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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擴建港口解世仇

  第68章 擴建港口解世仇

  圖威傑里只覺得一股悶氣堵在胸口,憋屈得幾乎喘不過氣。

  王子說得倒是輕巧,但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戳在他心口上。

  擴建?哪有那麼容易!

  吉達港不是小孩過家家的沙盤,這是牽一髮動全身的龐大工程。

  其中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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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讓他心底發寒的,是瓦立德這輕飄飄的態度。

  塔拉勒系的商業帝國根基在於精打細算的供需平衡,盲目擴建只會造成產能閒置,變成吞噬現金流的無底洞。

  這些年來,家族正是靠著尊重市場、順應經濟規律,才在石油之外築起一個商業帝國。

  可現在————新家主竟要和上海港攀比?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股質疑感在圖威傑里心底蔓延。

  這兩三個月發生在瓦立德身上的事,讓圖威傑里承認,新家主是個政治天才,其手腕之老辣讓他也擊節叫好。

  但是————此時他想說,一個好的政客,並不代表其會是一個合格的商業領袖。

  而且,從今天王子的話語來看,他更是認為,殿下還是太年輕了,好大喜功的衝動壓過了理性。

  老親王時代的務實作風去哪了?

  至少,在吉達港的問題上,王子的決斷哪是一個合格家主的水平,分明是紈絝子弟的豪賭!

  那邊的瓦立德背著手踱了幾步,繼續說著,「58個泊位,實在是太少了。

  圖威傑里,地不夠,就向紅海要地,填海造陸!

  配套設施跟不上,就同步規劃,同步建設!

  錢,不是問題。」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圖威傑里,目光銳利如刀的再次打斷了對方的試圖辯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填海造陸?那意味著漫長的環境評估、複雜的國際海洋法糾紛、還有天文數字的預算。

  紅海沿岸生態脆弱,光是防波堤和地基加固就能燒掉不少錢是吧?」

  他其實想說,沒人比他更懂什麼是填海造陸了。

  他來自福建,那個艦多食廣的福建。

  他來自福州,那個填海造陸後又還濕還海的福州。

  而他的家,因填海造陸而遠離海邊,後面又因還濕還海而成了海景房。


  圖威傑里聽到這裡,臉色都變了,他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如果擴建一倍,保守預計要7億美元用於生態防護建設。」

  瓦立德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港口不是孤島,配套設施需要同步建設,公路、鐵路、倉儲、海關清關系統都得跟上。

  所以,你擔心沙馬爾系那些官僚控制的交通管理部不能痛快放行?」

  圖威傑里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是的,殿下。」

  沙馬爾系是塔拉勒系的世仇,甚至可以是說阿治曼部族的世仇,畢竟當年正是因為吉魯維—沙馬爾聯盟的背刺,才讓阿治曼部落被殲滅。

  瓦立德笑了笑,「還有就是擔心港口大規模擴建了,但沒有那麼多貨物造成閒置?」

  圖威傑里人都麻了。

  特喵的,王子不是不懂,這特麼的實在是太懂了吧!

  他除了點頭,只能擦汗,表示殿下說的太他麼的正確了,全部說在了點子上。

  瓦立德冷哼了一聲,「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那是國家戰略層面需要考慮的!」

  一句敲打之後,他也開始了解釋,畢竟,這是鐵桿家臣。

  「圖威傑里,你要看遠一點,王室正在推動向東看」戰略,全力深化與東方大國的經濟聯繫。

  事實上,08年後,我們對東亞特別是中國的石油出口量已實質性超過對美出口。

  而我們的沙特阿美公司,2010年前後也開啟了向東加大如煉油廠的下游投資O

  同時,東方大國最近也開始了向西的開拓。

  這是雙向的奔赴,這種千載難逢的歷史機遇,我們塔拉勒系掌控的吉達港,必須牢牢抓住!

  絕不能讓阿聯————尤其是杜拜的傑貝阿里港搶了先機!」

  他頓了頓,看著圖威傑里微變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據我所知,傑貝阿里港去年的吞吐量已經達到了1330萬標準箱。

  而且,他們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未來三年,他們的目標是突破2200萬標準箱!

  你是準備要眼睜睜看著機會被杜拜那群人搶光吃盡嗎?」

  他抬手,再次阻止了圖威傑里要表態的話,語氣斬釘截鐵,「記住,我要的,是吉達港成為紅海無可爭議的第一門戶;

  是東方商品進入沙特乃至整個中東腹地最高效的通道;

  更是如同我們這個半島上先祖們做的一樣,讓沙特成為東西方文明、商品的交匯地!

  明白了嗎?

  圖威傑里,在基礎設施建設上,適當超前,才是最經濟的做法。

  等需求來了再建設?黃花菜都涼了,機會早就被對手搶走了。

  在這個大戰略下,錢,真的不是問題。

  地不夠就征,配套不夠就建,問題在於你————到底敢不敢做?」

  圖威傑里額頭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汗。

  他原本心底那點不服氣和質疑,此刻被瓦立德這番高屋建領、直指核心的戰略眼光和強硬態度徹底碾碎了。

  王子殿下哪裡是不懂?

