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領域展開
這愈發刺耳的囈語雖然暫時無法真正傷到周愷,但它無疑是一種警告。
只要周愷再往前半步,這嗡鳴就會強行突破意識防護的極限,逼得他不得不展開魘魔領域。而一旦到了那種地步,不管周愷此行的目的是什麼,一場聲勢浩大的大戰都將在此地爆發。周愷並不畏懼戰鬥,但此時此地開戰對他而言並無好處。
林庇尼教會的墓地里極可能藏著對他有用的東西,一旦把教堂變成戰場,墓地也難免遭到波及。「閉嘴!」
周愷說罷,黑著臉果斷轉身離開,幾步之間便退回到了教堂正門前。
隨著他回歸預定路線,那飽含惡意的詛咒囈語終於漸漸消散,重新變得微不可聞。
這片領地的主人顯然很有惡趣味。
整個區域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劃分成數塊,每一塊都成為一個獨立的箱庭。
而它顯然討厭闖入者繞過自己精心設計的關卡。
除非來者擁有足以無視一切規則的絕對實力,否則就得按既定流程一步步闖到最後。
周愷伸手在教堂粗礪的牆面上撫過,掌心立刻沾滿烏黑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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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陪你玩玩吧。」
他嗤笑一聲,仔細端詳了一下黑灰,這才發現教堂原本並非眼下這般黝黑。
這些黑色其實是被烈火灼燒後殘留下的痕跡。
連焚罪之火都無法將這座建築燒穿,可見其堅固程度之驚人。
周愷心念一動,若能先在城堡中清除所有威脅,之後前往墓地時他就能更加從容了。
於是他將手掌按在厚實沉重的金屬大門上,雙臂同時爆發出神限與魘魔的力量。
在巨力擠壓下,那數噸重的門板很快開始緩緩變形。
哢哢……
機括崩斷的清脆聲響過後,大門終於開了。
但並非向外敞開,而是整扇脫離門框,轟然倒砸在了門廊之中。
轟!
塵土沖天,整座教堂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周愷恍惚間似乎聽見巨響中夾雜著一聲悽厲的慘叫,他原以為只是錯覺,可下一刻視野中浮現的文字證明那慘叫並非幻聽。
【你擊殺了「盲修士』*2,獲得通用經驗值+36】
【……額外掉落:蒙塵聖徽(碎片)*2】
周愷隔著厚厚的盔甲撓了撓頭,看著門框兩側被暴力撕裂開的誇張裂痕,這才猛然想起。
原來這扇門是朝外開的。
周愷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地繼續向教堂里走去,一邊漫不經心地嘟囔。
「別怪我啊,剛才也不知道是哪位非逼著我進教堂,現在人都進來了,可別又不高興了。」教堂內部如同絕大多數噩夢建築一般,空間比外觀上看更加空曠。
周愷面前,通往中殿的百米門廊上,此刻僵立著十幾名身披黑袍的修士。
這些修士是【盲修士】,一個個形如乾癟的屍體,雙眼被金屬絲殘忍地縫合起來。
它們的實力約在一、二境之間,其中兩名倒霉鬼在周愷破門而入時被誤傷,當場一命嗚呼。只有殘片的蒙塵聖徽不知道有何用途,應該只有合成完整徽章後,才會展露非凡。
