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資源坐標。
「今晚先對付一晚。」
陳凡帶著周默來到戰閣大殿前,偏頭望向周默那許久未見些許陌生但又極其熟悉的臉頰輪廓,疲憊的身軀也微微挺拔了一絲,眼裡帶著笑意。
「雖然有些難,但我們還是贏了。」
「明天給你接風洗塵。」
「戰後重建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戰閣...就交給你了。」
「好。」
周默點了點頭,望向大殿中央的刻著他名字的牌位,香爐上的灰還是新鮮的,前幾日應該還有人祭拜過,他此時才知道,他已經死了一年左右。
這一年期間,凡域發生了很大變化。
「不過還有一件事,域主. . 我為什麼在我的墓穴里,找到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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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枚留影石在手裡晃了晃。
「咳。」
陳凡眼神飄忽到一旁,輕咳了一聲:「不說這個,戰閣如今百廢待興,還需你主事,我先回去了,明日中午我們在參謀閣商議戰後重建。」
隨後才大步朝遠處走去。
戰爭結束了。
但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一件接一件。
周默目送域主遠去後,才招手喚來遠遠看著他的一個年輕戰閣成員:「跟我講講這段時間具體都發生了什麼。」
這個年輕戰閣成員應了一聲後,開始低沉的從頭講起:「在周默閣主你戰死後,凡域封鎖了整個永夜大陸,徹查大陸內部的啟夜人。」
「耗時數日,全都活捉。」
「域主,親自執刑。」
「之後」
有些空曠的戰閣內,年輕戰閣成員不斷講述著。
許久後。
周默聽完沉默了片刻後,才開口道。
「帶我去齊月住的地方。」
房間不大。
不是他以前的辦公書房,是副閣主的書房,齊月在升至閣主後,依舊在自己的辦公書房內。桌上還擺著沒批完的公文,最上面一份是玄武城案件審批,批了一半,筆擱在紙頁上,墨跡早就幹了。周默低頭看了一會兒。
然後在齊月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椅子很硬,坐著並不舒服,他就那樣坐著,看著窗外遮在無名山上空的濃鬱黑暗。
過了很久,周默才開口。
「看你有些眼生。」
「新來的?」
「不到一年,我是去年春考之後加入戰閣的。」
「嗯。」
周默輕點了下頭,沒再講話。
良久後。
他才轉身朝另一側書房走去。
「這些日子的戰閣公文復刻一份搬到我書房,這間書房封起來,所有東西保持原位,不要輕易移動。」永夜新曆1月25日。
距離凡域戰爭結束,已經過去七日了。
戰後重建工作,正在水深火熱的進行著,這次戰爭不僅僅打空了凡域的「詭石儲備」,還消耗了大量其他底蘊,包括通天柱底蘊,銅管詭火等。
這些東西都需要補充。
至少
存放銅管的倉庫,和存放詭石的戰略儲備倉庫,以及飛彈儲備基地需要全部備滿。
不僅僅是為了一年後前往戰爭泥潭做準備,更是為了萬一又有敵人襲來,他們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大量青壯年被調動,前往「漆黑大陸」,負責開採黑淵。
足足17座二級黑淵。
每一座二級黑淵均可產出1000億枚詭石左右,每一日都有源源不斷的大量詭石被運往凡域,在經過這次戰役,所有人都再一次意識到了,詭石對一個勢力究競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們活下去的籌碼。
永遠不會夠用。
多多益善。
再多都不夠。
