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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別去添亂了。」

  齊月。

  一個在凡域很少被提及的人物。

  正值大戰,凡域每個部門都處於緊張氣氛,哪怕「戰閣」也不例外。

  戰閣,負責凡域內部民間安防,維持秩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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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月正站在「戰閣」的牌位前,望向最前方的周默牌位,默默的上了三炷香,他自從升為戰閣閣主後,和域主幾乎很少有單線聯繫。

  他這個職位也不適合聯繫。

  他剛上位的時候,還有一些不適,有一天實在沒憋住突然用傳音符聯繫了域主。

  域主接了。

  開口第一句就是,出什麼事兒了,死多少人?

  他說沒事。

  之後他就沒再主動聯繫過域主。

  他知道自己這個職位,往上報的時候,從來都是只能報憂不報喜,沒有什麼喜可讓他報的,他什麼都不報就是最大的喜。

  周默已經離開一年多了。

  他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如今也慢慢習慣了不少。

  他本以為戰閣成員會有些排斥他,但令他沒想到的是,戰閣內部幾乎沒有任何內鬥,他後來才知曉,他們愛戴周默,但愛戴周默的方式,並不是排斥新閣主,只有幫周默做好戰閣的本分,才是不負周默的犧牲。

  有的時候。

  他突然覺得,戰閣成員很懂事。

  懂事的令他有些無措。

  如今大戰。

  也沒有他們「戰閣」什麼事兒,近乎所有部門都在忙的雞飛狗跳的時候,他們部門依舊如往常一樣,維持凡域內部秩序。

  按照計劃。

  他們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戰敗大撤退」的時候,和戶閣一起負責百姓遷移。

  這件事讓戰閣內不少成員隱隱不滿,他們也想出力,他們也想為了凡域大戰出力,而不是僅僅只能在大撤退的時候出力。

  但...

  戰爭極其殘酷。

  尤其是三級大陸之間的戰爭。

  戰略通天柱乃常規手段,天衍軌道炮一發更是可以摧毀一座布防較差的大陸。

  這種手段之下。

  人命?

  不如野草值錢。

  至少野草可以打造詭火。


  人命就只能浪費糧食。

  他們就算想出力,也沒有任何有他們能出力的地方,於是他們只能將這股悶悶不樂壓在心底,執勤巡邏的次數更多了,精力耗盡就不會想太多了。

  「周默。」

  齊月站在周默的牌位前,望向那張熟悉且陌生的遺像呢喃著:「我終於明白你當日的心情了。」

  他本以為自己看淡了所有。

  也接納「公羊月」的心意,但在戰閣閣主之位坐了一年後,他又想起了自己之前江北老魔的稱號。

  很久以前的他。

  肆意江湖,放蕩不羈,可不是如今的樣子。

  他低頭望向漂浮在自己身前的那柄袖珍青鋒,青鋒微微作響,好像也在向主人訴苦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出鞘了一樣。

  凡域第一個晉升至20級武者的,並不是周默。

  是他齊月。

  他也是凡域第一個,不靠任何外力,十成淬體的武王。

  只是後來,他看淡了這些。

  突破的時候並未對外告知,他看見周默幾乎拚命般的修煉,他知道周默想要這個凡域第一個晉升至20級武者的稱號,哪怕周默知道,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多一個20級的武者對凡域來講近乎沒有任何影響。

  但周默還是這樣做了。

  只因,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後來。

  他還是戰閣副閣主的時候,他看見周默有一次興沖沖的破荒天的給自己渾身收拾了一下,說域主叫他喝酒,回來後,周默有些醉了,只是一直嘴裡還時不時嘟囔著,自己是凡域第一個晉升至20級的武者。

  這對於周默來講,是最值得炫耀的籌碼。

  而這個籌碼,在凡域,近乎一文不值。

  甚至遠遠不如近些日子崛起的陳九天,所研發的「內斂陣法」對凡域貢獻大。

  而現在。

  在凡域突破三級大陸,解除了20級封鎖後,他已是21級武者。

  突破20級,他感覺自己實力有了一個質的變化,雖然在戰役中,依舊無法決定任何事情,修行者的力量在戰役中顯得太過渺小了。

  「夫君。」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公羊月的聲音,只見公羊月小心翼翼的站在戰閣大堂門口,將腦袋探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個散發著熱氣的木質飯盒,聲音極低的鬼鬼祟祟道:「我今天做了一道新菜,你嘗嘗。」


  「...」

  齊月轉身望去,走至公羊月面前笑了起來,輕撫其腦袋感受著青絲從自己指縫間擦過。

  他與公羊月已成婚。

  沒婚禮。

  沒見證人,沒通告天下。

  他的「江北老魔」名聲已經很久無人提起了,現在除了偶爾有些小輩會指著凡域史書好奇問一句,這個江北老魔是何人之外,再沒人提他。

  而公羊月。

  這個曾經公羊一族的唯一繼承人,這個在江南曾經輝煌過一陣的家族,其父還曾以「江南公羊八百里舉旗救妻」的這段佳話也無人提起。

  公羊一族徹底併入凡域。

  他們曾經都輝煌過。

  曾經他們之間的事情,也牽動著江北江南各方勢力的神經,但如今他們已經都無人過問了,時間在進步,他們是時代的舊人。

  時代的新人是萬歲,是陳九天,是天策。

  他已經很久沒出過劍了,不知多久,只知過了很久。

  而公羊月也比以前安靜了許多,只是安安靜靜的陪著他,每天嘗試著做些新菜,說這樣就感覺很幸福,偶爾他們也會和大魚、公羊一月聚一聚,老友相聚也能多些開心。

  只是...

