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火鍋夜話(中)我們的戰機只是玩具
第216章 火鍋夜話(中)我們的戰機只是玩具
圖爾基挑挑眉,拿起文件,迅速瀏覽起來。
越是往下看,他臉上的隨意之色越少,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
文件上的升級方案堪稱豪華,甚至有些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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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達系統跨越式升級:換裝基於殲—1OB技術縮小的輕型有源相控陣雷達(AESA),探測距離大幅提升,多目標跟蹤能力增強,並整合紅外搜索跟蹤系統(1RST),應對隱身目標和強電子干擾。
武器系統「頂級配置」:整合射程驚人的霹靂新型號特供款中遠距空對空飛彈和全向格鬥的PL—10E,對地反艦則配備CM—400AKG超音速飛彈、各類精確制導炸彈,甚至預留接口兼容土耳其或歐洲武器。
並承諾特供款中遠距空對空飛彈射程不低於120公里。
航電與座艙重構:採用「一平三下」大型觸控螢幕玻璃化座艙,支持阿拉伯語界面。
最關鍵的是,數據鏈兼容性一定製模塊,使其能兼容沙特現有的美式數據鏈,實現與E—3預警機、F—15SA的有限協同。
動力與隱身優化:提供增推型發動機選項,改善高溫高原性能;進行局部隱身處理,降低雷達反射面積。
後勤與本土化特權:允許在沙特本士設立組裝線,由沙特航空工業參與;在利雅得設立聯合研發中心,支持未來升級。
這份方案,幾乎是把能想到的好東西都堆上去了,意圖很明顯:
打造一款雖然平台是輕型,但航電、武器、信息化水平達到三代半的「精品輕型戰機」,同時最大限度解決與現有體系的兼容問題。
圖爾基看了足足十分鐘,才緩緩放下文件。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文件上點了點。
「不得不說,中國人很有誠意,也很大膽。」
圖爾基的評價很客觀,「這個方案如果實現,JF—17會脫胎換骨,成為一款性能卓越的三代半輕型戰機。
在特定的任務場景下,比如中低空纏鬥、前線對地支援、邊境巡邏,它甚至能部分對標早期的「颱風」戰鬥機。」
他話鋒一轉,目光冷靜如冰:「但是,弟兒,這改變不了根本。
它的平台依然是輕型機,內油、載彈量、持續作戰能力,與「颱風「這種中型機有先天差距,更別說F—15SA這種重型機。
它無法承擔戰略級任務,無法在高端對抗中作為核心。
它或許能成為一把鋒利的戰術匕首,但我們的體系需要的是重劍和長矛。」
圖爾基身體前傾,看著瓦立德的眼睛,「我覺得,弟兒,你有個思維誤區。你總是在追求性價比「。
用中國的古話叫「好鋼用在刀刃上」。
但我們的國情不一樣。
我們面對的地緣安全環境,預設的對手是誰?
伊朗。
他們有什麼?
未來可能有的蘇—35S,現有的米格—29、F—14,這些都是重型機,還有大量中遠程防空系統。
我們周邊的鄰居,除了巴基斯坦因為要對付印度大量裝備輕型機,其他走的也是重+中的路子。
在這種環境下,輕型機太吃虧了。」
「我們預設的是高強度衝突。
我們不缺錢,至少不缺買裝備的錢。
所以我們走的是「高端冗餘」的路線。
我們需要的是能穿透敵方嚴密防空網、能進行遠程反艦、能打擊深層加固目標的「戰略工具「,而不是追求性價比的「戰術平台」。
因此,在我們的體系構想里,根本沒有輕型戰鬥機的生存空間。
它很好,但它再好,也擠不進去。」
瓦立德安靜地聽完,臉上甚至露出一絲贊同的神色,他點了點頭,「哥,你說得很有道理。從皇家空軍的整體建設和未來作戰需求來看,你的思路是對的。」
圖爾基淞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拿起汽水喝了一口,「誒這就對了嘛!你能理解就好。
我知道你有政治和外交上的考慮,想多條腿走路,想平衡關係,拓寬渠道,哥懂!