戰後重建並不比戰時輕鬆,凡域近乎所有人都忙的有些騰不開手腳,但在永夜大陸某個不起眼的村落中,一個昔日凡域核心成員,此時正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低頭在田地里忙碌著。
一個鬢角發白的老者。
是個外地人。
據說是路過這裡覺得風景好,便留了下來,每日都帶著斗笠,看不清面貌。
不是別人,正是萬歲。
萬歲蹲在田埂上,用手把土塊一塊一塊捏碎,土是生土,剛從荒地里開出來,捏碎了裡面還是硬的,他把碎土攤在掌心,湊近聞了聞,又放下來,繼續捏下一塊。
他其實不會種地。
他沒種過地,在加入凡域之前,在「永夜殿」也負責參謀一事。
這塊地是他拿手裡最後一點積蓄買的。
不大,兩畝三分,夾在兩座矮山之間,陽光不算好,一天只有正午那兩個時辰能照進來。
但便宜,賣地的那戶人家搬去了凡城,急著出手。
地契上寫的是一個假名字,他隨便取的,沒有人知道這個名字,也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他又買了一袋種子和一把鋤頭。
鋤頭是新的,柄上還帶著毛刺。
他沒用過鋤頭,第一天握的時候握得太緊,掌心磨出一排水泡,晚上洗了澡,水泡破了,疼得他址牙,第二天他找了塊破布纏在手上繼續挖,第三天破布磨穿了,手上起了繭,就不疼了。
他開始習慣這種疼。
每天天剛亮他就會起床,院子裡有一口井,井水很涼,他打一桶上來,洗一把臉,然後扛著鋤頭出門。從住處走到田裡要一炷香的工夫,路上會經過三戶人家。
第一戶養了一條黃狗,見他路過會叫兩聲,後來不叫了。
第二戶是個老婦人,每天早上坐在門口擇菜,看見他會點一點頭,他也點一點頭,不說話。第三戶的門總是關著,他不知道裡面住的是誰。
到了田裡,他先把前一天翻過的土再翻一遍。
這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生土要多翻幾次,翻一次曬一天,翻過三輪土就鬆了,他也不知道對不對,慢慢琢磨吧。
就在這時一
「老黃。」
田旁,有一個扛著鋤頭的莊稼漢路過這裡,望向在地里忙活的萬歲高聲道:「吃飯了沒?」「吃了。」
萬歲擡頭扯著嗓子應了一聲。
這裡沒有傳音符,普通老百姓傳音符還沒有普及下來,距離稍微遠一點都是靠吼的,一開始他有點不習慣,但這幾日下來也慢慢習慣了。
每天做完農活後,他就坐在院子裡發呆。
有時候他會想起一些事情,想起參謀閣,想起天衍大屏上那些猩紅的光束,想起齊月斬斷自己雙腿時那一聲很輕的悶響,想起傳送陣每亮一次就意味著一個人抵達了那片漆黑的大陸。
想起那一個個名字,趙山河,張二虎,李青.
他每天都會把那些名字在心裡過一遍,像念經,像數豆子,像翻來覆去地捏同一塊土,如同他種地那樣。
數完之後天就徹底黑了,他起身回屋,躺在硬板床上,閉眼,等天亮。
這七日。
日復一日,他都是這樣過來的。
「再吃點。」
這個扛著鋤頭的莊稼漢高聲道:「村頭東戶老王家的兒子今天回來探親了,他父親準備了席邀請全村的人去吃,他兒子可是有大出息的,在凡域戰閣做事。」
萬歲身子微微僵在原地,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我就不去了,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代我替老王道個好。」
「好嘞!」
第七日。
凡域日報詳細對外報導了這場戰爭。
沒有任何修飾。
純白描。
但哪怕只是白描,也足以描述出這場戰爭的慘烈。
無數百姓在看完凡域日報後,都面色沉默的望向西面,那是西荒島無名山凡城的方向,是「漆黑大陸」的方向,他們終於知道為何明明已經開始大撤離,又突然宣告勝利了。
不是命運眷顧他們。
也不是老天在憐憫他們。
