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心魔降臨,雄宿乾元!
第403章 心魔降臨,雄宿乾元!
冥真淵區,真武界區域密集的魔境集群好似層層陰雲般籠罩著整片區域,一切從真武界流淌而出的信息都被阻塞,一切流入真武界的能量都被污染。
但比淵區中的情形更加複雜的,是真武界連結的那些過去夢魔。
隨著大遠征之日在即,越來越多的術士都在通過夢魔世界與過去夢魔的聯繫,趕赴真武界等高等世界區域。
淵區中,世界出口外。
夢魔世界中,過去夢魔畔。
為了將這些最大的刺頭一次性衝垮,在諸多星君與天災的運籌帷幄之下,這些高等世界幾乎都面臨著來自兩個方位的威脅。
一者環伺於世界之外,一者磨牙吮血,隨時都在準備直入世界內部————
對於術士來說,饕餮盛宴即將到來。
對於真武界,奧術界,巫師界等高等世界,等待他們的將是滅頂之災,無非誰先誰後而已。
而在這些世界當中,最為囂張」也是最明顯的真武界,毫無疑問正是短期內術士兵鋒所指向的第一戰場。
真武界內部。
數以千計的無上大宗師,成十萬的宗師都在駕馭飛劍,乘坐飛船或其他交通工具,從世界各地飛往玄真庇護城。
這座橫亘在天空之上、常駐人口超過四千萬的玄真庇護城,既是真武界中最大的城市,也是阻擋在真武界口的一道天塹。
一切外敵想攻入真武界,都先得擊墜這座城池,才會有些許可能。
此時,城中新的武聖會議正在召開。
但對於大部分真武界生靈們來說,他們的生活照常進行————真武界被術士圍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大家都習慣了一直處於戰爭狀態。
幾十年,百年,甚至更久。
玄真庇護城入口。
空中巴士的一次顛簸,令青年不禁撞上了前方女子的後背。
「站穩點,幹什麼呢————想猥褻我?」
女子下意識地回頭怒道。
青年愣了愣,不禁按住了自己懸掛在腰間的長劍。
嗡!
一聲劍鳴響徹車廂。
周圍的乘客紛紛投來敬畏與羨慕之色。
「好強的劍氣,莫非是先天武者————真年輕啊。」
正當青年猶豫要不要直接開始決鬥,把這場難以說清的誣告,改變成更好處理的互毆時。
女子瞪大了眼睛,盯著閃著寒光的劍鋒。
好像感覺到了青年熾熱的戰意,便連忙自己跑開了。
「對對不起,我剛剛反應過度了!」
女子遠離後。
「呼————嚇死我了。
「」
戰決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也被嚇慘了。
到今天為止,就是他來真武界的第五年了————
而就在上個月,接納了戰決明,並指導他一步步成就先天的恩師劉一刀遇到了大麻煩。
宗師武者劉一刀,先是被妻子分走了一半家產,又是被女兒告上了法庭,因為難以描述的原因,在無證據的情況下,被罰上了前線服役。
因為這兩件事,戰決明如今有些畏懼異性。
「小哥,來這邊坐吧,看你已經站了很久了。」
一個光頭大漢盯著戰決明始終沒有徹底歸鞘的寶劍,喉頭滾動了幾下後,連忙起身讓座。
「哦,謝謝!」
戰決明受寵若驚,滿臉感激地坐了下來。
他環抱長劍,調息了幾分鐘,才逐漸從剛才的恐懼中恢復。
也恰在這時,他們所乘坐的空中巴士,終於駛入了玄真庇護城。
一道道警告信息出現在了戰決明的個人終端中。
窗外也不時飄過寫著各種標語的紅色長絹。
「歡迎來到玄真庇護城————請注意,此地禁止一切來自夢魔的造物出現,發現將處以巨額罰款!」
「抵制噩夢,消滅夢魘!」
「開展新一輪清理計劃,噩夢道具應繳盡繳,夢魔症患者應報必報————」
戰決明看著這些景象,並不會感到陌生。
五年的時間,也足夠他習慣這一切。
但是————
「我想回家了。」
戰決明抱著長劍,等待著還未響起的到站提示。
真武界有他渴望的武道至理,高達超凡第六境界的修煉極限。
他本應熱愛並享受這裡的一切,可他真的做不到。
除了恩師劉一刀的遭遇,還有別的理由————
比如,這裡對待夢魔症患者的態度。
真武界中,會無差別處死所有夢魔症患者。
昨天還一起吃飯的師弟,第二天就人間蒸發了————樓下賣菜的大媽,中午還聊過天,下午就再無聲息。
「希望武聖能有送我回蝶夢界的能力吧,這裡終究不是家鄉。」
玄真庇護城地標建築,頂層,武聖聯盟會議廳。
「最近那些異界來客狀況如何?」
有著一下巴蓬鬆鬍鬚的壯碩老人溫和問道,雖身著道袍,卻也難遮掩他渾身爆炸般的肌肉。
他正是武聖聯盟議長,號稱玄真武聖。
