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當鄰居家著火時
第354章 當鄰居家著火時
戴威三人聽得目瞪口呆。
達博斯科恩到底是沙特權貴出身,見識過更粗暴的權力遊戲.
他很快反應過來,臉上露出狂喜,
「殿下高明!以軍事協作和後勤保障為名,行事實占領和運營之實!
這樣一來,沙迦四國當局根本不敢輕易動手,MBZ想借題發揮也找不到硬茬。
我們的槍,就是最好的審批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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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威三人則是倒吸一口冷氣,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撼。
戴威心裡瘋狂刷屏:「我操!這生意做得……
也太他媽威武霸氣了吧!
直接派軍隊保護運營點?!
這哪是商業行為,這簡直是武裝殖民啊!
不過……真他媽的解氣!
也真他媽的……刺激!」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在金主爸爸的地盤上,所謂的商業規則、行政審批,在絕對的武力面前,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同時也更加慶幸,自己抱上的是一條何等粗壯的、不按常理出牌的金大腿。
瓦立德此時擺了擺手,對著連維爾·山德姆說到,
「不過,記住,我們是文明之師。
完成震懾後,除了必要的警戒外,所有人全部上街。
去打掃,去協助工作人員整理車輛,按照你們在中國學的。」
連維爾·山德姆又是一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戴威三人瞬間明白了過來。
特麼的,這狗大戶,真懂!
軍民魚水情,被他玩明白了。
瓦立德沒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下令,
「第二,達博斯科恩,立刻減少派往阿布達比的移動補電車的數量和頻率。
做出『我們努力補電,但移動補電終究是杯水車薪、跟不上巨大需求』的姿態。
要讓阿布達比的亂象,在北部四國問題解決後,顯得更加突出、更加刺眼。
讓阿布達比人自己對比,看看隔壁鄰居們是怎麼迅速恢復秩序的,而他們自己的管理是多麼無能。」
「明白!」
達博斯科恩興奮地領命,「我立刻去安排,把補電車主要調到沙迦四國的新站點支援,阿布達比那邊……
就留十幾輛不滿電的補電車,在市中心做個樣子。」
「第三!」
瓦立德看向小安加里,「以我的名義,正式邀請沙迦、哈伊馬角、富查伊拉、烏姆蓋萬四國的酋長……
不,先邀請王儲,明天白天來杜拜。
告訴他們,議題就是商議『阿聯北部共同防務與民生保障協作框架』。
重點討論如何應對『非傳統安全威脅』,比如大規模無序交通載具跨境流動帶來的社會管理難題,以及建立聯合快速反應機制的必要性。
語氣要正式,但暗示會有『實質性的安全承諾和發展機遇』。」
小安加里快速記錄:「是,殿下。邀請函我待會兒就發出。」
瓦立德環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在連維爾身上,
「連維爾,我只給你一夜的時間。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我看到沙迦四國街頭可用的OFO車輛恢復供應。」
「是!」
「散會!立刻行動!」
眾人魚貫而出,個個步履匆匆,臉上帶著興奮或緊張。
瓦立德獨自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
北部四國……是時候收網了。
……
深夜,沙迦酋長國與杜拜交界處,一片位於老工業區邊緣的廢棄倉庫。
幾盞大功率探照燈將場地照得如同白晝。
三輛塗著沙漠迷彩、架著重機槍的裝甲運兵車呈品字形封鎖了入口。
數十名全副武裝、戴著阿治曼旅臂章的士兵持槍警戒,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黑暗。
倉庫內部,戴威手下的技術團隊正在緊張地架設通訊設備、調試充電樁。