  這分明是行家裡手,看得比他這個局長更遠、更透!

  他之前那點沾沾自喜,在王子眼中恐怕幼稚得可笑。

  「是!殿下!我完全明白了!」

  圖威傑里猛地挺直腰板,右手撫胸,聲音洪亮的說道,「我會立刻著手研究擴建方案!

  向紅海要地,增加泊位,提升綜合吞吐能力!

  圖威傑里家族,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瓦立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那股上位者的威壓稍稍收斂。

  他轉頭看向一直默默旁觀的二叔阿勒瓦利德親王,「二叔,這次考試舞弊風波,沙馬爾系最終關鍵時刻站在了我們這邊,算是表明了態度。

  爺爺說過,仇恨需要節水灌溉。」

  瓦立德的聲音帶著一種政治交易的冷靜,「大家都是王室一脈。無論這次站隊他們的考量是什麼,我們應該給他們點甜頭。

  讓他們明白,跟著塔拉勒系,有實實在在的肉吃。

  港口擴建這麼大的工程,涉及大量配套的公路、鐵路疏運系統,交通管理部那邊的審批和協調————需要他們全力配合。」

  他看向阿勒瓦利德,「這件事,得麻煩二叔您出面,和沙馬爾那邊通通氣,把我們的善意和肉送過去。」

  阿勒瓦利德親王看著眼前侃侃而談、將政治籌碼運用得爐火純青的侄子,眼中滿是激賞。

  那點因為徐賢事件帶來的些許擔憂,以及想要敲打大侄子的心思,此刻早已煙消雲散。

  這才是塔拉勒系合格的掌舵人!

  情情愛愛?

  在家族利益和國家戰略的宏大棋盤面前,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點綴。

  他臉上露出笑容,毫不猶豫地應下:「放心,交給我。沙馬爾那邊,會很高興收到這份禮物的。」

  公事上的雷厲風行和精準布局,讓瓦立德身上那點因徐賢而起的鬱氣,似乎也被港口咸烈的海風吹散了不少。


  他強打精神,又視察了吉達港的石油管道樞紐和石油產品配送中心,認真聽取了負責人的匯報,做出幾項關鍵指示。

  這是他作為塔拉勒系當家家主必須履行的責任,也是維持龐大商業帝國運轉的基礎。

  視察結束,一行人來到了吉達港最頂級的私人泊位。

  一艘線條流暢、通體潔白、在夕陽下熠熠生輝的超級遊艇靜靜停泊在那裡。

  船銘牌上刻著醒目的英文船名:Sarima。

  這就是蘇爾坦家族送來的禮物——「薩拉瑪號」。

  瓦立德站在碼頭,仰頭打量著這艘豪華的海上行宮。

  陽光灑在光潔的船體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然而,當他的目光定格在那個和自己那位正牌未婚妻薩娜瑪(Sanama)讀音相似的船名時,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一下。

  瓦立德幾乎沒有猶豫,側頭對緊跟身側的小安加里吩咐道,「聯繫船務公司,把船名改了。英文改成Sanama」,阿拉伯名一起改,改成薩娜瑪的名字。」

  小安加里立刻躬身:「是,殿下!立刻辦理。」

  站在一旁的阿勒瓦利德親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而後————

  他使勁兒掐了一下子自己的大腿,才沒當場笑出聲來。

  這小子————反應倒是快啊!

  看來也明白凌晨為徐賢開國王噴泉的事,是瞞不過那位正牌未婚妻—一杜拜六公主薩娜瑪。

  這是在亡羊補牢,表忠心呢。

  到底是年輕人啊,心思還是不夠深沉,這舉動帶著點欲蓋彌彰的可愛和————

  心虛。

  確實還是個雛!

  這不是在當場遞把柄咩?

  一個充滿了氣的氣球,去撞一顆釘子,必爆。

  但是一個隨著時間泄了一半氣的氣球,去撞一堆釘子,必然無事發生。

  說明了什麼?

  男人的一個謊言,輕易就可以讓女人憤怒,但是只要男人的謊言足夠多,女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不過這種事,親王表示,只有自己悟。

  他愛莫能助。

  臉上難得地浮現出赧然神色的瓦立德交代完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舉動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但是他覺得,哄了總比不哄好。

  眨巴眨巴眼睛後,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轉向阿勒瓦利德親王,「二叔,晚上我想——開開這遊艇,兜兜風。」


  阿勒瓦利德親王哈哈一笑,帶著長輩的寬容和調侃,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想開就開!在自己家地盤上,安全不是問題。年輕人,玩得開心點!」

  他對瓦立德今天在港口展現的政治手腕和戰略眼光非常滿意,這點小愛好算得了什麼?

  就在這時,阿勒瓦利德的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動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條簡短的信息。

  他關掉手機,臉上笑容不變,平淡卻意味深長的說道,」大侄子,待會兒————我會讓人把你的祛魅儀式對象送到遊艇上來。」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瓦立德瞬間亮起來的眼睛,才慢悠悠地補上最後一句,「恭喜你,真正成年了。」

  瓦立德整個人都愣住了。

  祛魅儀式對象?

