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真武大夢
龍極山,太真觀。
戰決明長吸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輕聲念道:「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
演練完新近領悟的武學招式後,戰決明緩緩收勢,眺望山間蒼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比起先前在斷翼山門的那些日子,如今到太真觀不過短短几天,他整個人已顯得沉靜從容,舉手投足間競隱隱透出幾分窺見真諦的氣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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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太真觀里的師父們其實並沒有真正教給他什麼。
戰決明之所以能突飛猛進,全拜每夜的奇妙大夢所賜。
夢中,他時而與得道高人對弈交手,時而又遭逢瘋魔般的象形武者廝殺,其原理如何,他自己也說不清總之,他要麼在夢中得授上乘內家秘法,要麼武道境界突飛猛進。
就這樣日復一日,夜復一夜,戰決明每一次睡眠都是一場修行,每一次醒來都會有所精進。離開西山短短不到一周,他的身限境界便再次突破一重,達到了身限六重。
這場神奇的大夢究竟源自何方,戰決明不得而知。
隱隱約約的感覺告訴他,這夢境仿佛自很久以前便伴隨在自己身邊。
而如今看來,它恰恰是最適合自己的修行之路。
離開西山那天,戰決明一時間不知何去何從,便在車站隨口請售票員替他選個目的地。
售票員略一沉吟,隨即替他買了張前往龍極市的車票,還笑著感慨道:「一直特別想去爬龍極山……國內這種人文地理俱佳的景區不少,可惜工作太忙沒時間去。」
戰決明接過車票,鄭重地點頭道:「多謝!我便先替你去看看……以後你一定也有機會的!」就這樣,戰決明來到了龍極山,賴在太真觀中。
原因也好,經過也罷,全都簡單隨意,一切只是隨心而動,順勢而為。
太真觀的生活頗為清閒。
就算戰決明主動要求一起上每日的功課,這些課業最多兩小時便能完成……剩餘的大把時間,全由他自己支配。
磨鍊武藝、研讀經卷、打坐冥想、耕種採摘……當然,他還會上網開直播,讓水友們多多少少爆點米,賺些生活費。
戰決明摸了摸肚子,笑著自語道:「嗯……不管怎麼說,人還是要吃飯的。」
一襲道袍加身的戰決明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戴上口罩,開始直播講解真武基礎技。
戰決明多少有些與社會脫節,對網絡更是一竅不通。
如果不是太真觀的幾位師傅指點,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想到用直播這種方式,教他開直播的,正是觀里那些熱心的老道長們。
整個太真觀大大小小二十餘位修行人,其中競有八人在開直播。
他們的人氣有高有低,不過就算最差的那幾位,也靠直播勉強維持著生計。
在這一眾主播中,戰決明的直播成績算是比較好的。
「咳咳……今天提前一個小時開播,晚上下播也會早點。」
戰決明調好直播設備,點擊開始直播。
看到直播間裡立刻湧入了幾個熟悉的老粉絲,他緊繃的心弦總算鬆了下來,有人看就好。
嚴格說來,開直播確實有他求財的一面,不過那只是他諸多動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
戰決明直播的核心目的,其實是在於向世人傳道。
離開真武盟後,戰決明依然和吳德保持著聯繫。
吳德不時關心戰決明的近況,勸他回去,然而比起真武盟的那些紛擾,戰決明更加在意的還是周愷的消息。
那個曾經殘忍擊碎他天才夢的人,讓自己這個自以為是的真武魁首連揮拳的勇氣都提不起來的真正強者。
更令戰決明震撼的是,周愷競然將自己的武學公諸於世!
從真勁起步,直至心限的寶貴武學,他一併公開出來。
顯然,此人無論實力還是境界都遠在自己之上。
因此,即便自己敗得異常悽慘,戰決明也無法對周愷生出半點怨恨。
其實,那天躺在病床上的時候,該想的他都已經想得一清二楚了。
眼下的戰決明只想做好兩件事。
第一,充分利用那場奇妙的夢境,在這條專屬於自己的道路上堅定走下去。
第二,以周愷為楷模,在成就自身之後也嘗試兼濟天下,布武天下,一起為宏大願景添磚加瓦。據吳德所說,羽魔心限法打通了修行者身限與心限之間的諸多關隘,讓修行效率大大提高。但是,從普通人鍛鍊到真勁這一階段卻依然是一片空白,仍舊只能靠那些陳舊的武學來緩慢推進。得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戰決明立刻明白了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於是,真武基礎技便應運而生。
戰決明估算,以他的天賦,修煉真武基礎技最多十二天就能突破到真勁。
即便天賦中等的普通人,也只需四十五天左右,比起傳統武學,這已經快到極致。
然而眼下唯一的問題是……
沒什麼人信,好難……玩明白網際網路,真的好難。
如果說,他這沒信也就罷了,畢競普通人並不了解真武,但那些賣什麼一眼假的復活石,包治百病的萬能水,這種大師都有人信又是怎麼回事呢?
