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死是涼爽的夏夜
在四面八方湧來的夢魘之力傾軋下,聖樹白霧頃刻間潰散消失。
暮光主教被擾亂的能量流重新歸於平穩,他頭頂那道猙獰傷口蠕動著長出新肉,在周愷第二拳落下之前便癒合如初。
緊接著,一道刺眼的弧光陡然在兩人之間炸亮。
兩道身影位置瞬間對調。
轟!
周愷全力轟出的重拳落了個空,將主教身後的祭壇連同小半座教堂一起轟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碎石和塵埃。
主教猛地揚起身前的紅袍擋住衝擊,身形連連暴退,趕忙與周愷拉開距離。
待看清周愷周身瀰漫的恐怖氣息,他扭曲變形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抹驚駭。
「魘魔……為什麼?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魘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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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發現周愷完全不受侵蝕的影響,也察覺到周愷身上有某種特殊的規則,正不斷分解、壓制著他的力量。
能夠在噩夢世界裡享有此等特權的,除了那樣的存在,還能是什麼?
「你,還有那個小畜生……為什麼?!這不公平!明明為了成為魘魔我付出了更多的代價!」暮光主教嘶吼道。
聲音里充滿掙扎、不甘和嫉恨。
腳下纏繞的幽影愈發狂躁,竟蜂擁著朝他本體涌去,層層攀附上軀體。
很快,暮光主教大半個身子都被幽影徹底覆蓋。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也隨之變得更加詭異陰冷。「留在這裡!把你的血……還有你的一切都給我!」
在那無邊無際由無數噩夢沉澱堆積而成的廣袤世界中,魘魔始終是鳳毛麟角般稀少的存在。魘魔,是夢魘世界的寵兒,世界母體為了吞噬更多的世界而誕生的受眷者……
魘魔在夢魘世界,或是在那些被夢魘盯上的獵物世界裡,都擁有令人垂涎的非凡力量與權柄。正因如此,夢魘世界中無論那些盤踞一方的強大存在,還是四處遊蕩的邪惡生靈,無不想方設法將自己轉化為魘魔。
然而成就魘魔談何容易。
後天成為魘魔往往需要諸多機緣巧合,概率低得可以忽略不計。一旦最初沒有踏上這條路,之後想要轉變為魘魔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
譬如赤星一脈,或島國那些武者、武士,他們承繼了部分術士傳承,為什麼沒能沿著舊有的道路成為魘魔?
是他們不想嗎?
事實上,周愷一直低估了魘魔身份的價值。
直到後來和常局長詳談,他才明白當初眾人為何對他的身份如此震驚。
如此看來,暮光主教現在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任誰都不願看到自己傾盡一切都無法得到的身份,別人卻輕而易舉地擁有。
紅眼病就是這麼來的。
此時暮光主教的身軀在幽影侵蝕下不斷收縮,猙獰扭曲的臉孔也逐漸恢復成原本醜陋的模樣。他的速度與力量皆暴漲數倍,臉上的驚恐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貪婪徹底籠罩的狂熱神情。「我要解剖了你,看看你這具軀殼裡到底藏著什麼奧妙,竟然讓你背棄了賜福,還能在成為魘魔的同時掌控其他力量。」
主教雙臂猛然一揮,後殿中散落的各色夢魘實體殘骸和屍塊頓時被一股力量絞成碎粉,化作漆黑霧氣被他一口吞下。
這些由晶核轉化而來的實體對他而言營養有限,但用來短暫提升力量足夠了。
況且此刻他的真正目的本就不是決一勝負,而是拖延時間,趁機試圖引來神的注視!
將此間能量鯨吞殆盡之後,主教反而臉色平靜下來。
他面露一種近乎祥和的神色,緩緩朝周愷伸出手掌:「你的到來……是啟示。」
「是神派遣你來拯救我的,也是神指引你將自由與新的力量交予我的……來吧,迷途的羔羊,這是神賜予你的恩賜。」
「這是你為自己的張揚、自負與愚昧贖罪的最後機會。」
隨著主教的話語,一縷縷晦暗莫測的力量飄蕩而出,向周愷周身圍攏。
然而當這些隱晦詭秘的能量觸及周愷身周時,卻寸步難進。
周愷心中一凜。
他察覺到,若真被這股力量所壓制,自己將淪為新的祭品,被轉化成晶核……
看來暮光主教還真有點說法,他與那位不可名狀者之間的聯繫比周愷預想的還要深厚。
不過,不管這傢伙手段多複雜,要想戰勝周愷,就必須先突破魘魔領域,能夠真正觸及到周愷才行。周愷皺眉,臉上露出嫌惡之色。
聽著主教這些自說自話的瘋言瘋語,他只覺得有些髒耳朵。
不僅如此,周愷還模糊感覺到,這傢伙體內仿佛是空的,隱隱有另一個聲音在他軀殼內迴響。好像和周愷用的不一樣,但依舊能分辨出來,那是典儀的頌詞!這傢伙賊心不死!
