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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王室塑料兄弟情

  正午的日頭毒得能烤焦駱駝。

  邁巴赫一個滑溜,精準地鑽進班達爾親王那座堪比小鎮的私人機庫。

  車門一開,冷氣混著航空燃油、頂級皮革保養劑和沉甸甸的薰香味兒劈頭蓋臉砸過來,瞬間把車外的煉獄熱浪拍死在門外。

  「幻影2000!真他媽是幻影2000-9!」

  圖爾基像顆點著了的炮彈,第一個竄出去。

  筆挺的空軍制服在高頂強光燈下晃得人眼暈,胸口的飛行徽章隨著他猴急的步子哐當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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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幾步就撲到那架流線型的銀灰色鐵鳥旁邊,手摸上冰涼金屬蒙皮的動作,溫柔得跟他媽摸情人似的,眼神直勾勾的,口水都快下來了。

  車隊後面,瓦立德和穆罕默德慢悠悠下車。

  眼皮子撩了下那戰鬥機,瓦立德撇了撇嘴。

  不好意思,哥們2026年回來的!

  那是殲-20都差點兒要去拉煙的年代,你讓我看這?

  就這?

  嘖,弟弟中的弟弟!

  他臉上都懶得裝出點什麼恰到好處的「哇塞」。

  「瞅瞅這線條!這鴨翼!絕了!我們那老掉牙的狂風戰機在它面前只有挨宰的份!」

  圖爾基興奮地扭過頭,唾沫星子差點噴瓦立德臉上,對著他這位「睡美人」堂弟就開始上專業課,

  「既可以點防禦,也可以多用途!

  看看這發動機!斯奈克瑪M53-P20渦扇!

  瞬盤 30°/s,穩盤 19°/s,翼載 234 kg/m²……」

  巴拉巴拉,關鍵數據跟報菜名似的。

  瓦立德耳朵聽著,魂兒早飛了。

  圖爾基的激動,他倒也可以理解。

  再過幾個月,這位堂兄就該從空軍學院畢業了。

  按他爹老薩勒曼王儲的劇本,得去塔伊夫基地。

  也就是去和平接收現國王旗下的空軍勢力,給他爹坐穩王儲位子添磚加瓦,為以後抓軍權打基礎。

  可圖爾基私下沒少罵娘。

  塔伊夫那破地方,只有老掉牙的「狂風」戰機!

  眼前這幻影2000,跟F-15或者還沒到貨的「颱風」比是差點意思。

  但吊打「狂風」?

  那叫一個輕鬆加愉快!


  不過……

  瓦立德覺得這關他屁事啊!

  要他做主的話,立刻去買殲10A的外貿版FC20!

  2930萬美元一架,維護費還低,這不比動輒上億美刀的F-15、颱風、陣風香多了?

  就在瓦立德還在吐槽的時候,一道渾厚帶笑的嗓門橫插進來,直接把圖爾基的專業秀給掐了:

  「圖爾基,我的小鷹隼,看來對我的新玩具很滿意嘛!」

  眾人扭頭。

  一個穿著考究白袍、六十來歲的老爺子在幾個跟班簇擁下踱步過來。

  臉盤子威嚴,眼神跟鷹隼似的,走路自帶一股子久居人上的勁兒。

  班達爾·本·蘇爾坦親王,此間主人。

  「班達爾叔叔!」圖爾基條件反射般「啪」一個標準軍禮,臉上那敬重勁兒,貨真價實。

  「叔叔。」

  穆罕默德也跟著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禮數周全。

  瓦立德腦子裡「嗡」一下,兩份記憶瞬間激活:

  來自瓦立德的記憶:

  班達爾親王,上世紀40年代生人,前王儲、蘇德里七兄弟老大蘇爾坦親王的庶出長子。

  仗著他爹力挺、自己有兩把刷子還有張龐大的美國關係網,在蘇德里派系裡,長期被當成外交和安全領域的「大管家」。

  跟自家老爹哈立德親王一樣是軍火貿易巨頭,是競合對手。

  而來自黃毛的記憶: 2013年中後期這老小子就淡出核心圈了。

  到了2017年,被穆罕默德給血腥清算,跟自家老爹、小叔阿勒瓦利德一樣,屬於被「吊起來打」的那批。

  但這老小子下場更慘。

  抄家滅門,四個兒子死了倆,所有12歲以上的女兒全被抓去政治聯姻,一把老骨頭還得頂著「蘇德里系第二代長子」的名頭,給穆罕默德當吉祥物到處站台。

  膝蓋都打斷了。

  想到這裡,瓦立德心頭一凜。

  怪了!