至於拚圖的其他碎片,自然便是從眼前這些盲修士身上獲取了。
周愷懶得等那些黑袍乾屍們圍攏過來,輕描淡寫地揮劍斬出。
門廊中頓時響起一片沉悶的倒地聲,十餘具身首異處的屍身接二連三栽倒在地。
周愷對力量的掌控精確得可怕。
剛才那道劍光的長度和殺傷範圍恰到好處,只斬下了所有盲修士的頭顱,並未在教堂里激起太大動靜。【你擊殺了「盲修士』*12,獲得通用經驗值+216】
【……額外掉落:蒙塵聖徽(碎片)*12,法衣(黑)*1】
【當前蒙塵聖徽已獲取足量碎片,可融合】
法衣是概率掉落物,外表是一件通體黑色,看起來很有歲月感的長袍,算是普通教士的制式裝備之一了,擁有一定的防護性和侵蝕抗性,對於如今的周愷來說,沒有半點用處。
據他所知,在黑袍之上還有紫袍主教法衣、紅袍樞機法衣以及白袍教宗法衣。
周愷估摸著,恐怕得至少紅袍甚至白袍級別的裝備,才能對他起到幫助。
「還是帶回去扔到詭校吧,讓那群玩家花獎學金來買。」
周愷將黑袍法衣隨手收起。
以他目前積累的經驗值,其實完全可以直接花點數兌換出一件紅袍,不過他覺得並沒有那個必要。周愷搖了搖頭,將十四枚聖徽碎片聚攏於掌心,心念一動,低聲吐出:「融合。」
【-1】
僅僅消耗了1點經驗值,那十四枚大小不一的銅質碎片便迅速拚合,化作了一枚手指大小通體褐綠,刻有皮蓬樹花紋的徽記。
其面板上顯示的物品信息也隨之發生了明顯變化。
【道具:蒙塵聖徽】
【這是海倫教區修士們的身份證明,拿著它,你或許可以因此進入一些隱藏區域】
「海倫教區……」
周愷微微皺眉,腦海中浮現出一些往事。
記憶里,小鎮過去的那些教士胸前,確實佩戴著類似的徽章。
現實中,這種徽章大概不具備任何超凡效力,但在噩夢世界裡,它被腐化侵蝕後,恐怕就不只是簡單的身份證明那麼簡單了。
周愷隨手將徽章往胸口一按,鎧甲微微下陷,將聖徽牢牢嵌入其中。
對於這座教堂內的隱秘,以及小鎮那段塵封的歷史……周愷的心中也隱隱泛起了些許好奇。接下來周愷繼續前行,幾步之間便穿過前廊,踏入了教堂的中殿大廳。
剛邁入大廳,他環目四顧,立刻察覺到這裡存在著某種明顯的不對勁……
數周前他積累的情報此刻派上了用場。
周愷清楚記得,黃昏教會教堂的布局有許多不可更改的鐵律。
比如正門一定在東側,從東面入內,依次經過前廊和中殿,最後抵達西側盡頭的祭壇。
西方象徵日暮。
當黃昏降臨,沉鬱而溫暖的暮光會透過彩色馬賽克花窗灑入堂內,緩緩點亮整座教堂。
黃昏教會的禮拜便在此刻開始。
然而現在,在中殿西端,本該矗立祭壇的位置,卻屹立著一堵巨大且不透光的黑色牆壁。
牆壁底部嵌著一個誇張巨大的壁爐。
周愷見狀嗤笑道:「難怪正教稱你們為異端,連教堂都不會造。」
至於這詭異的陳設到底是原本如此還是夢魘侵蝕所致,周愷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隨著自己察覺到教堂布局的不對勁,潛藏在此地的某個威脅已經開始悄然浮現。周愷握緊丙子椒林劍,眯起眼睛緩步踏入中庭中央。
就在他站到正中那一刻,壁爐里忽然傳出畢畢剝剝的詭異響聲。
騰!
不知熄滅了多久的火焰驟然復燃。
灰燼與烈焰翻騰中,一個佝僂的人形緩緩從壁爐中顯現出來。
砰砰砰!
