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北部無戰事
第376章 北部無戰事
3月27日,阿布達比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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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Z坐在作戰室里,面前的巨大屏幕上分成了十幾個窗口——CNN、BBC、半島電視台、俄羅斯RT、CCTV國際頻道……所有的畫面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紐約,聯合國總部。
「投票即將開始。」
幕僚低聲匯報,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窒息的緊張。
MBZ沒說話。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噠、噠」聲。
窗外是阿布達比永遠晴朗的天空,陽光透過防彈玻璃灑進來,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光斑。
但他看不見這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右上角的時間:14:58。
還有兩分鐘。
「殿下,瓦立德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情報主管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MBZ的手指停住了。
「沒有動靜?」
「是的。阿治曼旅三個旅的駐地一切正常,沒有大規模集結,沒有異常調動。
北部四國境內的阿治曼旅小股部隊,今天上午甚至組織了『軍民聯誼足球賽』。」
情報主管的表情有些古怪,「沙迦王儲還親自去踢了半場。」
「足球賽?」
MBZ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不對。
太不對了。
按照他的推演,今天——3月27日,聯合國克里米亞問題投票日,全球所有大國、所有主流媒體、所有情報機構的視線都會被吸引到紐約和莫斯科的這場世紀對決上。
這正是瓦立德動手的最佳時機!
趁著他MBZ被輿論圍攻、被國際孤立、被國內壓力搞得焦頭爛額的時候,突然在北部四國發動軍事行動,快速控制關鍵節點,造成既成事實……
這才是瓦立德的風格。
這才是那個在夜宴上直接掀桌子、用部落血仇法則硬撼聯邦秩序的「瘋批」該幹的事。
可是現在……
「繼續監控。」
MBZ的聲音很冷,「我要每小時一份簡報。任何異常,哪怕是沙迦王儲多喝了一杯咖啡,都要報上來。」
「是。」
情報主管躬身退下。
作戰室里重新陷入寂靜。
只有屏幕上各國代表陸續入場的畫面,以及主持人用各種語言解說的背景音。
MBZ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所有的情報,所有的推演,所有的可能性。
瓦立德在等什麼?
等投票結果?
不對。
無論投票結果如何,今天這個「全球無暇他顧」的時間窗口都是客觀存在的。
過了今天,等克里米亞的熱度稍微降下去一點,等國際社會的視線重新轉回中東……
那機會就沒了。
還是說……
瓦立德根本就沒打算今天動手?
這個念頭讓MBZ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可能。
他迅速否定了這個想法。
從OFO亂局開始,到電詐園區黑料引爆,再到金泰妍事件徹底點燃全球輿論……
瓦立德這一系列組合拳,目的就是把他MBZ搞亂,搞得疲於奔命。
所有這些「盤外招」,都是為了掩護最終的軍事目的。
可是現在……
他MBZ確實被輿論打得很慘,也確實手忙腳亂,但瓦立德預想中的「致命一擊」,卻沒有來。
為什麼?
「殿下,投票開始了。」
幕僚的聲音打斷了MBZ的思緒。
他抬起頭,看向屏幕。
巨大的投票顯示屏上,數字最終定格:100票贊成,11票反對,58票棄權。
決議通過。
「克里米亞公投及其併入俄羅斯聯邦,缺乏法律效力,不予承認……」
秘書長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
平靜,卻帶著某種歷史的重量。
冷戰後,西方與俄羅斯最激烈、最公開的外交對決,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全球所有主流媒體的鏡頭,所有大國外交官的視線,所有情報機構的分析屏,全部死死鎖定了紐約的這座玻璃幕牆大樓,以及萬里之外莫斯科克里姆林宮那緊閉的大門。
山雨欲來。
制裁清單在起草,外交辭令在升級,資本在暗流中驚惶流動。
世界仿佛被一道無形的裂隙劈成兩半,東歐上空陰雲密布,戰爭的氣息即便隔著大洋也能嗅到。
至於中東?
至於阿聯那個小小的、由七個酋長國縫合而成的聯邦?
還有那個鬧得沸沸揚揚、曾經一度攪動全球輿論的「阿布達比電詐園區」醜聞?
