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時間的尺度
第557章 時間的尺度
蕾恩死了,她成功抵達了維蘭德公司的星球,幸運地沒有遭受到極端對待,但也沒有任何的優待。
只是在那裡作為一個軟禁者,過完了一生,時不時有人過來找她問話,也有醫生為她檢查身體,也許是因為她是為數不多被異形寄生後還能活下來的人類,同時也是唯一一個從那艘遺失飛船裡帶回了黑水的女人,維蘭德公司將她作為吉祥物一樣的東西養了起來。
她這一生都沒有再離開那裡,度過了平淡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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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結婚生子,最後陪著她的只有她的機器人,那個儲存著安迪數據卡的機器人,在她死亡後,也被維蘭德公司關機,丟棄在了倉庫的角落裡。
她並未留下多少的痕跡,但從她的表情來看,她對這樣的一生很滿足,臨死前,她輕撫著機器人的臉,讓機器人抬著她到了陽台去,抬頭仰望著黑夜中的星辰,露出了微笑。
在她眼前閃現的,也許是許多年前在觀景台上看見的宇宙吧。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是曾經被煙雨做手術剖開的傷口,雖然沒留下隱患,但留下了一道很大的口子。
於是就在那樣的地方,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白牧僅僅眨了幾眼的時間,那個世界就過去了幾十年。
可對於人類來說,如此漫長到足以死亡的時間,在宇宙的尺度里,連一秒都算不上。
文明更迭,時代交替,人類的興衰與死亡,放在那樣宏達的概念里,仿佛毫無意義。
而在蕾恩死亡後,星斗轉移,日月交替,時間更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加快。
那顆宜居星球上的建築拆了又建,飛船移動又停下。
接著鏡頭一轉,忽然回到了某處遍布隕石的地方。
是那艘遺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羅斯慕斯號,它已經爛的不成樣子了,漂浮在太空中,毫無保護,許多結構都被撞爛,結構支離破碎。
如此龐大的造物,也在時間的消磨中逐漸死亡。
它的下方,已經不再是那顆黑色的行星,只是在一片無依無靠的深空當中。
維蘭德公司的人,似乎在多年以後才找到了它,確認了它的方位。
畢竟蕾恩抵達宜居星已經是七年之後,再算上往返的行程,以及已經被送回的黑水,羅斯慕斯號的價值,就變得很低,在許多年後才搜尋到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白牧看到那些飛船朝著羅斯慕斯號飛去,人類穿著太空衣在那裡停靠,小心翼翼地探索。
然而檢索到的只有毫無價值的殘骸,他們侵入了飛船的內部,白牧看到了一張漂浮的撲克牌,牌面是一張黑白的小王,那是他讓Lucy幫忙買回來打發時間用的,他打的比較少,主要是煙雨和螢火漫在打。
飛船破損嚴重,但沒想到那張撲克牌還保存完好,因為來人的干擾,如羽毛般旋轉飛舞。
白牧試圖尋找大白活動的痕跡,不知道它是否還活著。
可隨著這些人的探索視角去看,卻沒有發現大白的身影。
當年他們留下來的東西倒是出現了一些,比如吃剩下的罐頭包裝盒糖果紙,用來打異形的脈衝步槍。
其中還看到了幾隻抱臉蟲的遺骸,當然,它們早就死了,飛船上的抱臉蟲一隻都麼有留下來,這隻只是白牧用起屍控制的其中一隻屍蟲,在他離開後,就徹底化作了無用的屍體。
而抱臉蟲並不會在真空中腐爛,所以就空留了一個外殼。
這些人用光照到抱臉蟲的時候嚇了一大跳,他們顯然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生物,紛紛舉起槍射擊,可惜只是空打了一圈。
「抱臉蟲還留著...大白沒有把它們當做儲備食物吃掉麼?」白牧心想。
這東西雖然死了,但還是有部分的營養價值,如果大白餓壞的話,自然可以吃掉它們。
可眼下這種情況,只能說明兩件事,要麼大白在吃掉它之前就因為意外死亡了,要麼,大白覺得沒有必要吃掉它,也就是說它沒有餓到那種程度。
到底發生了什麼,白牧不得而知,只能跟隨著這些人的視角一探究竟。
他們來到了一個破損嚴重的地方,撬開了電線和金屬的外殼,從中取出了體積微小的黑匣子和卡片,像是飛船AI的數據卡和核心。
做完這件事後,他們就往回走。
回去的時候,白牧終於看見他們經過了自己培植的農場。
他們進去看了一眼,但裡面出乎白牧的意料,居然空無一物,房間完好無損,可泥土、農作物、水...乃至所有的設備都消失了,好像那裡原本就什麼都沒有。
但白牧看出了電路板改造的痕跡,畢竟是他親手做的,他不會認錯,上面有他留下的記號,他習慣做這類只有自己看得出來的小記號,尤其是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能幫他辨別出有沒有什麼東西來這裡動過手腳。
而他所看見的,在那個記號的下面,有人用一束光照亮了那裡。
是十分簡陋的簡筆畫,仿佛用什麼銳利的東西刻了下去,如同三歲小孩的塗鴉。
探索人員撫摸著那些凹痕,似乎十分驚訝。
白牧知道他們不是為那副畫上的內容驚訝,大概是在想,到底是什麼東西能在製造飛船的合金里,劃出這麼深的痕跡,只為做這樣一副畫作。
但白牧一眼便認了出來,那是在臨摹他所留下的那張合照。
上面有一朵微笑的花,有一個人,還有一條大大的蠕蟲,用方方正正的輪廓框了起來0
那一定是大白留下來的痕跡..
上面有許多的劃痕,不是一次兩次勾勒出來的,它用了漫長的時間,才將這個印記留了下來。
以它當時的智力,無法理解為什麼白牧會離開,對它來說,只是忽然之間,就剩下了自己一個。
於是便在孤獨與困惑中等待著時間的流逝,也許覺得只要待在那裡,白牧有一天就會回來。
可是,它現在不在那裡了,白牧不知道它變成了什麼樣子,在這幾十年裡成長了多少,白牧沒有依據,卻覺得一定是它以自己的意志離開了那裡。
那一瞬間,他忽然又浮現出了那種心有靈犀的感應。
只是短暫瞬間,緊隨而來的是一種無法抑制的喜悅感情,可他無法做出任何回應,感應只出現了瞬間他的眼前就一黑,耳邊傳來了樂園的提示音,讓他有種仿佛失去了什麼重要之物的抓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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