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永夜防線」。
天衍之眼,堪稱變態般的監視能力,唯一要說缺陷的話,就是不能透視,不能傳音。
無法透過屋頂,看見屋內的情況。
但
參謀閣內。
此時聚集了大批人,足足有數百號人,這數百號人都是「戶閣」臨時調來的,紛紛盯著「天衍陣大屏」上,一個個分割開的畫面,在紙上不斷書寫著。
這些人有男有女。
但都有一個共同的能力,會讀唇語。
兩兩一組。
兩人負責一副畫面,然後將摘錄出來的信息匯總,對照,整合。
此時屏幕上的畫面是「啟夜人大陸」被分裂後的數個畫面。
「荒族」的畫面沒什麼看的意義。
那些詭族,商量事情都在宮殿內商量,下面的詭潮又不講話,基本上什麼都看不見,反觀那個「啟夜人大陸」,雖然也看不見在屋裡的密談,但露天之下的閒聊,也能透露一些信息出來。
陳凡沒在參謀閣。
而是一邊鋪設城牆,一邊望向靈魂深處永夜領主面板上的天衍之眼所傳回的畫面,他無需天衍大屏,便可獲得這些畫面。
有些建築,他並未見過,而那些建築看起來就不一般。
尤其是
陳凡眼睛微微眯起,從懷裡掏出問天鈴,描述著。
「有一個建築,應該是炮塔,安置在城牆上,炮管極長,約莫百米左右。」
「表面有猩紅紋路。」
「炮塔基座較大,且刻有「天衍」二字。」
「應該是比較重要的建築,有一個三級大陸,但只有兩座這種炮塔,你知道這是什麼建築嗎?」很快。
問天鈴微微晃動,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該建築名為「天衍軌道炮』,是紅色品級的「大陸級』戰略武器。」
「為三級大陸特有建築。」
「當大陸晉升至三級後,九十九座20級天道炮,方可合成一座天衍軌道炮。」
「消耗代價巨大,但全力催動,可輕而易舉摧毀一座布防較弱的大陸。」
「ps:近乎多數紅色品級的建築,均為「大陸級』戰略武器,擁有極強效果。」
陳凡面色平靜的望向這座正在緩緩移動大陸上的這個炮塔。
天衍軌道炮。
他不知道威力如何。
但他不太想,讓永夜大陸作為靶子來試試。
這座大陸比「荒族」路程遠一點,荒族大概率在20日後抵達,這座大陸在22日後抵達。不是同一時間抵達,他還有機會。
當他的大陸晉升至三級大陸後。
他也會有天衍軌道炮。
還有。
他繼續詢問道。
「在這座三級大陸上,我能清晰的看見地面上布滿了大量陣紋,並不是大陸所有地方都有,占據了大概十分之一的面積。」
「並連結了所有詭火、炮塔等。」
「這是什麼陣法?」
問天鈴這次很給力,也沒有說什麼天機不可泄露,反而一五一十的再次回答。
「大陸晉升至三級大陸,「陣殿』等級可突破20級。」
「陣殿等級來到21級後。」
「可在五個紅色品級的陣法中選擇一個,這是紅色品級陣法「毛細血管陣』。」
「效果為一一」
「可將詭火和所有建築相連,從而做到集中供能、批量啟動、傳輸能源損耗降低等效果。」毛細血管陣。
他聽明白了。
實際上就是「銅管」,和銅管承擔同一個作用。
「還有。」
陳凡繼續開口詢問道:「我看見這座大陸上布置了大量哨塔、通天柱,」
「第四個軍事分支「哨塔異化」應該是被點亮了。」
「這是防空系統我知道。」
「但」
「他的每座哨塔旁邊,都有一座雕塑,雕塑外貌是一個少女輕撫白鴿,鴿子嘴裡叼著一顆紅寶石。」「那是什麼?」
問天鈴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是紫色品級建築「和平雕塑』。」
「三級大陸方有機會獲得該建築藍圖並建造。」
「需先點亮「哨塔異化』、「天衍軌道炮』才能發揮效果。」
「其效果一」
「會感應1000公里的襲來火力的強度,並將指令傳給哨塔,再通過「毛細血管陣』啟動其他建築,進行攔截。」
「比如..」
「感應到襲來火力強度較低,會發射通天柱,通過哨塔鎖定,然後嘗試攔截。」
「若火力強度較高,會發射高等級通天柱。」
「若火力強度較密,會啟動岸邊常規炮塔建築,比如防空炮等建築,待靠近後進行攔截。」「若火力強度極高,則會啟動「天衍軌道炮』進行攔截。」
「該建築的主要功效為「感應來襲火力強度』和「全自動攔截』,若無該建築,遇火力來襲,需人為手動操控攔截。」
「結合上個問題,這座大陸只有兩座「天衍軌道炮』,除非大陸面積較小,否則這座大陸的防空體系有一定缺陷,較難做到全方位攔截敵方的超高強度火力襲來。」
問天鈴說的很詳細。
陳凡面色平靜的望向眼前這一幕,三級大陸的底蘊確實比二級大陸底蘊要強不少,尤其是這種從戰爭泥潭出來的。
