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菜鳥不一般

  亞利桑那大學的訓練館內。

  主教練盧特·奧爾森臉上正帶著一如往日不苟言笑的表情，盯著正在熱身的野貓隊隊員。

  

  「人齊了嗎？」

  助教肖恩·米勒翻閱著手中的資料，慌忙走上來，說道：

  「全部到……哦不，還差一個菜鳥。」

  「哪個菜鳥往槍口上撞？」

  「就是那個黃皮膚的中國小子！」

  肖恩·米勒甚至都不願提楊策的名字。

  他很奇怪，作為名帥的奧爾森，為何會看上一個略顯瘦弱的黃皮膚。

  盧特·奧爾森露出一絲不悅，隨即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不等了，開始吧，讓新生們組一隊和老生們打一場。」

  「嘿嘿，給他們上點強度？」

  肖恩·米勒露出一絲笑意點點頭，隨後繼續問道：

  「那個遲到的中國小子怎麼處理？」

  「老規矩！」

  肖恩·米勒點了點頭，又加了句：

  「奧爾森教練，我最近還從不少啦啦隊女孩那裡，聽到了亞洲小子的名字，他……」

  盧特·奧爾森立馬用怪異的眼神瞥了一眼肖恩·米勒。

  「你的消息源挺豐富的嘛……」

  肖恩·米勒立馬閉嘴。

  隨後，奧爾森教練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我還指望他能給盧克打替補呢，看來不大行……」