戰決明想不明白,他一邊解說,一邊將真武基礎技的全套招式演練完畢。
他原想看看觀眾的反饋,再根據提問逐一深入講解,然而彈幕映入眼帘的瞬間,他心頭忽然湧起一陣深深的疲憊。
鐵桿粉絲無時無刻不在慫恿他摘下口罩,或者以顏粉的身份誇讚他的眼睛好看。
而剛進來的路人觀眾則紛紛打出一連串問號,完全搞不懂戰決明在做些什麼。
黑子瘋狂刷屏,嘲諷的話語和抽象鬼畜的表情包鋪天蓋地……
「誰信加我,等老了賣你們保健品……」
「這年頭還有人信這個啊,笑死…」
戰決明看著屏幕上飛速刷過的彈幕沉默不語,只是埋頭一拳接一拳地打著招式。
這一天是戰決明開直播的第三天,而他那平靜安穩的日子,似乎也即將迎來波瀾。
戰決明沒有意識到,以他真武盟前核心成員的身份,在眼下這種局勢下脫離保護是多麼危險。哪怕他本人已是一名二境的超凡者。
忽然,直播的網絡信號開始變得斷斷續續,畫面也開始撕裂,並不斷泛起雪花般的噪點。
不過區區一分鐘不到,戰決明的直播間便被強行切斷,手機也黑屏死機了。
戰決明收住拳勢,皺眉盯著正冒出黑煙的手機。
霎時間,他渾身皮膚與筋肉都緊繃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來自夢魘的氣息,讓人由衷地厭惡。「象形武者嗎?來者不善……」
戰決明心疼地瞥了眼燒壞的手機,將它小心放在地上,隨即擺出迎敵的架勢。
象形武者對自身夢魘之力的收攝控制極高。
尤其是那些二境巔峰的館主級,和三境的鍊形強者,很多時候乍一看,他們與常人無異。
而唯有當他們徹底催動真氣,準備全力一戰時,才會釋放出這等強大到足以遠距離擊毀電子設備的侵蝕力量。
「諸位,還要一直藏頭露尾嗎?我不過是個身限境界的小角色,不至於讓你們如此興師動眾吧?」戰決明開口試探,相比以前低調謹慎了許多。
話音剛落,他面前三五米外的空氣中猛然閃現出一褐一玄兩道光芒。
光芒散去,兩名三境武者的身影隨之映入戰決明眼帘。
戰決明瞳孔驟縮,失聲道:「靈界穿行?我何德何能,讓兩位三境大駕親臨?」
他定睛一看,這兩名鍊形武者中有一位讓他覺得眼熟,好像是斷翼門觜鴉洞的洞主黑彥卿,之前遠遠見過他的背影,不敢確定。
至於另一位矮壯男子,則完全陌生,毫無印象。
矮壯男子冷哼一聲,渾身透出一股野蠻煞氣,陰沉著臉盯住戰決明:「小子,我兒子被你弄到哪裡去了?」
戰決明一臉茫然:「啊?這……我一向與人無爭,上一次和人動手……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在說什麼。」
矮壯男人眉頭一挑,火冒三丈:「少給我裝傻,我要你殺人償命,黑彥卿,你們斷翼門的人都是這種敢做不敢當的貨色嗎?」
這個矮壯男子乃北方豪豕一脈的三境鍊形強者朱鬃,號【剛鬣】。
他旁邊那名氣質陰鷙的男子,正是戰決明印象中的觜鴉洞主,黑彥卿。
黑彥卿笑道:「朱兄,我不都說過了嗎?真武盟不算我們斷翼門下的,他們和官方走得近,這口黑鍋,我們斷翼門可不背。」
「戰決明,老實交代,朱兄的愛子究竟被你弄到哪裡去了?李應那些派來保護你的力量又藏在何處?」「人家不過是請你去藍豹山門做客,你何必對他下狠手呢?小子,無論生死,你都得給我們一個交代!戰決明依舊一頭霧水,只覺得自己碰上了無妄之災。
他捫心自問,別說這幾天了,即便從出生到現在,他也從未見過任何豪豕形武者,更別提對人出手。然而戰決明念頭一轉,臉色不禁微變,昨晚在夢裡,他似乎確實和一個異化成野豕的武者激戰過,並將對方擊殺。
然而,那畢競只是夢境,和現實能有什麼關係?
