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您還是做出點重大成果吧！

  整個桐山市，自然不可能只有夏家此時在看央媒一套。

  甚至整個桐山市體制內的系統，哪怕有人此時沒打開電視，甚至沒在家裡，也大都已經接到電話，並開始通過其他方式關注這場訪談。基本上當訪談結束後，老夏家閨女是喬源女朋友的這個消息，在桐山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於是一切不合常理的安排都有了答案。

  省里一直在積極爭取一級智慧數據樞紐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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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點不誇張的說，近兩個月，省里相關決議送達到基層的紅頭文件，摞起來都有一本書厚了。喬源在這件事兒上的發言權有多大，明眼人自然都看得清楚。

  即便不考慮這件事兒，一位實歲才剛剛二十四，就已經拿到了兩個諾貝爾物理學獎的科學家，還即將成為華夏共和國院士的科學家，其前途有多光明，普通人或許無法有具體的感知，但在體制內，卻很清楚這其中的分量。

  更別提上次喬貝恩的發布會上，史上最先進的人工智慧都叫他爸爸。

  這些光環和成就，已經讓喬源這個形象不止是一個科學家那麼簡單，甚至已經成了一個特有的符號。哪怕是對桐山市地位最高的人來說，喬源也屬於那種這輩子大概只能從電視和視頻中看到的人物。想要親眼見上一次，都需要些機緣那種。

  但當喬源在央媒的訪談節目中，當眾承認夏汐月是他女友那一刻，起碼對於桐山市的人來說，這位華夏頂級科學家在感情上突然就沒那麼遠了。就好像突然就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神靈，變成了身邊一個很熟悉的人一樣。

  連帶著夏汐月的身份都有了微妙的變化。不少人在電話中，已經不用老夏家閨女來指代夏汐月了，而是換成了我們「桐山市的閨女」。理所當然的，喬源自然也成了大家口中那個「桐山市的女婿」。

  還真不能小看這個稱呼。

  尤其是這是民間許多普通人自發將這個頭銜直接安在了兩人身上，足以說明喬源的潛在影響力有多大。更讓老夏和石家慧苦惱的是，他們此時甚至都沒法第一時間給夏汐月發個視頻，問問情況。不止是因為家裡還有客人在，更因為兩人的電話和微信兩邊消息在訪談節目後就沒有斷過。同事、朋友、親戚、領導甚至鄰居都來湊熱鬧。就算是過年，兩人也沒這麼繁忙過。

  更誇張的是，接連兩位市長也給夏敬偉打來電話。

  甚至正市長還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了句：「老夏啊，你去了省城也不能忘了家鄉啊。回頭找機會跟你女婿商量下，看能不能在咱們桐山也建一座院士站，哈哈哈！」

  什麼叫弄巧成拙，這就是了。這話夏敬偉根本不知道怎麼回。只能也用玩笑話，先糊弄過去。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局內人跟局外人一樣懵，也是沒誰了。

  就這樣一直到了深夜十一點半，才終於逐漸消停下來。

  即便如此，微信上的未讀消息依然是99+。

  夏敬偉也懶得再看了。石家慧是忙得碗都還沒洗完，也懶得再動了，乾脆直接泡在了那裡，跟老公面面相覷。「你說說，這人吶還真複雜。之前張姐還天天八卦那位喬教授的私生活，有兩個孩子什麼的。剛剛那麼多人給我打電話都絕口不提人家喬教授兩個孩子的事兒了。」

  石家慧感慨了句。

  夏敬偉則警了自家女人一眼，悶聲道：「你們那單位能有蠢人嗎？這話以後你應該都聽不到了。最多也就是私下裡聊兩句。」石家慧點了點頭，道理她都懂，只是感覺很難消化。

  「哎，你先發個視頻問問汐月到底怎麼回事兒。」

  夏敬偉嘆了口氣，說道。

  石家慧明顯有些猶豫，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不太好吧？汐月畢竟是住校的。你不怕閨女休息不好，也要考慮下她的室友啊。」夏敬偉說道：「就是要這個時候，發個視頻，我要看看她現在住哪呢。」