  送到遊艇上來?

  難道是————

  巨大的驚喜瞬間衝上心頭!

  二叔最終還是心照不宣地出手了!

  肯定是用什麼方法讓徐賢的航班返航或者備降了,現在正安排人把她送到這裡來。

  二叔果然懂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期待讓瓦立德的臉頰都泛起了紅暈,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他望著那艘剛剛即將改名為「薩娜瑪」的潔白遊艇,眼神灼熱,仿佛已經看到徐賢那帶著羞澀和複雜情愫的身影出現在甲板上————

  emmm

  怎麼突然感覺好像有點————妻目前犯的意思啊。

  不過,目前還沒更名,應該不算吧。

  帶著鹹濕氣息的海風吹過,吹不動年輕王子那顆開始騷動的心,也吹不散眼中那重新燃起的、混合著情慾與期待的火焰。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遊艇,等待著那份驚喜的到來。

  「謝了,二叔!」

  瓦立德臉上堆起真誠的笑容,正準備再表達一番感激,話到嘴邊卻猛地卡殼。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趕緊改口:「那啥————二叔,人明天送來行不?今晚——

  ——我有點事兒。」

  這話,瓦立德也是說得很掙扎,而且越說越小聲。

  原本已經準備轉身的阿勒瓦利德親王,聞言腳步一頓。

  他沒說話,但寬闊的肩膀明顯繃緊了。

  兩道濃密威嚴的眉毛緊緊鎖在一起,深邃的眼眸如同鷹隼般牢牢鎖定瓦立德。


  沉默如同吉達港口的礁石,只有海風拂過他雪白長袍的聲響。

  壓力————

  無形的、沉重的壓力瞬間籠罩了瓦立德。

  他太熟悉二叔這副表情了。

  山雨欲來。

  他得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瓦立德知道自己今天不說出個子丑寅卯出來,是糊弄不過去了。

  好吧,也沒法糊弄。

  這裡是吉達。

  無奈地嘆了口氣,瓦立德上前一步,親昵地攬住二叔的手臂,半推半拉地將這位在沙特舉足輕重的親王請上了薩拉瑪號,直奔船上最隱秘的隔音室。

  門一關,隔絕了海風和侍從,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鳴。

  瓦立德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將自己今晚的計劃和盤托出。

  他儘量說得輕描淡寫,強調著計劃的周密和無風險。

  然而,計劃才說到一半,阿勒瓦利德親王那兩道濃眉就徹底擰成了「川」字O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在狹小的密室里炸開,「不行!絕對不行!」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音量可能穿透隔音層,他立刻壓低了聲音,但那其中的怒火和不容置疑更加尖銳,「我不同意!胡鬧!簡直是胡鬧!

  瓦立德·本·哈立德!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這是你該幹的事嗎?

  給我收起你這危險荒唐的念頭!

  純種駿馬不可暴露於危險,夜明珠不應被拋在危險之路上,珍貴的駱駝不應靠近深淵的邊緣。

  而你,我塔拉勒系的新一代獅王,你不應在黑暗森林中試探自己的命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的焦灼,「大侄子,你清醒一點!

  我們塔拉勒系,現在只有你一個嫡系血脈。

  明智的商人不會虧掉他的本錢!

  你的生命是我們所有人的本錢!

  你的安全,高於一切!

  我不允許你去冒這種無謂的風險!」

  他深深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柔著的聲音仿佛是在勸小孩一般,「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急什麼,但你要記牢了:

  生命是來自安拉的饋贈,唯有依靠生命,才能建設明天,並守護家族的榮譽!

  活著的人才能看見機遇並傳承榮耀。死亡會斷絕血脈,並葬送希望!」


  瓦立德知道二叔是真為自己好,心裡湧起暖意。

  但計劃不容更改。

  何況,這事已經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地步了。

  他連忙解釋,試圖打消二叔的擔憂,「二叔,您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這事兒我反覆推敲過,絕對、絕對沒有風險!萬無一失!」

  「嗤!」

  阿勒瓦利德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眼神銳利如刀,「沒有風險?子彈長眼睛了?它會認得你是尊貴的瓦立德王子,繞著你飛?

  你當你是真主護體?」

  他臉上寫滿了「你當我三歲小孩」的諷刺。

  「二叔!您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瓦立德哭笑不得。

  阿勒瓦利德看著侄子那副倔強的樣子,心裡也清楚這小子骨子裡的執拗勁一旦上來,九頭駱駝都拉不回。

  他強壓下火氣,耐著性子,示意瓦立德繼續。

  「行,你說,我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瓦立德詳細地解釋了他的安排:

  內線的策應、安保的漏洞、精確的時間點、事有不諧快速的撤離路線,以及最關鍵的後手————

  他語速很快,條理清晰,顯示出這個計劃確實經過深思熟慮。

  密室里只剩下瓦立德低沉而快速的話語聲。

  阿勒瓦利德聽著,臉上的怒容漸漸平復。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慮。

  他不再說話,背著手,在鋪著厚厚波斯地毯的狹小空間裡緩慢地踱起步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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