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此身淵中行，不改求道心
第429章 此身淵中行，不改求道心
有什麼信號是只有世界側與奇蹟側超凡者能捕獲並解讀的，單純的思維，符文，靈魂碎片，還是抽象為概念的意志？
這道從冥真處傳來的訊息告訴周愷————都不是。
奇蹟與世界側超凡者，應有更獨特的溝通手段！
此手段非得在兩道之上都擁有相當境界之人才能識別，若只是持有兩道之力，亦或是超凡等級不足，那是斷然無法深入閱讀的，頂多只能做到察覺一些淺顯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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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手段，或者說介質便是誕生於希望與絕望之間，世界與夢魘之間，並構成反夢魘世界與歸墟，也作為諸多奇蹟之源的奇妙力量————
【靈子】
「奇蹟之物，果然是能分解還原，或改造衍生————歸墟的那一行，我本該意識到的。」
周愷感知著湧入意識當中的靈子，忽然明白了許多曾經想不通的問題。
就像人得先相信夢魘存在，才能認識到夢魘，繼而探索與使用夢魘之力一樣。
一切力量的使用都是有門檻的，而超凡領域的第一道門檻，就是知道」。
曾經的周愷，因為將神秘學加點到滿級，開了靈感，才在那之後開始可以收穫到額外
掉落物。
現在也是一樣，來自冥真的傳訊，讓周愷意識到了靈子這一奇蹟側的本源性力量。
從此，周愷便也可以開始在奇蹟側上探索得更深，也使用出更多手段了。
比如揮手間製造類似過去夢魔中那些奇蹟建築，亦或是按照需求製造出與大夢寶瓶相仿的強力寶物。
不過這些都不如第一時間浮現於周愷腦海的那個創想————
既然奇蹟側的積累已經到了這個階段，那麼，是時候讓真妖統攝萬魔諸變和我意正覺法相金輪中，生出有關於奇蹟的變化和力量了。
這一方向走到最後，周愷未必不能做到世界側與奇蹟側的再統合！
「冥真傳訊的第一道，便是靈子傳承。」
「我悟了！」
周愷嘴角勾起一抹驚喜的弧度，大讚此行果然值得。
光是這道傳承就值得他跑這一趟了。
而這還只是接近冥真，若是真等抵達冥真之軀，不知道還有多少隱秘與知識在等著他探索。
欣喜了一瞬後，周愷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畢竟從冥真之軀上傳來的訊息是分為幾道的，還是等全部解讀完畢之後再做其他嘗試為妙。
而且，周愷已經習慣了得利時考慮代價，冒風險時計算收益。
冥真既然隨便就下了這麼大手筆，其後續訊息中存在一些麻煩事的概率就很大了。
「這道靈子傳承，說不定就是冥真提前預付的報酬。」
恰在這縷思緒閃過之時，第二道靈子中蘊含的信息浮現在了周愷的腦海之中。
【時間變短了————距離祂甦醒的時間，越來越近了————時間快要來不及了】
第二道信息不是交給周愷的任務。
是警告。
讀著這條訊息，周愷幾乎可以感知到冥真在刻錄時凝重又緊迫的心緒。
讓冥真淵區中最引人矚目的奇蹟巨人都緊張到了這種地步，所謂的【祂】到底是——————
周愷胸中莫名泛起一股涼意，感覺有什麼寒氣正在從腳下上升。
祂，這個字，指的是陰影蠕動者這類的神明，還是夢魘本身？
周愷舔了舔嘴唇。
這種時候往往那個大家最不想選的，偏偏會是最有可能的。
「夢魘本身要甦醒了？祂不是一直醒著嗎？還是說————」
周愷回想起了那天隔著破碎的陰剎界，與夢魘本身對視的那一眼，那道幾平蘊藏著貪婪、惡意、憤怒————一切負面要素的眼神。
如果這樣的夢魘世界還不算甦醒，那真正甦醒後的夢魘世界，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每分每秒都在有無數世界墜入的深淵，無數世界毀滅的夢魘，竟然還沒到最危險，最瘋狂的階段————
