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共赴崑崙
第307章 共赴崑崙
赤星西方,崑崙山中。
終末之輦的蛻變仍在繼續,刻痕的氣息愈發強大————但周愷的軀體反而因此愈加衰弱,以往刻痕提升帶來的身體素質增幅正在飛快消失。
「戰車與終末之輦,是截然不同的刻痕。更加強大,也更加獨特。」
周愷眉頭緊皺。身體的虛弱讓他終於感受到了世界第一高峰之上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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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裹著雪粒刮過面頰,刺骨的涼意順著領口往裡鑽。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在魔魔力量隔絕,真武神限之力被強行壓制的現在,他的體魄大約只有二境強度。
虛弱。
難以抵抗大自然的惡意。
但這種虛弱不會持續太久。只要終末之輦蛻變完成,魔念液滴重新注入軀體,周愷只會比以往更加強大。此刻的片刻不適,只是晉升前必須遭受的磨礪而已。
而且,周愷為各種意外所做的準備,遠比他想像中更多。
嗡!
一陣金紅色的光彩忽然從周愷體內綻放而出,曜日蘭留下的賜福顯現,驅逐著寒冷與外界的侵害。
赤瞻的效果雖集中於精神意志之上,但它強大到足以影響現實。最令周愷驚喜的是,赤瞻和其他位於狀態欄的能力一樣,都不會對他吸納終末之輦刻痕的過程產生負面影響。
從體內散發出的暖意令周愷好受了許多,他的心緒也因此得到了穩定和強化。
他不想什麼也不做,就這樣乾等終末之輦蛻變。
周愷眼神一凝,將自己的意志蠻橫地送入了漂浮在半空中的破敗虛影。
嘩!
隨著周愷意志的注入,霎時間虛影體積暴漲,變化也因此加速————好似歷經百戰之後走向末路的最終戰車,逐漸徹底消散,而從墳塋之中走出的,是一位騎著灰白色戰馬的黑甲人影。
馬蹄踏踏。
戰馬的鼻腔中噴出幾道象徵著死亡的鼻息。
「咴————」
戰馬揚起前蹄,直立而起,發出一聲悠長的嘶鳴,向世界宣布著自己的降臨。聲音在山巔迴蕩,驚起一片積雪簌簌墜落。
下一刻,隨著那黑甲人影的一指,戰馬高高躍起,向著周愷俯衝而來。
它的身後,依稀牽引著一架暗淡的車輦。
此刻的終末之輦,已經基本上轉化完畢了。
迎著俯衝而來的終末之輦,周愷毫無懼意,反而滿意地對其張開了懷抱。這架最終戰車,足夠強也足夠帥,周愷很喜歡!
但出乎意料的是,刻痕虛影竟然從周愷身旁擦邊而過,並未回到他的體內!
冥冥中周愷似有所感一一此刻的終末之輦像是有一部分獨立的意識,正要本能地去收割已經距離此地沒有多遠的諸多刻痕使。
周愷臉色頓時一黑。
這種事情,他不允許!
「看來你需要搞清楚一點————是我選擇了你,而不是你選擇了我。」
既然刻痕蛻變已經完成,周愷自然不需要再壓制自己體內的其他異種力量。
轉化為魔念液滴的血肉能量瞬間重回軀殼,堅韌程度遠超鋼鐵的肌肉纖維開始迅速增長。
轟!
一聲爆響自山巔炸起。
周愷傾斜身形,腳下一蹬,便向著終末之輦衝殺而去。毫不收斂的極限真武之力踩得山峰碎裂,周愷的速度也直接加速到了兩倍音速以上————須臾間,周愷寬闊的身影就擋在了終末之輦的面前。
「咴————」戰馬像是被周愷嚇了一跳,再次揚起前蹄人立而起,作勢就要踩向周愷。
砰!
周愷冷著臉就是一記直拳轟出。
魔念之力由血肉與精神的力量融合而成,包覆魔念的攻擊便可跨越虛實的阻礙。哪怕終末之輦只是一道虛影又如何?