周愷冷哼一聲,將預留的魔念注入手中丙子椒林劍,徹底激活了此劍的天賦特性。
霎時間,長劍迎風暴漲,轉眼變得與周愷此刻龐大的身形相稱。
其實,隨心變幻尺寸,且材質奇妙,這些優點還只是周愷看重這把劍的表層原因。
他真正看重的,是此劍能夠吞噬異種夢魘之力,從而不斷強化自身。
雖說它沒有首山銅那般逆天,但在戰鬥中,同樣有機會發揮出決定性作用。
主教的速度並不慢,然而周愷更快……
周愷這才感到事態緊迫,索性徹底解除對力量的壓制。
經過三十六小時不間斷的閉關強化,他體內積蓄的恐怖力量在此刻全面爆發。
甚至連周愷自己都未曾見識過如此強大的自己。
假如在一秒前,面對強如自己的對手,恐怕連他自己,都會害怕吧?
霎那間,一片慘白與深紫交織的魘魔領域轟然擴散,頃刻鋪滿整個教堂地基,並向四周洶湧蔓延開去。就在前一秒,主教還在滔滔不絕:「放棄了賜福,任由影離你而去,這將是你短暫人生中最該後悔的決定……
然而下一秒,他便被一股宛如狂濤怒浪的多元規則之力席捲撞上,身軀頓時踉蹌後仰。
他尚未來得及回神,周愷已然迫近身前,拖著巨大化的長劍當頭劈下,將暮光主教自頭頂直劈而開!暮光主教先前釋放的詭異力量競被長劍吞噬得一乾二淨,甚至沒能為他阻擋周愷分毫時間。「你剛剛說……」周愷緩步上前,眸中殺意肆虐,那噬人的目光令主教心膽俱裂。
「想要我的力量,是吧?」
「那就試試!如果你真能接得住,給你又何妨!」
在那蘊含萬鈞巨力的巨劍上,依稀浮現出一道道詭校虛影。
劍勢如山如海般傾覆而下,整個暮光主教被罩在陰影之中,登時啞口無言,典儀的誦讀再次被強行中斷暮光主教瘋狂催動纏繞全身的幽影,想將這層詭譎幽影當作盾牌來抵擋周愷的攻勢……
「這是神的賜福,絕對能……他再強,又怎可能強得過神……
暮光主教在心底瘋狂祈念著。
轟!
周愷這一劍並未受阻,驟然將暮光主教的身軀砸得粉碎,連同他的意識一併碾得煙消雲散。先前令暮光主教自信滿滿,以為足以戰勝周愷的那道影子,也如同紙糊般被撕成碎屑,飄散無蹤。戰鬥在瞬息之間就結束了。
「好像有點過頭了……希望這一劍沒有引來更多的敵人吧。」
周愷將深深嵌入地下的巨劍拔起,仰頭望向遠方,神色略顯擔憂。
只見先前那道紫白相間的劍芒直接斬碎了半座教堂,余勢未消,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向遠方激射而去。
如此誇張的異象在方圓十數里內清晰可見,陡然亮起這麼一道耀眼劍光,任誰都無法置若罔聞。只要能動的東西,多半都會遵循趨利避害的本能規則,這是最基礎的規則之力。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凡是被那劍光威勢波及到的弱小夢魘實體,全都如無頭蒼蠅般四散逃命,不辨方向地狂奔亂竄。
稍微強大一些的存在則紛紛小心翼翼地收斂起自身氣息,藏匿得更深。
在這無盡噩夢中,所有東西的角色都在獵人與獵物之間不停輪換。
至於周愷所擔心的那些在廣域掃描地圖上標示為黃色的生物,此刻競也全部偃旗息鼓。
至於它們究競是因為忌憚周愷,還是畏懼這座教堂真正的主人而選擇沉默,卻不得而知了。只有遠處那片褐色沼澤是個例外,周圍幾十公里內一片死寂,唯有那灘泥沼仍在悄然移動蔓延。所有被泥沼所吞沒覆蓋的環境與實體,全都詭異地消失無蹤。
【你擊殺了「暮光主教』,獲得通用經驗值+114】
【……額外收穫:權戒;置換*1】
周愷怔了一下,隨即伸手一把抓住了憑空出現的那枚印章形戒指。
他翻看戒指,只見戒面上刻著花體字樣「卡利斯托烏斯』,貼近手指的一側則規規矩矩刻著單詞「置換』。
周愷捏著戒指感應片刻,發現置換指的正是先前暮光主教用來規避攻擊的那種能力。
這枚戒指的能力是在一定距離內強制交換敵我雙方的位置。
周愷略一思索,覺得這玩意除了用來躲避對方的大招之外,用於奇襲偷襲效果也不錯。
至於技能的作用範圍和冷卻時間,也都可以通過努力來強化縮短。
「八成這是節制刻痕的能力之一……這麼說來,暮光主教……卡利斯托烏斯,一定也是索拉卡家族的人了。」