這對於深淵萬界，與深淵外萬界的任何一個生靈，都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徹底甦醒的夢魘世界————偏偏就讓我撞上了，或者本就是因我而醒？」
周愷瞟了一眼覆蓋在身上的灰界法則，嘴角扯了扯。
不管怎麼想，夢魘提前甦醒這回事，感覺都和灰界關係甚大。
畢竟此時裹在周愷身上的皮囊，完全展開也不過幾個生命表面積大小的灰界，在法則層次上，的確是一個新的夢魘世界雛形。
如果夢魘世界本就到了徹底甦醒的邊緣，在新夢魘的刺激下提前起床，也是難免的事o
周愷不打算在這個因果關係上琢磨太多。
他也完全沒想過什麼————為了延緩夢魘世界的甦醒，摧毀灰界之類的事。
萬一毀了之後夢魘甦醒的時間不變呢？
萬一在終局之戰時，自己就差灰界的這些力量呢？
周愷永遠都是先做到獨善其身，才會兼濟天下。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可能性，拋棄自己力量體系中的重要部分————這種事，他不可能做。
「先自己活下來，再當英雄。」
「希望夢魘本身甦醒的時間，不要恰好和我反出深淵的那天撞在一起————」
而越這麼想，周愷就越是感覺這事不如願的概率極大。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周愷表情漠然地暗道了一聲，隨後移目下一道信息。
都走到這種階段了，前面不管是什麼危難險阻，他都必須走下去————回頭？他早就回不了頭了。
偌大的深淵與夢魘中，哪有不戰鬥不廝殺就能容身之處？
回頭，就是敗，遲疑，就是死。
周愷從未想過去歸墟鎮和晨星他們當鄰居，從認識到自己再無後路之後，周愷眼中的目標就只剩下一個。
「神擋殺誰，魔擋滅魔————直至殺無可殺，滅無可滅，徹底離開這場曹蛋的噩夢！」
幾番思慮閃過，周愷不僅未懼未怕，道心反而愈加堅定。
整個人身上潛藏著的鋒芒，也變得愈加沉著穩固了起來。
冥真傳訊的第三縷，在這一刻解鎖。
一段遠比前兩道信息冗長的文字，浮現在了周愷面前。
洋洋灑灑數百字。
而由於靈子的特性，每當周愷視線落在這些文字之上，這些字符又會自行組成無數畫面。
周愷定睛一看，很快就猜到了這些畫面所記錄的內容。
「這應該是不久前發生在眼海之中的墟主與邪神化身之戰。」
幾天前。
冥真墟主方岳，操縱冥真軀體中一粒視錐細胞之力，與邪神化身交戰。
這場戰鬥自一開始就極不公平。
陰影蠕動者化身從夢魘那裡取得了克制七境術士的權柄，術士之力於祂如兒戲，毫無用處。
而方岳以術士之身，施展奇蹟側手段，也顯得極為僵硬，破綻百出。
他只在第一回合短暫的壓制了邪神化身一瞬，後續就是徹底的碾壓————他被碾壓。
但方岳的心態卻始終保持著平靜。
即便被壓著揍，他心中也依舊有底氣。
他的底氣，便是————
雙方力量碰撞處的正下方，已經即將被磨穿的神經突觸！
一旦那片神經突觸破損，方岳在數以十萬載的閉關中所積累的意志與力量，就會在一瞬間侵入冥真之軀的神經遞質。
就算無法立刻達成對冥真之軀的控制，多掌控幾粒細胞，甚至小半個眼睛還是可以的o
而到了那一刻————
「就是現在！」
「哈哈哈！」方岳狂笑一聲，趁著邪神之力幫他打穿冥真神經突觸的瞬間，將準備已久的力量，通通灌入了神經遞質當中。
轟轟轟！
一大片代表著七境術士意志的黑紅色波動，開始迅速地在神經遞質中蔓延開來。
在邪化神經遞質的波動下。
不到一微秒的時間，冥真淵墟所處的那粒視錐細胞與周圍的十數個細胞就都徹底變成了銘刻著方岳力量印記的黑紅色澤。
方岳所能引動的奇蹟之力，也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哈哈，如果不是亞克大人出手相助，本墟主都不敢想還有多少年才能攻破這道關隘」
o
他狂笑道：「冥真屍軀煉化初成————亞克賽布斯，你看我有幾分似從前？」
