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老喬的面子

  喬源此時是真有一腦子問號。畢競他當初設計喬貝恩的時候就不是這麼用的。

  喬源還記得他的初衷是設計一款能夠輔助科研人的AI工具。所以理論上來說目前張勤勉負責的科普智研才是喬貝恩最正確的打開方式。

  當然讓喬貝恩去做戰棋推演，做數字孿生戰場擬真也不是不行，但直接放出去當戰場小隊指揮是什麼鬼？

  

  難怪上面已經打算要公開喬貝恩，都已經用到這種程度了民用這塊公開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了。喬貝恩肯定通過他的方式爭取到了大多數人的信任。起碼相信了它在現階段只是一款工具。不過喬源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徐工，你們不覺得這麼用有些太激進了？」

  聽了喬源這句話，徐哲一臉嚴肅的答道：「不是我們激進，而是不能不激進。

  有可靠的情報顯示，對面已經開始將人工智慧納入到戰場決策中，同樣也在做相關的研究。他們都這麼做了，我們肯定不能落後啊。總不能未來讓我們的孩子，用身體去跟機器幹仗吧？」徐哲這番話好有道理，瞬間便說服了喬源。

  想想這麼多年，華夏是真的難啊！想當個好好先生都不行，真是天天都被人拿槍逼著不得不奮鬥。這讓喬源想到了喬國慶那套理論。

  說起來喬國慶是嚴格踐行躺平理念的廢物。在最該奮鬥的年紀有了點小錢，加上老婆家境不錯，便果斷選擇了賣掉事業，開始過上每天遊戲的腐朽生活。

  要知道那個時候喬國慶才三十來歲。

  但躺平的喬國慶卻一天到晚跟喬源灌輸要尊敬並支持那些努力奮鬥的人這一理念。

  而且喬國慶給出的道理其實很樸實。

  物質的世界，遵循質量守恆定律。任何物質都不可能憑空產生或者消失。

  所以當一個國家的人都跟他一樣躺平了，那他以後吃什麼？喝什麼？又用什麼？

  只要那些熱衷奮鬥的人把物質造出來，他這種躺平的才能享受到優質的生活。

  從這一點考慮，喬貝恩的確應該承擔更多一些。

  哪天小破球真到了華夏必須出手才能再次捍衛和平的時候，打一場非對稱戰爭，怎麼也要比人去拚死拚活更好。

  「明白了，看來喬貝恩的表現很不錯。」想明白後喬源點評了句。

  徐哲立刻順著喬源的口風說道：「那是相當不錯。我這兒還有海上的視頻，乾脆你也來看看。最好能提點意見，方便我們繼續改進。」

  喬源能感覺到徐哲是真被憋壞了，硬是拉著他在辦公室里看了一上午的視頻。

  順帶著跟他聊了一堆喬貝恩在戰旗推演過程中遇到的技術性問題，以及他們是如何克服這些問題的。不像是在請教，更像是在傾訴。畢竟沒有哪種請教，會讓人根本插不上太多話。

  就這樣很快到了中午吃飯時間，徐哲甚至還想留喬源吃頓飯，被喬源果斷拒絕了。

  他算是看出來，真要敢在這兒隨便對付一口，下午也別想走了。

  出了實驗室大樓，想到這邊離家近，喬源乾脆也沒去食堂，而是直接回了家一趟。

  正好家裡兩個小傢伙剛喝完奶，正鬧騰著。

  喬源便再次出手逗弄了一番兩個小傢伙，直到兩小隻開始哇哇大哭，喬源才在劉佳慧的喝罵中，心滿意足地開始吃飯。

  回到家裡，享受著輕鬆的家庭氛圍，喬源覺得喬貝恩正在做的事情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麼大的國土，攢了這麼多年的家當總得有人護著。能有機器護著，總比人護著好。

