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動物之友

  圖雅是頭年齡比較大的雄鹿，它的眼睛渾濁，像是蒙著霧的玻璃珠，帶著一種強烈的滄桑感。正因為它老了，神婆才會選中它作為第一頭被宰殺的鹿，但歲數的增長，也使得它比那些正值壯年的鹿更通人性。

  白牧呼喚圖雅的時候，它濕潤的鼻吻微微翕動，噴出的白氣讓白牧的掌心覺得有點癢。

  

  它對白牧表現的很親近，能從白牧的肢體語言中明白他的意思，當白牧的手拂過它的脖子，輕輕往下按壓的時候，它便會彎曲前腿，將自己的頭埋下來，好讓白牧能輕鬆地爬上它的背。

  白牧從草地里摘了一些嫩草，餵到它的嘴邊，有種好像和它相處過很多天的錯覺。

  這頭年齡稍大的鹿，確實很討白牧的喜歡，其實白牧很喜歡動物，不管是貓貓狗狗，還是奶奶養過的小雞小鴨。

  光是在院子裡看著那些雞鴨鬧哄哄地跑來跑去，他就感到一種奇怪的放鬆感，而這頭老鹿給了他同樣的感覺，它就像是一個很久不見的老朋友。

  這頭鹿現在是屬於白牧的了，或許它不如神婆最開始牽過來的那頭鹿強壯年輕，但它遠比那頭鹿適合白牧。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最好的不一定是適合你的。

  那邊少女們把吃飽了的鹿群牽了回來，燉肉湯一點不剩了，白牧並沒有把所有的野豬肉都切好了丟進鍋里煮，大約有三分之一的肉，被他掛在燉煮鍋上面用大片葉子籠合而成的屏障里做了簡略的煙燻。他指揮少女把這些煙燻肉分走作為儲備糧，獵物不是什麼地方都有的，未雨綢繆，先做些準備總沒錯。之後，村民們便在原地靠著樹幹或是躺在草地上休息。

  她們分批次地站崗，這方面白牧沒有去干涉，等她們自己安排，他主要還是靠著守衛蘑菇的視野，給自己做警戒。

  即便他閉上眼睛，也能看到守衛蘑菇的一大圈視野，因此他可以睡覺和警戒兩不誤。

  為了方便指揮村民，他問清楚了幾個少女和神婆的名字，雖然語言不通，但問出名字還是比較簡單的，只需要發出對應的音節，她們就能知道白牧是在叫她們。

  昨晚幫他駕鹿的少女名叫阿黛，阿黛有著小麥色的皮膚，一眼看得出她年紀最多十四五歲，就比小薇大個一兩歲左右，但她對駕鹿和弓箭使用十分熟練，大概很小就跟著族群里的打獵隊一起行動了。阿詩是阿黛的妹妹，她和阿黛的五官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但她的皮膚比自己的姐姐白皙，大概很少出去曬太陽打獵，如果說阿黛像是在風雨中生長的麥穗，那阿詩就像是一朵嬌嫩的水仙。

  阿詩的頭髮似乎很少修剪，如瀑般的黑色長髮一直落到她纖細的腰肢，即便束起來，發量也是讓程式設計師羨慕嫉妒恨的程度。

  姐妹倆被神婆囑咐為侍奉白牧的僕從，就像是貼身侍女那樣，跟著白牧和小薇。

  神婆的名字的發音有點拗口，而且有一大長串，白牧乾脆用神婆來稱呼她，她好像覺得這是神給她賜了一個新名字，居然跪下來親吻土地。

  除了這個三個人以外，白牧還得知了圖雅前任主人的名字，名叫諾蘇，雖然從諾蘇那裡把圖雅要了過來，但白牧並沒有阻止諾蘇和圖雅之間的互動，畢竟圖雅跟著諾蘇的時間比跟著他的時間長多了。要是放在某些不可描述的漫畫裡，諾蘇就會被稱為苦主，而他這種行為更是要被人大喊牛頭人。白牧把照料圖雅的任務交還給它原來的主人，諾蘇從騎手變成了飼養員，至於白牧，只需要在需要用到圖雅的時候，和諾蘇說一聲，然後讓她把圖雅牽過來便是了，諾蘇會非常開心地把圖雅送到他手裡。一番溝通後，白牧便也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休息。

  實際上，他的困意並不強，休息充足了他才進入劇本，現在才過去八個多小時而已，相當於從早上八點到下午四點。

  不過現在不休息也沒啥事可干，後面可不一定有休息的空餘，趁著能休息的時候養精蓄銳才是明智之舉。

  休息的時候小薇變成了洋娃娃，被他放在夜行斗篷下面衣服口袋裡。

  村民們對於小薇的突然消失沒有再露出多少驚訝，她們認定了白牧是「神使」一樣的存在，因此不管白牧身邊發生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她們都覺得是合理的。

  這是種盲目的信仰崇拜，但也不需要去糾正它，其實糾正了也很難糾正過來。

  白牧閉目養神，阿黛和阿詩輪流守在他旁邊的那顆樹旁，離他很近，能感受到她們的呼吸。他進入了淺睡眠，體力值和法力值，都在吃飽喝足後迅速恢復。

  時間來到了中午時分，白牧忽然睜開了眼，把醒著的阿詩喊了過來，讓她去把正在休息的村民全都叫醒。

  透過守衛蘑菇的視野，他看到了模糊的東西在遠處跑動。

  接著白牧敏捷地蹦到了樹頂上去，徒手攀爬是他的強項，更不用說他的身體素質如今遠勝從前，兩三下就爬到了插著守衛蘑菇的那顆高大杉樹的樹頂，把蘑菇摘下來，朝著遠處眺望。

  他看清了，那是狼群，在狼群的身上纏繞著和那頭野豬一樣的黑色咒蛇，那是追逐而來的山邪神，已經離這片杉樹林很近了。

  白牧直接借著瓦爾里德之手的力道，從樹頂山跳下來，然後迅速地整隊，騎上了鹿，往叢林深處逃跑。能不能跑過是一回事，但在待在原地絕對是錯誤的選擇。

  白牧慶幸還好他們的坐騎是鹿，如果是馬的話，恐怕就沒法在地形複雜的森林裡來去自如了。一邊逃他一邊思考，這些山邪神到底是怎麼追到這兒來的？難道是跟著鹿群的足跡或者是聞著人類的氣味跟來的麼？

  他更傾向於氣味，因為山邪神似乎只對人類抱有殺意，對待逃跑的鹿啊，或者別的動物，都並沒有至死方休的追殺。

  狼群的鼻子很靈，要在氣味方麵糊弄過它們很難，但有時候也不一定要掩蓋自己身上的氣味，白牧讓少女們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她們褪去上衣，脫掉裙垮，每個人都脫上一兩件。

  接著白牧把這些衣物撕成細小的碎片，利用瓦爾里德之手，一邊騎在奔跑的圖雅上，一邊把這些碎片灑到森林的各個角落裡。

  順便，白牧還讓小薇出來釋放上升氣流，把這些碎片吹的更遠一些。

  雖然難以阻止狼群追蹤，但這種擴散開的人類氣味，或許能讓狼群覺得這森林裡到處充滿了人類，能稍微迷惑它們，爭取到一點逃走的時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