外面空地上,幾十輛從附近街頭搜集來的、電量耗盡的OFO電單車正被工人快速檢查、充電。
一輛掛著沙迦牌照的警車閃爍著警燈,小心翼翼地靠近。
一名警官下車,試圖交涉。
一名阿治曼旅的上尉攔住了他,語氣禮貌但不容置疑,
「這裡是阿治曼旅與OFO公司聯合後勤保障點,正在執行跨酋長國民生保障任務。
請出示上級的明確指令文件。
如果沒有,請勿干擾軍事行動。」
警官看著對方黑洞洞的槍口和後面那些明顯不好惹的士兵,又看了看手裡的通訊器。
上級的指示含糊其辭,只說「關注,不要輕易衝突」。
他咽了口唾沫,最終選擇後退,回到警車裡,隔著車窗觀望。
類似的場景,在哈伊馬角、富查伊拉、烏姆蓋萬幾乎同時上演。
打著「聯合保障」、「民生任務」的旗號,阿治曼旅的突然進駐,以一種強硬卻又不算徹底撕破臉的方式,瞬間打破了當地政府曖昧觀望的狀態,迫使他們在「默許」和「可能引發軍事摩擦」之間,暫時選擇了前者。
OFO的調度團隊第一次在沒有當地政府「歡迎」的情況下,卻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工作效率奇高。
拖車、維修車、充電車開始在這四個酋長國的街頭穿梭,將那些「流亡」到此的電單車收集起來,快速處理。
……
第二天白天。
杜拜,七星級帆船酒店頂層宴會廳。
這裡被臨時布置成了會談場所,少了些奢華,多了些嚴肅。
落地窗外是波斯灣碧藍的海水和著名的朱美拉棕櫚島全景,但此刻無人欣賞。
沙迦王儲、哈伊馬角王儲、富查伊拉王儲、烏姆蓋萬王儲悉數到場。
四人年齡在三十到五十歲之間,穿著華貴的白袍或定製西裝,臉上帶著商人般的精明和謹慎,以及明顯的忐忑。
這份忐忑,絕非偽裝。
昨夜,他們幾乎都沒睡好。
當那些塗著沙漠迷彩掛著阿治曼旅臂章的裝甲車和士兵,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他們各自國境內的戰略地點時,一股寒意就從腳底瞬間竄上了他們的脊背。
這根本不是商業糾紛級別的「過界」。
這是一次精心策劃、毫不掩飾的軍事和政治雙重施壓。
他們是商人,精明的商人。
他們能在杜拜和阿布達比之間左右逢源,用模糊的忠誠換取最大化的利益。
但他們也懂政治。
尤其是中東的政治。
槍桿子永遠是最後的裁判。
瓦立德要整合阿聯北部,這個意圖他們早看出來了。
從他在阿治曼的十萬人盛宴開始,他們就意識到這位年輕的沙特親王所圖非小。
但他們以為,這會是一個漫長的、充滿了討價還價、利益交換的過程。
如同他們祖先當年加入阿聯聯邦一樣,需要一輪輪的談判和妥協。
可瓦立德沒有給他們這個過程。
他直接跳過了繁瑣的「商議」環節,用OFO這個民生問題做引子,派出了阿治曼旅這把鋒利的刀子。
昨夜一夜之間建立的,可不僅僅是幾個調度中心三十多個充電站,而是由瓦立德武裝力量直接控制、扼守交通要道的事實據點。
這讓他們的恐懼瞬間放大了無數倍。
既然昨夜阿治曼旅可以在一夜之間,無視當地政府的存在,完成調度中心和充電站的部署。
那麼明天,或者後天,這支以悍勇著稱、完全效忠瓦立德的部隊,是不是也可以用同樣的效率,完成對他們統治家族核心成員的「斬首」或者「控制」?
這種可能性,讓這些習慣了在宴會廳和談判桌上周旋的王儲們,感到了最原始的生存威脅。
瓦立德展現出的,不是商業合作的誠意。
而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
好在,他們手裡還有一張牌。
一張來自沙特的牌。
穆罕默德殿下通過哈姆丹傳遞過來的私下承諾。
穆罕默德表示,沙特中央絕不會支持瓦立德用武力強行吞併阿聯北部,這會破壞地區穩定,也違背沙特的根本利益。
這個承諾是可信的。
聽說,瓦立德在跨年夜秘密帶走了杜拜前王儲拉希德。
杜拜的王儲之位,又生波瀾。
而哈姆丹出於自保,或者乾脆就是杜拜老國王的授意之下,投向與瓦立德存在結構性矛盾的穆罕默德……
這在他們這群中東王室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分籃策略。
兒子太多,這是必然的。
這承諾給了他們一些底氣和談判的籌碼。
畢竟,穆罕默德是沙特的未來王儲,理論上擁有節制瓦立德的權力。
而且,從邏輯上講,穆罕默德絕對有動機扯瓦立德的後腿。
一個在境外擁有獨立強大軍事基本盤、風頭甚至蓋過自己的親王,對任何一位王儲而言都是巨大的威脅。
利用並放大這對「王室雙星」之間的矛盾,本就是他們這些「牆頭草」最擅長的生存之道。
但是,「忐忑」依然免不了。
萬一呢?