而是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有大批人義無反顧的赴死,為他們爭取來了一線生機。
不過也有好消息。
周默閣主復活了。
崎嶇島的復活概率很小,而戰死的凡域成員都被埋在了崎嶇島,不知是誰發起的,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為戰死在漆黑大陸的凡域成員祈福。
祈福方式從一開始的多種多樣。
最後統一變成了,在正西面掛一盞燈籠。
為走丟的亡魂,指引回家的方向。
好貓此時望向他面前的凡域後勤閣成員。
「域主讓我轉達對好貓大陸在本次戰役中伸出援手的行為表示感激,這是奉還的詭石。」
這個後勤閣成員指向身旁的一眾詭石儲物袋。
並未多交流。
轉身撤離。
好貓目送這個後勤閣成員後,才低頭望向手裡的凡域日報,他在「黑詭大陸」只能看見戰爭的大概情況,很多事情都靠他推測的,根本沒看見全貌。
直至在看見凡域日報上報導了正常戰役後。
他才知曉,凡域究竟經歷了什麼。
競然贏了。
簡直難以想像,這近乎是一場不可能勝利的戰爭。
良久後。
他才長吐了一口氣,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無名山。
江北防線上。
陳凡在瘸猴的陪同下騎著骷髏馬,在城牆上漫步著,並低頭望向手裡的「問天鈴」。
「天運真的不能增加在崎嶇島復活的機率嗎?」
目前崎嶇島只復活了兩人。
張太平和齊月。
而這兩人都是死後服用了天運的,或許是巧合,但他總覺得不能一點效果都沒有吧,畢競人死後服用天運後,實體表面漂浮著金黃光點,這種異象是做不了假的。
「不能。」
問天鈴回答的極其簡單,近乎沒有絲毫停留。
仿佛在告訴他,確實是巧合一般。
「七日前,那批詭族是什麼來頭,那個可隔空封印我的詭物是什麼?」
吃一塹長一智。
總不能吃一塹再吃一塹,他這次既然中招了,就必須找到應對之法,面對下次依舊中招。
「為遠古戰死詭物,永夜降臨時第一批詭物,實力強大。」
「經過特殊手段,重新復活並降臨在這片海域開始甦醒。」
「那頭可隔空封印的詭物名為「避天詭』。」
「其特殊手段為,在感受到自己被監視,便可順著視線回縮短暫封印這座大陸勢力之主或詭族之首。」「前提是對方的修為等級低於自己。」
「持續三日,這三日內,被封印的目標將會失去身體全部掌控權。」
「當避天詭身死或超出時間限制,則封印自主解除。」
陳凡眼睛微微眯起輕點了下頭,「避天詭」他第一次聽見這種詭物名字,這方天地間,他沒見過的詭物還有很多。
而這手段,確實有些詭異。
目前來看,唯一的應對手段,好像就是儘快將自己修為提起來,但不算是個好辦法,首先修為等級沒有那麼好提升,其次那個詭物等級一看就比27級高。
必須得再找到其他應對手段。
這種遠古詭族大陸,雖然實力有點恐怖,但好處也是有的,那就是大陸上的黑暗能量足夠充沛,能形成的詭礦也足夠多。
總共十七座二級黑淵,能很好的補充凡域詭石缺空。
以及。
他望向手裡這個薄如蟬翼的建築藍圖。
是漆黑大陸那頭「避天詭」掉落的兩件物品中的其中一個。
一個很強的建築。
就在這時一
「陳凡。」
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陳凡偏頭望去,看見了手裡空無一物的那先生,不由眼裡帶著笑意輕聲道:「怎麼,永夜大陸上的小吃吃膩了?」
以前每次見那先生,那先生手裡總會有一根不知道從哪買的小吃。
想要看到雙手空空,還真是不太容易。
自從戰爭正式開始。
他就再沒見過那先生人了。
那先生沉默了許久後,避開陳凡的視線,眼裡帶著一絲歉意低聲道:「在那五座啟夜人大陸朝永夜大陸駛來的那一刻,我就去找總天道了。」
「我想讓他想辦法幫幫凡域。」
「我嘗試跟總天道講明白凡域的潛力,想讓總天道知道凡域是最有可能恢復原始大陸的那勢力,但. .總天道沒有感情,他不聽我的。」