但軍隊的事情,尤其是空軍這種高技術軍種,還是要尊重專業——」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瓦立德平靜地打斷了他,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那既然皇家空軍不買,我自己買,我自己裝備。」
「噗—!」
圖爾基差點把嘴裡的汽水噴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瓦立德,仿佛沒聽清,「啥?弟兒,你說啥?你自己買?裝備——戰鬥機?!」
瓦立德認真地點了點頭:「對。我用我自己的錢,組建我自己的空中力量。不占用空軍預算,不干擾現有體系。」
圖爾基足足愣了好幾秒,然後猛地放下汽水瓶,發出「咚」的一聲。
他臉上寫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甚至有點被氣笑了。
「弟兒啊!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胡話?!」
圖爾基的聲音都提高了八度,「私人裝備戰鬥機?!
你當這是買跑車還是買遊艇?!
國民衛隊裡,各家部落的武裝,頂天了也就是陸航的武裝直升機!
我們和蘇爾坦叔叔那邊,也不過是阿帕奇和黑鷹。
你要是想要飛機,我現在就能拍板,以國民衛隊或者邊防部隊的名義,給你採購阿帕奇、黑鷹。
你要是喜歡中式的,他們的直—10、直—19,也可以!
但戰鬥機?!
這玩意兒是能私人持有的嗎?
戰鬥機過分了啊!
弟兒啊,你這念頭太離譜了!
你這是要上天啊?!
不對,你買了就是上天了——
但這會徹底破壞格局的!
王室的規矩不是這麼玩的!」
瓦立德沉默著,沒有立刻反駁。
火鍋的熱氣在他眼前繚繞,讓他輪廓分明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
紅油在鴛鴦鍋里依舊翻滾,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一片毛肚在紅湯里沉浮,如同他此刻翻湧的心思。
瓦立德看到的,不僅僅是2013年的「殲—10B」和「JF—17B10ckII」。
他自己是穿越者,深知後面十來年的劇情走向,但圖爾基不清楚。
圖爾基說的沒錯,此刻的殲—10B面對沙特那套成熟的F—15SA+颱風體系,確實差點意思。
但未來的殲—10CE呢?
即將到來的JF—17 Block II1呢?
它們可一點都不差!
殲—10CE搭配上JF—17B|ock I1川,在中式體系的加成下,打圖爾基寶貝疙瘩般的F
15SA+颱風組合,簡直跟虐菜一般輕鬆。
光是PL—15E那碾壓級別的飛彈射程和「先敵發現、先敵鎖定」的優勢,就能讓瓦立德玩出「先敵攻擊、一擊就跑」的瀟酒戰術。
但這些,他沒法對圖爾基說。
圖爾基又不像自己是穿越者,知道未來十幾年會發生什麼。
時代還沒到,技術還沒點出來,說了只會被當成天方夜譚。
所以,他不能拍著胸脯說「哥你信我,未來的飛機會很牛逼」,這沒有說服力。
他需要另一個角度,一個圖爾基無法反駁,且能聽懂、能感同身受的邏輯。
瓦立德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圖爾基,那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爭論,反而是一種深沉的、帶著某種悲憫的理解。
「哥,你說得都對。」
瓦立德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從皇家空軍的專業體系建設和未來區域大國對抗的角度,你的選擇是最優解。
F—15SA加颱風,無可挑別。」
圖爾基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你總算明白了」的表情,拿起汽水想喝一口。
但瓦立德的下句話,讓他動作僵在半空。
「但是,哥——」
瓦立德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沿,眼神銳利如刀,「你給我兩個場景,你憑直覺回答我。」
瓦立德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發生內戰。
不是部落械鬥!
是真正的王權之戰!
就像我們之前聊過的,那把懸著的刀終於落下來的時刻。
那個時刻,大家真會遵照部族傳統,只是國民衛隊開戰嗎?
那時,你能確保你對皇家空軍的絕對、完全的指揮權嗎?
每一個飛行員,每一個地勤,每一個指揮官?
如果,到了最極端的時候,美國——
或者別的什麼力量,不支持我們,甚至支持我們的對手。
你猜,會不會發生我們的F—15,和——
比如,小納伊夫掌握的F—15對戰時,我們的飛機會不會出現無法鎖定對方、無法發射飛彈、甚至——
連起飛都做不到的情況?」
圖爾基的臉色瞬間變了。
拿著汽水瓶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他張了張嘴,想習慣性地說「怎麼可能」、「我們的飛行員忠誠」——
但話卡在喉嚨里。
在決定性的時刻,他能百分之百信任現有空軍體系中每一個環節嗎?