  穆罕默德是出了名的護短。

  蘇德里系向來是他的基本盤,他上台後歷次行動中蘇德里系都是得利者,而班達爾這老狐狸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而且看眼前這架勢,這位權勢滔天的親王對穆罕默德,那態度,分明透著長輩對後輩的親昵和看好。

  班達爾親王目光越過薩勒曼家的兩位王子,精準地落在瓦立德身上,臉上浮起一絲玩味的笑,


  「喲?塔拉勒家的小獅子也來了?稀客啊。」

  他上下打量著瓦立德,眼神裡帶著審視,也有一抹忌憚。

  不是忌憚瓦立德,也不是忌憚瓦立德他爸。

  而是瓦立德的安全……

  無他。

  此刻的瓦立德,身上有層金身——「真主神跡」的光環。

  這讓班達爾親王心裡很是……煩躁!

  呵,好一個「真主神跡」!

  隨著四個月前瓦立德被中醫針灸促醒進入甦醒道路後,#Pray-For-Prince-Waleed(為瓦立德王子祈禱)的標籤在推特趨勢榜瘋狂攀升!

  費薩爾國王軍事醫院外有民眾點燃篝火守夜!

  麥加大清真寺廣場上,數萬民眾自發跪地為瓦立德誦讀《古蘭經》!

  宗教事務部兩天便收到了280萬封為瓦立德祈禱的信件!

  為什麼?

  因為哈立德親王這七年來為兒子做出的所有舉動,讓他們感動。

  同時,那些被反覆播放的、關於瓦立德王子年少時的「善行」報導:

  收養流浪貓、瀕死動物、修建女子學校、援助加沙……

  班達爾親王當然清楚這些光鮮形象背後有多少公關運作的水分。

  但是!經過這七年多不間斷的、鋪天蓋地的重複播放和悲情渲染,在民眾的心中,這些形象早已從「可能存在的疑問」變成了「深信不疑的事實」!

  那個七年來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王子,在他們心裡已經被塑造成了一個善良、純潔、不幸的完美符號!

  哈立德那些公開的祈禱、在媒體前展示的哀傷、「慈父」形象的塑造,其核心目的,其實王室人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無非是用持續的表演,堵住那些指責他占用天量王室醫療資源、揮霍無度救治無望之人的悠悠眾口,打造一層堅不可摧的道德鎧甲。

  但是!

  落在千千萬萬普通沙特民眾眼裡,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政客的算計。

  而是一個為昏迷兒子苦苦堅持了八年的父親!

  這份執著,深深觸動了他們心底最樸素的親情,引發了海嘯般的共情!

  而現在,這個沉睡了八年的完美符號,在一次家族禮拜中直接甦醒了!

  在那些早已被哈立德的「父愛」所感動、早已將瓦立德視為自己孩子般牽掛的民眾眼中——這、是、什、麼?!


  這就是一個堅韌父親感天動地的終極勝利!

  這就是凝聚了無數人祈禱與期盼的『神跡』降臨!

  這就是他們眼中真主垂憐的『奇蹟』!

  雖然班達爾親王和瓦立德他老爹是競爭對手,甚至可以說是死對手,但是此刻他萬萬不敢讓瓦立德在他的地盤上出任何事。

  而且,最噁心的是,當年瓦立德出的車禍也特別蹊蹺,王室里甚至有不少人認為就是他所為。

  見到瓦立德出現在這裡,班達爾親王都想罵娘了。

  現在要是瓦立德在我這兒少根頭髮……

  那些狂熱的民眾,怕不是要把我撕碎了當成獻給真主的祭品!

  哈立德這老東西,真是……噁心透了!

  但是他也理解眼前兩個大侄子為啥要帶瓦立德來這裡。

  民意、民心,誰不想要?

  要不是自己女兒們大的大小的小,沒有合適的人選,他都想嘗試跟哈立德談談,要不結個親化干戈為玉帛?