  大魚和公羊一月的年齡,也快走了。

  當這兩人走後,他們的朋友也又少了兩個。

  齊月打開飯盒,半份是米飯,另外半份有大蔥炒牛肉和蒜蓉油麥菜和臘排骨,他不喜歡喝湯,公羊月便沒再做過湯。

  聞起來很香。

  「最近凡域正值大戰,你是不是很忙。」

  公羊月有些依賴的揪著齊月的衣角,小心翼翼的詢問道,她對凡域的戰況並不是特別清楚,平日只是從凡域日報里看到這些消息,因為擔心觸及保密守則,她也從沒問過齊月這些事情。

  今天是第一次問。

  齊月看見了公羊月眼裡的擔心,有些無奈的輕笑著:「放心好了,我不會出事的,戰閣不上一線戰場,我們就算想上,也沒機會上。」

  「這些不算保密守則。」

  「目前還有五座三級大陸對凡域虎視眈眈,都是擁有大量戰略級通天柱和天衍軌道炮的實力,這種戰場根本輪不到我們戰閣上場,我們就算去了,唯一的作用也是送死。」

  「沒有任何意義。」

  公羊月鬆了一口氣,但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小聲道:「還是要多加小心,周默閣主是凡域唯一一個戰死的閣主,我不想你...」


  「不會的。」

  齊月再次搖了搖頭:「上次是因為內部有啟夜人,那次之後凡域內部已經大清點過了,絕對確保內部完全不會有任何啟夜人了,我死不了的。」

  「那就好。」

  公羊月臉上重新浮現起了一笑容,左右看了眼,見四下無人後,才踮起腳尖猝不及防的親在齊月臉頰上,隨後才像是逃竄般的朝遠處小跑而去。

  聲音從遠處飄來。

  「我就不打擾你了,回家等你,這次飯盒記得帶回來,那是我昨天去凡城集市上新買的,挑了好久呢。」

  「...」

  齊月默默望向公羊月離開的背影,良久後才夾起一筷子送入嘴裡。

  好吃。

  眼裡不經意的流露出一絲柔情。

  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懸浮在身旁的青鋒也停止了嗡嗡作響,如枯樹般一動不動。

  公羊月很喜歡去凡城集市上淘一些小玩意,比如手裡這個看起來像是個烏龜的木質飯盒,每次都要猶豫許久後,才會心滿意足的挑一個回家。

  他說,以他閣主的俸祿,全買了也綽綽有餘。

  但公羊月對此倒是很倔強,說只有精心細選挑出來的,才會喜歡,如果輕而易舉的就得到了,反而不會喜歡。

  他也就任憑公羊月去了。

  只是...

  如果去了天外天,還能有現在這番生活嗎。

  天外天連氧氣都沒有。

  凡域一旦戰敗,後果是所有人都不願意接受的,而這次的危機已經遠超所有人的預料,平日還喜歡在搬張搖椅坐在一號洞穴城牆前喝茶的域主,這些日子近乎是每日每夜的都泡在參謀閣內。

  域主臉上倒是沒有多少負面情緒。

  感覺像是毫無壓力一樣。

  但心裡有沒有。

  就只有域主知道了。

  在他身後戰閣大堂內部,則是貼著一副對聯。

  「縱然蜉蝣入海。」

  「我亦染血焚天。」

  這曾經是永夜殿西部行動組的口號,在戰閣成立後,周默就將其繼承了過來,當做戰閣的口號。

  ...

