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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美少女與盜國者

  第608章 美少女與盜國者

  真正的神靈,應當如何適應現世的日常?

  蒔草還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就被捲入到了死者的居留之地。

  冥灘。

  在那間小神社的傳承當中,確實也提到過這個地方的存在。

  不過對於這個地方的描述,就和其他的神話故事一樣語焉不詳。

  什麼是生者,什麼是亡魂?

  蒔草背負著大弓,漫步在這座古老城市的街巷之中。

  她以前站在凡人的角度,也以為人的靈魂是生命的一部分,除了生命之外的一切都刻印在靈魂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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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她以神靈的視角觀察這個世界,看到的只有一塊塊記憶的碎片。

  就像手腳,心臟。

  靈魂就是記憶,記憶是組成人體的一部分。

  在死亡的那一刻,記憶便已經被凍結。

  沒有前生,沒有來世,沒有因果,只剩下毫無溫度的最後一點痕跡,很快就會被遺忘到時間的角落。

  當然這是普通人的標準。

  對於那些已經不能以常理而論的怪物來說,一切皆有可能。

  蒔草在觀察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在觀察她。

  無數包含著好奇,或者惡意的視線集中在她身上,不過關注的並非是她本人,而是她懷裡那顆寶珠。

  代表神靈身份,行使神職的寶珠。

  這樣的寶貝就算是凡人也難以抗拒誘惑,更何況是那些渴望著回到陽間的死者。

  毫不意外地,在她抵達這裡不久,就遭到了偷襲。

  首先衝上來的,是那些毫無理性的鬼物,他們作為炮灰在距離蒔草一丈之外的地方,就在她純淨的靈力淨化下灰飛煙滅。

  然後那些陰險的妖怪,躲在鬼物當中開始偷襲。

  雖然一直以來伴隨在自己身邊的犬妖,這一次沒能與自己同行。但草本身也並非是毫無戰鬥經驗的無知少女。

  在寶珠的加持下,她的靈力近乎於無窮無盡,幾乎不用張弓搭箭,就將這些貪婪衝動的妖怪消滅殆盡。

  而在意識到以消耗戰無法取得任何優勢的時候,真正的幕後主使者終於現身了。

  那是一名頭戴斗笠的僧侶。

  「施主攜此重寶深入陰間,著實不智。若肯放下執念,皈依我佛,小僧可以引渡施主脫離苦海。」


  放下執念?

  還是放下寶珠?

  到底是誰的執念?

  蒔草並沒有與眼前這個看起來不太對勁的僧侶浪費口舌,她順著因果線,看向隱藏在僧侶身後的不可名狀之物。

  灰堂觀音。

  也是鼎鼎有名的大邪神了,就連自己這種山溝里的小巫女,都聽說過這個名字。

  只不過在天童鬼鎮壓建桑的時代,灰堂觀音的勢力被排擠到了沿海的貧瘠地區,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

  或許那位蛟族的珠淚公主,能跟他們攀上一點關係。

  「退下!」

  蒔草拉開大弓,將破魔箭矢對準遠處的僧侶。

  然而那僧侶非但不懼,臉上還露出悲憫的微笑。

  這裡是冥灘,是生與死的交界地。

  生者的行動在這裡受到嚴重的限制,一旦施展法術,不僅法力得不到補充,還會引來更致命的威脅。

  即使是神靈————

  神靈的血肉,吃一口會不會立地還陽,長生不老?

  還有那顆象徵著天界權威的寶珠,試問誰能忍住不出手搶奪?

  這愚蠢的巫女居然依仗著中原人的庇護,就敢單槍匹馬來到冥灘,簡直就像是小兒抱赤金行於鬧市!

  破魔箭矢如流光一般劃破黑暗,穩穩地停在僧侶面前三尺之地,周圍的妖魔鬼怪瞬間被抹殺殆盡,唯有那僧侶絲毫不受影響。

  他雙手合十,口誦佛號,掌心之中血色符文微微一閃,背後血盆大口的虛影張開,一口就將蘊含著純淨靈力的破魔箭矢吞吃下去。

  符文?

  蒔草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在神職的加持下,她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因果。

  並非是對方的實力超過自己,而是他手中持有的那枚符文,在此方世界擁有的權限高於自己的寶珠。

  自己的神力在那道符文的壓制下,就像是在水中噴射火焰,完全顯現不出應有的威力。

  什麼符文,這麼厲害,還能壓制住天庭的寶物?

  似乎是感受到蒔草心中的疑惑,她懷中的寶珠突然綻放出璀璨光華。

  天威,豈能受此羞辱?