他不知道。
這個啟夜人大陸的「天衍軌道炮」是多少級的,但肯定是不是20級,可能是22級,也可能是23級。他就算晉升至三級大陸,他的天衍軌道炮也只是20級的。
對轟肯定轟不過。
他需要用一點手段。
今年凡域軍策榜首陳九天所研發的「內斂陣法」不知能否瞞過這個「和平雕塑」的感應。
很多建築他都沒見過。
其效果也比他想像的要更強。
好在他有「天衍之眼」加「問天鈴」,可以獲取一些信息。
他要是問「問天鈴」自己這一戰能不能贏,問天鈴肯定會說天機不可泄露,但要是描述出一個建築,問這是什麼建築。
往往都能得到答案。
他已經掌握了問天鈴的正確用法。
問一下不會有變動的答案,而不是一些根本不確定的答案。
再直白一點。
可問過去,勿問未來。
陳凡又將視線投入到「荒族」大陸上。
「偽人詭,肉蟲詭、螳螂詭..」
他低聲呢喃著。
有不少熟悉的詭物,但這些詭物占比較少,更多的詭物他見都沒見過,而且詭潮並不多。
或者說很少。
甚至都沒「詭皇九五」的手下多。
估算下來,約莫只有100萬頭詭物左右,這個詭物數量甚至都遠遠不如,永夜大陸晉升二級大陸之前那場決戰的詭潮數量多。
光憑詭物數量,難以想像這是一座三級詭族。
他繼續詢問。
「我有一個敵人,是個三級詭族,大概有70萬到200萬頭詭物,具體數量不確定,剛從戰爭泥潭撤出,詭物如此之少,是否因為打了敗仗,虧損嚴重?」
「有這個可能,但可能不大。」
「更大概率是在「戰爭泥潭』這種殘酷的地方,較低等級的詭潮起不了太大作用,這個詭族選擇了精英化。」
「並未生產大批低等級詭潮,而是將自己所占據的「黑淵』里的黑暗之源,全部用來生產單體實力強大的詭物。」
「如果他是你的敵人。」
「根據這些日子,你詢問的問題,你戰敗的概率高達7成,建議立刻逃亡,需要我為你提供「玄天推進器』的獲取方式嗎?」
「這將會是一個新的問題。」
陳凡默默的又鋪設了一節城牆,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的問天鈴好像變得智能了一點,已經有記憶了,可以記住他以前提問的問題,並且可以舉一反三。
「不用。」
「有一尊詭物,能從表面看見很清晰的女性特徵,但腦袋確是滿是橫肉的男人臉,半男半女,你可知這時什麼詭物?」
「當然知道。」
「這是三級詭族特有的詭物。」
「一陰陽詭。」
「誕生之日便是10級,也是「大詭』級別,在「黑淵』的生產消耗,通常為70萬點黑暗之源。」「常見等級為10級-20級。」
「較難突破至詭尊。」
「其本身作用為,對詭物能造成更多傷害,10級陰陽詭,可戰15級尋常詭皇。
「19級陰陽詭,詭尊之下我無敵。」
「一對一,無詭能敵。」
「但在面對炮塔等人類建築時,會極其脆弱。」
「通常為一個詭族王的親衛隊打手,負責內部管理下面的詭物,不負責對外征戰。」
陳凡眼睛微微眯起,默默將這些消息全都記在心裡的同時,並傳回「參謀閣」,知己知彼方可百戰百勝。
這兩個即將到來的敵人。
有太多沒見過的建築和詭物。
在正面開戰之前。
他至少得儘可能的抹平這種信息差,以免開戰後兩眼一摸黑,連詭物的能力是什麼都不知道。今天是他使用問天鈴最多的一天。
回答一個問題,需消耗100萬枚詭石。
但他沒有一絲心疼。
這裡面無論哪個問題的價值,都遠遠高於100萬枚詭石,他甚至願意付出1000萬枚詭石,來換取這一個答案。
鄠邑大陸。
詭皇九五正身穿「九五閣」閣主服飾,面色嚴肅的站在一批詭皇身前。
「七日後,永夜大陸保護期正式結束,並於當日晉升至三級大陸。」
「而在二十日後。」
「三級詭族「荒族」,將會抵達永夜大陸,並對凡域發起突擊,並且在二十二日後,還有啟夜人所在的三級大陸,會抵達永夜大陸。」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凡域滅亡,我們養老一族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大敵襲來。」
「接域主令。」
「需派出一個詭皇,帶領一批詭潮,在「荒族」路線中途等候,想辦法加入荒族,從而在關鍵時刻裡應外合,一錘定音!」
「誰去?」
詭皇九五說是在詢問,但視線卻落在了向陽身上,他的老部下詭皇固然忠心耿耿,但靈智方面卻差了點。
向陽是他見過開智程度比較高的詭皇。
他的軍師也不錯。
但他的軍師不是詭皇,對荒族來講沒有吸引力。
向陽就不錯。
腦子靈活,也有實力,大戰將至,哪怕是三級詭族,也不介意多收一個詭皇。
