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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臘月三十除夕夜

  第719章 臘月三十除夕夜

  大楚國曆八零一五年,除夕。

  黑水鎮守府,雲中縣,特大暴雪。

  年夜飯和去年一樣豐盛,家裡的氣氛卻沒有那麼熱鬧。

  劉大家的傻小子戴著虎頭帽,跌跌撞撞地從院裡跑回來,鼻涕凍在臉上。

  「花花姐回來了!」

  劉婆一聽這話,連忙拿圍裙擦了擦手,探出頭去,就看到小小的人偶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短袖的裙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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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老天爺啊!」

  噹啷一聲,劉婆把燉菜的馬勺丟在地上,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把將花花抱在懷裡。

  「這啥天氣啊你敢這麼穿,凍壞了怎麼辦?你咋回來的?你爹呢?」

  「凍不壞的。」

  花花聲音清脆:「我爹跟雪雪媽媽今年都不回來了,我是坐船回來的,給你們帶了南方的水果!」

  「這倆沒心沒肺的東西!」

  劉婆將花花抱到炕上,拉過旁邊的棉被將她包成一團。她也不懂人偶和活人的區別,反正看起來都一樣,只知道小丫頭凍得跟冰塊似的。

  造孽啊。

  「先暖和暖和,奶奶給你沏油茶麵去!」

  劉婆拍拍小丫頭的腦袋,轉過身一腳踢在劉老二屁股上:「還愣著幹啥,快去給老爺報個信兒,就說花花回來了!」

  劉老二揉揉屁股,一溜煙跑出去。

  沒過多久,唐老闆扶著張芍藥來到屋裡。

  張芍藥披著緞面的貂皮斗篷,肚子已經顯懷,走起路來都有些吃力。

  聽說唐小雪沒回來,她心裡鬆了口氣。

  做管教嬤嬤做到人家老爹炕頭上,把人都做出來了,這種事傳出去有多難聽她心裡再清楚不過。

  實在尷尬。

  雖然去年就有了這個意思,唐小雪也沒說什麼。

  但她張芍藥終究是個要臉的女人。

  唐老闆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在他看來姑娘已經嫁出去了————雖然沒走流程,自己當年難道就有什麼流程嗎?還不是一杯烈酒下肚,被她娘拽到帳里胡搞瞎搞。

  江湖兒女,哪有那麼多的講究。

  不回來就不回來吧,至少那倆人還在一起呢。

  正準備坐下來跟花花聊兩句,外面就有下人過來稟報:「知縣大人來了。」


  唐老闆趕緊收拾心態,整理好衣冠,來到前廳。

  靳知縣倚靠在火盆前,臉色凍得發青,身上的雪水化了一地。

  看這架勢,他應該是剛從城外回來。

  「靳大人————」

  唐老闆剛要行禮,就被靳知縣伸手攔住。

  「老唐,借我一些得力的人手。」

  唐老闆當場愣住:「大人,你這從何說起啊?出什麼事了?」

  「有一支鬍子從北邊流竄過來了。

  靳知縣沉聲道:「剛搶了老驢溝,殺了不少人。倖存下來的鄉民說,那群鬍子裡面有不少羅剎鬼,不講咱們這邊的江湖規矩。」

  「對付這等凶人,縣裡的衙役派不上什麼用場,我想來想去,也就是你手底下的人比較熟悉那邊的路數。」

  唐老闆心說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我手底下的人比較熟悉那邊的路數?說得好像我不是正經生意人似的。

  以前————那是以前,誰還沒有個年少輕狂的時候呢。

  也就是靳知縣本人這麼說,他才不吭聲。畢竟靳知縣也算是老朋友了,自打他上任那時候起,跟唐家就有了過命的交情。

  「羅剎鬼的王帳在鏡海,王帳不南下,跑過來的就是些散兵游勇,沒多大威脅。」

  唐老闆略作思考,提出中肯建議:「大人何不求助於縣塾內院呢?」

  靳知縣搖頭道:「內院也出事了,有幾名內院弟子偷學了法術,跑到杏花樓炫耀,鬧出了人命,然後畏罪潛逃。現在內院首席正在組織人手準備清理門戶。」

  「嘶————」

  唐老闆倒吸一口涼氣:「何至於此啊,內院的夫子不是一向對弟子要求嚴格麼?怎麼

  會出這樣的禍害?」

  「擴招唄。」

  靳知縣嘆氣道:「朝廷下旨擴招,招進門的學生良莠不齊,再加上數量太多,夫子們想教都教不過來。原本還有高年級的學生可以代為管教————」

  剩下的話,他沒往下說。

  高年級的學生去哪兒了?問你女婿啊!