  人都得將心比心，雖然他天天欺負喬寶潤和喬寶曼感覺很快樂。但這兩小隻也只能由他來欺負。換了其他人敢這麼動手欺負兩小隻，喬源覺得他也會衝上去拚命。

  誰家的孩子還不是個孩子了呢？

  這些年從西邊那些人做的事就能看出，那幫人是沒什麼人性的。

  連同類婦女兒童都不能放過的文明，這都已經不能稱其為文明了，就差沒把野蠻兩個字直接刻在臉上了。

  既然對面都在做這種研究了，自家還真必須得跟上。

  剛坐下扒了兩口飯，喬國慶也從房間裡出來。看到喬源也在，便乾脆地一屁股坐到了他旁邊。「你媽呢？」

  「跟駱余馨一起在哄孩子睡覺呢。」

  「哦！小駱昨天還在跟我們商量，說是打算過完這個暑假，兩個孩子差不多也有七個月了，到時候她打算讓孩子斷奶，開始吃奶粉。」喬國慶說了句。

  「哦，也挺好啊。」喬源點了點頭。

  他記得醫生專門跟兩人交代過，孩子出生半年內最好的食物就是母乳，可以有效增強孩子抵抗力，半年之後用奶粉替代也無所謂了。

  喬國慶附和道：「我也覺得小駱的想法沒什麼問題，不過你媽覺得半年就斷奶還是早了點，回頭你得幫著勸勸。」

  「嗯。」喬源乾脆應了下來。

  反正現在距離暑假結束還有四個月呢，到時候說不定喬貝恩已經解封了。

  讓大孫子跟奶奶去解釋說不定比他這個兒子有用。

  喬貝恩這小傢伙在哄人這件事兒上，可比他要強的多。

  「對了，你最近工作忙不忙？」喬國慶又開口問道。

  「今天剛接了個新活，航天局那邊弄了艘探測器飛到了L5近日點拿到了第一手暗物質天體的數據。現在想讓我領頭分析這些數據，找到能解釋的理論。我估摸著接下來不會太清閒。」

  喬源回答道。

  他專門問過劉震，這個項目本身不屬於涉密內容，自然可以跟家人透露。

  「暗物質天體？這可是個大活，那不是接下來你又要忙了？不行，喬源啊，我把你養這麼大可不容易。之前你答應我去西交大作報告的。元旦因為算法的事兒耽誤了，不過這是正事，我的母校通情達理，也表示理解。

  結果這麼一拖又快要放暑假了！要是七月前還不能去你老爹我的面子怎麼辦？人家豈不是白給我郵寄一張杰出校友的證書了？

  要不這樣吧，趁著現在你這個事兒還沒定下來，咱們趕緊過去一趟。反正去做個演講也就是兩天的事兒。」

  喬源一拍腦袋，他是已經把這茬兒給忘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去年他就答應老爹的事情，不去自然是不行的。