  「你最近看日報了嗎?」

  凡城,一座院落內,頑童模樣的公羊一月正坐在井邊,望向手裡的報紙:「詭皇手下向陽,一個詭皇修為的肉蟲詭,於昨日晉升至詭尊,在一座啟夜人大陸上空自我啟動。」


  「近乎以一己之力,摧毀了一座啟夜人大陸。」

  「凡域日報大篇幅的記載了這件事。」

  「甚至就連凡域史書上,也是第一次有如此多的筆墨來記載這件事。」

  「我念給你聽這段史書的標題。」

  公羊一月沒等大魚回話,便自顧自道。

  「「向陽初,屬九五,麾下悍將。」」

  「「歷百戰,破命格,蛻凡詭尊。」」

  「「承舊恩,斬舊我,血路鋪天。」」

  「「向陽決,燃命火,一瞬皆無。」」

  隨後停頓了一下後,才有些神情恍惚的呢喃著:「很少見凡域在史書上用如此大篇幅,去描述一個人。」

  「不...一個詭。」

  他比任何人更能懂向陽。

  只因他是守夜人。

  他清楚的知道,啟動便是他們守夜人的唯一價值體現,若是任憑自己老死,相當於他們一輩子沒有實現任何價值,像是爛在倉庫里的蘋果般,一文不值。

  而他也比任何人都要羨慕向陽。

  向陽的自爆,可毀一座三級大陸。

  而如今他的自爆。

  近乎無用。

  更不可能影響到本次戰役。

  大魚正坐在井邊一旁修剪剛買回來的一捧花,像是沒聽見這話般,全程頭也沒擡,只是不知過了許久後,她還是擡起頭,剛好迎上了公羊一月的視線。

  「我們也去吧。」

  公羊一月緩緩開口道:「我們的壽命已經沒有幾年了,如今的我們還可以自理,但等我們三歲,兩歲的時候呢?」

  「你希望凡域派人過來照顧我們嗎?」

  「像照顧小孩那樣?」

  「不如趁我們還能動的時候,也去轟轟烈烈干一票如何。」

  大魚沉默了許久後,才搖了搖頭:「別去添亂了。」

  轟轟烈烈干一票所需要的並不只是決心,還有能力。

  言罷。

  公羊一月也沒再講話,只是有些恍惚的望向井底水波,是啊,不是每個人都有轟轟烈烈的資格,別說他現在壽命已經沒有幾年了,哪怕他是全盛時期,也沒有這個能力。

  除非...

  經過「永夜殿」的改造,但改造過後的威力,依舊遠遠無法應對凡域本次戰役。


  他曾經是公羊一族的大長老。

  曾經是公羊一族對外的最大的威懾,但如今,他只是一個守在這間院落的一個頑童,時代沒有忘記他們,但時代拋棄了他們。

  ...

  那座被凡域所擊沉的啟夜人大陸。

  大批後勤閣成員正在其中奔波,大部分收穫比如詭石等都已經帶了回去,但其餘收穫還在開採過程中,喂喂正帶著蔻蔻不斷奔跑著。

  他的尋寶能力能讓他第一時間找到哪裡有密室。

  跑過去後當場便是一巴掌。

  連隕落天穹他都能一巴掌拍碎,沒有什麼結界陣法類的能擋住他,這種密室更別提了,然後找出來的東西蔻蔻再全部吞下。

  再去下一個地方。

  兄妹配合的極其默契。

  喂喂如今已然成年,是成年吞天鱷,吞天鱷成年較晚,和人類不一樣,不是十八歲就成年,蔻蔻卻是一個幼崽吞天鱷,按理來講跟不上哥哥的步伐,但蔻蔻上次歷練過後,耐力大增。

  但喂喂依舊將蔻蔻背在身上。

  他進化完畢出關後,得知被他忘記的蔻蔻,被一個人丟在了「獨眼大陸」,並在沒有任何後勤補給的情況下橫跨了整座大陸,強烈的愧疚讓他對這個妹妹更加心疼。

  雖然因禍得福,蔻蔻進化出了特殊的能力。

  但...

  萬一有個意外,萬一蔻蔻沒堅持住,萬一當時恰好有詭潮登陸,那他一輩子都會陷入愧疚中。

  喂喂的身軀極大,還是幼崽的蔻蔻趴在哥哥背上,倒也不違和,反而顯得格外融洽,時不時翻個身子,看起來頗為享受。

  「吼...吼...」

  正在奔跑的喂喂突然低吼了幾聲,低聲嘟囔著,話說母親那個妹妹是不是在肚子裡呆太久了,怎麼這麼久都沒生出,當初生蔻蔻的時候也沒用這麼久啊。

  不能是知道凡域大戰開了,故意避戰的吧?

  ...

  無名山,後山。

  一座「異獸培養屋」,大鱷和小鱷正彼此纏繞著沉睡在一起,時不時泛起打鼾聲。

  屋外。

  那先生只是靜靜的望向這一幕,嘴角帶著笑容沒有講話。

  雖然已經過去數年了。

  但他還是清楚的記著,當日被囚禁的時候,大鱷和小鱷每日故意耍寶幫他驅散無聊,雖然他並不覺得無聊,這樣的日子他已經過了很多年了。


  當然,他也懷疑,這兩傢伙並沒有故意耍寶,而是本性就是如此。

  他能做到的。

  就是在自己能力範圍內,送最後一場造化了。

  ...

  凡域的諸多事物,不是陳凡一個人能處理過來的,整個凡域都近乎被徹底調動起來了,每個人都在自己崗位上做著自己的事情。

  時間來到第二日。

  陳凡坐在洞穴自己石屋內的書桌前。

  望向擺在桌子上的幾個異寶,和建築藍圖。

  這是他昨夜從倉庫里挑選出來。

  異寶暫時不清楚。

  但這建築藍圖,卻全是三級大陸獨有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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