萬一瓦立德這個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敢在公開場合與MBZ叫板、用部落血仇法則硬撼聯邦秩序的「瘋批」,根本不在乎穆罕默德的警告。
或者說,他判斷穆罕默德此刻根本無力也來不及阻止他呢?
畢竟,阿治曼旅的刀現在就架在他們的脖子上,而穆罕默德的承諾,遠在利雅得。
萬一瓦立德覺得,用雷霆手段快速拿下北部,造成既成事實所帶來的收益,遠大於違背穆罕默德意願的代價呢?
到那時,穆罕默德的事後追責還有什麼用?
他們的家族可能已經不存在了。
所以,此刻坐在這間俯瞰波斯灣的豪華宴會廳里,面對主位上那個年輕得過分、笑容卻讓人捉摸不透的瓦立德,以及旁邊那位看似閒適、實則深不可測的杜拜老國王,四位北部王儲心中的情緒極其複雜。
他們必須表現得精明、謹慎,要捍衛自己的利益和自主權。
但同時,他們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在提醒自己:
對面坐著的,是一個手握利刃、並且已經證明了他敢於、也善於使用這把利刃的強鄰。
談判尚未開始,無形的壓力已經讓這間冷氣充足的房間,顯得有些沉悶。
瓦立德作為主人,坐在主位。
杜拜老國王穆罕默德作為「見證人」坐在他旁邊稍靠後的位置,姿態鬆弛,臉上帶著不置可否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來給女婿捧場、順便享受一頓頂級海鮮大餐的悠閒老者。
他目光掠過這四個王儲或親王,心裡門兒清。
沙迦、哈伊馬角、富查伊拉、烏姆蓋萬這北部四國,情況和阿治曼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它們和阿治曼一樣,沒什麼石油資源(沙迦有少量,但跟阿布達比沒法比),經濟上要麼依賴貿易、港口、農業,要麼就是……
靠杜拜和阿布達比的關照。
它們夾在杜拜和阿布達比兩個巨頭之間,長期奉行的是典型的「牆頭草」策略,左右逢源,兩邊下注。
從不對任何一個大佬徹底效忠,以此換取最大的自主權和來自兩邊的經濟利益。
他們的統治家族,與其說是傳統的沙漠酋長,不如說是精明的商人,一切以利益為導向。
但商人……也不是不能「買」。
「感謝諸位今天能賞光前來,」
瓦立德舉杯示意,語氣輕鬆,
「杜拜的天氣不錯,海鮮也新鮮,希望沒有耽誤各位的正事。」
沙迦王儲年紀最大,約莫五十歲,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像大學教授多過像王儲。
他微笑著回應:「瓦立德殿下親自相邀,談論的又是關乎北部地區共同安全與發展的要事,我們自然不敢怠慢。
何況杜拜的款待,總是令人難忘。」
哈伊馬角王儲四十出頭,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眼神銳利,曾有過特種兵經歷。
他說話比較直接:「殿下客氣了。
OFO的事情,我們也有所耳聞。
今天北部街頭那些阿治曼旅的士兵和調度站……效率很高。」
他這話看似稱讚,實則是點明了瓦立德昨晚的「越界」行為,暗戳戳的在質問。
瓦立德笑容不變,放下水杯,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動作從容,
「效率高是好事,不是嗎?
混亂的交通載具無序跨境流動,影響市容,堵塞交通,甚至帶來安全隱患,這本身就是一種『非傳統安全威脅』。
那句諺語怎麼說的來著?
當鄰居家著火時,你不能只顧著修自己家的籬笆。
阿治曼旅作為快速反應力量,協助恢復基本的民生交通秩序,防止混亂進一步蔓延到各位的治下,我想……
這符合我們所有人的共同利益。」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