「我盡力了。」
「無礙。」
陳凡翻身下馬,站在江北防線上,望向遠處乾淨且溫暖的海面平靜道:「戰爭已經結束了,凡域贏了。」
那先生停頓了一下,嘴唇微張,欲言又止。
他自然知道凡域贏了,但凡域付出的代價也是極大的,他轉身望向身後凡城,又恢復了往日經濟繁榮的熱鬧景象,只是想要維持這幅景象並不容易。
「我沒帶來支援。」
「但總天道在知曉凡域滅了數座啟夜人大陸後,給了一些獎勵。」
「什麼獎勵?」
陳凡偏頭望向那先生笑著道:「如今的凡域你也看見了,都快窮死了,無論什麼獎勵都是好的,哪怕是十萬枚詭石,我也不嫌少。」
「有就行。」
「但我記得總天道不是沒辦法隨便給獎勵嗎,上次是給了附近海域稀有島嶼的坐標和占領方式,如今這片海域已經沒有稀有島嶼了,還能給什麼?」
「更遠海域的稀有島嶼坐標?」
「不是。」
那先生搖了搖頭:「是「漆黑大陸」留下的資源坐標。」
「這些遠古詭族只要不是被徹底殺死,都很難真正死亡,所以他們會在天地之間各處藏下大量「資源」,只待自己日後有機會重新歸來,便可借著這些資源東山再起。」
「這些資源都藏在極其隱蔽的地方,而且極難獲得。」
「共三個坐標。」
「一個在距離我們最近的「戰爭泥潭」最中央,另外一個距離我們極其遙遠,而剩下的一個距離我們僅有「1.2萬公里」,而且還將那幾座啟夜人大陸,包括「荒族大陸」所占領的大陸、稀有島嶼坐標也都留了下來。」
「這些三級大陸。」
「都占據了不少稀有島嶼,本次開戰並未帶來,此時全都淪為無主之物,漂浮在海域上。」「資源坐標?」
陳凡來了興趣,眉頭輕挑:「會很多嗎?」
「很多。」
那先生重重點頭:「遠古時期的黑暗濃度是極其濃郁的,如果有一個啟夜人能從遠古活到現在,一次都沒轉生過,體內的黑暗濃郁程度一點都沒削弱,那隨手一擊或許都是天衍軌道炮的威力。」「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人的自然壽命不可能突破到這一層,哪怕理論上可以通過「金色大雨」多次延長壽命,但啟夜人是不會去淋雨的,就算淋了也沒效果。」
「遠古詭族留下來用於東山再起的資源,自然不會少。」
「1.2萬公里?」
陳凡眼睛微微眯起:「聽起來確實有些近。」
「你肯定想不到在哪。」
那先生有些複雜的開口道:「還記得「鄠邑大陸」嗎,詭皇九五所在的大陸,九五發現這座大陸的時候這座大陸只剩一個小島了,大部分都在上次詭潮入侵中最後一搏被打沉了。」
「我曾經是新大陸天道的時候,知道這個大陸的一些事情。」
「記得。」
陳凡點了點頭,他覺得那先生說了一句廢話,這個他怎麼可能忘了。
在九五未離開之前,還有不少凡域成員,在鄠邑大陸海底的廢墟內,開採大陸殘骸呢,只不過一直沒采出什麼特別高價值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
「是的。」
那先生輕聲道:「巧的是,這個遠古詭族留下的距離我們最近的那個資源坐標,就在鄠邑大陸的海底廢墟里。」
「那時候鄠邑大陸還沒塌陷,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後來剛好坍塌的鄠邑大陸蓋了上去,更加難以被人發現。」
「有個問題。」
陳凡從那先生上移開視線,站在城牆前伸了個懶腰:「既然總天道對「遠古詭族」留下的資源坐標如此清楚,為何不早點告知人類?不說告知凡域,哪怕告知鄠邑大陸,鄠邑大陸也能避開那次滅頂之災吧?」「這個我也不知道。」
那先生搖了搖頭。
「但可以確定的是,泄露坐標對於總天道來講,也不是一個輕鬆可隨便做的事情。」
「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具體什麼代價,這個我就更不清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