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也曾經愛上了我的實驗品
第119章 我也曾經愛上了我的實驗品
「安東尼達斯閣下,想不到這麼快就能接到您的傳信。」那沙啞而冰冷的聲音傳來,「我本以為會再過上三四十年呢。」
「我這不是想起來,這個忘記給您了嗎?」唐森說著,從肋骨裡面掏出一個精緻的木盒,求婚一樣打開。
那巫妖走到篝火的光中,接過那個小盒,只見裡面兩片晶瑩剔透的薄片,像是光滑石頭上的一滴水被凍成了冰。
「這就是那個魔法?」埃德加特的靈魂之火抖動起來。
「沒錯,能夠裝入大約500本藏書,並且隨時查看。使用說明在盒子裡。」唐森道。
埃德加特的靈魂之火聚焦於那對薄片,橙色的火焰在其中躍動,仿佛正一寸寸地解析著其內部神妙的魔法結構。
他觀察了許久,最終確認,這其中蘊含的技術遠超自己的理解,這才帶著點崇敬的聲音道:「這真是太精妙了,安東尼達斯閣下。這樣的禮物,實在太貴重了。」
唐森豐富的社畜經驗告訴他,拿捏埃德加特這種牛逼的大佬,往往只需要簡單的手段在他感興趣的東西上,讓他欠下你的人情,即斯蒂龐克定律。
這裡面最難的環節在於如何獲悉大佬喜歡什麼。
而如果對方是一個巫妖——只要拿出一個複雜魔法構成的玩具就夠了,而且越是犀利且無用越好,巫妖們就好這口。
「雕蟲小技罷了,遠比不上埃德加特閣下的力量。」唐森擺擺手說道,隨即望向地上的那隻細長的惡魔。
埃德加特為了接過盒子,早把那惡魔丟在了地上。
那惡魔見有機會逃跑,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剛要撕開空間裂隙,一股山嶽般的威壓便轟然降臨,將它死死釘在原地。
現在,兩個巫妖完成了寒暄,橙色靈魂之火的那位在精緻的木頭盒子上施加了好幾個防護魔法以後,小心翼翼地將其藏到肋骨裡面。
接著,兩股邪惡的視線合而為一,一起照在那惡魔身上,讓它立刻產生了一個念頭,「我已經死了。」
「說說吧。」埃德加特輕聲道,可他的威壓一點都沒減輕,反而將那惡魔的頭壓進了土裡。
「我————我是奉洛————洛奇殿下的命令監視一個巫妖————」
「嗯,知道了。」說著,埃德加特就抬起骷髏腳掌,像是一時興起打算踩死蟑螂一樣。
「請等一下,埃德加特閣下。」唐森忽然道,「放它回去傳個話,叫它們不要再來就好了。」
他很想順勢拜託這位強大的巫妖徹底剷除那伙惡魔,但他清楚,以自己的人情,恐怕還沒到那個分量。
眼下只要這位大巫妖的震懾力能保護自己不受那群惡魔的襲擾也已經很好了O
埃德加特的腳懸在空中,並沒有踩下去,「您說的對,這樣就不用為了警告他們專程過去一趟了。」
他移開腳掌,「聽到了麼,如果我再發現任何對安東尼達斯閣下的監視,都會將其視為對巫妖俱樂部的挑釁。」
隨後,他撤掉了指向那小惡魔的威壓。
那小惡魔感受到那種直接按住它靈魂的壓力消失,卻依然不敢動彈。
「去吧。」
直到埃德加特如此說道,它才終於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空間裂隙,鑽進去了。
「要不是埃德加特閣下,我還不知道有人在監視我呢。」唐森道。
「術業有專攻,您不需要這麼謙虛。」埃德加特說道,「我曾花費三千年時光,窮盡了戰鬥的技藝,將力量推至頂峰。但最終,站在無人可及的高處,得到的只有空虛。
「現在想來,這些時間終究是錯付了,還不如像您一樣研究一些有趣的魔法來的愜意。」
唐森骨軀一震,自己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裝逼?