在方岳大笑間，十顆冥真細胞陡然聚攏為一體，化作千萬里高的奇蹟巨人，一把朝著邪神化身按下。
聚攏奇蹟之力，方岳還能想出千百種手段，但此時此刻，還是凝聚為人形順手，他便沒有作其他的改動了。
恢弘眼海之中，只聽方岳長吟道：「元界歲月長千載，入淵惚惚無時間。」
「雖得不老長生道，卻失青青自由天。」
「不忘臨行淵上言，六厄加身未改心。
「苦心綢繆十萬年，冥真誅神一息間。」
「從今往後，冥真是我，我是冥真————我方岳，便是名副其實的冥真太淵六御大真君」
o
「亞克賽布斯！來戰！繼續！」
方岳的意志還在持續擴散，依附在他所化奇蹟巨人身上的細胞，也在持續增加。
很快，奇蹟力量的規模，就超過了邪神化身的視距，填滿了冥真眼底細胞與細胞間的空隙。
方岳，眼看就要勝了。
可邪神化身卻道：「方岳，你太輕視陰影了————只是如此，你還無法戰勝我。」
「即便我只是一道攜帶著尊上意志的視線所化。」
方岳面露獰色，攻擊不斷，怒吼道：「全是嘴皮子功夫。」
「待我徹底煉化冥真，我去夢魘世界中尋你！」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攻勢持續落下，邪神化身的速度卻詭異的變得極快，幾平躲過了方岳的一切攻勢。
祂甚至有餘力提醒方岳，祂道：「比起對自己未來的主人放狠話，你更應該想想另一件事。」
黑色大手掌心的眼眸眯了起來，咧起一個好似微笑的弧度。
在再次規避方岳的攻擊後，邪神化身笑道：「這具你們稱之為冥真的軀體，是第八境界啊————」
「即便他是不完整的，被壓制的，也沒有半點可能被區區七境之人煉化。」
「甦醒吧，方岳————認清周遭的現實，我們來合力掙脫束縛！」
在邪神化身最後一句話進入方岳腦海的瞬間，方岳身軀猛地一震，有了睜開眼睛的衝動。
什麼人會在已經睜開眼睛的時候，再次睜眼？
答案顯而易見。
唯有夢中人。
方岳睜開了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他和邪神的戰鬥，其實根本不存在。
此刻的他與邪神化身，都被幾道從冥真之軀中冒出來的觸鬚捆縛住了。
方岳認識這玩意，這是以冥真七十萬光年體型為標準，等比放大的纖細神經束。
他和邪神的化身都在不知不覺間被神經束制服，並被勾入了幻夢之中。
方岳的心中驚愕不已，頓覺自己的許多布局與期待，都如同笑話一般。
這些神經束的存在證明了一件事————冥真還活著。
冥真從始至終都活著！這十餘萬年來，冥真就像看笑話一樣注視著他。
他的計劃徹頭徹尾地失敗了。
多少豪言壯語，雄心壯志，不過都是夢中事。
而最讓他屈辱的則是————
即便是在幻夢中，他也沒有真正意義上戰勝亞克賽布斯的化身。
「七境與八境之間的距離，就那麼難以逾越嗎？」
方岳沉默了一瞬後，緩緩道。
邪神化身之眼眨了眨，笑盈盈地道：「看人，像我，誕生時就是第八境界。」
方岳心中忽然湧出無限疲憊。
忍過了那麼多年閉關時枯寂無聊的時間，他從來都沒覺得有什麼。
在這一刻，他終於感覺到累和無力了。
元界時面對夢魘之災的無奈與此時此刻的疲憊，好像跨越了數十萬載重疊在了一起。
那時迷惘注視深淵的自己，與此刻驚愕環顧四周的自己，是那麼的相似。
方岳失笑道：「一直以來竟沒什麼改變，這可真是讓人————」
方岳累了，心中的鬥志飛速地被剝離，最終只剩下一顆燒成灰燼的心。
「成為眷者，我願將冥真之軀賞賜於你，並幫你真正煉化此物。」
而就在這時，邪神化身忽然開口道。
「噩夢之中，弱小便是原罪。」
「方岳，你看看現在的你，就算能解決掉世界側七境的問題，你又如何應對緊隨其後的星宿淵區呢？」
邪神化身絲毫不提方岳此時陷入這般窘境，至少有一大半是他的功勞，祂只是單純地在陳述方岳的處境。
逼方岳抉擇。
是啊，恍惚間，本座已然身處絕境了。
方岳心中嘆息。
下有世界之浪捲起，內有邪神之力侵蝕，一旁又有星宿淵區伺機而動欲要吞淵————
方岳眼神微動。