特別是那些可能與其他派系有歷史淵源的部隊?
他沒法保證。
瓦立德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豎起了第二根手指,他的語氣更加低沉,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冰冷:「第二,假設,我們與以色列發生衝突。」
圖爾基瞳童孔驟然收縮。
瓦立德繼續說著,「這種場景下,我們的戰鬥機,會不會被「地理圍欄」給區域封鎖?」
「2008年印度孟買恐襲後,美國人在提供給巴基斯坦的F—16升級套件里,做了什麼手腳?
被曝光嵌入了針對印度邊境的電子圍欄。
只要巴方戰機接近印巴邊界一定範圍,系統會立刻向美方發送預警信號,並自動觸發飛行限制。
巴基斯坦F—16配備的AGM—88「哈姆「反輻射飛彈,被限制只能在巴境內西部邊境針對阿富汗方向的反恐行動中解鎖。
若靠近東部印巴邊境?
飛彈導引頭直接就休眠了,變成一塊昂貴的廢鐵。」
瓦立德冷冷地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圖爾基,「再說一個近的。
土耳其。
堂堂北約成員國!
它長期使用美制F—16戰鬥機。
但當土耳其戰機接近希臘主張的領空邊界時,座艙內會立刻觸發警告。
若飛行員執意深入,系統會自動限制機動能力,並強制返航!」
他身體微微前傾,隔著火鍋的蒸汽,目光如炬地逼視著圖爾基,低聲說到,「哥,你希望有朝一日,你的飛機自己飛,而你只能像個傻子一樣,呆呆地坐在駕駛艙里,眼睜睜看著它把你帶離戰場,或者帶回一個你根本不想降落的地方嗎?」
瓦立德嗤笑一聲吼,聲音陡然拔高,「都不說以色列了!
我們周邊的所有鄰國——阿聯、阿曼、卡達、科威特、約旦、埃及——甚至巴林。
我估計我們的美制戰機,只要對方沒掛上「伊朗「的牌子,我們特麼的都沒法攻擊!
我說直白點,等於是我們花了上千億美金,買了一堆除了能打「伊朗「這個明牌靶子以外,誰也不能打的昂貴玩具,鎖在王國的機庫里玩過家家?!」
圖爾基沉默了。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紅油火鍋還在不知疲倦地翻滾,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但這聲音此刻聽起來卻像某種倒計時。
圖爾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從最初的驚愕、憤怒,逐漸沉澱為一種深沉的苦澀和無力感。
過了許久,他才用一種近乎乾澀的聲音,苦澀地開口:「發動機密碼、地圖和加油站鑰匙——全在別人手裡。」
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里充滿了宿命般的無奈,「弟兒啊,這是所有進口頂級美制武器國家面臨的共同現實。」
瓦立德立刻抓住了這個突破口,語氣斬釘截鐵,「但中國的飛機,合同里只會寫:限制不能攻擊中國。
除此之外,它就是你的。
你想打誰,只要你能飛過去,飛彈能鎖定,它就是你的刀。」
他頓了頓,看著圖爾基眼中翻騰的驚濤駭浪,知道第一層心理防線已經鬆動。
瓦立德的聲音壓得更低,「哥,你還記得在沙漠裡,你告訴我的那些數字嗎?
2003年到2005年,79個。
僅僅三年,79個王室核心青年王子死於非命。
我們都清楚,在權力過渡的空白期「,法律和秩序有多麼脆弱。
你父親登基前,這把無形的刀,一直懸在我們所有人頭上!」
圖爾基的眼神猛地一顫,仿佛被帶回了那個月光清冷的沙漠之夜,回想起自己揭露王室內部血腥清洗時的那種絕望和警惕。
瓦立德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現在,我們的路已經公開化了。
穆罕默德哥哥的崛起不可阻擋,但未來的「奪門之變」會一帆風順嗎?」
他描繪了一個可怕的場景:「如果「奪門之變」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
有敵對派系掌握了一支絕對忠誠的、哪怕只是小規模的空中突擊隊,幾架甚至特麼的一架戰鬥機,直撲你、我,或者穆罕默德哥哥的宮殿——
我們除了祈禱安拉,還能靠誰?
靠那些可能被命令「保持中立「,或者通訊突然「故障」的皇家空軍中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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