「哈哈,」埃德加特發出爪子撓玻璃般的笑聲,「不說這些了。您找我來什麼事?總不能只是為了讓我找出監視您的惡魔吧?」
「哈哈,」唐森發出同樣刺耳的聲音,被識破了啊,「我先介紹一下吧,這是利姆露,這是妮雅。」
唐森的骷髏手掌比了比二人。
埃德加特略一點頭,「會思考的史萊姆,以及————」
唐森能明顯感覺到埃德加特抬起了不存在的眉毛。
「這是一個死亡騎士?不對,這是更高級的生物————」埃德加特緩緩道,「安東尼達斯閣下,您在進行有趣的實驗呢。」
「嘛————您應該也能看出來,這副軀體在無時不刻地消耗著她的靈魂,您有沒有什麼辦法終止————哪怕緩解這種消耗?」唐森問道。
那巫妖的眼中閃出耐人尋味的靈魂之火,他看了看蜷縮著的美麗女孩,又看了看唐森。
「哎————」埃德加特發出一聲空洞的嘆息,一隻手搭在唐森的肩膀上,仿佛在安慰唐森一般,「說實話,我也曾經有過這種經歷。」
他的靈魂之火飄遠,繼續道:「我也曾經愛上了我的實驗品————這種事情總是沒有好結果的。」
唐森的下巴嘎噠張開,你不要造謠啊,警察叔叔會把我抓走的啊。
利姆露一抖,他在想五千年的大巫妖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唐森試圖解釋,卻發現不論說什麼都是越抹越黑,他回答不了那個特別直接的問題,你一個巫妖為啥要拯救一個隨處可見的人類靈魂?
「她————真的沒救了嗎?」唐森哽著不存在的咽道,「真的沒有什麼辦法了嗎?您後來怎麼辦了?」
「我————我把她轉化成了巫妖。」埃德加特輕聲說道,他緊接著又補充,「我可沒有強迫她啊,是經過了她的同意的。」
埃德加特的靈魂之火平靜而遙遠,像是回憶起了特別珍貴的記憶。
等到埃德加特脫離了這種狀態,唐森才繼續問道:「但是,她現在的靈魂狀態,真的能再次撐過一次轉生儀式嗎?」
埃德加特撓了撓頭蓋骨,「這確實是個問題,不過靈魂總是能自我修復的,等到她修復了傷痕,再進行轉生就好了。」
唐森忽然明白了小學時候為什麼總是做那些一邊加水一邊放水,問什麼時候能把水缸放滿的題目了。
妮雅現在就是這樣一道題目,聖女靈裝就像一個有裂縫的瓶子,雖然妮雅自身在緩慢癒合,但瓶中的「生命之水」卻在持續不斷地流失。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唐森不喜歡這種坐以待斃的狀態,面對這種情況他一定要做點什麼,直到抵達真正的失敗後,才肯放棄。
況且,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要借著妮雅這個引子向這位貫穿歷史的巫妖提問。
「那件事暫且不提了。」唐森道,「您知道,我偶爾也會進行對世界本源的探究,烏爾薩就是某次實驗的副產物。」
見那巫妖的身體稍稍前傾,靈魂之火一下鎖定了自己。唐森知道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副軀體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讓我對我之前構建的世界本源的模型產生了疑問————」
那巫妖的靈魂之火在催促著他的問題。
「您知道嗎,這副身體是我從教廷搶出來的,光從她的一塊胸甲上,我就分離出了二十多個從來沒見過的魔法符文。」
唐森說著,掏出本子,展示給埃德加特看,只見那巫妖歪著頭仔細端詳了一下,也搖搖頭表示沒見過。
「這就奇怪了,埃德加特閣下。」唐森道,「我想問的是,魔法符文究竟從何而來?在您五千年的死亡中,符文的是恆定不變的嗎?您是否知道創造新符文的方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