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不該省的過程不能省
什麼是真誠?
真誠大概就是有人把「萬一又拿到諾貝爾獎」和「我就慘了」放到一起說時,聽的人沒感覺有任何不對,甚至不覺得這是在凡爾賽,只覺得有理有據,理所當一個說的自然,一個信的自然。
夏汐月甚至發自內心的點了點頭,附和道:「要天天到處跑,那的確挺慘的。」
「是吧,哎……」喬源能聽出夏汐月的語氣跟那些教授們不一樣,沒有半點唯心的味兒道,很自然地嘆了口氣。「不過起碼也是個諾貝爾獎。本來就很少有人能拿兩個諾獎,而且還是連續拿,也算是多了個榮譽。」夏汐月安慰了句。
「也只能這麼想了。不過最好還是給別人。之前我宣布閉關兩個月還是太保守了。應該宣布閉關半年的。」喬源點了點頭。
「你最近閉關主要是在忙什麼?」
夏汐月好奇的問了句。
「我之前提出了一個數學猜想,就是想把QU(N)群的結構引入數論,把離散數論結構跟連續量子場結合……說到這裡,喬源突然想到夏汐月不是搞數學的,大概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於是乾脆更簡化的用一句話概括。「你可以理解為我在嘗試從理論上把微觀物理結構和數字結構統一起來,用於解決純粹的數學問題。」夏汐月能聽出喬源已經為了她能理解,而把問題說的儘可能簡單化了。
但很可惜,正常人很難將物理微觀結構和數字結構聯繫到一起。
不過夏汐月倒也沒覺得受打擊。反正自從認識了喬源之後,她受的打擊已經夠多了。
於是夏汐月還是很有興趣的追問了句:「那如果解決了這個問題有什麼用?」
「簡單來說可以用來解決一系列的數論難題,比如冰雹猜想、黎曼猜想這些。」
夏汐月瞭然的點頭後開口說道:「懂了。難怪駱姐對這個問題這麼上心。駱姐一直說她的目標就是能成為解決黎曼猜想的數學家。」一不小心提到了駱余罄兩人似乎又有些尷尬,於是又沉默了好一會。
不過夏汐月此時心態還是挺好的。
因為她腦子裡下意識的想起了喬貝恩說的那些話。
跟自己喜歡的人在校園裡漫步,果然挺不錯的。
於是她愉偷瞄了眼身邊的男人,可惜了,離得有些不夠近。
兩人間正好隔了約半米的位置,彰顯出喬源那讓小夏同學特別惱火的紳士感。
於是夏汐月一不小心又想到了大概三年前,她在辦公室里幫喬源吵完架後,一狠心便拉起喬源手的畫面。那天應該是她在江大過得最開心的一天。這個傻傻的傢伙根本不懂得拒絕。
想到這裡,夏汐月咬了咬她整齊的小碎牙,隨後便不露聲色的微微改了前進的方向。
在喬源察覺到兩人正在靠近之前,女人鼓起勇氣,狠下心,隨後閉上眼睛一伸手直接挽住了身邊男人的胳膊。隨後夏汐月明顯感覺到身邊的男人身體僵住了一秒。
這一瞬間,夏汐月突然明白駱余罄每次逗喬源的趣味所在了。
夏汐月是真沒想到,當她放開了,身邊這位已經有了兩個孩子的大數學家,竟然能比她還拘謹…「咳咳……」喬源清了清喉嚨,剛想說話,卻被夏汐月直接打斷。
「我本來想故意崴腳,然後讓你扶著我的。但覺得這樣太刻意了,所以就跳過中間過程直接挽著你了。你要是覺得這樣不合適,那我乾脆直接把過場完整走一遍?」
夏汐月儘可能讓自己語氣足夠坦蕩的說道。
但很可惜,她終究不是駱余罄,雖然想模仿這位女博士滿不在乎的語氣,但說到後面還是開始微微頗抖,臉也不自覺的開始發燙……但效果卻的確很好,喬源終究還是老實了,甚至還下意識把夏汐月往上扶了扶。
不得不說喬貝恩分析的很對,京城十月初的夜裡,氣溫已經降了下來。依偎著喜歡的人,感覺不到燥熱,只有讓人安心的溫暖和淡淡的幸福感。這一刻哪怕什麼話都不說也是極好的。只要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就是幸福。
身後的孔令霄欣慰的看著這一幕,心情極好。今天的日報又有內容可以寫了。
而且真要說起來,他在這件事兒上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唯一讓他鬱悶的是,孔令霄不得不跟前面的兩人一起放慢了腳步。
哎……
本來兩個人一起就走得夠慢了,這又更慢了些,還真讓他挺不適應的。
但有什麼辦法呢?