向陽望向老大那近乎炙熱的視線,嘆了口氣攤開雙手:「老大,那可是三級詭族荒族,你就不怕我假戲真做,不回來了啊?」
「我信你。」
「畢竟你是我親自挑選的兄弟。」
詭皇九五咧嘴笑了起來:「其實本來應該是我去的,但域主給我交代了其他事情,這個立功機會就交給你了,也別害怕,就算出什麼事了也無妨。」
「反正我能復活你。」
向陽嘴唇歙動,下意識想要說些什麼但又止住了,看見老大那期待和炙熱的眼神沉默許久後才開口道。「老大,這次凡域是不是情況.很糟糕?」
「是有些糟糕。」
九五輕揉著太陽穴,低聲道:「一座三級大陸,和一個三級詭族同時襲來,這是凡域有史以來面對過最大的危機,不過別擔心,我相信域主會有辦法的。」
「老大,你是不是不想看見凡域覆滅。」
「廢話,凡域沒了,哪還有養老一族,你我還怎麼躺在凡域特製巨大沙灘椅上,讀著凡域特製巨大日報?」
「行。」
「聽老大你的。」
詭皇九五神情滿意的重重拍了拍向陽的肩膀,開始忙碌起來的收拾起來:「這次為了保險起見,不會給你凡域傳音符,也不會在你體內埋傳送陣基石,萬一被檢測出來就不好了。」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潛伏。」
「潛伏在荒族內部。」
「如有命令,凡域會想辦法聯繫你的。」
「如沒有命令,你什麼都不用做,一直潛伏就行。」
「還有」
九五輕咳一聲,從身後拽出一個較小的偽人詭:「你順便把這小傢伙也帶上,他很有本事的,上次去絕望大陸就是他打的頭陣。」
「也不知道是繼承了誰的勇猛。」
「想必其父親肯定是個偉大且勇猛的詭皇!」
向陽偏頭望向這個偽人詭。
他有點印象。
上次探測「絕望大陸」作為先鋒,復活歸來後鏗鏘有力的說了一句話。
「「我扣動了扳機,頭顱裂開而亡。」」
確實是個角兒。
看來這應該就是老大的兒子了。
平時沒住在老大住所,而是在詭潮里,老大想讓自己的兒子一點一點爬上來,只是有立功的機會,還是忍不住推自己兒子一把。
向陽深吸了一口氣後,將這個偽人詭拉至身後,沉聲道。
「尊九五令,何時動身?」
「即刻動身。」九五砸吧了下嘴後補上了一句:「是尊域主令。」
「老大尊的是域主令,我尊的是九五令。」
「算了。」
九五沒好氣的白了向陽一眼:「懶得跟你多說,動身吧,回來後我親自為你設宴慶功。」
六日後。
距離永夜大陸保護期,尚有最後一日。
陳凡已經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工作,在瘸猴的陪同下,站在江北防線望向海平面的落日。
城牆已經打造完畢。
在「城牆異化」的軍事分支下,建造城牆的消耗降低了很多。
如今
永夜大陸只有一道防線。
那便是「永夜防線」。
數萬公里的十級城牆,將整個永夜大陸都圍了起來,後勤閣成員正快速鋪設著「銅管」、「天道炮」、「防空炮塔」、「哨塔」等一系列城防建築。
永夜防線,總打造消耗4500億枚詭石。
其中城牆消耗了2000億枚詭石。
十級的「永夜防線」,若是二十級的永夜防線,自然更為保守安全,則是那樣的話,城牆總共需要消耗「1.2萬億枚詭石」。
湊一湊也能湊出來。
但不可能所有詭石都用來修防線。
否則連凡域連基礎運轉的詭石都有缺口。
剩下的2500億枚詭石。
全用來打造「哨塔」「弒神炮」等城防建築,清一色20級。
凡域上下都在急促忙碌著。
其中「飛彈儲備基地」的成員,正帶著「蔻蔻」,將通天柱散出去分布在「永夜大陸」的各個角落,這是在打造防空體系。
畢競當東部受襲時。
不可能從西荒島發射通天柱進行攔截。
也幸好有蔻蔻的存在。
否則通天柱體積可不小,這麼多通天柱運輸起來,也是一個難事。
百穀閣也帶著成員,在新大陸將那些已經成熟的糧食快速收割著,需要做好持久戰的準備,糧食得儲備足夠,不遠處大批猴子已經累癱在原地。
這些日子。
這些猴子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將他們種了兩年的「猴頭果」全部摘下來,用於升級城牆。那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光摘果子這件事,就將這些猴子累垮了。
各個部門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進行著最後的收尾工作。
商閣的對外探索飛舟,已全部召回。
「一切正常,啟動!」
崎嶇島上。
已經是商閣探索組副組長的張太平,在檢查完所有安置在這座島嶼上的「玄天推進器」後,才高聲下令!