誰還記得?
邊緣化了。
徹底邊緣化了。
在克里米亞這個「世紀大瓜」面前,誰還關心幾個石油佬的醜聞?
「壓力驟解啊……」
MBZ苦笑了一聲。
他應該感到輕鬆才對。
現在好了。
全球的注意力都被克里米亞吸走了。
他至少可以喘口氣,可以騰出手來應對瓦立德真正的殺招。
可是……
瓦立德的殺招呢?
「還是沒有動靜?」
MBZ轉頭問情報主管。
「沒有。阿治曼旅的足球賽剛結束,沙迦王儲請全體官兵吃了烤全羊。
現場照片已經傳回來了,氣氛……很融洽。」
情報主管遞上平板。
MBZ掃了一眼。
照片上,沙迦王儲——那個戴著金絲眼鏡、一向以學者氣質著稱的中年人,正笑嗬嗬地拿著一把刀,親自給阿治曼旅的士兵分羊肉。
旁邊的士兵們滿臉笑容,甚至有人舉著手機自拍。
一派軍民魚水情。
MBZ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去地下指揮中心!」
……
阿布達比,地下指揮中心,晚上八點四十五。
巨大的屏幕牆上,分割成數十個畫面。
莫斯科街頭採訪。
CNN、BBC、半島電視台的滾動新聞。
還有阿聯北部四國——沙迦、哈伊馬角、富查伊拉、烏姆蓋萬,各個關鍵節點的監控畫面。
風平浪靜。
MBZ站在屏幕前,背著手,已經站了整整五個小時。
從聯合國投票結束後,他就站在這裡。
茶杯里的咖啡早已冰冷,他一動不動。
他在等。
等一個預料之中的雷霆萬鈞。
等瓦立德趁著這「全球無暇他顧」的最佳時機,突然動手,一舉拿下北部四國。
他堅信瓦立德會在今天動手!
因為這是最好的時機。
情報早已匯總:阿治曼旅在北部的事實存在,兵力調動,後勤補給點的建立……
一切跡象都表明,箭在弦上。
全球視線被東歐牢牢吸走,正是發射這支箭的最好掩護。
MBZ甚至能猜到瓦立德的步驟:快速控制北部四國王宮、政府大樓、通訊樞紐,一天之內造成既成事實。
等阿布達比反應過來,國際社會正忙著在紐約和莫斯科之間選邊站隊,誰有功夫全力干涉阿聯內部的「酋長國糾紛」?
完美的時機。
精妙的算計。
換做是他MBZ,他絕不會放過。
可是……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沙迦的王宮前,警衛在懶洋洋地換崗。
哈伊馬角的港口,貨輪正常進出。
富查伊拉的山區公路,只有幾輛民用越野車駛過。
烏姆蓋萬的邊境檢查站,士兵在陰涼處打盹。
平靜得詭異。
「殿下……」
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上前,遞上一份最新的輿情簡報,
「國際社交媒體上,關於園區事件的討論熱度指數,在過去三小時內下降了87%。
各大主流媒體的頭條和專題頁面,已經全部被克里米亞投票和俄烏局勢替換。
我們的輿論壓力……基本解除了。」
MBZ沒接簡報,目光依舊釘在屏幕上。
「瓦立德那邊,有什麼動靜?」 MBZ的聲音有些乾澀。
「沒有任何異常動作,殿下。」
情報主管立刻回答,「阿米德宮一切如常,瓦立德親王今天沒有公開行程,據說在宮內休息。
阿治曼旅各部均在駐地,未有大規模集結或開拔跡象。
北部四國境內,我們監控的所有『調度中心』和『充電站』,人員活動頻率甚至低於平日。」
說到這裡,他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笑容,
「殿下,您還記得之前韓國事件里,作為賠罪『戰利品』送過來的那個T-ara女團嗎?