周愷的這一拳依舊打出了一個大洞,直接貫穿戰馬與黑甲人影的身軀。
終末之輦停止了移動。裂痕在貫穿它軀體的大洞周圍蔓延,大約過了一個呼吸之後,它無聲散開,碎成了一團團灰色氣流。
周愷面無表情,張嘴猛地吸氣。
伴隨周愷的胸膛高高隆起,終末之輦就被周愷硬生生吸入了體內。
「非得打散了意識才能學會乖乖聽話————」
周愷抬手看去,終末之輦刻痕的圖案乖巧地呆在了右手手背區域。
「帥呆了!在我看來————你單憑肉體力量就能對抗四階或者五階刻痕了呢。」
伊芙琳的聲音在周愷耳邊響起。周圍雖烈風呼嘯,但她的聲音聽起來卻極為清晰。
周愷從手錶中取出戲宴偽面,往臉上一帶,偽人之軀瞬間包裹住了周愷半裸露的強壯身軀。
他略顯不善地說道:「你沒有告訴我的東西好像有點多啊————有自我意識的刻痕,呵呵。」
伊芙琳立刻道歉:「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你懂的,不管是死了還是活著時——
——我都像是一個木偶。」
「好在————」伊芙琳的聲音時遠時近,她頗為惆悵地道,「所有痛苦都被我和老伊芙琳承擔了。我們把幸福留給了那個還活著的伊芙琳。」
周愷負手立於空中。他早已可以依靠單一的力量飛行————比如現在動用的魔魔之力。不過如果想要飛得更遠或更快的話,就需要落腳點和多種力量組合了。
「木偶?什麼意思,終結刻痕不是你的意願嗎?」
伊芙琳回答道:「或許更多是————夢鄉的意志。」
當終末之輦誕生,刻痕終結已成為既定事實後,伊芙琳便不必再保守某些秘密,她語氣輕快地說。
「你或許不知道,大多數世界中都只能允許誕生一種超凡之力————真武道既然誕生了,此消彼長之下,刻痕就該消失了。」
「夢鄉需要回收自己的力量,將全部的籌碼集中在一處,這就是刻痕走向滅亡的根本原因。」
「會不會覺得殘酷?」
周愷沉默不語。
他想起了一句話————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殘酷只是人類的主觀看法而已,世界本身的意志,只是極度理性而公平。
周愷搬家又快又急,導致孤獨地在夢魔里待了一百多年的伊芙琳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要找人說,於是哪怕周愷沉默,她也照樣喋喋不休。
「也沒什麼,真要較真的話————在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忽然意識到,其實刻痕時代的結束,已經被拖延了近三四百年了。」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舊的事物總會被淘汰,像我一樣躺在墓穴里————不然,嶄新的未來又如何誕生?」
三百年。
又是這個時間節點。
術士大規模離開赤星也是這個時間。周愷便不禁去想其中是否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繫。
而伊芙琳對周愷的猜測表示肯定。
「術士對世界的影響力太大了,即便他們離開了這裡,也依舊深遠到足以改變數個世紀的歷史進程————」
「真武道本該在術士離開後的數年中出現,但有些人抹除了這種可能性————
甚至,在真武道的誕生無法阻礙之時,生造出了象形武道,或者說————夢魔武道。」
「夢魘武道的存在,又令真武道的興盛再次晚了足足一百年。」
伊芙琳的聲音很平靜。她對這個世界並不眷戀,她只是單純地在陳述自己知曉的事情而已。