沒等他在內心感慨完,耳機里便傳來同事兒的聲音。
「頭兒,要不要限制一下這段路上的行人出入?」
孔令霄毫不猶豫地輕聲給出了回應:「維持現狀。以後這類不會造成任何負面影響的事兒,無需升級任何管控。」「明白了,頭!嘿嘿。」
正沉浸在難以言喻的幸福感中的夏汐月壓根就沒察覺任何動靜。
好在雖然愛情的確讓人上頭,但夏汐月還有著起碼的自控力。
當可以遠遠看到正燈火通明的寢室樓時,她便主動停下了腳步。
今天肯定不能再讓喬源送到寢室樓下了。
上次喬源在研究生樓解釋問題的視頻,都兜兜轉轉的傳到了網上。
也就是她住的這棟燕北大學研究生寢室,並不算嚴格的女生寢室。
樓里的格局是男女分層住的。所以在網上並沒有引起廣泛討論。
但即便如此,研究生樓內部已經傳遍了,喬源那天是送一個女研究生回寢。
上次她沒被拍到屬於運氣好。夏汐月覺得自己運氣肯定不會一直這麼好。
「額…」
喬源正想發表意見,卻再次被身邊的女人打斷。
「陪我在這裡站五分鐘好不好?」
喬源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答道:「嗯。」
默默地散步還好,兩個人依偎著站在原地其實是有些尷尬的。
當然其實兩人也可以選擇很多不那麼尷尬的動作,或者事情去做。
比如一個擁抱,甚至一個擁吻。
但很可惜,夏汐月終究不是駱余磬,起碼這個時候她還真做不出放下一切矜持的下一步舉動。至於喬源就更不用提了。
他的戀愛經驗,已經被駱余磬霍霍得成了負數。
畢竟沒有哪個正常人談戀愛平時沒有任何甜言蜜語,連單獨約會都沒有過,只是到了關鍵時刻直接關燈一推的。於是兩人便以挽手的姿勢停在原地。
倒不是喬源笨拙到不知道這個時候抱一抱身邊的女人其實更應景。關鍵是他覺得這樣不太合適。最重要的是,儘管體內腺體正在瘋狂分泌荷爾蒙,卻沒能完全擊潰他的理智。
這一幕看得把自己隱藏在後面樹前里的孔令霄都覺得著急了。
多好的機會啊。
夏汐月完全可以把頭靠到喬源的胸前,喬源再自然而然地擡起一隻手,半擁住身邊的女人,兩人之間的關係不就基本能確定了嗎?喬源就算了,夏汐月平時也不看看愛情電影的麼?