天霄武聖聲音清麗,頷首道:「還不錯————張清嫻目前是我這邊最適合使用人造金丹的人選。」
張清嫻出自晶魄界,身上並無金丹碎片,卻神奇地擁有近半步六境之力。
——
在來到真武界後沒多久,就被天霄收歸門下,成了親傳弟子。
而元儀的師弟,四御武聖卻沒什麼好心情。
他道:「這些異界人什麼想法,我都不在乎————關鍵在於師姐的金丹碎片,唉,網道一亂,師姐的計劃也全都毀了!」
「咦?」太青武聖注意到四御似乎有些言外之意,便隨口問道:「計劃?是我知曉的那個麼?」
四御武聖對著玄真拱了拱手,請示道:「玄真前輩,事已至此,也不必隱瞞下去了吧?」
玄真武聖點了點頭。
四御立刻道:「其實,我師姐她粉碎金丹,揮灑百餘世界,為的不只是靠金丹聚合性,為我們召集援軍————就算師姐她大獲成功,招來的人手也起不到多大用處。」
「五境的力量,我真武界缺嗎?現如今幾乎都可以批量化製造了。」
太青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便嘆息道:「唉,可悲————不用想也知道。」
四御搖頭:「太青,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們也是為了真武界好。」
天霄則愣住了,這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在說啥呢。
怎麼忽然間就感覺開始跨服聊天了。
她便連忙道:「等等,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太青稍顯不滿道:「還沒反應過來嗎?」
「以【心向真武】召集援軍,只是元儀四御表面上的計劃,根本目的是為了強取下界超凡源質,用以餵養真武界!」
「那群異界來客,終究是要死的,它們不死————某人又如何抽取金丹碎片與異種真武源質?」
太青抬頭望向玄真:「議長,我們真的已經困難到了這種地步嗎?」
「取走了那些世界的超凡源質,那些世界該怎麼辦?命奇界,魂身界的這些人,都是為了馳援我們才來的啊————真的要讓他們寒心嗎?」
四御稍顯煩躁:「哪有那麼誇張,這不是已經失敗了嗎?」
「最終抵達真武界的,只有原定的七分之二————而且,太青,我們都自顧不暇了,哪裡還有心思考慮別的世界?」
聽到這裡,一直有些懵的天霄武聖才恍然大悟,臉上逐漸浮現慚愧之色。
在明白這回事後,天霄再也無法和張清嫻以良師益友的身份相處了。
「這麼一來,我們和術士又有什麼兩樣————」
四御見大部分人都面露不滿之色,索性直接冷哼道:「都別在這裡故作姿態了。」
「真武界顯赫於冥真淵區不是沒有理由的,我們早就在虹吸周遭世界的超凡源質了,不然————你們以為那些多出來的金丹,還有人造金丹是怎麼來的?」
「我們的世界,一直都在成長當中。」
「而我師姐元儀,只是想利用自己,另闢蹊徑的加速真武界成長而已————包括我在內,沒有人有資格抨擊她。」
「前路何在?向身外取,入夢中尋啊————我等難道還有別的路?」
「抨擊?我們只不過是覺得————」
眾武聖因為這個話題,起了爭執,雖未出現真火,但也有了明顯的分歧與矛盾。
玄真老道則居於高位,一臉和藹的俯瞰著議論紛紛的眾人。
直到他覺得夠了,才出聲阻止爭執繼續。
「太青天霄憐惜下修下界,盡顯武聖品質,你們沒什麼錯————四御元儀憂心自家天地,無奈選擇過激手段,同樣沒錯。」
「諸位武聖,一家之人何必說兩家之話,都冷靜些吧。」
玄真微微眯了眯眼睛,沉聲道:「很快,我們就再也不會有這麼高談闊論的餘地」
眾武聖瞬間清醒了過來,用或驚訝或期待的視線紛紛看向了玄真。
除了上次與術士正面交戰時,玄真武聖已經很久沒露出這種表情了。
「莫非————」眾武聖屏息凝神,靜待下文。
在一片死寂當中。
只聽玄真武聖道。
「我夜觀星象,深淵之中恐有大變化。」
「廉貞七殺,雄宿乾元。」
「我與諸位已然盡數落入劫中,渡得過,那便有貴人相助,無論再兇險也能逢凶化吉。」
「但若是渡不過,那便十死無生,一界生靈盡數死無葬身之地。」
四御鼻息噴吐:「術士殺來了嗎,我去會他一會!」
四御武聖提起斧鉞,就飛出了議事廳,趕往真武界口。
玄真武聖緩緩搖了搖頭,看向諸武聖,語氣極為嚴肅地道:「最艱難的階段就要來了,放棄無意義的道德與良知吧————一切為活下來服務。」
「天霄,收攏所有界外之人,安置來玄真庇護城。」