「你或許關注到了另一個時間點————」
周愷輕聲道:「從1994年開始,世界上誕生於任何國家、任何種族的人類便都可以通過普通的武學練出特殊的力量。」
「而這,也是童星出道,作為知名影星的伊芙琳出生的年份。」
伊芙琳笑了笑:「是的,在夢魔之中看到你,並嗅到真武夢蝶的時候,我便意識到————原本作為要終結刻痕的末代聖者,該獲得終末之輦的是我,該在真武道的發展中分一杯羹的也是我————不過,現在是你了。」
周愷仰頭望了望天,隨後嘆道:「一切皆有因————」
超凡的誕生,來自世界意志的自我拯救。在夢魔最初降臨之時,夢鄉誕下了刻痕使者。
而一千餘年的歲月,證明了刻痕使者似乎並無法解救這個世界,於是夢鄉開始另謀出路————真武道,這個大概率是借鑑來的超凡體系,成了夢鄉的救命稻草。
但夢魔力量的強勢與刻痕的死而不僵,令新生武道的發展緩慢甚至停滯了兩個多世紀。
直到三十餘年前,夢鄉為了自救又一次爆發。令已死的聖者再次降生,也直接令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有了學習真武道的基礎。
可比起見效速度更快且幾乎不吃天賦的象形武道,正常的武道依舊太弱小了————以至於直到三十餘年後的再一次爆發,即真武夢蝶落入人間之後,才開始有了些名堂。
而且這還是周愷橫空出世後才形成的,如果沒有周愷,真武道想發展成現在這樣,哪怕有開掛了的戰決明,也還得數年以上的時間。
不過,如果伊芙琳沒騙他的話,等刻痕這一體系消失在現世中,真武道的發展速度將會爆發。
或許是全民武道天賦提升,也可能是真武道可以鍛鍊出的力量得到增強,像戰決明一樣可以入夢習武也說不準。
地靈的漆金百寶櫃也能在真武大世中起到大用處————
周愷心中情緒複雜。
一邊,他想不通為什麼術士會阻礙世界自救;一邊他又看到,的確有術士在為了維持現世穩定而努力。
那些個在三個世紀前就該落幕的角色,至今仍各懷心思,在現世中推進著各自的目的————
夢鄉,術士,武源意志以及最為絕望的無盡夢魔。
似乎在它們之下,包括周愷在內的所有人,都是棋子與待宰羔羊。
伊芙琳見周愷陷入沉思,便好奇地問道:「你絕望嗎?會害怕嗎?」
「作為朋友————應該算是了吧?」
伊芙琳語氣一頓,道:「我想告訴你的是,可以任意遮掩的魔魔身份,純淨的真武力量————這些已經足夠你自保了。」
「只要不進入夢魔,隨便找一個還有幾百年甚至一千年才會被夢魔吞噬的世界,好好藏起來————你能活到你活膩為止。」
「不。」周愷搖了搖頭,「因為一些特別的原因————我覺得我能一直贏下去,哪怕失敗也只是暫時的。」
周愷的念頭從自己所擁有的力量、知識、能力上一一掃過,最終落在了強化面板之上。
兩個月不到的時間,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得到了如此之多的力量,他的心智已經變得比身體還要堅韌。
這個答案伊芙琳並不滿意,她著急道:「那我們算朋友了嗎?你還沒回答呢————還有,你也沒告訴我你會不會絕望和害怕。」
周愷勉為其難地說道:「姑且算是吧,老婆婆。」
至於絕望和恐懼————或許吧,說實話,在面對遠強於自己的敵人和龐大到幾乎無從揣度的危機時,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但比起自負的否定恐懼存在,周愷更願意從絕望中汲取力量。
某種意義上,絕望與恐懼也是促使周愷愈發強大的食糧。
「老婆婆?」伊芙琳的聲音響度猛增,震耳欲聾。
