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意與質的大世界
第615章 意與質的大世界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恐怖如斯。」
徐長歌撐著黑傘,站在廢墟中小聲感嘆。
「就連時間空間這種天道法則都可以隨隨便便拿出來玩,我們那會兒哪有這麼花里胡哨的玩意————」
洪陽忍不住問道:「您那時候在戰場上沒遇到過這種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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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歌搖頭道:「那些古獸沒有這麼多的花花腸子,至於那些末法紀殘留的魔修,狠是夠狠,但腦子都修煉壞了,沒有現在人這麼陰險。」
「你看那個小丫頭,使用的就是非常正統的魔修手段,以元嬰體勾動地火,焚盡世間萬物,走的是無情霸道的路子。」
洪陽不解道:「這也能算是魔修的手段嗎?」
徐長歌點頭道:「當然是魔修的手段,古代的魔道修士更注重質」,而帝君建國之後推行的修煉方法,更注重意」,兩者有明顯的高下區別。」
洪陽:「————」
區別在哪裡?
前輩你突然這麼一本正經地開始講課,我有點不太適應啊!
似乎是看出了洪陽眼中的迷茫,徐長歌繼續解釋道:「說的簡單一點,就像是有形資產和無形資產。」
「給你五百兩銀子,你花完就沒了。給你一個漂亮媳婦,她帶過來的嫁妝就遠遠不止五百兩。」
「前輩咱能好好說話,別提這茬嗎?」
洪陽汗如雨下。
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徐瀟瀟在旁邊已經掐住他腰間的軟肉了。
徐長歌笑道:「那就換一種說法,你看同樣都是藉助火勢的劍招,之前小白鳥在海邊借夕陽餘暉之意,施展出來的劍招同樣有幾分威力,對於她自身也不會有什麼損耗。」
「而這個小丫頭,她能使用這種劍招,完全是在消耗自身的法力。威力十足,但不能持久,消耗光了之後也很難再恢復過來。」
還是沒聽懂。
主要是洪陽沒搞明白,為什麼這就算是魔道。
他以前跟自己師父學的,也是這套東西,後來進入官學,也沒覺得官學裡學到的東西跟自己之前學的東西有什麼本質區別。無非就是功法更加複雜高深,修煉資源更豐富而已。
魔道和正道的具體區分標準到底是什麼呢?
「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是意」的世界,不是質」的世界。」
徐長歌其實也不怎麼會教人,看洪陽聽不懂,也就不再浪費時間解釋了。
她朝著另外一邊那名黃衣男子努了努嘴。
「那邊那個小朋友,連魔道都算不上,只能算是邪門外道中的外道。」
「他掌控時間的能力很有意思,但————」
「他的戰鬥經驗不足,不用釋放你的全部力量,直接跟他拼刀。」
李秋辰的聲音在幽泉耳邊響起。
戰鬥經驗不足?
幽泉滿臉困惑,你管這叫戰鬥經驗不足?
那差點沒反應過來,被他偷襲成功的我算什麼?
——
不過,上一次的準確提醒,讓幽泉對於這位臨時契約者的信任多了幾分。
她當即收斂力量,朝黃衣男子砍去。
這短短數十丈的距離,在元嬰境強者的眼裡,就跟貼身近戰沒什麼區別。
她幾乎都沒有挪動腳步,手中太刀斬出的瞬間,灼熱的氣息就已經逼近到黃衣男子面前。
面對恐怖的熔岩鋒刃,黃衣男子臉上露出邪魅的笑容,雖然他的半邊身體都被碳化尚未恢復,但在他眼裡,這個只會揮刀的女人已經沒有什麼威脅可言。
「你以為,你的火焰還能灼傷我嗎?」
他不進反退,任由幽泉的太刀斬向自己的身體,左臂突然化作畸變腫脹的觸手,朝著她席捲過來。
這一次,幽泉的太刀落在他身上,除了將他的身體一刀兩斷之外,居然真的沒有造成一點灼燒碳化的跡象,反而被他的觸手捲住了身體,二人瞬間緊貼在一起。
黃衣男子的身體變得如同爛泥一樣,朝著她的五官七竅直撲上去。
「嘖,機制怪啊。」
躲在遠處開啟照真瞳觀察戰局的李秋辰,忍不住撇了撇嘴。
不是單一機制,而是好幾重機制的互相嵌套。
第一重機制是類似時間停止的能力。
第二重機制具有強大的適應性,不會受到同種屬性的第二次傷害。
第三重機制,似乎還能變形,奪舍。
哪個狗策劃設計的糞怪?