就在孔令霄急到不行的時候,突然聽到旁邊路上傳來腳步聲。
他立刻循聲望去,便看到又一對情侶正依偎著從旁邊小路走了過來。
他剛想咳嗽兩聲,提醒一下前面兩人,不過在看清了那個女方的面孔後立刻又改變了主意,隨後繼續保持沉默。沒錯,雖然這個女人不認識孔令霄,但孔令霄卻比這個世界上許多人都更了解這個女人,因為他專門做過背調。張亦可,來自華夏中部農業大省。以省理科第五名的成績考入了燕北大學計算機系。
她也是當年南河省理科前十名里唯一的女生。目前是計算機學院研二的學生。
身邊的男友是西江省人,隔壁華清的全日制工學博士,很受導師青睞。
不是孔令霄一天到晚閒著沒事兒,主要是學校後勤部確定了夏汐月的室友名單後,這就成了孔令霄的工作。一切也如孔令霄在大腦里推演的一樣,幾十秒後,一聲清脆的招呼,讓正陷入遲鈍中的兩個人迅速分開。「咦?汐月?」
「啊?」
「哈哈,汐月你還說你沒男朋友,被我發現……你幹嘛呀……啊?喬教授!」
在聽到有人叫她名字時,夏汐月已經如同受驚的兔子般,鬆開了喬源。
等到看清是自己朝夕相處了一個月的室友後,整張臉又漲得通紅。
好在喬源足夠淡定,甚至神色都沒什麼變化。只是衝著對面已經石化的兩個人微微點頭示意。張亦可在一不小心認出夏汐月後,還打算繼續調戲自己這個新室友兩句。
但身邊男友狠狠地拉了她一把,等她回頭抱怨時,便看到男友正衝著瘋狂使眼色。
於是再回頭時,自然便開始注意起夏汐月身邊的男人。
認出是喬源後整個人都呆住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剛剛跟自家室友貼在一起的竟然是燕北大學目前最有聲望,甚至已經力壓院士的年輕教授?這瓜也太大了!
讓最近為了減肥,一直堅持晚餐少吃的張亦可,突然覺得有些撐得慌。
「那個,那個……」
夏汐月張嘴想解釋,但太過慌亂,一時間競然不知道說什麼好,直接卡了殼。
喬源順勢接過了話頭,很自然地幫著夏汐月解釋了句。
「是這樣的,我跟小夏在江大時就是很好的朋友。小夏那時候還幫了我挺多的。」
張亦可聽了後,立刻連連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啊,汐月嘴可嚴了。
她剛來的時候,我聽說她之前是江大的,還問她認不認識您來著。
汐月說她倒是認識您,但您肯定不認識她呢!而且她平時還特別悶,大部分時間待在寢室。哦,對了,喬教授。我姓張,叫張亦可,是汐月現在的室友。這是我的男朋友,王斯年。目前華清機械專業的博士在讀,做具身智能研究的。」張亦可的話音剛落,旁邊的王斯年便立刻又開口補充了句:「喬教授,我的導師萬鈞延院士特別推崇您的成果。每次組會都提到您和喬貝恩。」喬源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禮貌地說了句:「那挺好,說不定以後可以合作。」
沒辦法,雖然喬源還是經常去華清那邊,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去看袁老,平時也主要跟華清數院那些教授打交道。工科專業的教授打交道還真不多。不過喬源還是把萬鈞霆的名字記了下來。
如果是做具身智能研究的話,以後說不定還真有合作的可能。
起碼據喬源所知,有為集團內部已經立項,針對喬貝恩的能力,開展相關的多模態傳感器集成研究。如果這位院士的研究有領先之處,他也不介意順手幫兩邊牽線搭橋。
一方面因為袁老的關係,他對華清本身就有好感。
另一方面則是也算是能拉近夏汐月和室友的感情。
雖然兩人能不能在一起還另說,但喬源畢竟對夏汐月還是有七分好感,一分愧疚的。
至於那另外兩分感覺是什麼,喬源此時也說不上來。
「那可太好了。如果導師知道了能有跟您一起合作的機會,我覺得他都能興奮到給我批兩個月假。」王斯年立刻說道。