下一刻一
伴隨著玄天推進器的啟動。
陣陣碎裂的聲音傳來,崎嶇島開始緩緩移動,目標「鄠邑大陸」。
大戰將至。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
他的任務,就是將凡域所擁有的五個稀有島嶼,全都運到「鄠邑大陸」附近,這些稀有島嶼也都是凡域的重要資產,必須保護起來。
尤其是崎嶇島。
這不僅僅是一座稀有島嶼,更是一個念想,這個島嶼對凡域的象徵意義要大於實際意義。
不可能運到「永夜大陸」附近。
先不說永夜大陸附近還有大批詭潮圍著呢,接下來永夜大陸會是主戰場,沒有太多防禦力量的稀有島嶼,將會第一時間被擊沉。
他站在崎嶇島邊緣的城牆上,望向身後漸漸遠去的海面,面色複雜的沉默著,又是一場大戰襲來,這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張太平,張太平。
他所求之事,只有一個。
那就是天下太平。
只是。
不知何時才能實現。
鄠邑大陸。
詭皇向陽,望向不遠處漸漸消散的虛幻玄武,在出門之前,虛幻玄武需要解除,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他不需要晨跑了。
在集合部分詭潮的間隙。
他在「養老一族」的城池裡轉了許久,他從未想過詭物也會有自己的城池,在這裡生活的兩年時間,是他此前從未經歷過,也從未想像過的。
可以說。
是他詭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老大從不叫他七皇。
而是向陽。
七皇是他以前最大的榮耀,而如今他最大的榮耀是向陽,如果非要加個前綴的話,也可以說是凡域九五閣詭皇向陽。
他對凡域沒有牴觸。
但.
如果老大離開凡域了,他也不會對凡域有太多留念。
「走了。」
準備的差不多了。
向陽帶著一批詭潮,站在鄠邑大陸的岸邊望向自己的老大詭皇九五笑著道。
「凱旋歸來。」
九五比向陽高很多,右手重重的拍在向陽肩膀上。
「好。」
向陽笑了笑。
最後看了眼鄠邑大陸,轉身離去沒再回頭,只是擺了擺手,帶著一眾詭潮入了海,朝遠處游去。他會歸來的。
他會迎著太陽盛大歸來,等待他的,將會是老大那讚許的眼神,和滿是好酒好菜的慶功宴。他對凡域沒老大那麼深的感情。
但既然老大希望。
他願意去做。
只因..
老大是第一個,將他當做一個活生生的詭去看待的詭。
在老大眼裡,自己真的是他兄弟。
而不是一個工具。
是一個在遇見危險的時候,會說你一看就沒什麼戰鬥力,躲在我身後的老大。
這樣的老大。
他以前沒遇過。
他想。
世間可能也難有第二個。
參謀閣內。
參謀閣閣主「萬歲」,正望向天衍陣大屏,快速查看凡域一座座建築的情況,主要看是否通過銅管接入詭火,以及重要地段的銅管,是否已經虛幻化。
他面色頗為嚴肅。
嘴唇泛白。
狀態很不好。
他對凡域的了解,比很多閣主都要多,他知道這場戰役對於凡域來講意味著什麼,或許是凡域的勝利太多了,所有凡域成員乃至永夜大陸上的百姓,對這一戰都很樂觀。
堅信凡域永不敗。
但.
實際情況,卻不容樂觀。
如果真正熟讀凡域史書,便會知道,凡域並不是永不敗,甚至還在江北雨季的時候,便因為肉蟲詭潮的衝擊,將營地前移到了「無名山」。
那是第一敗。
他對凡域史書近乎了如指掌,尤其是在上面有了自己的名字後,更是時常把玩欣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