但還是那個問題—
從他第一次偷襲幽泉的時候,李秋辰就看出來了。
戰鬥經驗不足。
準確來說,是與高手交戰的經驗不足,沒打過逆風局。
出現這種情況並不罕見。
古人曾經說過一句話,叫做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
哪怕同一境界的修士,實力也有高下之分,更何況是不同時代的英靈。
是溫室里的花朵,還是荒郊野地的野草,有沒有經歷過暴風雨的洗禮,從氣質上就能看得出來。
都說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那些真正經歷過殘酷戰鬥的老資歷,比方說忘川河對面那條九頭蛇,還有自己這邊的徐長歌,在這場祭祀儀式當中都沒有主動出擊。
要麼被動防守,要麼乾脆摸魚擺爛。
幽泉也是如此,在沒有足夠法力加持的情況下,她連打都不想打。
只有那些心思比較單純的年輕人,才會主動出擊,挑起戰端。
眼前這名黃衣男子,各種手段詭異莫測,令人防不勝防。
但詭異莫測這個形容詞,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是他不夠穩重的證明。
你跟這兒玩雜技呢?
有底牌不藏起來用,拿出來秀什麼?
有位古人曾經說過,要強牌慢打,故作姿態。
一上來你就開大招亮底牌————
好吧,也不能都怪人家不謹慎。
畢竟,對方沒有考慮到還有李秋辰這個同時掌握場內場外情報信息的輔助位。
「前輩,自爆吧。」
「嗯————啊?」
正在努力掙脫觸手纏繞的幽泉一聽這話,人都傻了。
什麼玩意?
「快!」
李秋辰剛說完一個「快」字,高空中的少女就已經化作一團耀眼的火球,猶如一輪升起的烈陽,將整個冥灘照耀得如同白晝。
這並非是無的放矢,或者故意要犧牲她的性命。
從剛剛幽泉斬出的那幾刀就看得出來,她所掌控的力量是以燃燒,融化和殉爆這類要素為主。
能引爆別人,自然就能引爆自己。
自稱魔尊的人,哪能不準備點與人同歸於盡的底牌呢?
這誰都能猜到吧?
能的吧————
反正李秋辰是這麼猜的。
試試,不行再說。
而事實證明,幽泉魔尊不負眾望。
二話不說就跟人爆了。
恐怖的殉爆直接將纏繞在她身上的觸手,連同黃衣男子的本體都炸得灰飛煙滅。
你說你免疫火焰?
那你頂多就是個不可燃物。
如果是爆炸產生的衝擊力,你還能免疫嗎?
地面上,剛剛恢復肉身,連皮膚都還沒長好的黃衣道士面露驚恐之色,掏出骰子當場就要擲骰。
「一三五,二四六————」
還不等他念叨完,雙眼之中突然閃過一抹粉色。
他的大腦瞬間陷入一片空白,宛如剛出生的嬰兒————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他在這幾秒鐘時間裡的記憶,被刪得一乾二淨,完全忘記了自己擲骰的目的。
緊接著又有一抹紅色在他眼中閃過。
那一瞬間他仿佛聽到了惡魔在耳邊輕聲低語。
新的記憶填補了剛剛被刪除的那段空白。
一種明悟從他心頭湧起,催促著他再次擲骰。
「一三五,二四六————結果是一!十死無生之局!」
沒有人知道他擲骰的動機是什麼,也許是想要通過這種手段更改註定的命運結局。
但在太史司史官與詭書使這對仇敵的聯手合作下,他腦海中的記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轉。
原本想要博取一個求生的可能,卻被他直接投擲出最低的一點。
黃衣男子最終沒能逃脫幽泉的殉爆範圍,擲骰的黃衣道士也緊跟著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剛剛生長出來的血肉骨骼,在自己骰出來的厄運面前土崩瓦解。
黃衣組,堂堂退場!
而在另一邊,照亮整個冥灘的太陽驟然收縮,重新恢復成人形。
這一招的消耗量固然驚人,但李秋辰的法力供應更是深不見底,源源不斷。
殉爆之後自烈焰中重生的幽泉,衣衫上的朱紅色暗紋已經變成了清晰的紋路,就連整個衣衫的下擺,也開始由黑轉紅。
戰鬥勝利,按照祭祀儀式的規則,就相當於她已經奪取了對方的黑暗神力,解鎖了記憶深處的枷鎖,展現出全新的形態,提前進入半決賽。
可是————當真會如此容易嗎。
對於這種結果,李秋辰依舊保持著強烈的謹慎和警惕。
贏得太容易了。
這種乾脆利落的勝利,給他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對方擁有那麼多詭異莫測的手段,怎麼可能挨炸一下,再扔個骰子大失敗,就真的倉皇退場了呢?
李秋辰更願意相信,是對方採用了某種他不熟悉的詭異手段,金蟬脫殼遠遠地躲了起來。然後像漁翁一樣,專心等待捕撈的成果。
對方有沒有備用方案不清楚,如果換做是他的話,他肯定會這麼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