六個如花似玉的韓國美人……現在就在阿米德宮裡。
線報說,瓦立德親王被她們徹底迷住了,這兩天……嗯,足不出戶,日夜笙歌。」
他抬眼飛快地瞥了一下MBZ的表情,繼續補充,這次語氣里的「艱難憋笑」更明顯了,
「而且……還有更絕的。據說,就在剛剛,他的正妃,薩娜瑪公主突然到訪阿米德宮探視,結果……結果正好撞見了那荒唐場面。」
情報主管深吸一口氣,總算把那股想笑的勁頭壓下去一點,但聲音里還是帶著顫,
「線人說,薩娜瑪公主當時臉色就變了,和瓦立德親王在寢宮內爆發了激烈的爭吵,聲音大到外面都能隱約聽見。
最後……薩娜瑪公主是哭著離開阿米德宮的,頭都沒回。
現在杜拜那邊估計都傳開了,正妃撞破夫君荒淫無度,後宮失火啊殿下。」
MBZ盯著屏幕,臉上不僅沒有情報主管期待的輕鬆或幸災樂禍,反而嗤笑了一聲。
「蠢貨。」
他低聲說,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目光從屏幕移開,掃向那個還在為這份「花邊情報」沾沾自喜的情報主管,
「你,還有你那所謂的內線,都被騙了。演戲,這是那對戲精在演雙簧給我們看呢。」
指揮中心裡的氣氛一滯。
情報主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殿下?這……線報很可靠,而且細節生動,薩娜瑪公主哭著離開,很多人都看到了……」
「細節越生動,越有可能是精心設計的劇本。」
MBZ轉過身,踱步到巨大的阿聯全境地圖前,手指無意識地點著阿布達比的位置,
「塔拉勒系剛剛借著第四王妃程嘟靈懷上男胎,把那頂『可能絕嗣』的帽子勉強摘掉,但根基依然脆弱。
一個健康的男性繼承人只是開始,遠未到高枕無憂的時候。
現在的瓦立德,最應該做、也最符合家族核心利益的事是什麼?」
他自問自答,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是賣力『耕種』,是儘快讓更多的王妃、侍妾懷孕,讓塔拉勒系的第四代枝繁葉茂,徹底穩固血脈傳承,堵住所有內外敵人的嘴。
這才是他作為家主當前的第一要務!」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看向心腹幕僚們,
「薩娜瑪·賓特·穆罕默德是什麼人?
杜拜老狐狸親手調教出來的明珠,七竅玲瓏心,十萬個心眼子。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瓦立德現在最需要什麼,也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扮演一個『賢惠大度』、『以家族利益為重』的正妃。
在這種關頭,她會因為丈夫為了擴增子嗣而臨幸幾個『戰利品』女團,就失態到闖宮大吵、然後哭著跑掉?
還把動靜鬧得人盡皆知?」
MBZ搖了搖頭,嘴角的冷笑更深,
「這根本不是爭風吃醋,這是在釋放煙霧彈,是想讓我們,讓所有盯著阿米德宮的人以為,瓦立德沉迷女色、後宮不穩、正妃離心……從而放鬆警惕。
好一招『自污』兼『示弱』啊。」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阿布達比的璀璨夜景,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一抹複雜的惋惜。
「可惜了……」
MBZ的聲音低了下去,仿佛自言自語,「薩娜瑪那丫頭……聰慧、果決、識大體,更難得的是那份能把家族利益擺在個人情緒之上的格局和手腕。
我本來還想著,等局勢再明朗些,或許可以嘗試為我的兒子,向她……」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這樣一個兼具家世、智慧與政治能量的未來主母,誰不想要?
只可惜,她早已是塔拉勒系板上釘釘的王妃,是瓦立德那個瘋子的正妻。
心腹幕僚屏息聽著,這才徹底明白MBZ為何一眼看穿那是演戲。
不是情報細節有誤,而是那根本不符合薩娜瑪這個人的行為邏輯和當前最大的利益訴求。
「那……殿下,我們?」幕僚小心翼翼地問。
MBZ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專注,
「繼續監控,但重點不要放在這些花邊新聞上。
瓦立德和薩娜瑪越是演戲,就說明他們真正的殺招埋得越深。
通知下去,所有單位,保持最高警戒。
真正的風暴……可能比我們預想的來得更狡猾。」
指揮中心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機器運行的輕微嗡鳴,和屏幕光映在人們緊張臉上的幽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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