  「親王殿下。」

  瓦立德撫胸行禮,動作行雲流水,肩背舒展如松,每一個角度都精準得如同宮廷禮儀教科書,優雅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就是沒叫叔叔。

  班達爾親王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無奈。

  這小子!

  他心頭髮堵,那看似完美的禮節里,透出的全是冰碴子似的疏離!

  空氣都仿佛被凍住了一瞬。

  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內心在咆哮:你那該死的車禍真不是我乾的!要是我出手,你小子八年前就該涼透了!

  但這話能說嗎?不能!

  他只能把這口老血咽回去,強撐著長輩的溫和,乾巴巴地笑道:「年輕人,甭拘著。這兒不是朝堂。」

  心裡卻啐了一口:媽的,這冷屁股貼得……

  算了,敬而遠之吧!

  他目光轉向穆罕默德,「穆罕默德,帶你堂弟去旁邊會所玩玩,放鬆放鬆。今天可是有好貨,東歐剛空降的蜜桃團,去晚了湯都喝不上!」

  說著,還衝瓦立德曖昧地擠了擠眼。

  語氣帶著長輩式的關懷,卻透著一股子打發人的味兒。

  說完,他再不看兩人,胳膊一伸,熱情地攬住圖爾基的肩膀,轉頭和圖爾基朝天地討論起戰鬥機來,一邊說著一邊往遠處走去。

  仿佛圖爾基才是他今天唯一的貴客。


  幾秒後,瓦立德耳邊便傳來了一聲冷哼.

  扭頭,只見這位堂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穆罕默德深深的看了一眼班達爾和圖爾基的背影,猛地一轉身,邁著沉重的步子,頭也不回地朝著機庫側門通往會所的方向大步流星走去。

  瓦立德趕緊跟上,跟穆罕默德並肩,壓低了聲音,

  「哥,甭往心裡去。班達爾親王是空軍老炮兒,圖爾基又在軍校泡著,他們聊戰機有共同語言,正常。」

  呵,這王室塑料兄弟情……

  跟當年大學牲寢室里那點破事兒有啥區別?

  就因為跟舍長多勾肩搭背搓了兩次澡,剩下幾個就酸得跟檸檬精似的!

  嘖,gay里gay氣的!

  穆罕默德腳步頓了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還難看,

  「共同語言?是啊,我就沒有!

  瓦立德,你睜眼看看,王室里那些真正掌權、有分量的,哪個不是英美名校鍍過金?

  哪個沒在軍隊或要害部門裡滾過幾圈?

  就他媽我是國內土鱉大學畢業的,都看不起我!」

  他喉結狠狠滾了滾,聲音又低又沉,憋著一股子要炸不炸的火氣,「媽的!什麼玩意兒!」

  話音剛落,穆罕默德像是被自己的粗口燙到。

  猛地一縮脖子,小眼神飛快地左右掃視了一圈機庫角落,他壓低嗓子趕緊補了一句,

  「安拉啊!你確是寬恕的,你喜悅寬恕,求你寬恕我吧!」

  那股子憋屈勁兒還沒散,又添了幾分心虛。

  「嘿嘿!」

  瓦立德在旁邊直接笑出了聲。

  胳膊一伸,哥倆好地攬住穆罕默德緊繃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放寬心,哥!真主他老人家多忙啊,這點小事兒肯定寬恕!

  再說了,咱們是王子嘛,罵兩句髒話怎麼了?

  只要別在星期五中午在利雅得大清真寺里罵就行!」

  而他岔開了話題,一臉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唏噓:「再說了,我不是也沒有英美名校學位。」

  穆罕默德白了他一眼:「你能一樣?

  你特麼以前就是是照著那模板長的!

  要不是車禍昏迷,現在指不定在哪個名校當學霸呢!」

  他重重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全是苦澀,


  「你們這些按部就班、前途一片光明的,哪懂我這種滋味……」

  瓦立德雙手一攤,臉上卻綻開一個輕鬆的笑:「巧了不是,哥,我現在真懂。」

  他指了指自己,「我這情況,跟你一樣,而且……我比你還慘好吧?路都斷了。」

  穆罕默德一愣,看著瓦立德年輕臉上那份洞悉,忽然意識到這小子說的是實話。

  他眉頭微皺,帶著點替他發愁的意思:「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現在政府、國企那些肥缺,沒個名校的博士頭銜,門都摸不著!