戰決明搖搖頭,辯解道:「黑洞主,我早就退出真武盟了,如今和李應師父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而且我保證,從來沒見過豪豕一族乃至藍豹七形的武者,更別提對誰動手了。」
說到這裡,戰決明心中也漸漸明白過來。
為什麼朱鬃一上來就認定他兒子死在自己手裡?
到底什麼仇怨能讓武者不惜拚命?
恐怕也只有性命相關的緣由了。
倘若朱鬃之子真的來找過自己,那也絕對不懷好意!
對此,朱鬃心裡肯定一清二楚。
「難道是為了羽魔心限法或者其他與真武道相關的情報?西山有周愷不好下手,就把主意打到離開西山的我身上?可是我根本沒學那門武功啊!』
戰決明越想越憋屈,黑彥卿這咄咄逼人的架勢,更是讓他壓抑壞了。
黑彥卿森然一笑:「嘴倒挺硬,看來只好我親自來找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陡然加速,戰決明眼前只剩一道鬼魅般的殘影。
黑彥卿以極高的速度繞著太真觀飛掠搜尋起來。
戰決明眼睜睜看著,太真觀的老觀主,幾個好心的年輕道士,甚至幾名路過太真山的徒步旅客,都被黑彥卿一個個抓了過來。
哢嚓!
這些無辜者的骨頭被他隨手摺斷,然後像破麻袋一樣被丟在空地上。
當黑彥卿最後拎著一名中年男子出現時,戰決明不由自主驚叫起來:「張師?!您怎麼會在這裡?」那位被稱作張師的中年男子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沖戰決明露出一個苦笑:「老李放心不下你,讓我在暗中遠遠照看……誰料遇到了這種事。」
說完,他強忍疼痛,沖黑彥卿拱手道:「見過黑洞主。」
黑彥卿隨手一巴掌將他抽翻在地,喝罵道:「滾開,什麼檔次,跟我套近乎。」
他向來瞧不起這群研究真武道的蠢貨。
在他眼中,凡沒修到三境的都不過是蟲豸,而那些明明可以走象形武道之路卻偏要半途改修真武道的傢伙,更是愚蠢至極惹人厭惡。
李應、墨成這一批人正屬此列。
黑彥卿陰森森地說道:「戰決明,你難道想因為你一個人,傷了我們斷翼和藍豹的和氣嗎?給我老實交代……別讓這些人為你陪葬!」
戰決明看著張師被一掌擊碎的下頜,再看了看周圍那些被黑彥卿打得有的痛苦哼吟,有的昏迷不醒的無辜者,心中的怒火漸漸被點燃。
果然,他當初在斷翼門時判斷得沒錯,有些象形武者早就墮落成了畜生。
戰決明咬著牙怒吼:「沒有就是沒有!我根本沒見過你們說的那個人!」
朱鬃麵皮抽動,不滿地瞪向黑彥卿:「老黑啊,現在墨家回來的人可比你們黑家多,這樣下去,我這邊很難幫你啊。」
「而且,斷翼門自己的地盤上連一樁武者命案都查不清楚,我看我們藍豹和你們斷翼之間有些合作,也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朱鬃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抓向戰決明。
他眼窩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很顯然,找兒子只是託詞,他另有目的。
「既然你黑彥卿搞不定,這小子就交給我吧!」
黑彥卿眉頭一皺,眼珠轉了轉,察覺到幾分不對勁。
朱鬃如此迫不及待,難道他還有第三層目的?
這戰決明身上八成藏著什麼古怪!