  聽了這話，石家慧白了夏敬偉一眼，頓時也有些愁。

  她都不知道該期盼自家閨女是老實住在學校，還是跟喬源一起住了。

  閨女跟喬源談戀愛沒公開還好。這都在央媒公開了，如果兩人沒談成，石家慧都不知道以後該怎麼往外嫁了……不過她還是很聽勸地拿起手機給夏汐月打去了視頻。

  視頻瞬間被接通……

  顯然閨女此時正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幹些啥。

  夏敬偉也在接通視頻的一瞬間，湊了過去。

  「媽，誒，爸也在啊。」

  夏汐月小心翼翼的打了聲招呼。

  事實上她的確也一直在等家裡人的電話。

  畢竟節目播出之後，她就知道躲不過去了。

  「還沒睡呢？我看看你在哪。」夏敬偉率先說道。

  「在寢室啊。」夏汐月把手機拿遠了些，露出了她身後的床跟衣櫃。

  看到這一幕，夏敬偉和石家慧幾乎同時微微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卸下了重擔還是更憂心了。

  「這個時候視頻不會打擾到你室友吧？」石家慧問道。

  「不會，現在寢室就我一個人。她跑到別的寢室八卦去了，說這個時候跟我在一起沒意思。」夏汐月解釋了句。這也是實情。

  張亦可在等到她回寢室之後，誇張的喊了一聲：「汐月你也太幸福了吧。」

  然後便開始問東問西。

  夏汐月本就是比較內斂的性子，當然不會什麼話都往外倒。於是深感套不到第一手消息的張亦可乾脆跑去別的寢室八卦了。用張亦可的話說，這是在幫她擋災，不然太多人要來看她了。

  石家慧立刻說道：「哦，那行，正好你跟我們好好解釋下吧。」

  「那個，其實上次我也不是有意騙你們，那個時候我跟喬源關係真還沒確定下來。」

  「你的意思是現在你們確定下來了？」夏敬偉插嘴道。

  視頻里夏汐月沒吭聲，只是點了點頭。

  「閨女啊，你知道喬教授有兩個孩子吧？」

  石家慧突然說道。

  夏汐月開口解釋道：「知道啊，今天晚上我還抱了他們呢。

  不過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其實情況挺複雜的。喬源也從來沒瞞過我這些。

  哎，怎麼說呢。其實我跟那兩個孩子的媽媽關係也挺不錯的。她一直都在鼓勵我跟喬源在一起。」這番話信息量太大，視頻中的兩個大人有些呆，不是需要時間消化的問題，是根本無法理解。半晌，石家慧才很無語地問了句：「那他們……」

  「他們雖然有聯繫，但只是學術方面的探討。其他方面肯定是沒有的，這方面喬源肯定不會騙我。」「孩子，後媽難當啊！」

  「喬源媽媽說，她會安排好的，以後也肯定不會讓我為難。」

  「哦？意思是你已經見過喬源家長了？」

  「嗯，他們就住在學校里啊。」

  「你們考慮過結婚嗎？」

  「今天看電視的時候，喬源媽媽也提了這個事兒，喬源說這事兒聽我的意見。

  不過我覺得現在結婚還太早了。我想再跟喬教授先談一段時間戀愛。」

  聽到這裡，夏敬偉按捺不住了，直接從石家慧手中拿過手機，說道：「戀愛什麼時候不能談？誰說結婚後就不能談戀愛了？你們現在都用這種方式公開戀情了，要是未來不結婚你要怎麼辦？既然他們說聽你的意見，我覺得最好明年就把婚事辦了。」夏汐月沒吭聲。

  不過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今天在喬家一起看訪談時，劉佳慧在旁邊跟她對話的場景。