連接前廊與側廊的幾扇金屬門應聲猛地關閉,轉眼間周愷已被封死在了中庭之中。
一場無可避免的遭遇戰已蓄勢待發。
「有時候知識代表著詛咒,知曉越多,距離瘋狂越近……
周愷無奈地笑了笑,換位思考一下。
或許對於教堂里這些人來說,自己這個持不同見解的闖入者才是真正的異端,而異端就該被處死。火與燼中升起的人影,因腦海中存在異端知識的周愷而起。
「又到了我最喜歡的boss戰環節了嗎?」
周愷雙手持劍橫於身前,凝視著那道正從壁爐火焰中跨出的熾熱人影。
「罪孽,是火無法燒盡的……賜福,是無法以獻祭求來的,無法逃避,難以清……」
那從爐火中走出的佝僂人影跪倒在地,張開枯瘦如柴的雙臂,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架骸骨天平。周愷定睛望去,只見熾熱的火光與灰燼在那人影頭頂上方交織出了一行文字。
大概意思是。
【罪孽餘燼】
那人影只是跪地一動不動,周愷一時間也按兵不動。
中庭大廳陷入一片詭異的靜寂。
時間緩緩流逝,罪孽餘燼宛如一尊雕像般一動不動,只是低垂著頭對準周愷的方向。
「這是……節制刻痕?!」
周愷目光一凝,他在那人影乾枯的頸側清晰看到了由金色絲線勾勒出的天平印記。
這個人的身份頓時昭然若揭。
他正是小鎮莊園的主人,索拉卡家族最後一任家主,節制刻痕的持有者!
溫徹斯特;索拉卡!
當年他率領騎士團殺出重圍,衝出了籠罩小鎮的迷霧,回返之後卻不知所蹤。
原來來到了這座教堂。
看他如今這副模樣,八成遭遇了和柳條人相似的命運,也被火焰活生生焚燒了好幾遍。
索拉卡一族分為主支與旁支兩脈。
旁支掌握戰車刻痕,世代培養寂靜騎士供主家驅使。
主家則掌握象徵平衡、交換與調和力量的節制刻痕。
刻痕體系中各刻痕彼此之間存在依存與克制關係。
作為主家力量的節制刻痕,多半擁有強化或削弱戰車刻痕的能力。
「可惜啊,刻痕的力量,只不過是我實力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溫徹斯特的節制刻痕就算還能發動,也別想對周愷造成任何克制效果。
周愷面色一沉,不再有絲毫遲疑,猛然發動突刺搶攻。
魘魔領域的力量與魔念之力在劍鋒上空交織凝結,盡數灌注進丙子椒林劍。
劍刃隨之湧現出一道約莫一米長的幽紫劍芒。
紫芒所過之處,空氣、游離能量乃至散落在中庭中的雜物都被瞬間湮滅,化作縹緲無形的虛數碎片。周愷身形爆射而出,劍鋒如同兇猛的撞角,轉瞬即至溫徹斯特身前。
幾乎同一時間,溫徹斯特背後光芒大作,一座十餘米高的骸骨天平陡然浮現。
天平兩端各自平伸出一條巨臂,上方是一個被燒焦了的頭顱,黑洞洞的眼眶中透著無盡的痛苦與悔恨。看見周愷襲來,整架天平隨即嘎吱一響,右側手臂猛然朝周愷方向傾斜過來。
骸骨天平的右手死死攥著一個粗藤編織的巨大托盤,托盤裡盛滿了形態各異的人頭,每一顆都帶著焦黑的燒灼痕跡。
砰!
周愷的劍鋒狠狠劈在藤盤上,對峙了剎那竟被震退開數步。
擊退他的並非對方的蠻力,而是自托盤中那些人頭裡洶湧迸發的強烈惡念。
周愷自身能夠吸收並利用負面情緒,此刻立刻察覺到,那股惡念的源頭正是藤盤中的那些「砝碼」!他心頭一凜,暗道:「藤盤裡聚集的夢魘力量也太誇張……而且溫徹斯特的刻痕力量看來被異化了,競比想像中更強。」
溫徹斯特體內再次傳出痛苦沙啞的聲音:「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強施於人的,必將自食苦果!」話音未落,只見骸骨天平右側的藤盤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加重了幾分,猛地向下一沉,天平左端則陡然翹起。
蓄勢待發的左側驟然激射出一道紫色劍芒,直奔周愷。
周愷揮劍格擋,硬生生將這道劍芒劈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亂流。