周愷笑容愈發燦爛:「你聽錯了。」
隨後,他的視線看穿風雪,向著高山之下望去,忽然饒有興趣地道:「竟然真的入境了————勇氣可嘉。」
「伊芙琳,你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嗎?」
伊芙琳氣呼呼地道:「終末之輦是你的戰車刻痕、意志,以及我的屍體組成的,我的視野可以暫時停留在刻痕之中,你能看到的大部分東西我都看得到。」
周愷頷首:「那就看好了,正好試試新刻痕的厲害————希望終末之輦,不要名不副實。」
伊芙琳還是有些生氣地道:「別用夢魔的力量擋住刻痕我就看得到!」
「說到底,我理解不了你————我被捲入這些麻煩,是因為該死的宿命,我從未主動想成為聖者,主動想接納夢魔的力量。」
「可你明明有的選啊,你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你身上的力量帶給了你什麼————只要繼續強大下去,你能存活的時間會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久!」
「一千年後,你還會有什麼?」
周愷身後展開肉翅,撕裂空氣向著山下俯衝而去。
而聽著伊芙琳的絮叨,周愷平靜道:「我才二十幾歲,不懂你們這些老年人的想法,別給我說這些————我現在只想打架,變強。」
伊芙琳一下子就語塞了。
「嘉拉西亞家的人?你們的動作比我們想像中要快。」
歐拉·迪拉姆抬手示意跟在自己周圍的人停下腳步。
這隻由三四階奇力刻痕使組成的小隊,用了一天的時間跨越大陸,以遁形術闖入赤星。
——
在他們看來,無論是赤星官方還是身懷聖者遺軀的目標,都不會察覺到他們的到來。
但歐拉等人沒想到的是,似乎有人先他們一步出現在了赤星境內,甚至駐足等候。
「歐拉·迪拉姆,最有希望成為五階奇力的魔術師————」
一道聲音在雪原中響起,穿透風雪落入奇力刻痕使們的耳朵。眾人瞬間張開了手掌,將蓄積在指尖的人體切割術亮了出來,準備稍有不對勁就展開攻擊。
歐拉皺眉對著同伴道:「他們沒有惡意。」
同時扭頭看向風雪之中問道:「安傑羅————我說的對嗎?」
啪啪。
鼓掌聲響起,隨後有幾道星光閃爍。
沒多久便見兩男三女從風雪中緩緩走出。
為首的正是五階星痕,安傑羅·嘉拉西亞。
星與月的家族和伊澤爾家族一樣,強大且擁有一些獨特的技術,如今是少數幾個擁有五階力量的刻痕家族了。
安傑羅對著歐拉露出善意的微笑:「一千多年以前,我們都出身於黃昏騎士團,何必如此劍拔弩張呢?」
歐拉表情古板而嚴肅:「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應該知道在赤星上空使用星軌轉移的風險吧?」
星軌轉移是星痕的四階能力,可以通過群星移動的軌跡標點地球上的某個地點,隨後進行自身或大規模轉移————至多一次能轉移數百人。
「聖者遺軀的呼喚,難不成還有誰感知不到嗎?歐拉,我們都是為此而來。」
安傑羅嘆息道:「至於你的擔憂——星星的力量神秘而複雜,尤其在赤星更是多了一層神異,我們不會冒著被赤星官方發現的風險,妄用星軌的。」
歐拉的視線在安傑羅身後眾人身上掃過,看見了兩個氣息不太純粹的身影。
他便露出恍然之色:「情報是真的,你們還真主動讓族人感染夢魔啊————看來該死的不只是那些夢魔武者,還有你們這種刻痕使中的異類。」
兩個第三階段的夢魔行者站在這裡,他們進入赤星的方法便昭然若揭,除了利用夢魔錨點行走界隙之地,還能有什麼?