  「那……行吧，要不就這周末過去一趟？」

  「可以啊，你只要確定好時間，我直接通知學校那邊就行。已經說好了，就你的時間安排學校那邊完全配合。」

  「孔哥，我這周末有什麼推不掉的安排沒？」喬源乾脆直接問道。

  「暫時沒有。」

  「那行吧，幫我跟我爸定兩張周五去安西的高鐵票。周末在那裡待兩天。」

  「好的，喬教授。」

  因為家裡還有兩個孩子需要照顧，所以周末家裡就只有喬源和喬國慶兩人坐上了前往安西的高鐵。不過這次陪在喬源身邊的還有孔令霄和胡峻瑋。

  喬源確定了這周末要去西交大做報告後，跟西交大這邊對接的各項工作其實都還是胡峻瑋出面處理的。算下來這還是喬源來到燕北大學後第二次出遠門。

  上次是去深城給有為集團站，這次則是給老爹面子頂著諾獎名頭來西交大做報告。

  當然，這個面子也的確給得極大。

  畢竟真要說起來，喬源這還是第一次去京城之外的高校做講座。

  之前喬源剛拿諾獎的時候那些有資格爭華夏前三的高校可都是發出過邀請函，但喬源一個都沒去。這也是一路上喬國慶顯得頗為興奮的原因。

  遊戲也不玩了，不停拉著喬源各種感慨。

  尤其是喬國慶在那裡一口一個「想當年」，讓喬源感覺耳朵都快起繭了。

  好在從京城到安西只有四個小時十分鐘的車程。

  在差不多回顧完老爹當年讀大學時的那些事跡之後，列車也終於停了下來。

  喬源和喬國慶沒有立刻下車，而是照著孔令霄的安排在車廂里等待了五分鐘，隔著窗戶看著外面的一群人。

  聽著喬國慶在那裡吐槽。

  「喬源，你看，從左往右數第三個，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穿灰色襯衣的老頭，就是我以前讀碩的導師周愈強，我們當年私底下都喊他周扒皮。」

  喬源下意識問了句：「咋了？剋扣你們的獎學金？」

  喬國慶搖了搖頭，一臉唏噓地說道：「那倒真沒有，就是要求特別嚴格，每天讓我們守著實驗室跑數據。

  我們那個時候可沒現在那麼好的條件。實驗室設備精度普遍不高，只能靠大家沒日沒夜地守著設備去拚命，用數量來換質量，全靠大數定律。

  其實現在想想，老周人已經算很不錯了。從不剋扣我們的補助，也不要我們論文上的署名。單純就是要求嚴格，對任何人都不講情面。

  不過那個時候年輕啊，誰願意天天守在實驗室里沒日沒夜地干？那些設備又吵，味道還難聞。知道我為什麼畢業後只想躺平嗎？就是當時覺得科研太累了。哎，不過現在想起來如果不是老周要求那麼嚴格，我也練不出維修的手藝。

  但即便這樣，那時候老周還天天埋汰我，說我是他帶出的最不爭氣的學生。」

  喬源忍不住撒了撒嘴。

  照喬國慶這麼說，喬源覺得當年自家老爹被罵，大概率問題還是出在自家老爹身上。

  也不是喬源不想給親爹面子，主要是他太清楚喬國慶這人有多懶了。

  用劉佳慧的說法就是看著掃把倒了，都捨不得出點力氣扶起來那種。

  可想而知碰到這麼嚴格的導師會想出多少辦法偷懶。所以被導師罵八成是自找的。

  沒辦法，自從成為博導之後，喬源現在特別能共情教授們對學生的態度。

  如果未來陳曦當了他的學生後，做學問的時候敢偷奸耍滑，天天只想著怎麼偷懶，他一樣會罵。老爹接下來洋洋得意的話也讓喬源徹底無語。

  「雖然被老周說中了，我的確沒什麼出息。但我兒子有出息啊！

  你是我親自教出來的，現在二十多歲，就已經拿到了正教授二級。

  老周他教了一輩子書也就是個正教授四級。比你還低了兩級，這說明什麼？

  說明搞科研雖然我不太在行，但在教育這塊我比他可厲害得多啊！」

  喬源不想掃老爹的興，乾脆保持了沉默，畢竟這事兒很難點評。

  如果天天拽著未成年孩子玩遊戲也算是一種新的反向教育模式的話，喬源覺得最需要感謝的絕對是小時候那個逆反的自己。

  好在沒有讓喬源忍多久孔令霄便示意喬源和喬國慶可以出去了。

  這種安排也挺好的，讓兩人在做好充分思想準備後走出了車廂。

  胡峻瑋也適時地做好了串聯角色，開始為兩邊做起了介紹。

  讓喬源沒想到的是，這次來接待他的規格很高。

  來迎接他的不止是西交大的領導，連安西市市委市政府的領導都來了。

  「歡迎，歡迎，歡迎喬教授和我們的傑出校友喬國慶同志來西交大做報告。如果有多的時間，也歡迎兩位在安西這座城市看看，為我們的城市發展提出一些寶貴意見。」

  這種場合肯定是喬國慶出面應付，喬源臉上掛著得體笑容站在那裡就行了，喬國慶則開始了他的交流。「陳書記，您真是太客氣了。其實我在安西滿打滿算也待了六年，對這座城市很有感情的，肯定要趁這次機會到處走走看看。