  這次，肖恩·米勒跟著點頭，又補了句。

  「我早知道，那個亞洲小子不太行。」

  奧爾森教練這次沒有回話，只是抬頭看向已經到場的球員們。

  助教肖恩·米勒把目光跟隨。

  「奧爾森教練，瞧瞧吉爾伯特吧，他這小子的胳膊又粗了一圈——」

  肖恩·米勒得意地介紹著。

  「整個假期，吉爾伯特哪兒也沒去，一直泡在訓練館。」

  奧爾森教練抬起頭，視線略微掃過那個叫做吉爾伯特·阿里納斯的大二生。

  確實，看起來整個人強壯了不少，但舉手投足之間，依然是那個乍乍乎乎的菜鳥。

  此時此刻，球場上的阿里納斯正在瘋狂練習干拔跳投。

  「他一個組織後衛，不好好練組織和防守，怎麼老想著得分？」

  其實，奧爾森教練不止一次對阿里納斯強調過這一點。

  但阿里納斯似乎沒把他的話放在心裡。

  去年是吉爾伯特·阿里納斯的第一年大學生涯，他沒有立即得到首發位置。

  擔任主力得分後衛的是大二的魯本·道格拉斯。

  而阿里納斯逢人就說自己比道格拉斯強。

  顯然，阿里納斯對此很不滿意。

  確實，他狂有狂的資本。

  因為道格拉斯曾是他過去的手下敗將。

  在高中時期的一場比賽中，阿里納斯曾狂砍49分當面羞辱了比他大一級的魯本·道格拉斯。

  然而進入大學後，他發現自己卻要給這個曾經的手下敗將打替補。

  是的，奧爾森教練一直讓阿里納斯坐冷板凳。

  在一向強調紀律性和團隊型的奧爾森教練看來，阿里納斯顯得太過張狂。

  「魯本是我需要的那種控衛，傳球和防守，他能做到我讓他做到的一切。」

  奧爾森在這所NCAA校隊中有絕對的話語權。

  從1983年奧爾森開始執教亞利桑那大學野貓隊以來，他已經連續17年打入NCAA錦標賽「瘋狂三月」。

  其中，他帶隊三次闖入了最終四強，並且在1997年奪得NCAA總冠軍。

  史蒂夫·科爾、邁克·畢比、賈森·特里都是從他手下走出的NBA球員。

  因此，亞利桑那大學被譽為「控衛搖籃」。

  ESPN等媒體將他評為 NCAA歷史十大名帥之一。

  可以說，是奧爾森將亞利桑那野貓隊這一支弱旅打造成NCAA豪門。

  在奧爾森教練看來，年輕氣盛的阿里納斯，還遠遠不如史蒂夫·科爾、邁克·畢比、賈森·特里。

  「你還差得多呢，吉爾伯特，你得打得更聰明些。」

  奧爾森教練一向欣賞那些擅長用腦子打球的團隊型球員。

  但阿里納斯依舊我行我素，他痴迷於得分，言行高調。

  「我就是比道格拉斯強，我應該是球隊的首發！」

  儘管吉爾伯特·阿里納斯有一萬個不滿意，也只能憋在心裡。

  他把自己的所有怒氣甩到了道格拉斯身上，處處要和後者爭鬥。

  大一結束的夏天，他主動把球衣號碼換為「0」號，意思是從零開始。

  阿里納斯每天泡在學校的訓練館，並邀請助教肖恩·米勒幫助自己提升球技。

  「吉爾伯特每天要訓練十個小時以上，我從沒見過訓練如此刻苦的年輕人……」

  助教肖恩·米勒繼續向奧爾森教練推薦著自己的得意門生。

  正在這時，訓練館大門被推開。

  助教吉米·瓊斯和楊策走進訓練館。

  肖恩·米勒立馬走上前，指著楊策的鼻子大喊：

  「菜鳥，知道遲到的處罰是什麼嗎？給我滾到底線去，跑十八個來回！」

  楊策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用眼睛盯著前者。

  「嘿，聽到了嗎？菜鳥！」

  「等一等！」

  吉米·瓊斯走上前，打斷了米勒。

  接著瓊斯走向奧爾森教練，還順手按下了助教米勒正指著楊策鼻子的手。

  只見吉米·瓊斯輕聲和奧爾森教練交談了幾句。

  奧爾森教練點頭幾下，最後轉頭看向楊策，說了句：

  「好小子！快去準備一下和老生的對抗賽！」

  楊策看向助教米勒，聳了聳肩，然後跑向球場。

  啊？

  肖恩·米勒愣在原地，他搞不清楚為什麼奧爾森教練不處罰遲到的楊策。

  「奧爾森教練，為什麼不處罰那小子？這樣以後怎麼管理其他球員？」

  奧爾森教練沒有轉頭，只是看著跑向球場的楊策，回道：

  「我更欣賞那些低調訓練，而不是恨不得到處宣揚自己訓練過程的傢伙——」

  啊？