安傑羅聞言攤開了雙手,無奈道:「一直裹足不前可不是什麼好事————」
「哼!」
歐拉冷哼一聲。
他尤其看不慣身為刻痕使卻沾染夢魔的行為,不過最終還是令周圍的同伴齊齊收起了人體切割術。
而隨著敵意漸消,肉眼可見的,嘉拉西亞這邊的眾人也鬆了一口氣。
是星痕還好,如果是月痕的話,身體素質普遍不強,被人體切割術擊中之後,哪怕隔著階位差距也可能出現被秒殺的情況。
他繼續道:「聖者遺軀,能者自取————你們先一步闖入赤星,不去找遺體,為什麼停在這裡?」
安傑羅的笑容漸漸散去,他表情凝重道:「遺軀初現是在赤星江省,而就在剛才,遺軀在我們所在之地,也就是崑崙山中完成聚合了。」
「遺軀的持有者不想造成太大的影響,但他不害怕我們————他在等待著刻痕使們的到來。」
「我觀星象,發現自己走錯一步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從我進入赤星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然十死無生————我們不敢前進了。」
「或許,我們需要團結起來,集中更多的力量,才能對抗那個預言中的終末之人,結束刻痕時代的傢伙。」
歐拉他們在集體發動遁形術時,心中的感知與外界隔絕,並未察覺到剛才發生的一切。
不過,嘉拉西亞家族的人沒理由騙他,這沒什麼好處。
於是,歐拉在和同伴們對視幾眼後,選擇和安傑羅握手:「好,我們聯合。」
並道:「所以,我們要等待其他家族的先遣隊到來嗎————根據特殊來源的消息,伊澤爾家族,極有可能舉族到來。」
安傑羅眼神深邃:「來的人估計比你預料中的還要多————更多————」
聖者遺軀的誘惑力對於刻痕使者實在太大了。
它意味著至高無上的力量,終末後的存續之人,以及登上天堂的資格。
傳說,那是指向全知全能的鑰匙。
哪怕存在誇大,但又能大到哪裡去呢————光是憑心中那股無法驅散的渴望,就足夠所有的刻痕使者為之瘋狂了。
不只是他們這些各自家族中的年輕力量,那些老頑固,垂死之人,甚至背棄家族的流浪者,都會為此重聚。
而他們彼此所要面對的威脅也從來不只是聖者遺軀現在的持有者。
實際上,每一個刻痕使者對於彼此都是威脅。
歐拉嘴角抽搐,緩緩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他有一瞬間想念自己的表姐————在此之前,他曾打算因叔叔的請求來赤星解救奧羅拉,但現在,他只想獲得聖者遺軀。
他想了想,如果自己獲得遺軀之後會幹些什麼————肯定是會殺掉周圍所有非迪拉姆家的人吧?而再之後呢?為了更強大的力量,為了登上天堂,他會對迪拉姆們出手嗎?
答案是————會的。
歐拉心緒一亂,感知中遺軀的位置明顯了許多。他搖搖欲墜,像是被控制了一般,往向東的方向走了一步。
「冷靜!」安傑羅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並小聲道,「活到最後的,才會是贏家————不要衝動。」
歐拉打了個激靈,立馬清醒了過來。發覺自己剛才的異狀,心中的不妙感愈發嚴重。
他回頭去看,其他迪拉姆們的狀態不比他好多少。
「茲伊夫,哈瑞————清醒點!」歐拉低呼道。
但眾人恍若未聞。
而隨著時間繼續流逝,他忽然忘記了自己剛才意識到的不對勁之處。漸漸的,歐拉心中只剩下兩個念頭。
找到聖者遺軀持有者————
然後,殺了他,奪走遺軀————讓奇力刻痕,成為最後終結的刻痕。
來到赤星並聚集在一起的,並非只有迪拉姆與嘉拉西亞家的十幾人。
高原群山中,深邃的陰影里正浮現尖塔輪廓,向陽的山坡上浮現異常突兀的造物。隱世的家族,傳言已經滅亡了的刻痕,都在此刻現身,被異樣的渴望裹挾著趕往赤星。
奔赴屬於各自的結局。
西山市。
赫柏林剝離了自己的刻痕,眼睜睜的看著刻痕上騰起異樣的黑色氣息。
他清楚,從這一刻開始,刻痕使者被世界捨棄了。滅亡的詛咒加持到了每一個刻痕使的身上————除非放棄或剝離刻痕,否則將必死無疑。
但其中又的確存在出現意外的可能性。
「如何做到真正的預知未來呢————那就必須在現世以外觀測,比如用夢魔的力量預言現世。」
「而同樣的,引用現世之外的力量,也能使既定的未來走向歧路。」
「夢魔————有幾個刻痕家族,必定與夢魔的力量達成了深度結合。」
「變數就存在於他們手中!」
赫柏林在便簽紙上寫上周愷的名字,在提升運氣無果後,重重地將筆砸在了桌上。
他無論用全知刻痕,還是噩夢道具,都無法看見刻痕未來的一分一毫了。
現在捲入這一風暴的人中,誰擁有最強大的力量,誰就能決定刻痕使者的未來。
而他,希望周愷贏。
但又不想太多人死去。
「周愷,比我見過的任何武者,任何城市負責人都更講究道義的你————到底會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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