「教職人員和貴族對應節制刻痕,戰士和軍人則是戰車刻痕……這等級劃分可真夠森嚴啊。」周愷搖搖頭,不再理會被自己毀得一片狼藉的教堂遺址,徑直朝祭壇後方走去。
穿過後殿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墓地所在,此刻周愷已經隱約看見薄霧中蜿蜒延伸的金屬柵欄了。然而,周愷剛一跨出教堂後殿炸開的巨洞,那惱人的囈語詛咒便再次鑽進了他的腦海。
顯然,這等精神攻擊並非源自卡利斯托烏斯,而是來自這片領域真正的主人。
周愷的魘魔領域尚未散去,使得這些低喃詛咒對他毫無作用。
不過,他依然停下腳步,沒有繼續向前。
周愷取出先前在閣樓得到的密道鑰匙,輕嘆了一聲,轉身走向連接後殿的禮拜堂。
在禮拜堂牆壁上搗鼓了一陣機關後,他收斂自身氣息,鑽入了透著點點燭光的暗道。
不知為何,周愷已感覺不到此地對自己有任何威脅。
既如此,按照劇本陪她將最後這場戲演完也無妨。
「如果沒猜錯的話,伊芙琳被獻祭的時候……年紀還不到十歲吧。」
周愷深吸了一口氣,沿著漫長的密道快步前行。
一路上毫無異狀,不見繁複的紋飾裝潢,也未遭遇任何暗藏的機關陷阱。
一路平安無事,唯一讓周愷稍駐足留意的,只有出入口處地面上那幅略顯粗糙的簡筆畫。
「這畫風跟那紙人一模一樣……原來當初差點捂死我的紙人,也是出自你之手啊。」
真相大白之後,再回頭看教堂和小鎮裡的那些怪物、布局,乃至殺人規則,周愷只覺處處都有跡可循了比如眼下這條密道的存在……或許,當年困在這裡的小伊芙琳就一直幻想能挖出一條通往母親身邊的秘道吧。
周愷平靜地推開密道盡頭的石板,舉步走出。
映入眼帘的正是索拉卡家族的墓地。
凡是擁有刻痕的索拉卡核心血脈成員死後都會葬在這裡。當他們的子嗣後輩到了可以承擔責任的年紀時,也會前來此處繼承先輩的力量。
周愷曾從他人的記憶中來過這裡,對周圍的一切頗為熟悉,只是此刻乍一眼望去,所有墓穴上似乎都被做了記號。
他記得,那些記號意味著棺槨中的刻痕已經被取走,是教士們留下的標識。
「難不成要空手而歸?」
周愷不信邪,挨個查看起墓碑來。
但翻找了幾十座墳塋,他競然一個刻痕都沒發現留下。
「也罷,作為一個路過的騎士,盜墓屬實是不大合適。」
畢竟周愷今天的首要目標是找到夢魘核心,其他收穫都是次要的。
要是真最後連核心都找不著,那才真是白忙活一場。
周愷繼續朝墓地深處行進。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神色複雜地盯著前方一塊墓碑。
【伊恩;索拉卡之墓】
世上叫伊恩的人不少,但這一位對周愷而言卻截然不同。
他是亞博;索拉卡的父親,而周愷所持有的戰車刻痕,實際上正是來源於此人。
周愷沉默片刻,隨後揮手在伊恩墓旁插了一座新墓碑,刻上了亞博的名字。
接著,他又順手為韋伯、贊恩,以及亞當斯、伊莉莎白……這些曾與他有過羈絆或死於他手的索拉卡族人,一一立起了同樣的墓碑。
以周愷目前的虛數編譯能力,製造複雜道具還遠遠不行,但憑空凝聚出幾塊石碑已經不成問題了。周愷輕撫著自己腕上的戰車刻痕,默默地躬身行騎士禮。
「一個曾經無比輝煌的家族就此走向末路,逝者已逝,恐怕只剩我知道其中隱秘。」
完成這一系列舉動後,周愷忽然有所感應,猛地擡頭朝前望去。
他面前竟無中生有般浮現出一根時隱時現的白色細線,由迷霧凝結而成,此刻正不斷扭曲變幻,像是要引導周愷前往某個地方。
周愷眼角微微抽搐,但最終還是無奈地跟了上去。
來都來了,那就走到最後吧。
在墓地最深處,儘是一些掘好的墓穴,旁邊散亂堆放著幾方石碑,卻一個名字也沒有刻上。那道白線筆直指向其中最小的一座墓穴。
這個墓穴看起來像是被人徒手創出來的。
周愷走上前去,只見坑中靜靜躺著一具乾癟的屍體。
她眼眶中縫著兩粒棕色的紐扣,皮膚上滿是如徘徊者般用鐵絲縫合的痕跡。即便死後化作乾屍,她的身體仍被牢牢捆縛在一塊金屬板上。
「你好,意外來客……或者,我該叫你夢魘行者。」