  這下，肖恩·米勒更迷惑了。

  原來，助教吉米·瓊斯將剛才他在室外籃球場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奧爾森。

  於是，楊策就成了早起到戶外球場偷偷加練投籃的低調訓練典型。

  正好和阿里納斯一整個夏天的高調形成鮮明對比。

  而楊策用非慣用手投籃，命中率幾乎百分之百的事跡，也被助教瓊斯描述地神乎其神。

  呼！有趣！

  「我倒要看看這個菜鳥是什麼成色。」

  奧爾森教練吹響哨聲。

  所有球員集中過來。

  「今天是新學期的第一次訓練，我希望以賽代練，幫助大家找找狀態。」

  奧爾森語氣平緩，但極有威嚴。

  雖然頭髮全白，但消瘦幹練的五官，彰顯著這位老帥的精氣神。

  「所有大一新生組成一隊，和老將們對抗。」

  話音未落，只聽到新生們發出幾聲鬼哭狼嚎。

  「噢！NO！」

  而幾位老生則露出一臉迫不及待的表情。

  「是時候給菜鳥們來點強度了！！」

  楊策很敏銳地捕捉到了老生那種略帶戲謔的得意。

  他的目光掃過老生，竟然有幾張熟悉的面孔。

  大三的理察·傑弗森，是這支亞利桑那大學的絕對核心。

  光頭、長臉、略瘦，傑弗森的模樣和楊策前世記憶中並沒有太大差別。

  大二的盧克·沃頓，是球隊的三四號位搖擺人。

  捲髮、白面、清秀，比楊策記憶中要瘦很多。

  另外幾個黑人球員，楊策就沒有什麼印象了。

  奧爾森教練沒有理會新生們的哀嚎，繼續宣布陣容：

  「魯本·道格拉斯、理察·傑弗森、盧克·沃頓、麥可·賴特、洛倫·伍茲，你們是老生隊的首發。」

  「盧克·里德諾、威爾·比森、楊策……」

  奧爾森教練還沒說完，就看到人群中，一個黑人球員緩緩舉起手。

  「請問——教練——我能去新生隊那邊嗎？」

  奧爾森停下來，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打斷自己說話的傢伙。

  又是吉爾伯特·阿里納斯！

  又搞什麼么蛾子？

  「吉爾伯特，請給我一個理由！」

  阿里納斯完全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模樣，說道：

  「我想和魯本·道格拉斯對位，我想證明我比他更好！」

  嗚呼——

  野貓隊的眾人發出沉悶的一聲哄叫。

  被點名的魯本·道格拉斯一臉無奈。

  又不是我想打首發的，我只是聽教練的安排，你個菜鳥怎麼整天纏著我不放？

  奧爾森教練則回頭望了一下身後躍躍欲試的助教肖恩·米勒，然後淡淡地說：

  「好吧，你願意就好！」

  奧爾森倒是想看看，一整個夏天的訓練，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到底有什麼進步的地方。

  阿里納斯變得興奮不已，已經克制不住看向新生們。

  「肖恩，你帶老生們。」

  「吉米，你帶新生隊。」

  兩個助教點頭。

  啪！

  最後，奧爾森教練大力拍了拍手：

  「解散吧，準備開始。」

  呼！

  眾人散開。

  奧爾森教練的話剛說完，阿里納斯就把這一屆新生聚集在一塊。

  「菜鳥們，等會兒把球交給我就可以！」

  嚯！

  阿里納斯那說話的口氣，就好像自己是這幫新生的救世主。

  有幾個新生們連連點頭，畢竟有個學長帶隊，不至於被打得灰頭土臉。

  但也有新生對阿里納斯的言行不滿。

  能加入NCAA野貓隊的，都是各地高中球員的翹楚，你誰啊，在這邊發號施令？

  不過，助教吉米·瓊斯站出來，點頭說道：

  「大家都不太熟悉，需要一個人把所有人串聯起來，吉爾伯特正好可以作為新生隊的領袖。」

  領袖？

  聽到這個詞，阿里納斯的臉上露出一種得意的笑容。

  「是的，把球交給我！！」

  楊策一臉淡漠，他覺得阿里納斯根本沒把他們這群新生放在眼裡。

  另一邊，助教肖恩·米勒則半開玩笑似的口氣，調侃道：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狠狠地踢那幫菜鳥的屁股！」