他一時都有些搞不明白，此時處於噩夢印記圍剿之下的，到底是那個眾生天地萬化功德主，還是他這個冥真墟主了。
也真是可笑啊————對於術士而言，深淵裡根本就沒有什麼同一陣營一說！
造就一個個不同勢力的，只有強大到極致的暴力，與一群人共同的利益。
而現在，曾經作為深淵中一方小霸主的冥真淵區，也要被擺上餐桌分而食之了，他和他的星君們，術士們————又和那些高等世界中的存在，有什麼區別呢？
邪神化身繼續道：「受困只是暫時的，我真正的力量很快就會降臨————你明白那意味著什麼，方岳，抉擇吧。」
「你的條件很誘人，亞克賽布斯。」
「但是，我拒絕！」
在方岳回答邪神化身的剎那。
冥真發來的第三段信息所攜帶的畫面，到此為止。
「竟然是雙輸嗎？」
看完這段信息，周愷微微一驚，眼海事變的結局，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過，看冥真墟主方岳與邪神化身言辭交鋒，以及兩者被束縛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的樣子，這件事理應不會就這麼輕易結束。
眼海事變，應有後文。
而果然，在幾個瞬息後，那些文字便重新組成了新的信息。
【此二者皆有後手，時間緊迫，聽聞此訊息者，速速入我夢中來————】
數百字凝為二十餘，在周愷接受到訊息的下一刻，直接朝著周愷撞了過來。
因為沒有感覺到絲毫惡意，且在奇蹟側的手段不如冥真，周愷一時間沒有來得及躲避，冥真的靈子傳訊，就化作標記速度飛快的銘刻在了周愷的意志之中。
在靈子標記出現的下一瞬，周愷感覺從冥真之軀上傳來的誘惑感，忽然強出了許多。
周愷強行克制住自己的欲望不被引動，在心中分析道。
「這個標記是坐標，也是通行證，藉此我應該可以從冥真之軀身上的任何一個角落，進入祂的夢境。」
凝望冥真之軀，思索著最後一道信息中蘊含的重大情報，周愷感覺周圍的災厄羅網，五大星君法則都不香了。
冥真傳承和災厄羅網，孰輕孰重是個人都能分得清。
不過周愷向來喜歡雨露均沾，全都拿下才符合他的個人風格！
「而且————按冥真所言，接收到他訊息的存在絕對不止我一個。」
「不過那些人應該不會是像我一般，在世界側與奇蹟側雙雙都有非凡建樹的，如果還有其他人與我一般，歸墟中人不會稱我為唯一奇蹟。」
「這麼一來，冥真所喚來的人物大概率還是夢魘那一側的，或者乾脆整過來一個自己的同類。」
「這次要發了呀。」
周愷沉思片刻，心中有了打算。
「我若孤身赴冥真之軀，就必須提前做好會與其他存在交鋒的打算，除了可能的第四者，第五者以外————重中之重就是還有底牌沒有展露的方岳，與背靠支柱級神明，力量近乎無限的邪神化身。」
「為了處理這群傢伙，災厄羅網與五星君法則不取不行！」
奪取部分墟主之力，讓自己的夢魘側也突破七境並築牢根基，再在奇蹟側靈子之力上下點工夫。
屆時他還不亂殺？
「誘惑我？去與不去，皆在於我！」
周愷忽然間冷哼了一聲，直接以強大意志隔斷了從冥真之軀與靈子印記中傳來的強烈呼喚感。
旋即掉頭，向著災厄羅網的最核心處，也就是五星共聚之處而去。
同時，周愷也從灰界中將擎羊刑傷星君召了出來，對其道：「擎羊，冥真墟主與邪神化身此時俱被牽制，正是我起事之時————接下來，我欲收服五星，趕在局勢再變之前，抽取災厄羅網之力。」
擎羊知曉周愷要他做什麼，便拱手道：「若五星尚未失去神智，屬下自當曉之以情動人以禮————如已然淪為邪神眷屬，屬下也不會留手！」
這般下著軍令狀，擎羊也在心中暗道：救人是真，讓你們五個受受老子受過的苦也是真————等會就算沒被邪神煉化，老子也得讓你們死一次試試。
擎羊感慨道：「畢竟我們六星，在元界中是好同門師兄姐妹，師伯師侄，到了深淵裡，也依舊是最好的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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