一個清脆可愛的聲音在周愷腦海里響起。
昏暗中,那對紐扣眼在微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周愷聽到這聲音,不由瞳孔一縮:「伊芙琳?!」
伊芙琳的聲音幽幽響起:「我是她,但她不只是我。」
周愷疑惑問道:「現實里的那個伊芙琳和你沒有關係?」
伊芙琳輕聲解釋:「她也是伊芙琳,不過她是少女時期的伊芙琳……而我是孩童時期的伊芙琳。你見過柳條人嗎?它胸膛里住著長大後的伊芙琳。」
「要是卡利斯托來形容的話,他會怎麼描述呢?啊……我是最後的聖者,這種情況自然就是三位一體。「好了,我們進入正題吧,被宿命選中的人。」
伊芙琳忽然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幾分正式。
周愷微微皺眉。
他手上不過得到兩份聖人遺骸,也尚未使用過。
選中一說又從何談起……不過,他並沒有插嘴打斷伊芙琳,姑且先聽她把話說完。
伊芙琳繼續道:「當然,現在的宿命還不完整,你還差最後一步……等你徹底成為預言中的那個人之後,此行的一切遺憾便都會煙消雲散,說不定還有額外的饋贈。」
「韋伯死得其所,那麼……你拿到最後的鑰匙了嗎?」
周愷從懷表空間中取出那把斷劍。
一縷奇異的氣息隨即飄入劍柄中,緊接著,這把斷劍竟化作一道紋身,懸浮在他手腕的戰車刻痕上方。周愷以意識探觸那道劍紋,立刻感覺靈魂仿佛要被吸入其中……看來,這正是再次進入小鎮過往幻影的入囗。
伊芙琳說道:「你還需要回到那個不可改變的過去幻影中去,聖人遺骸就在其中。至於想從夢魘世界的口中奪回整座小鎮,很遺憾,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看來你還不清楚魘魔接下來的成長路線,我可以告訴你……你要做的,是讓你的領地徹底成為噩夢世界的一部分,而不再虛浮在現實與夢魘的縫隙中。當然,也許還存在其他能達到類似效果的方法,這就需要你自己去探索了。」
作為這座教堂和小鎮的共主,伊芙琳全程目睹了一切,對於周愷的目的也是心知肚明。
周愷陷入了沉思……讓自己的領地徹底與夢魘融合,難道意味著讓現實淪陷墜落,還是……不過,這並非周愷此刻最想搞清楚的事情。
他現在最想問的是:「你所說的那個宿命,到底指的是什麼?」
伊芙琳露出狡黠的微笑:「那原本是屬於少女伊芙琳的責任,但現在已經變成你的了……當你用某種不知名的手段繼承了戰車刻痕之後,你就成了我和夢鄉共同選定的人。」
「而你的宿命,當然就是將所有刻痕從現世清除出去……刻痕,已經不需要再存在了。」
「你,就是最終的戰車。」
說完這番神神叨叨的話,伊芙琳似乎長長舒了口氣,語調忽然變得輕快起來。
「當然啦,你也可以選擇不干,如果你並不打算讓刻痕繼續變強,甚至突破現實的桎梏的話……」「好了,回你的小鎮吧……以後沒事別來打擾伊芙琳睡大覺。」
「打擾死者的安眠可是很不禮貌的哦。」伊芙琳咯咯一笑,半開玩笑地告誡道。
「也別去打擾少女的伊芙琳……就這樣啦。」
話音剛落,周愷猛地感到一股大力推操襲來。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臉色漆黑的女修道士突兀現身。
她們齊刷刷伸出手臂架住周愷,將他朝教堂領地的邊緣帶去。
這些修女模樣的實體,想必正是之前吟唱詛咒,分割地圖的那些存在……不過周愷並未反抗,只是任由她們將自己送出。
在出神的片刻間,周愷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山腳那條漆黑小徑的起點。
此刻只要他轉身邁出一步,便算真正離開了這片領地。
而與此同時,那一直追蹤周愷行蹤的褐色沼澤,也已經悄然逼近到了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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