「九凌,解除人造金丹限制,予持有者戰時武聖權限!」
「蔽月,啟動監控設置,控制全人類吧。」
「至於太青,你跟我來————」
面對即將到來的危機與翻盤契機,玄真武聖提前有所察覺。
真武界為了迎接決戰所作出的一切準備,都在極短暫的時間中啟動。
一個在冥真淵區數百年不墜的高等世界,開始以最瘋狂的速度運轉了起來。
與此同時的真武界外。
「老朋友,這麼久都沒拿下真武界,可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大洪水天災動輒覆蓋千萬平方公里的巨大水幕之上,正有一消瘦身影負手而立,隨口調侃著。
「別提了,心魔。」大洪水天災頗為無奈道:「你也知道,此界武聖專精於天地之力,最克制我這種偏向於實質化的天災。」
「若是在深淵中交手,我倒也不怵他們,可他們要是固守真武界————我就實在沒辦法了。」
天地之力,最接近於世界規則的力量。
而到了武聖層次,說他們用的就是世界規則倒也沒什麼錯————若真武界只是中等世界,就算是世界規則,也不至於讓一位天災,近十位地劫束手無策。
可誰叫真武界偏偏是高等世界之中,較為出挑的那一批呢?
「不妨事不妨事,知道你們這裡不容易,我這不就來了嗎?」心魔天災微微一笑,十分自信地張開了手臂。
「你能來自然是極好的。」
大洪水緩緩點了點頭。
他雖因為來的不是陀羅陰耗星君而感到有些可惜,但平心而論,心魔天災倒也不弱。
而且常言道術業有專攻,考慮心魔天災的本領,說不定在對付武聖這方面,他會比部分星君更強!
「心魔,最近這些時日,就請多多指教了。」
大洪水釋放善意,從最後功勞分配的角度上來說,其實來的是心魔也是一件好事。
星君一來,收益全是星君的,來的是尋常天災,起碼還有的分配。
大洪水移動天災魔境,為心魔天災讓出了位置。
在噩夢深淵之中,有超過一半的術士都不是自然誕生的。
他們都是星君播撒萬千的魔種所化。
沒繼承記憶的,那就是個新的個體。
譬如血飄杵地劫,便是擎羊刑傷星君的無窮分身之一,和本體有部分力量相似。
而這位心魔天災可就不一樣了,他是空天虛幻星君的左右手之一。
淵墟中傳言,空天虛幻星君為人極度警惕,近乎於病,相較於其他星君來說,很少播撒魘種。
但凡播撒出去的,或多或少都繼承了來自本體的記憶,掌握著諸多星君級手段。
也因此,往往時運再不濟,也能達到地劫成就。
心魔天災則是那些分身中最為強大的幾個。
可稱之為亞星君!
「好說。」
見大洪水擺出一副退位讓賢的姿態,心魔天災滿意一笑。
隨後,他召喚出一道虛虛實實的怪異魔境,不顧大洪水天災訝異的表情,直接對著真武界砸了過去。
大洪水連忙勸阻道:「稍等,還沒到————」
「還有什麼好等的?我既然來了,那便已經是天時地利人和兼具!」
心魔毫不在乎大洪水的意見,繼續催動魔境靠近真武界。
而說來也怪。
尋常哪怕只是魔魔魔境靠近,都會有巡天武聖出手阻止。
這次沖向界口的是遠比魔魔強出千百萬倍的天災,巡天武聖反而沒反應了。
心魔天災語帶譏諷之意,道:「掌握著法則一級的力量,卻像是野蠻人般砸來砸去,只知道以力碾壓————未免太過浪費了。
「大洪水,在來此之前,我已做好了布置。」
「借夢魔行者之力,我把一些有趣的道具送到了世界內部,用以轉移災禍。」
「你且看著吧————就算他們發覺了心魔天災的存在,也毫無意義。」
心魔天災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笑意,他道。
「因為哪怕只要漏進去一絲————哪怕只要一點碎片接觸到生靈,我的天災都會像傳染病一般,開始在世界內部瘋狂擴散。」
「我乃心魔天災,對有心之人來說,我之所在,便是末日之所在!」
心魔天災放肆大笑,將自己的力量無限延展,直至籠罩所有術士陣地。
他的聲音響徹數十萬術士心中。
「毋需等待,術士們,發起總攻吧!」
「讓真武界下墜,讓武聖隕落。」
「讓冥真石碑再次記錄下我等的豐功偉績。」
「哈哈哈————」
心魔天災已經記不起自己毀了多少世界了。
印象中,【心魔天災】這一概念,曾在深淵外數萬個世界中肆虐。
強如一些修真界,曾有無數修仙者被心魔轉化,自此墮入魔道,殺戮萬千生靈。
弱小如低武世界,亦有俠客於修煉問心時遭遇心魔,從此陷入瘋癲,自滅滿門,成為江湖一大禍患。
而區區一個同樣沒什麼心靈領域超凡體系的真武界,怎麼可能奈何得了並非實質存在的【心魔】?