  還不等蒔草反應過來,那寶珠就從她懷中飛起,恐怖的神威朝著僧侶手中的符文傾軋過去。

  而僧侶手中的符文閃爍著詭異的血光,毫不畏懼地迎上了寶珠的神威。

  雙方的力量轟然碰撞在一起,恐怖的氣浪橫掃四方,將周圍方圓百丈的妖魔鬼怪與廢墟建築都掀飛到半空當中。


  蒔草一連後退了七步,才勉強維持住平衡站穩腳步。

  她不知道對面那個僧侶的情況如何,只看到一團絢爛的光影在自己面前閃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精緻的黑色皮鞋,以及純白色的棉襪。

  身著月白色襖裙的少女,從光影中輕巧地翻轉身體,落到地面。

  回過頭來的那一刻,蒔草幾乎以為看到了自己。

  少女的相貌與自己幾乎沒有差別,手裡還拿著熱氣騰騰的銅鑼燒,臉上寫滿了天真與茫然。

  「這什麼地方?」

  她看了看左右,最後視線落在蒔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

  「你好啊,我叫螢花!今年是國曆哪一年?」

  螢————螢花?國曆哪一年?

  蒔草呆愣愣地看著相貌與自己毫無二致的少女,大腦陷入到了短暫的宕機狀態當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個時候恐怖的氣浪已經平息,寶珠倒飛回來,懸停在兩人頭頂,猶豫不決地來迴轉悠了兩圈。

  為什麼會有兩個一樣的人?

  遠處傳來巨獸的嘶吼,煙塵散盡之處,七竅流血的僧侶反手一掌拍在自己天靈之上。

  他的頭骨當場裂開,一條黑影從頭顱里彈射而出,瞬間膨脹成十餘丈長的烏黑大蛇,張開大嘴朝著二人的方向直撲過來。

  那一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要被吞入那張血盆大口之中。

  螢花轉過頭來,微微皺起眉頭。

  她抬起兩根手指,朝著烏黑大蛇輕輕一按。

  「跪下!」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她口中輕描淡寫地說出,烏黑大蛇猙獰的表情當場僵硬。

  慘白的骨骼從它的體內掙脫出來,轟然墜落於地。

  這個時候,半空中殘留的血肉似乎才反應過來。

  漫天血雨橫飛!

  城外的破廟當中,昏暗的燭光映照著堂前面目已經模糊的神像。

  喀吧一聲,一條清晰的裂痕從神像的面部蔓延開來。

  正在神像前專心雕琢骨器的中年男人愕然抬頭。

  「我可啥都沒幹。」

  洪陽趕緊攤開手,示意自己的無辜。

  中年男人看了看站在廟門口的小夫妻,沉聲道:「與你們無關。」

  「儀式,要提前了。」

  他並不打算多說什麼,也不打算理會這兩個來自於現世的活人,繼續將注意力投入到手中雕琢的骨器上面。

  「我感覺不太對勁。」

  徐瀟瀟小聲對洪陽說道:「有種驚天大陰謀撲面而來的感覺啊,要不然咱們還是跑吧!」

  「你先走。」

  洪陽也知道這地方不對勁。

  陰間,活人當然待著不會舒服。

  但自己在船上吃白食這麼久,好不容易給自己安排個任務,這還什麼情況都沒摸清楚呢,你就打退堂鼓?

  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如此輕易地退縮。

  「你又想拋下我一個人,自己去逞英雄?」

  徐瀟瀟氣鼓鼓地撅起嘴。

  講講道理好吧!是誰拋下誰啊?

  洪陽在心裡瘋狂吐槽,但明智地沒有選擇跟女人講道理。

  哪有什麼道理好講,他不走,她自然不會走。

  也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麼要鬼迷心竅,娶這個犟種老婆。

  破廟之中,中年男人終於完成了最後的雕刻。

  他抬頭看了一眼神像臉上的裂縫,不再猶豫,拿起剛剛雕刻好的骨器,直接劃開自己手腕上的動脈,將噴涌而出的血液灌注到地面上刻畫好的法陣當中。

  「謹以此身之血為媒,呼喚永眠於冥府的上古英靈。蘆花飛盪之地,仗劍護得浮世一隅的俠客。歷經十八大劫而不死,披荊斬棘建立古國的將軍。星光下與狼同行,斬滅古龍的大英雄————」

  隨著他念誦的咒語,廟宇內昏暗的燭光開始微微閃爍。仿佛有某種陰影自蠟燭下的黑暗中悄然湧出,逐漸吞沒微弱的光亮。

  首先出現的,是一柄漆黑的大傘。

  中年男人揉了揉眼睛,臉上寫滿了愕然。

  ?

  這誰?

  等一下!

  我的咒語沒念錯啊!

  難道因為歷史太過於久遠,再加上大潮汐的沖刷,導致史書上那位盜國的傳奇英雄,變成了一個女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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