題。

  無非就是換一套實驗方案而已,做簡單的驗證而已。

  這種方案在之前的工作中有一堆的成熟方案可以直接選擇。


  甚至都不需要從頭搭建實驗室設備。

  一套測光學克爾效應的實驗室裝置,讓博士生稍微改裝換一個渦旋光束和簡併腔,就能直接開始復現。

  有了數據,再用預發布網站論文上給的算法跑一遍,一兩天時間就能確定論文真偽。

  現在預發布網站上這篇論文都已經掛了近一周了,下載量更是已經破兩萬了,足以說明這些數據大概都已經跑了幾千遍了,根本不需要驗證了。

  因為有問題早就已經被人提出來了。

  想到這裡邁爾斯·帕吉特突然一把抓起了手機,然後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後,他便沉聲問道:「大衛,實驗室環境已經搭建好了嗎?」

  「老闆,我們還在做精密調試呢。」

  對面回了一句,然後開始叫起苦來。

  「哎,您知道的,這些精密儀器搬運過程中總會出點小毛病。尤其是干涉儀模塊,光路準直和相位鎖定都有漂移。

  所以現在我們需要重新跑閉環校準。不過您放心好了,給我五天,啊,不最多一周時間,我肯定能讓系統達到這次實驗需要的信噪比標準的。」

  聽著對面半點都沒有急迫感的聲音,邁爾斯·帕吉特突然感覺有股無名之火在胸膛里躁動!

  「一周?你竟然還讓我等一周?大衛,看來你是不想要我的推薦信了!

  我告訴你,我現在就訂票然後去法國找你!我倒要看看調試是不是真的那麼難!」

  邁爾斯·帕吉特的怒斥聲讓對面瞬間嚴肅了起來。

  「不是老闆————您今天就要過來?那————我一定抓緊時間,這樣三天,三天時間應該夠了!」

  「明天,明天這個時候我要能看到第一組能用的測試數據。該死的,我不應該那麼放心你,讓你帶著團隊過去!

  這一周時間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如果你沒把握明天達到標準,就不需要你了!我親自去調試!」

  「呼————老闆,明天是真的趕不及。我承認之前是有些鬆懈了,這樣後天,我保證後天上午十點前可以把數據完全跑通!」

  聽到這句承諾,邁爾斯·帕吉特直接掛了電話。

  他選擇派遣大衛·道金斯帶隊去法國,自然是相信他這個學生的能力。

  除了性子稍微懶散些,其他方面都是一流的,尤其是設備的調試和維護能力。

  即便他親自去也不可能做得比大衛·道金斯做的更好。

  換言之這個傢伙的潛力極大,前提是得有足夠的壓力。


  一般來說,他直接掛電話的壓力足夠了。

  但這次畢竟關係重大,所以他還是立刻打開手機,開始預定前往法國里昂的機票。

  他甚至都沒把這件事兒交給秘書。因為他暫時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去向。

  之所以這次測試地點是在法國里昂,因為這裡是有著全球最強的流體力學實驗平台。

  在里昂這座城市幾乎可以做找到任何所需尺度的高品質循環水洞和風洞。而且還都有著極高穩定性。

  比如這次普林斯頓促成的就是他們和里昂中央理工大學以及里昂第一大學共建的流體力學和聲學複雜系統實驗室合作。

  所以他完全不需要擔心合作方的專業性,畢竟水洞的調試要遠比那些精密測量儀器簡單的多,且本就有一套極為成熟的標準化流程。

  現在他得去盯著大衛·道金斯,把這個該死的傢伙所有能耐都榨出來,才能在時間上領先。

  飛快的訂好票後,邁爾斯·帕吉特沒有選擇立刻去收拾行李,而是又一個電話打到了CERN的老朋友那裡。

  「科迪,幫我個忙!」

  「夥計,能不能有事兒說事兒,你不說清楚,我可不知道這個忙我能不能幫。」

  「後天早上我的實驗室就會出數據,你能不能幫我去打聽一下,其他幾組已經拿到第一批數據了嗎?」

  「哈哈,知道嗎?理察剛剛才來我這裡,想要打探一樣的情報。就是理察·弗林特,你應該還記得。」

  聽到這句話,邁爾斯·帕吉特長出了口氣。

  好吧,對方也剛剛在打探情報,說明他的競爭對手也還沒完全做好準備。

  該死的,他應該早點看到預發布網站上那篇論文的。

  如果論文上傳第一天他就能看到的話,獲得第一批數據的時間至少還能提前一天。

  沒辦法,諾獎只會頒發給首個驗證的人,第二名跟最後一名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大家都沒有拿到第一組實驗數據的話,說明都還在同一起跑線上。

  「這對我們來說都是個好消息。」邁爾斯·帕吉特直接將對方綁在了一條船上。

  「不是,你們好像都對華夏喬突然信心大增,是發生了什麼嗎?」

  「你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

  邁爾斯·帕吉特沉默了片刻,說道:「過兩分鐘查看郵箱,我發篇論文給你。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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