  說到那個人,靳知縣臉色突然嚴肅起來,壓低聲音問道:「老唐,您跟我說句實話,東海那邊到底什麼情況?我聽回來的人說,那島上的土地可不怎麼好。」

  「我跟鄉民許諾的是到了那邊一畝換一畝,可要是良田換成劣地的話————」

  唐老闆心說你問我有什麼用,我又沒去過。


  「靳大人啊,你為民請命我能理解,可咱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話吧?咱雲中縣的土地是好,可再怎麼好的良田,也不能讓莊稼一月一熟吧?老天爺連收莊稼的時間都不給你,土地再肥有什麼用?」

  靳知縣無言以對。

  「聽說了麼?戶部也要倒向那邊了。」

  孟昭停下筷子,皺眉看向坐在酒桌對面的同僚好友。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早晚的事。」

  對方呵呵笑道:「中原物產豐腴之地,盡在關東五州,如今都被夏衍占據。北境連年雪災,南邊也不太平。糧稅都收不上來,你讓戶部何以為繼?」

  「那也不至於————」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對方笑道:「承運府的物資多到無處安置,戶部國庫里窮得只剩下老鼠,換你做戶部尚書你如何選?」

  「總有解決的法子。」

  「你有?」

  孟昭沉默不語。

  「不過要說到解決的法子,前日裡我聽德彰公說,他們跟月宮搭上了關係。」

  「月宮?」

  「沒想到吧,德彰公他們居然還有這種人脈。我以前聽人說,住在月亮上的那些傢伙心高氣傲,從來都不把地上的人放在眼裡。這次夏衍動靜鬧得這麼大,出盡了風頭,他們說不定會派人下來,殺一殺夏衍的威風。」

  「真的嗎?」

  「開玩笑的,咱哪有那個人脈,能了解月宮人的想法。都是酒話,大過年的,孟兄切勿當真。」

  「我倒希望是真事。」

  「誰不希望呢?再沒有人來管管那位爺的話,怕是他真要披黃袍了。」

  聚餐完畢,回到家中。

  孟昭坐在書房裡醒了會兒酒,拿起玉樞打開一個聊天群,發送了一句話。

  「聽說戶部要倒向另一邊,月宮要來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

  正在發送紅包和祝福語的群友們瞬間來了精神。

  「真的假的?」

  「大過年的,莫不是要消遣洒家?」

  「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傳出去要死人的。」

  「誰會亂說————」

  距離京城三千里之外的路州,一名躺在床上刷玉樞的中年修士看到了群里的信息。

  他坐起身來,思索片刻,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口青銅小鍾放在桌上,又拿出一柄一尺長短,手指粗細的銅棒,開始輕輕敲擊那口青銅小鍾。


  咚咚,咣在銅棒的敲擊下,青銅小鍾發出了一連串看似沒有任何意義的聲音。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粉色。

  窗外,門口,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封死了周圍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

  他並沒有發現內務府暗衛的存在。

  但很可惜的是,內務府也沒能在他身上追查出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敲完鍾,中年修士的眼神瞬間呆滯。

  一隻帶著手套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拿起他面前的青銅小鍾仔細打量。

  「這是什麼手段?某種法寶?」

  「看起來不像是法寶,像是共振。」

  「共振?」

  「意思就是說,在某個地方存在著和這口鐘一模一樣的東西,這邊敲打,另外一邊就能聽到同樣的聲音。」

  「能查到另一口鐘的下落嗎?」

  「很難。」

  「記憶呢?」

  「沒有什麼線索,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敲鐘,只知道自己必須這麼做。」

  「某種植入大腦的暗示?」

  「也許。」

  「特麼的人怎麼能陰成這樣?」

  內務府的暗衛發出由衷的感嘆。

  對方具有豐富的應對記憶搜索的經驗,而自己這邊,掌握記憶穿行能力的史官,卻不是專業的暗衛。

  距離此地數萬里的一座地下密室內,在青銅小鐘敲響的那一刻,養魚池的水面也隨之泛起一層層的漣漪。

  沒有一模一樣的鐘,照著這個方向追查到最後,只會發現這是一條死路。

  「他」盯著水面,側耳傾聽了片刻,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身後的牆壁上。

  牆壁上已經密密麻麻地貼滿了各種紙條,層層疊疊的紙條上面記載著無數來自四面八方的隱秘情報。

  在整個牆面的最上方,粘貼著三張畫像。看起來不是真人,只是通過鏡頭拍攝的,栩栩如生的雕像。

  天帝,秩序令使,合道境,癸一,已死。

  龍帝,不朽令使,合道境,無名客,失蹤。

  冥帝,記憶令使,合道境,璇幽,永眠。

  在這三張畫像下面,是四張空白畫像。

  四御天尊:執命、司辰、無量、寂滅(情報不足)

  六龍:雲琳、黎琰、蒼琅、吞瑕、曜環、景玥(已死)

  在六大龍王之下,又有十個薄厚不一的名字。

  有的層層疊疊貼了幾十張紙條,有的只有名字和照片,照片選用的還是幻戲裡演員扮演的角色。

  十位天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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