  「哈哈哈——」

  「但我同時不希望對面任何一個菜鳥被打哭！」

  「哈哈哈——」

  老生們發出一陣陣鬨笑。

  他們對這種場面太熟悉了，這是每年開學都會上演的一場大戲。

  之前因為違反紀律，停學一年，隨後從維克森林大學轉過來的大五的中鋒洛倫·伍茲拍手喊道：

  「打個賭，哪個菜鳥先被打哭？」

  擔任大前鋒的大三生麥可·賴特掃過新生隊，說道：

  「我打賭，那個亞洲小子會被打哭，是吧，盧克？」

  盧克·沃頓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麥可·賴特繼續說道：

  「聽說老頭子把那個亞洲小子弄來，就是想頂替你的位置，盧克，一會兒你可別手下留情。」

  2米03的盧克·沃頓司職小前鋒，他是NBA名宿「紅色巨人」比爾·沃頓的兒子。

  但這個兒子卻沒有繼承父親的內線技術，在大多時候都出現在三號位的鋒線位置。

  小沃頓嬉笑道：「我沒問題，打爆他輕輕鬆鬆。不過，該擔心的不是我，而是魯本。」

  眾人把目光都投向魯本·道格拉斯。

  後者正專注地望向吉爾伯特·阿里納斯。

  嘖！

  道格拉斯嘴巴發出一聲嘖嘖聲響，口水從牙縫間飛出，落在場邊。

  眾人都能感覺到他和阿里納斯之間的火氣。

  比賽開始！

  一上來，兩邊打得十分激烈。

  阿里納斯試圖把這場新生與老生熱身賽，變成他自己與道格拉斯的個人恩怨局。

  只見阿里納斯從後場帶球過來，根本不看任何人，也不要求擋拆，只是不停地一對一單打。

  他一次次用假動作戲耍道格拉斯，然後用眼花繚亂的得分手段在後者頭上完成終結。

  在短短10分鐘內拿下9分！

  他想讓場邊的教練們都認定——他應該獲得首發資格。

  但比賽是五個人的。

  阿里納斯很快被傑弗森和小沃頓的協防搞得心煩意亂，命中率急劇下降。

  而老生隊配合默契，傑弗森連續突破分球，內線的賴特和伍茲輕鬆完成扣籃。

  上半場打了一半，新生隊9比20落後。

  「能不能好好防守？！」

  暫停休息期間，阿里納斯憤怒地甩著毛巾，朝著菜鳥們大喊。

  「能不能好好傳球？」

  就在阿里納斯憤怒大吼的同時，一聲冷冷的回擊緊跟著而來。

  所有新生都睜大了眼睛看向楊策！

  沒錯，是楊策！！

  坐在板凳席的楊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踏馬竟然忍了這個獨比整整10分鐘的比賽時間？

  阿里納斯站起身，瞪圓了眼睛看向楊策：

  「菜鳥？你說什麼？你沒看到嗎？9分全部是我拿的！」

  楊策卻依然很淡定，回道：

  「如果你把球傳出來，我可以比你拿更多的分數！」

  「啊？呵——」

  楊策這句話一出口，阿里納斯竟然被氣笑了。

  「哈——菜鳥，你在說什麼？就憑你？」

  這時候，吉米·瓊斯教練站出來做和事老。

  「大家冷靜一些，我們的確應該多一些傳球！」

  「吉爾伯特，你忘了奧爾森教練對你的期待嗎？他希望能多一些助攻！」

  這下，阿里納斯沒話了。

  嘟！

  哨響。

  比賽繼續。

  「一會兒，你們別扯我的後腿就行了！」

  阿里納斯掃過新生們的臉，嘴上依然強硬。

  「一會兒你別扯我們後腿就可以！」

  楊策立馬頂了一句。

  「什麼？」

  阿里納斯以為自己耳朵幻聽了，這是這個菜鳥第三次正面懟他了。

  他的聲調變得更高：「你個菜鳥在說什麼？」

  楊策站起身，毫無懼色，用和剛才一樣的強硬語氣又說了一遍：

  「一會兒你別扯我們後腿就可以了，別裝的自己好像老大哥似的，你不也是一個菜鳥嗎？」

  阿里納斯這下發怒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誰是菜鳥？」

  楊策幾乎脫口而出：

  「我知道你是誰，就是個打不上首發的菜鳥！」

  這句話幾乎是殺人誅心了。

  楊策一句話戳到了阿里納斯最在意的事情，他的痛點。

  阿里納斯的臉色頓時變得難堪。

  「法克油！」

  吉米·瓊斯再次拉開兩人。

  「嘿，你們要繼續吵下去嗎？菜鳥們！！」

  不遠處，奧爾森教練朝這邊大喊。

  聽到奧爾森教練的話，球員們全都安靜下來，走向球場。

  助教吉米·瓊斯走到主教練奧爾森的身旁，兩個人同時看著楊策的身影。

  瓊斯暗暗感嘆道：

  「這菜鳥可真不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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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