  「喬源這孩子，生活方面就是不喜歡動腦子。你現在名聲這麼大，公開了跟小夏的關係，人家小夏還怎麼好好去上學上課啊？更別提你現在的情況心裡不清楚嗎？你們這麼處著小夏的壓力多大啊！乾脆這樣，小夏，你去問問家裡你們那邊結婚需要準備些什麼。喬源不是剛拿諾獎，在學校里走哪都被圍觀嗎？正好我們一起跟你去家裡看看，我和你喬叔去跟你爸媽見一面把你們的婚事定下來。回來之後你們兩個就先領證，等年底放寒假的時候，咱們再把婚禮給辦了！」

  「阿姨，但我現在還在上學啊。」

  「這叫什麼事兒，讓喬源去給你請假。」

  夏汐月還記得她當時求助的看向喬源時，這傢伙看向她還想了想，然後直接丟出一句話。

  「請假問題不大啊，你做決定就行。」

  雖然很暖心，卻讓夏汐月很困擾。

  畢竟她才剛開始跟喬源確定戀情沒幾天呢。突然一下就要談婚論嫁了，思想上實在很難轉過彎來。當時也只能說想再考慮考慮……她這發了一會呆，直接讓對面的父母急了。

  「你這孩子，跟你說正事兒呢，你發什麼呆啊！」

  夏敬偉開口催促了句，此時本就情緒不太穩定的父親聲音難免大了些，把夏汐月嚇得一激靈，腦子裡盤旋的話瞬間脫口而出。「啊？爸，其實喬源媽媽的意思是讓我現在就請假跟他們一起回一趟桐山，跟你們見一面商量我們結婚的事兒。但我還沒考慮好。」這句話讓對面夏敬偉和石家慧同時擡頭互視了眼。兩人瞬間同時輕鬆下來。

  喬家的這個表態也算是一顆定心丸了。

  於是夏敬偉再開口時語氣也緩和下來。

  「閨女呀，我們不是想催你，我相信喬源媽媽也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會這麼匆忙的給出這個建議。你要知道，喬教授不是普通人。往大了說，他對於國家的重要性，讓他的婚姻都不再是自己的私事。我敢肯定，現在你們身邊的所有人，都希望喬教授能儘快有一個穩定的家庭。因為往往只有家庭穩定，才能有穩定的產出。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對戀愛有很多憧憬，但既然兩人都愛著彼此，難道一場婚姻就會讓愛消失了？從理性的角度去說，從戀愛到結婚的過程，其實是兩個人相互了解並確定願意一輩子長相廝守的過程。你跟喬源認識這麼長時間了，難道還不夠相互了解？」夏汐月又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好了，今天不早了，就先說這麼多吧？你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到時候打電話給我。」夏敬偉最後總結道。「好的，爸爸。那爸，媽，再見啊。」

  「嗯，早點休息。」

  掛了視頻，石家慧忍不住埋怨了句：「你這也太著急了吧？女兒都說了兩人也才剛戀愛，自己心裡還亂著呢，你就劈里啪啦的一堆大道理！」「成……」夏敬偉長長地嘆了口氣，解釋道：「不是我著急，我是怕你女兒還想不明白，有太多不切實際的憧憬。你覺得喬源這樣的科學家能抽出多少時間去陪女孩子尋找什麼愛情的浪漫？

  他的時間多寶貴啊！我說句不好聽的，你閨女能幫那位喬教授守好家庭，能讓他每天有個好狀態投入工作，國家未來都得給她頒個獎！她如果是想追求那種浪漫的生活，希望愛情里對方每天都能圍著她轉，我做父親的當然也支持，但就不能去選喬源這樣的科學家嘛。人一旦既要又要，就會什麼都沒有了！」

  聽了這番話，石家慧立刻閉上了嘴巴。這些問題她剛才還真沒想到。

  只能說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不同，無非是選擇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而已。

  看著開始沉思的妻子，夏敬偉也不想再多說了，乾脆說道：「行了，不想了，趕緊睡吧。這風口浪尖上明天可千萬不能遲到。不然別人該背後說我們仗著有個好閨女，都已經不把單位放在眼裡了。」

  石家慧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便起身去洗漱了。

  是啊，不管再怎麼宏大的敘事，對於他們這樣的普通人來說，無非就是衣食住行。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看這件事兒。