面對攻擊被復刻的情況,周愷只是淡淡一笑,毫無畏懼,反而繼續主動進攻。
他已然看出,那道被複製的劍芒威力不過是原作的九成五左右。
如此程度,恐怕已經接近罪孽餘燼能複製的極限,但對周愷而言,卻還遠遠不夠看。
既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把戲都無法完美復刻敵人的攻勢,這伎倆和笑話也就沒什麼分別了。「如果只有這點能耐的話,廣域掃描地圖可真是高看你了……除非這還只是第一階段,或者說,你並非主菜。」
「那就讓我們直接快進到下一個環節吧!」
周愷深深吸了一口氣,感應界隙之地中詭校的位置,將一縷縷已經轉化完成,可供直接調用的力量從那裡牽引了過來。
緊接著,他在噩夢世界中首次全力展開了自己的魘魔領域。
周愷腳下騰起道道紫白色氣流,向四面八方迅猛蔓延。
短短數秒間,他就在方圓百米的中庭內硬生生開闢出了一片屬於自己的主場。
如同漆黑幕布將周圍環境覆蓋後,丙子椒林劍的劍芒暴漲十餘米,宛如一桿巨大的長槍刺向罪孽餘燼本體。
果不其然,骸骨天平再度伸出右臂想要招架,試圖將周愷的攻勢重新轉化。
然而它並未料到,這一次周愷的攻擊早已超過了它所能平衡交換的上限。
劍芒與人頭砝碼碰撞的一剎那,那些頭顱中傳出陣陣悽厲慘嚎。
紫色劍芒所攜的異種夢魘之力洶湧而過,托盤裡的所有人頭砝碼頓時紛紛崩潰炸裂。
嘩!
僅僅一劍,骸骨天平便被徹底掀翻,罪孽餘燼的本體也被斬去了半邊身軀。
儘管如此,他依舊跪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是體內還不斷傳出古怪的聲音。
「失去平衡之時,災厄降臨之刻……」
話音未落,只見溫徹斯特那被斬斷的軀體切口處,竟然又爬出了一截嶄新的身體。
他身披黑袍,臉孔腐爛,頭顱極度後仰,喉結上嵌著一枚已經看不清紋樣的聖徽。
「神,先一步死去。」
周愷聽到這個聲音,身形微微一滯,臉上浮現出懷念之色。
他並非中了什麼控心的手段,只是忽然想起了這半截餘燼的身份。
「是凱蘭教士啊……小鎮被拖入夢魘之後,他竟然和溫徹斯特一起成為了boss。」
只見凱蘭和溫徹斯特的身體姿態一正一反,方向完全相反,場面詭異萬分,卻隱隱透著某種古怪的平衡感。
凱蘭拚命低頭,溫徹斯特則用力後仰……隨著他們這幅詭異如鏡像般的動作,整座教堂隨之震動,四周憑空湧現出海量夢魘力量,不斷朝他們體內狂涌而去。
看這樣子,他們兩個就要進入第二階段了。
周愷神情一肅,伸手輕觸了一下臉上的面具。
換形態是吧?那我也陪你們玩玩!
魔念催動的形體轉化速度快得驚人。
罪孽餘燼的名字都還未來得及改變,周愷的身軀便瘋漲到了七米多高,雙腿粗如百年古木。他擡起如同房屋地基般巨大的腳掌,朝兩人的腰部狠狠踩下。
「謎語人滾出我的小鎮!」
轟!
周愷將全身偉力盡數灌注於這一腳,雙系四境的恐怖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悍然踏落!霎時間,整座教堂再度劇烈震盪,堅硬的黑色石板地面猶如遭巨石轟擊的湖面,掀起了鋪天蓋地的碎石與灰塵。
罪孽餘燼依舊負隅頑抗,但周愷的力量早已遠遠超出他們的極限。
不論是防禦還是反擊,都在這一腳下土崩瓦解。
周愷這一擊,實現了從機制到蠻力的雙重碾壓。
嘩嘩嘩,周愷又在坑洞中碾動了幾下,將殘肢碎骨與石渣泥碾成了更加細碎的粉末。
隨著敵人被徹底碾滅,周愷原本肅然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經驗值入帳,意味著這場戰鬥已經結束。
教堂的探索,可以繼續了。
只是,與其馬上進入下一個場景,周愷眼下更關心的還是節制刻痕持有者死後遺物。
看看他剛剛一番努力下來,收穫了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