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兩部對峙
黑山部。
幾個元氏青壯神色惶惶的跑到元伯家中,人還沒進屋便扯著嗓子喊道:「元伯…元伯,大事不好了。」
「慌慌張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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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伯見幾人神色惶惶,蹙眉訓斥一句後才不急不慢的問詢:「什麼事?」
「方才…方才……」
其中一個元氏青壯喘著粗氣,說道:「溪山部的人和三叔祖那一支族人在前山那邊打起來了!」
「打就打唄。」
元伯聞言只是蹙了蹙眉頭,並未將其放在心上:「又不是一回兩回了。」
「這次不一樣!」
那元氏青壯滿臉急色的解釋道:「溪山部那邊足足有百多人,是衝著我們部落來的,而且還是溪伯帶的人,聽說已經鬧出人命了!」
「你說什麼!?」
元伯聞言瞳孔一顫,便是聲音都提高了幾個調。
黑山部與溪山部相隔不遠,兩部可是老冤家了,身為黑山部首領的元伯又豈會不知溪山部有多少家底?
溪山部攏共也就百戶人家,數百人口,除去女人、孩子、老殘,能稱得上青壯的至多也就兩百之數。
此番溪伯帶了百多個青壯衝著他們黑山部而來,還鬧出了人命,這顯然不是小打小鬧,而是兩部之間的戰爭!
元伯面色陰晴不定,腦海中快速的思量著溪山部此舉是何用意。
馬上過冬了,他們怎麼敢的?
難道是最近打壓的狠了,溪舟行那廝想要與我黑山部魚死網破?
那究竟是溪舟行想要撕破臉,還是他們溪山部的堂仙授意如此的?
身為一部首領,元伯清楚的知道,兩部戰爭,最終誰存誰亡不在於他們這些山民,而是在於兩部背後的堂仙。
所以他對此事思慮頗多……
「照我說,早就該把溪山部那幫人弄死了!」
元川雖是面色陰翳的叱罵一句,可眉眼中卻藏著喜意,當即和其父請命:「爹,人家都快打上門了,咱也別跟他們客氣了!」
自從前些日子得到堂仙賜法,他就用術法害了幾個溪山部的獵戶…
他深知溪山黑山兩部之間的宿仇,故而想挑起事端,攛掇父親將溪山部這個惡鄰居打下來,以此抓更多的奴隸獻祭給堂仙,換取更為高深的術法…
都說知子莫若父。
元伯身為黑山部的首領,元川的父親,自是輕易的看穿了兒子的想法。
只是他深知兩部之間可以有仇,也可以小打小鬧,但若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人家供奉的堂仙肯定會插手干涉的。
加之又是正值冬前,他也擔心溪山部魚死網破,故而一直克制部中的元氏子弟,讓他們少生事端……
「爹!」
元川見老父親遲遲未開口做決斷,催促道:「人家都要打上門來了,咱還和他們客氣什麼?」
「是啊,大伯。」
另一個與元川同輩的青壯亦是出聲附和:「咱有堂仙賜法,還怕他們不成?」
此言一出,立馬得到了另外幾個青壯的附和。
誰不想得到堂仙賜下的術法?
特別是前幾日元磊、元森、元淼三兄弟走大運,抓了幾個外來人去獻祭給堂仙了,更是讓他們垂涎…
他們年輕氣盛,只顧眼前,又覺得己方優勢頗大,完完全全將戰爭看成了抓奴隸獻祭給堂仙的機會……
元伯看著一眾後輩目光灼灼的等待自己下令,心中暗自嘆息。
特別是看到眾後輩眼神中那不加遮掩的貪婪時,他心中甚至隱隱有些後悔了。
或許……
不該將他們領到這條路上的。
眼見群情激奮,又來幾個青壯請戰,元伯也知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收攏思緒,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厲聲下令道:「召集部里青壯,帶上鐵器,隨我去探探那溪山部的虛實!」
「是!」
那些元氏後輩一聽,便是眼睛都亮了幾分,紛紛回家抄起鐵器出了門。
不多時。
元伯領著部內的百餘青壯出了門。
前山山道上。
溪伯、溪長明、溪長峰、洪百旭四人戴著巫面,拿著趁手的鐵器,正細細體會著由巫面傳入體內的雄渾氣力。
他們本就是身形健碩的獵戶,戴上巫面後周身更是透露出一股兇悍之氣。
一旁。
黑山元氏幾個族人被打的鼻青臉腫,抱著腦袋躺在地上呻吟。
在其周邊,圍著一圈溪山部的青壯。
有人上前惡狠狠的踹了幾腳,有人提議將他們宰了泄憤,有些脾氣暴躁的甚至舉著打獵用的鐵叉便準備將他們刺死。
還是溪伯出面阻攔,才留得他們一命。
就在溪山部一行人準備將他們綁了,帶去黑山部討要說法之際,遠處突然響起一聲厲嘯…
「溪舟行!」
元伯領著黑山部的青壯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你溪山部欺人太甚!」
兩部人手在山道相遇,皆是抄起了手中鐵器,虎視眈眈的盯著彼此。
他們手中所持的鐵器多是些打獵用的鐵叉、劈柴用的斧子、從胡山部買的鋼刀、又或是鋤地用的釘耙等農具。
這些鐵器看似無甚殺傷力,實則只要奮力往人身上招呼一下,對方不死也得殘!