「歙!」黑彥卿連忙擡臂擋住朱鬃的手,笑道:「我這不是正在問他嘛,朱兄稍安勿躁。」朱鬃面露兇相:「你剛才不是說這真武小子和你們斷翼門沒關係嗎?現在又護著他幹什麼?我就說嘛,沒有你們這些人撐腰,他一個小輩哪敢對我兒子出手……黑彥卿,你們斷翼門到底想做什麼?想跟我們藍豹決裂嗎?」
黑彥卿依舊按著朱鬃的手,乾笑道:「朱兄,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
兩人此刻活像在爭搶什麼似的。
戰決明心頭憤慨愈發濃烈,低聲怒道:「夠了!說沒見過豪豕武者就是沒見過!你們真要找我,有話直說就行,何必編這麼多理由……更沒必要殃及無辜!」
「不管你們想幹什麼,我跟你們去!」
「現在,把你們身上噁心的侵蝕收起來!」
戰決明越說越怒,到最後也不裝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關照過他的老觀主在兩人真氣的輻射下活活被害死。
話音一落,朱鬃和黑彥卿的臉色各自一變。
黑彥卿陰著臉還想出手懲戒戰決明的失言,但朱鬃卻已經迫不及待地動手了。
「好小子……那就跟我走吧!」
朱鬃鼻腔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哼聲,全身豪豕真氣瞬間催動。
他本就極其強橫的血肉之軀在真氣催化下陡然力量暴漲。
黑彥卿還沒反應過來,朱鬃一拳便直搗他的面門。
前者又驚又怒,所幸他的觜星夜翼拳身法頗為靈巧,他連忙交叉雙臂架在身前,匆忙聚起一縷觜鴉真氣,堪堪擋住了這一擊。
但朱鬃的直拳只是虛招,真正致命的是緊隨其後的猛烈一撞。
「震撼山林!」
朱鬃陡然開始異化,筋肉肌膚如澆鑄的金鐵般膨脹硬化。
他雙腿一沉,竟化出一雙粗壯的獸蹄,狠狠踏入地面,面孔拉長,口中猛地生出尺許長的獠牙。他競然在現實中直接展露出了鍊形真身!
「黑彥卿,你還是太嫩了……回山上再練幾年吧!這小子,我帶走了!」
朱鬃全力出手,黑彥卿猝不及防,一招之下便被撞出數百米開外。
緊接著,朱鬃那雙似蹄似掌的粗短巨手,便直取戰決明的腦袋。
戰決明本想上前攙扶已經昏迷的老觀主,但他剛靠近,老觀主便被真氣輻射刺激得臉色慘白,氣息奄奄,好似隨時會斷氣。
張師也是神情茫然,低頭看著自己不受控制異化的手臂,囁嚅道:「嘶……不好……我要「被』他們搞得走火入魔了。」
黑彥卿的觜鴉輻射,朱鬃的豪豕輻射,無論哪一種在質與量上都遠遠高於張師體內的真氣。近距離受此衝擊,本就有傷在身的張師當場陷入了走火入魔的邊緣。
戰決明見無辜之人各個傷勢慘重,又瞥見那野豬鍊形滿臉貪婪地向自己撲來,他胸中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夠了……給我停下!」
朱鬃滿臉不屑。
區區一個二境武者,就算傳聞得了秘寶又如何?
再好的機緣也得成長起來才行,現在的戰決明,只能任人宰割!