俯瞰著興奮起來的無數術士,心魔天災表情扭曲地撇了撇嘴角,滿眼悲天憫人的道:「大洪水,你知道嗎————我其實從未親自動手傷害過哪怕一個人。」
「一個人都沒有!」
「都是他們在傷害自己啊!是他們心中的執念害了自己————」
大洪水面無表情。
術士大多扭曲而變態,這沒什麼不好的。
他也有自己的小癖好,比如在將億萬生靈活生生淹死,聽著他們最後的心跳時,會感到異常愉悅。
轟————
體量超過一顆生命星球大小的冰冷洪水,正在大洪水天災的操縱下,緩緩接近真武界。
待心魔天災摧毀武聖防線之時,就是滔天洪水裹挾十萬魔魔滅絕整個真武界之刻!
真武界斜下方,暗淡深淵之中。
灰色光瀑加速上行。
周愷距離真武界已不足三日行程,在此時的周愷眼中,真武界已經從一顆刺眼的光點,變化為了一團指尖大小的光暈。
光暈周遭可見透著陰沉之色的絲絲縷縷,不用想也知道,八成是巨量術士堆積連結起來的魔境!
但飛到這個高度,最吸引周愷注意力的,已經不再是目的地真武界。
而是————從始至終都能遮住周愷一半視野的龐然身軀。
冥真巨屍!
「一個身高几十萬光年的人————太他媽的誇張了。」
周愷望著冥真巨屍,眼角微微抽搐。
這具屍體身高近七十萬光年。
以五十四深淵年為一個周期,環繞冥真淵區浮動————事實上,所謂的冥真淵區,就是冥真所環繞過的區域。
而在最近的二十七年中,冥真會始終位於深淵上部,為冥真淵區遮蔽來自深淵之外的不可名狀視線。
周愷一路趕往真武界,看著好像走了很遠,但比起冥真巨屍的體量還是微乎其微,與它的距離也依舊無比遙遠。
冥真在周愷視線中,幾乎都沒什麼大小方面的變化。
但周愷畢竟不是從前的周愷了,隨著超凡等級的不斷攀升,周愷的感知力,和信息處理能力也在指數級的強化著。
如今,周愷已然可以做到隔著無盡遙遠距離,看清冥真巨屍身上的細枝末節。
當然————哪怕是冥真身上的一粒扣子,也有蝶夢界中,藍白星所處的星系那般巨大。
對於這種體量的存在,實在不好說什麼是細枝末節」。
「沒記錯的話,冥真淵墟應該在祂的眼睛裡————」
穿透數百光年的晶狀體海洋,深入冥真眼球之中,冥真淵墟的術士總部,就位於冥真眼底的一粒視錐細胞之上。
「還是太荒謬了。」
周愷掃了幾眼,越看越覺得荒謬。
若是這位忽然復活,跳進夢魔之底,恐怕整個夢魔都得震上一震了吧?
可更荒謬的還在後頭。
隨著一片物質雲漸漸隱去,周愷看到了冥真巨屍胸口的幾顆漢字。
「鑫源物業?」
饒是見多識廣如周愷,也在看見這四個字的瞬間,思緒宕機了一下。
「冥真在奇物化前,是個保安?!」
「太詭異了————嘶,反正暫時與我無關,估計未來也不可能扯上關係。
周愷扯著嘴角,緩緩收回了視線。
冥真————就當他是個背景就好,沒必要細想。
但正當周愷這麼想的時候他卻忽然感到有些膈應,好像正在被什麼東西看著一樣。
在如此黑暗寂寥的噩夢深淵中,會有什么正在看著自己。
周愷瞳孔一縮,看向了被物質雲遮擋、因此顯得異常朦朧的冥真雙眼。
冥真巨屍莫非正在看我?
祂是活的?
周愷心頭一驚,冒出了一些荒唐的想法。
「這個,應該真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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