兩部對峙,怒視彼此。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意思。
「我溪山部欺人太甚?」
溪伯伸手止住了身後躁動的青壯,神色幽幽的看著元伯:「元平,你且和我說道說道,近來我溪山部有多少人遭你們毒手了?」
「老溪,和他廢什麼話!?」
洪百旭掂著手中的鐵叉便要刺過去,引得對面的黑山部眾人怒目而視。
溪伯伸手攔住洪百旭,順便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莽撞行事。
溪山與黑山兩部相鄰百多年,兩部之人雖不對付,也常有小打小鬧發生,但還沒到致對方於死地的程度。
近來黑山部頻頻下死手,溪伯也曾想過,是不是有人從中挑動是非……
「……」
元伯蹙眉看著面前的那幾個戴著巫面的人。
從聲音他便能分辨出其中兩人是溪舟行和洪百旭,另外兩人從所站位置來看,應當是他們的後輩。
他們戴著巫面是何用意?
不知為何,元伯打量那幾張巫面時竟是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元伯也知近來族中子弟做的有些過了,溪山部吃了不小的虧,於是沉聲問道:「你們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
溪伯腔調幽幽的冷哼一聲,說道:「自然是要和你們討要個說法!」
「你也知道,族中後生下手沒個輕重。」
元伯自知理虧,加之也的確不想和溪山部魚死網破,便道:「此番你們人也打了,氣也出了,把人放了,咱們就此揭過,如何?」
「就此揭過?」
溪伯冷笑一聲,說道:「你黑山部頻頻下死手,現在一句話就想就此揭過?」
元伯聞言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心中也漸漸升起了股不耐,冷聲質問:「那你溪山部到底想怎樣?」
「簡單。」
溪伯似乎早就想好了對策,直言道:「我部那幾個後生受傷頗重,只怕一時半會難以入山狩獵了,你們拿五千斤肉食過來當做賠禮,我可替他們做主,對以前之事既往不咎。」
「……」
元伯聞言麵皮一抽。
如今正值冬前,各部都在準備過冬的口糧,他們黑山部儲備的過冬口糧自然遠不止五千斤肉食,但讓他一下拿出五千斤肉食來當做賠禮,無異於割自己的肉。
畢竟五千斤肉食再配上些輔食,都夠部里十來戶人家扛到來年開春了。
他如何肯願?
可他也知,眼下若是不願割肉,難不成真得和溪山部拼個魚死網破?
就在元伯思量著如何討價還價之際,其身後的元川心頭一沉,當即給身旁另外幾個元氏青壯打了個眼色。
那幾個元氏青壯微微頷首,緩緩退出了對峙之列,隨即藏身到一處無人注意的角落,張弓搭箭……
弓弦震顫,箭矢夾雜著悽厲的破空聲飛出。
兩部青壯正在持械對峙。
溪長明似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緊忙上前推開溪伯:「大伯,小心!!」
一根箭矢飛出,正中他肩頭!
溪長明悶哼一聲,捂著肩頭的箭矢踉蹌後退數步,跌倒在身後的族人懷中。
溪伯目眥欲裂,洪百旭與溪長峰的眼珠中皆是浮現出一層細密的血絲,身後的溪山部眾青壯也被這變故激的神情一滯……
而對面的元伯同樣瞳孔一縮,顯然沒想到會有人在這個時候射箭。
「敢放暗箭!」
洪百旭麵皮一抽,咬牙切齒的怒喝道:「隨我宰了這群畜生!!」
兩部青壯本就勢如水火,只是因溪伯與元伯在交涉,故而還能克製得住。
可那突如其來的一箭,無異於把火扔在了引線上!
在洪百旭的厲聲宣誓下,溪山部的一眾青壯再難壓抑心中怒氣,抄起隨身的鐵器上前便打!
只一瞬間,對峙成為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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