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爹典當鋪

  「舅媽，今天是周末，雙喜他在家，我想出門逛逛街。」

  「別去太遠，就在附近轉轉，有些地方亂的很。」

  利群和表弟雙喜出門了，舅媽很闊氣給了雙喜一張印著富蘭克林大頭的百元美鈔，給表弟高興壞了。

  出院一個月，期間又回醫院複查了幾次，利群身體恢復狀況超出主治醫生的預料，舅舅和舅媽也逐漸放心了下來，放心到能讓自己家的傻兒子帶著他依舊半身不遂的表哥出門。

  「表哥，有一家我特別喜歡的二手店，裡面什麼都能找得到，我領你去看看。」

  「雙喜，我想買點書。」

  「書很貴的……」

  雙喜的臉色一下耷拉下來。

  買了書後，剩下的錢可就不夠他們在外面吃香喝辣的了。

  

  「二手書可以嗎？」雙喜問道。

  「也行。」

  表弟雙喜又笑起來，在去二手店的路上兩人一人買了一個熱狗吃。

  雙喜長得牛高馬大的，最重要的是表弟才15歲，還能再長。

  利群覺得表弟雙喜跟著自己出來有些收斂了，一個熱狗根本不夠他吃的，應該給他買三份。

  輪椅在一間典當鋪前停下來，利群仰頭看著典當鋪門頭上落滿灰的百年老招牌，又看到門兩側玻璃窗內典當鋪里堆得密密麻麻的舊物，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就是表弟說的二手店。

  「輪椅進得去嗎？」

  「忘了。」表弟想給自己臉上扇一巴掌。

  「算了，把拐給我，輪椅折起來。」

  『意志力：31』

  利群以鋼鐵般的意志杵著雙拐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表弟雙喜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利群，雙喜能感覺到表哥的身體抖得厲害，眼淚在雙喜的眼眶中打轉。

  當利群杵著雙拐站穩後，雙喜側身揉了揉眼睛，害怕被表哥看到。

  利群看到了。

  原來表弟雙喜是個感情充沛的人，一點小事就會流眼淚，怪不得餐館周圍的街坊和舅舅覺得表弟是個不成器的。

  雙喜給利群開路，兩人擠進了典當鋪。

  典當鋪的老闆就在門口的吧檯後面藤條躺椅上閉目養神，聽到有人推門進來睜開眼睛看了一眼。

  「雙喜，這誰？」

  「陳老爹，他是我表哥，叫利群。」

  「……」

  看到典當鋪老闆的那一瞬間，利群呆住了。

  他不是在舊金山的唐人街，而是在紐約的唐人街，這裡怎麼會有龍叔的？

  而且，眼前的龍叔也太老了，頭髮全白了，人看起來倒是挺精神的，叫老爹也貼切。

  「又來租影碟？」陳老爹問道。

  「不是，是我表哥想買幾本書。」

  「這個樣子還想著看書？」

  老爹上下掃了幾眼身殘志堅的利群。

  『刻板印象+1……』

  「舊書都在那邊，別給我翻爛了，小心點。」

  「知道了老爹。」

  陳老爹給指了一下舊書的位置，又閉上了眼睛。

  在老爹典當鋪里走了兩步後，利群發現他也像表弟一樣喜歡上老爹的這家「二手店」了。

  感覺在這些堆積如山的舊物之中埋藏著無數的寶貝。樂器，古董，玩具，衣服，書……應有盡有。

  擠到舊書拐角後，利群發現舊書沿著樓梯一直堆放到了典當鋪的二樓。二樓以上就不是典當鋪的範圍了，利群只是好奇的往樓梯上看了兩眼，轉頭扎入舊書的書海中。

  沒有舊書拐角沒有專門放書的書架，是一本書壓一本書的放，想取一本壓在中間的書就得一本本的往下搬。

  利群手指一指，表弟雙喜就開始搬書給表哥取書。

  在老爹典當鋪里折騰了兩個小時，利群坐著輪椅離開的時候他的膝蓋上有一紙箱的二手舊書，回餐館的路上兩人又在亞洲超市買了些東西。

  陳老爹站在典當鋪櫃檯後面，凝視著櫥窗外早就沒有利群和雙喜身影的街角。

  老爹走出櫃檯，從黑漆漆的地上撿起了一根棒子，認真的將暗金色的金箍棒橫放著放回到棒架上。

  「是他嗎？」

  「你在等的那個天命人。」

  老爹對著金箍棒說話。

  金箍棒又從棒架上滾下來，老爹搖搖頭笑了。

  「等他下次再來，看看他身體恢復的怎麼樣。」老爹說著轉身回到躺椅上。

  ……

  房間裡空空如也的書架現在有書可放了，表弟雙喜幫利群整理書架，而這些書雙喜他一個字也不認得，全是繁體字。

  「表哥，這幾本書這麼厚，你真的能看完嗎？」

  「這是四大名著，真是撿到寶了。」利群興奮的向雙喜解釋道。

  「四大名著是什麼？」表弟雙喜呆呆的問道。

  「《紅樓夢》，《西遊記》，《水滸傳》，《三國演義》，這四本就是四大名著了。」

  表弟確實是個不成器的。

  利群在心中暗自搖頭。

  「對了，雙喜你想不想學漢語？」

  「不想。」雙喜立即搖頭。

  「不是我不想學，是我沒有那個天賦。漢語可是世界上最難的一門語言了。我媽給我請過老師，但是……」雙喜低聲的解釋道。

  「先別管你學不學得會，先讓我教你，就當是給我打發時間，我現在快無聊死了。」利群說道。

  「好吧……」雙喜有些無奈。

  在舅舅和舅媽知道利群他近視六百多度後，對他看電視的行為嚴加管控，只有每天晚飯後的兩個小時可以看看電視娛樂一下。

  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腦，可以隨便看書，利群感覺得到舅舅舅媽對自己極大的東方傳統家長式關愛。

  利群將《西遊記》在茶几上攤開，就以《西遊記》當做教表弟學漢語的教材。

  ……

  ……

  三個月後，利群和舅舅一家從醫院走出來，醫生告訴他們自己的身體無恙了。醫生認為，也許是青少年正處於發育期，比成年人遭遇車禍後恢復的還要快。

  「終於可以讓你去上學了，生活總算開始恢復正軌了。」舅舅欣慰的說著。

  「入學的事情都辦完了嗎？舅舅？」利群還想心存僥倖，拖一段時間再去學校。

  「當然，中城高中的校長和老師都非常歡迎你去他們學校上學。」舅舅輕鬆的對利群說道。

  「星期三我們陪你一起去見一下校長，當天就可以體驗一下新學校的環境。」舅媽說道。

  「雙喜也在中城高中嗎？」

  「他太笨了，進不去。」舅舅直接說出來了。

  「表哥，我後半輩子都仰仗你了。」雙喜笑嘻嘻的說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