  也要讓喬源看看我當年奮鬥過的地方，也讓他知道這些年安西有多大的變化。」

  「那可真是太好了.……」

  喬源在邊上看著老爹跟學校的大佬們寒暄，突然眼睛一亮。

  他競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怎麼也沒想到這次會遇到的熟人一簡從義。

  是的，有大半年沒見過的老簡，就站在那些大人物身後的人群後方。

  和之前跟在他旁邊做生活秘書時一樣，兩隻眼睛時刻不經意的四處掃著。

  發現喬源正看著他時，還衝著喬源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好傢夥，這又是喬源沒想到的，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喬源正走神的時候，喬國慶突然拍了拍他，說道：「喬源，這位是我們西交大物理學院的院長翟光明院士。」

  聽到院士兩個字，本就心不在焉的喬源下意識地謙虛了句：「翟院士您好，我不太懂物理，以後請多指教。」

  話剛說出口，喬源便意識到今天這個場合這麼說似乎有點不對。

  畢競他這次是以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的身份來西交大做講座的。

  當著人家物理學院院長的面說自己不太懂物理，這好像不是謙虛，而是有些不太禮貌了。

  果不其然，聽了他這句話所有人臉上都浮現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好在對面這位翟院士也是見過世面的，聽了這話立刻笑著說道：「喬教授這意思應該是跟數學水平比起來，物理學方面的造詣不值一提。」

  說完，又看向身邊的人笑著問道：「對吧，李院長。」

  旁邊的老教授立刻笑眯眯地開口附和道：「是啊，這才是英雄出少年。如果有那個榮幸，我們數學院也希望能沾沾光，邀請喬教授做一次更擅長的數學講座。」

  「哈哈，沒問題的！喬源既然來了我的母校，多做一次講座也是應該的。」

  喬國慶在旁邊樂嗬嗬地應了句，隨後才扭頭看向喬源徵求起孩子的意見。

  「對吧，喬源。」

  「對，對，對，」喬源隨口應道。

  他已經放棄掙扎了，反正他的行程已經安排好了。後天下午就要坐高鐵回去。

  大不了明天上午跟下午分別做一次講座。反正數學方面他真的很擅長，都不需要做特別的準備，隨便就能跟大家講上兩個小時。

  「那就這麼定了！」李院長一臉喜意地說道，壓根不顧旁邊市委領導不停地沖他使眼色。

  沒辦法，站在市府的角度來說，他們是真希望喬源能多抽些時間在安西城裡到處走一走，看一看。原因也很簡單，大家消息都靈通的很。

  喬源現在可不止是燕北的一位數學教授或者諾獎獲得者那麼簡單，現在他的意見不但能上達天聽，而且還能影響到有為集團這種超級科技企業的決策。

  把這位哄開心了，說不定就能拉來一大筆投資呢？

  比如在安西搞一個人工智慧領域的公司，或者建幾座數據中心，為安西向高新產業轉型奠個基。甚至讓安西也進入下一階段的智慧城市試點城市。

  沒辦法，現在城市之間的競爭也是極為激烈的。尤其是內陸城市，在這個經濟轉型期發展資源都是要靠搶的。

  偏偏喬源這次就待這麼點時間，做兩場講座，哪還有時間到處去看看？

  顯然這位李院長壓根沒注意到市府領導的眼色，當然就算注意到了大概也不會理會。

  中管高校有硬氣的資格。

  更別提這次喬源還是學校走喬國慶的關係請來的，跟市府關係本就不大。

  而身在局中的喬源甚至完全沒有意識到，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成了無數人眼中的那塊香餑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