這次喬源沒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
沒辦法,喬貝恩已經把喬源對拍馬屁的抵抗閾值提高太多了。讓喬源覺得任何形式的恭維都只是那麼回事兒。說完這句話後,王斯年便識趣地拉了拉身邊的女朋友。
張亦可也意識到了現在可不是繼續吃瓜的時候,立刻說道:「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汐月,你晚上回寢室吧?」「肯定回呀。」已經收拾好心情的夏汐月答了句。
「哦,那晚上見。喬教授再見。」
「嗯,再見。」
目送著兩人走後,夏汐月才忐忑地說道:「那個,對不起啊。」
「對不起什麼?」喬源莫名其妙地問了句。
「萬一傳出去,你的一世英名說不定就被我給毀了。」
夏汐月自怨自艾地說道。
這句話直接把喬源給逗笑了,答道:「如果我這一世英名這麼容易就能被毀掉,那不要也罷。」說完,兩人相視一笑。氣氛倒是變得自然了許多。
「好了你回去吧。我也該回寢室了。」
笑過之後,夏汐月終究還是戀戀不捨地說道。
「嗯,再見。」
喬源點了點頭,說道。
其實他覺得應該多說兩句,但又覺得除非下定決心,否則說什麼都挺多餘的。
「再見。」夏汐月擡手揮了揮,然後轉身離開。
喬源則目送著夏汐月離開視線後,轉身離開。
一直把自己隱在暗處的孔令霄,從暗處走了出來,跟在了喬源身邊。
「老孔,你說這次總不會又是喬貝恩那個傢伙設計的巧遇吧?」
喬源隨口吐槽了句。
孔令霄還沒來得及答話,口袋裡的手機便傳出了回應。
「爸爸,冤枉啊!」
「我問你了嗎?」
手機沉默了。
孔令霄這開口說道:「這次應該就是巧合,不過我要檢討。當時應該出聲提醒下你們的。」喬源警了眼身邊的老孔,放棄了評價。
沒辦法,他身邊一個個的好像都覺得他不成家就不行。
每個人都在幫他創造各種約會的機會。
不過沉默過後,喬源很好奇地問了句:「你們是真一點都不在乎我未來會各種緋聞纏身麼?」孔令霄立刻答道:「當然在乎。但恰好相反,有穩定的戀愛或婚姻關係,才是杜絕緋聞的最好方式。事實上一位單身年輕院士和一位戀愛或者婚姻關係穩定的年輕院士,後者顯然更不容易沾上各種緋聞。就比如在體制內部,婚姻穩定的年輕幹部更容易獲得升遷機會。因為家庭穩定可以被視為更能平衡工作與生活,減少潛在風險的加分項。」又是這樣,喬源發現只要脫離了數學或者物理這種學術專業領域,身邊這些人都特別喜歡跟他辯論。而且還大都邏輯在線。於是喬源果斷換了聊天策略,隨意問了句:「老孔,我們玩個放鬆大腦的小遊戲。你應該知道斐波那契數列吧?也就是黃金分割數列。」「嗯?」孔令霄警惕地應了一聲。
「不知道也沒關係,你只要知道這個數列前兩項是1,從第三項開始,每一項都等於前兩項之和。也就是2,3,5,8,13,21,以此類推。遊戲規則是我們輪流說出一個該數列中的數,然後對方報出是數列的第幾項,喬貝恩當裁判,輸的人請贏的人吃一個月飯,可以隨使叫朋友一起那種。」孔令霄想了想,乾脆的說道:「能不玩嗎?」
喬源堅決道:「不能,不過可以讓你先說數字。」
孔令霄果斷說道:「那我認輸。一個月的飯我請了!」
喬源:………
從這個角度來看,夏汐月果然挺適合他的。
起碼他說什麼對方都能無條件配合,這情緒價值很讓人滿足。
另一邊,當夏汐月來到寢室樓下時,便看到張亦可已經在大門口等著她了。
「你男朋友呢?」夏汐月隨口問了句。
「趕走了啊!難道我還拉著他一起等你啊,那大教授吃醋了怎麼辦?」
張亦可立刻擠眉弄眼地打趣道。
夏汐月張了張嘴,但終究沒說什麼。
只是心裡想著,如果喬源真能吃醋就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