  瓦立德明天就23了,但車禍前高中都還沒上。

  現在從高中重頭讀?等熬到博士畢業,至少三十好幾了!

  而塔拉勒系……雖然富有,但畢竟已經是支系。

  而且和其他部落不同,塔拉勒系的源頭阿治曼部落是在沙特統一戰爭中被完全殲滅後投降的,部落沒有任何兵權。

  且瓦立德的爺爺塔拉勒親王當初選擇了和黎巴嫩顯赫家族聯姻,瓦立德的父親同樣也是如此。

  從血緣親疏的角度出發,瓦立德天生就比其他人要低,起始職位要低一些。

  這相當於瓦立德在王室體制內往上爬的路,完全被堵死。

  穆罕默德搖搖頭,用自己那不堪回首的三次創業失敗經歷作為笑話,寬慰著瓦立德其實可以經商。

  兩人說著話,已經走到機庫側門。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如同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會所外廳像個超大號的阿拉伯土豪客廳。

  巨型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腳下是能吸掉所有雜音的頂級波斯地毯。

  十幾個穿著華貴白袍的王爺,三三兩兩聚著堆,端著水晶杯,夾著粗雪茄,低聲交談。

  僕人像影子一樣穿梭,奉上咖啡、果汁、晶瑩的椰棗、精緻點心。

  沉香的煙霧裊裊升騰,混著高級香水味,讓瓦立德覺得有點齁。

  黃毛OS模式啟動:

  嘖,差點忘了這茬!

  沙特老鐵們,尤其是這幫王公貴族,對薰香這事兒,那真是刻進DNA里的執著!

  在沙漠文化中,珍貴香料自古就是財富和地位的象徵。

  用最好的香料薰香衣物,代表著主人的尊貴身份和對潔淨體面的極致追求。

  物薰香後,香氣能持續很久,走動間自帶一種低調而奢華的氛圍,比直接噴液體香水更含蓄、更「高級」,而且能混入個人體味形成獨一無二的「簽名香」。


  這可比噴個蔚藍、大吉嶺茶有排面多了!

  就像隨身攜帶一個無形的「貴族認證」。

  對他們來說,薰香是融入骨髓的社交禮儀和身份象徵。

  一個精緻的銀制小香爐從侍者手裡遞了過來,裡面燒著上好的木炭。

  瓦立德就算再煩躁,也只能微笑的接過。

  侍者小心翼翼地將珍貴的香料碎塊放在炭火上。

  瓦立德優雅地拎起自己寬大的白袍下擺,將升騰的香霧籠罩住衣袍。

  動作講究而從容,讓煙霧充分浸潤織物纖維。

  旁邊的穆罕默德也是如此。

  直至三分鐘後,兩個講究人將小香爐從袍下取了出來。

  瓦立德總覺得這個動作有些猥瑣。

  而穆罕默德迅速切換表情,臉上掛起得體的微笑,領著他上前,挨個給各位叔伯輩王爺問好、介紹。

  「這位是瓦立德·本·哈立德殿下,塔拉勒系的繼承人,剛甦醒不久。」

  「瓦立德,這位是XX親王…」

  「向您問好,尊敬的親王殿下。」

  瓦立德的表現堪稱教科書級。

  蒙娜王妃的優雅,哈立德親王的沉穩,在這具年輕身體上完美融合。

  每一個撫胸禮的角度,每一次眼神交匯的分寸,每一句問候的語調,都精準卡在王禮儀式的點上。

  王爺們紛紛點頭,商業互吹張嘴就來:

  「哈立德的好兒子!蒙娜教得真不錯!」

  「沉睡七年,醒來氣度更勝從前!真主庇佑啊!」

  「塔拉勒系後繼有人啊!」

  瓦立德心裡門清。

  這些漂亮話背後,是長輩對小屁孩的寬容和不在意。

  沒人真把他當個能上桌玩權力的成年王子。

  在他們眼裡,他就是個特殊的未成年王子,頂多算個吉祥物。

  招呼打了一圈,幾個老王爺便心照不宣地衝著內廳方向努努嘴,眼神曖昧,

  「行了行了,年輕人別跟我們老頭子這耗著,悶!去裡頭!內廳才熱鬧!有好玩的!」

  穆罕默德從善如流,帶著瓦立德撩開一道厚重的天鵝絨門帘,往裡走去。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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