  畢竟央媒的影響力並不僅限於桐山，不止是瀟江省，而是整個華夏的每一個角落。

  這次訪談對於許多原本以為還有時間充分準備的人來說無異於當頭一棒。

  比如方靖康。

  京城的事情敲定當天，他就回到了瀟江省城。

  有些話，本就不需要說得太透。

  張匯中都已經明示了專家考察組結束臨海的行程後，下一站就是滿江，他繼續待在京城也沒了意義，不如回到瀟江去推進具體事務。臨走前倒不是不想去燕北大學親自感謝一下喬源，順使再套套近乎，關鍵還是沒那個門路。如果為了表示下感謝再去找一趟夏汐月就顯得他太不懂事兒了。

  結果這才回來一天，晚上看一場訪談，就給了他當頭一棒。

  好傢夥，直接借訪談節目官宣？

  太突然了，把他的信息差全給打沒了。

  按道理說，把夏敬偉關係直接轉到科技廳是最對口的。

  畢竟多了一個可以跟大智慧城市建設頂層設計直接聯繫的人，對於推進未來的大數據智能樞紐工程建設顯然具備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但方靖康相信很多人不會這麼看。

  畢竟這項工程科技廳只是主導，並不是全盤負責。

  比如省發展委員會的理由也可以很足。畢竟他們負責項目立項和資金審批，各種評估有了這麼一個聯繫人自然能更順暢。又比如居中協調的省府辦公廳，直接給個特派員的身份去協調工程的方方面面，大家都要給幾分薄面。甚至其他部門也都能找出一堆的理由來搶人。

  當然，最終的目的其實跟他一樣，還是利用好夏敬偉的身份，來獲得政績資本。

  畢竟現在每個職能部門都有招商引資的任務。

  真能搭上喬源這條線，不管是建院士站，還是穿針引線爭取來投資，哪一樣不是實打實的政績？更別提現在頂層現階段的所有設計明顯是以科技發展為導向的，要努力提高華夏科技向的產業競爭力。這一塊喬源恰好有得天獨厚的優勢。畢竟以喬源能影響的本就是科技含量最高的那批企業。國內的有為集團、科普智研，以及一眾網際網路大廠。

  國外的微軟、谷歌、甲骨文、英特爾、亞馬遜、維瓦系統……

  尷尬的是，雖然說起來科技廳專業對口，但方靖康很清楚他最大的短板就是科技廳的權力層級不夠高，排序太靠後了。想到這裡，方靖康便深深地嘆了口氣，這事兒麻煩了。

  當然還有些人同樣從來不會按照人們的預想行事。

  比如喬源。

  在連夏汐月的父親都不認為女兒會有什麼浪漫愛情故事的時候，他正在臥室里跟喬貝恩討論著如何做一件能讓夏汐月感覺很浪漫的事情。雖然喬源其實沒什麼浪漫細胞，但他有喬貝恩。

  「爸爸，不瞞您說，這個問題我已經被全球網友總計問過5.27億次了。

  問題就在於浪漫是因人而異的。比如有些女人愛錢，那麼送昂貴的禮物，去昂貴的餐廳就能讓她覺得浪漫。還有些女人喜歡享受被嗬護的感覺，所以無微不至的照顧跟一些細節上的講究，就能讓她們感覺到浪漫。當然還有更簡單的，那就是在恰當的時候能說出恰當的情話。根據大數據判斷，愛聽漂亮話，是絕大多數女人的共性特徵。所以得體的情話也能帶給她們浪漫的感覺。

  雖然俺媽其實挺喜歡聽漂亮話的，但說實話，您不是那塊料。我給您準備的情話再完美，您複述的時候，也沒那個意境。好在俺媽其實稍微跟其他女人有些不太一樣。根據我的分析，您做出的成績越厲害越讓人驚嘆，她私底下往往會越開心。所以不如您乾脆做個特別厲害的成果，然後在發布的時候送給她吧，相信我，這已經是您的能力範圍內最可能實現的浪漫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