但朱鬃的心跳卻莫名漏了半拍,就在剛才,一股與夢魘之力格格不入的強大力量仿佛從戰決明身上掃過。
這一瞬間的真氣紊亂讓朱鬃的鍊形真身虛弱了幾分。
「搞什麼鬼!」朱鬃皺著眉,再次抓向戰決明。
剛才的異常來得快去得更快,朱鬃此刻已經感覺不到什麼異樣了,直到他扼住戰決明脖子的手捏了個朱鬃眼前一花,只覺周圍雲遮霧繞。
他怒哼一聲,擡手以蠻力震散了雲霧。
卻發現眼前的景象已不在太真觀門口了。
朱鬃眉頭緊鎖,罵道:「點這麼背,那幾個路人里有感染者……現實夢魘降臨了?」
不過,身為三境鍊形武者,朱鬃有把握能從絕大部分夢魘中全身而退,於是他黑著臉開始在四周謹慎地探查起來。
在脫離夢魘之前,他得先找到戰決明,那個組織很可能不止給他一個人發了消息,如果自己下手晚了,好處恐怕要被別人搶走。
「不能讓那小子死在夢魘里,活著才能賣上價……」
然而,越走朱鬃越覺得古怪,他漸漸意識到,這個夢魘里沒有任何實體,沒有死亡規則,甚至沒有可供他補充消耗的游離夢魘之力。
四周只有與現實別無二致的環境,雲霧繚繞中一條山間小道無盡頭地延伸著,他怎麼走也走不出去。更詭異的是,山路盡頭忽然出現了一個身穿古裝的人影,那人大喝道:「爾乃何人?為何闖我武當派!與此同時,在黑彥卿那邊,在昨夜與朱鬃之子同行的那名豪豕武者那邊,以及那些無辜路人那邊,情況也是一樣。
「兀那人魔,何故登我全真山?」
「不告而取是為賊,不請自來實為寇…」
他們似乎都被困入了一個不算兇險,卻根本無法脫身的夢境之中。
「那就是秘寶嗎?」
飛在空中的周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順著心臟上浮現的一道纖細絲線,朝著正躺在地上昏睡的戰決明望去。
在戰決明的肩頭,周愷依稀看見了一隻綠瑩瑩的翩翩蝴蝶,蝶翼修長如刀似劍,美麗異常。注意到周愷發現自己,那蝴蝶輕輕振了振翅膀,隨即原地消失不見。
周愷停止施展勝利衝鋒,從空中垂直落下,輕盈地落在了戰決明身邊。
「剛才這裡有人來過……鍊形武者?還是兩位!」
周愷開啟靈感視野,發現兩種不同屬性的真氣殘痕清晰可見,不由有些意外。
這些真氣殘痕久久未散,顯然只是十分鐘前留下的。
但是,人呢?
以周愷的感知,如果他們還在附近,就算在方圓五十公里內,他也該察覺到蹤跡。
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那兩道異種真氣的線索竟詭異地在此中斷。
周愷只能結合周圍環境,對可能發生的情況加以推測了。
「難道和這小子相關?」
周愷若有所思地擡手摘下戲宴偽面,露出了三重心限的純淨真武之軀。
純淨的真武之軀一暴露在現實,頃刻間從他心口飄出的淺色絲線猛然激增。
那隻隱藏起來的蝴蝶這才捨得再次現身。
吡。
在戰決明頭頂半米處,忽地出現了一把常人手指長短的玉劍。玉劍凌空輕輕一划,便在瀰漫的雲霧中割開了一道狹窄的裂口。
這柄玉劍其實是蝴蝶的一片翅膀,而劃出的口子,則像是通往某個未知之地。
「類似夢境的地方嗎?至於入場資格……我也早就有了。」
周愷的真武道境界,正是進入這個夢境的資格所在。
若隱若現的蝶翼和內心的直覺都冥冥中告訴周愷,這個夢境,就是他突破真武四境的契機。大吉狀態的持續時間在正常流逝,並未因為抵禦什麼不祥之物而被消耗,由此可見,這個夢境對周愷來說相對安全。
「與夢魘恰好相反的美夢嗎?」
「機不可失,失……了也會再來。」
周愷這下徹底確定了戰決明就是秘寶持有者。
而如果周愷感知沒錯,只要這小子睡著,自己隨時都能從他身邊入夢。
這麼一來,周愷反倒有些猶豫是否立即入夢,一舉突破真武四境了。
畢竟按照徐崖他們所說,團隊任務最早今晚就可能出發,如果自己在這個夢境裡耽擱太久,恐怕會錯過約定的時間。
周愷掏出手機,如今不方便用偽人之軀,只能用力在指間鼓出幾根肉芽,敲擊屏幕撥通了大昌市那邊的電話,詢問具體情況。
徐崖的聲音無奈至極:「服了,岳省那邊連商量參加人選的會都沒開呢,按這效率,我們出發又得到明後天了。」
周愷聊了幾句,弄清情況後掛斷了電話。
或許這情況也和周愷的大吉之運有關……在吉運持續期間,不管他做什麼,背後似乎都有東風相助。「那便入夢!」
周愷淡淡一笑,將脆脆輕輕放在地上,叮囑她藏好後小心看護這具身體。
不僅脆脆無法隨行,一些道具也不行。
這夢境十分排斥任何與夢魘相關的東西,輕則無用,重則有損。
周愷可不想讓脆脆難受,索性給她另找了件事情做。
隨後,周愷邁步朝入口走去。
每走近一步,他的身形便縮小一尺。走到入口前時,周愷的體型已經縮得和夢蝶一般大小。忽如一陣清風來,周愷身子一晃,便跌入了真武大夢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