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有點意思。」
夜深了。
陳凡回到凡域,坐在一號洞穴的城牆上,望向頭頂如天幕般的黑暗隱隱發呆,已經是三月多了,過了今年雨季,明年江北詭潮就該登陸了。
什麼也沒幹。
就這樣發呆。
人生不需要太過忙碌,除了埋頭苦幹,擡頭看路也格外重要,星星會指引你前進的方向,雖然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星星了。
這該死的永夜,連個星星都看不見。
良久後。
夜風襲來,陳凡長吐了一口氣,搖頭笑了起來,起身走下城牆朝木屋走去,準備睡覺了,接下來就沒什麼事兒是他要操心的了。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星火燎原」那邊的進展結束就行。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凡域在時間的光陰中穩步發展。
凡域矗立在江北已有近三年。
而這三年。
多了很多變化。
除去凡域整體實力發展的變化,很多細節的地方也在不為人知的緩緩發生變化,比如...大魚。大魚和陳凡初次見面時,約莫是十八歲的樣子。
過了近三年。
如今看起來像是十五六的樣子,更幼了。
而此時一
大魚正擼起袖子,面色認真的待在「夕陽城」的農田裡,趟在泥水中插秧,如今她已經辭去戰閣副閣主之位,成為了「百穀閣」副閣主。
一個雖然不算清閒,但沒有太多壓力的部門。
同事之間相處也比較融治。
沒有太多競爭關係。
「大魚。」
跟在其身後的公羊一月,同樣擼起袖子捲起褲腿跟在一層保持同節奏插秧,同時嘴裡有些嘟囔著:「咱們這個組合已經有點像是爺爺和孫女的組合了。」
「平日裡,別人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好像我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樣。」
自從上次,凡域為江南「公羊一族」出頭前往關西平原滅掉恨天宗的時候,這兩人基本上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但也沒挑破正式放在檯面上來講,而是保持著一種亦親亦友的關係。
如果非要說的話。
可以套一句比較俗氣的話。
友人之上,戀人未滿。
或許是同為守夜人的緣故,雙方總是能明白對方心底最深處的想法,不自覺的彼此吸引。
這就像是一群螢火蟲里突然冒出一公一母兩個屎殼郎,這兩個算是異類的屎殼郎,很難不湊到一起去,這不僅僅是情愫的吸引,更是對同類的吸引。
「著什麼急。」
大魚很享受現在的生活,眼睛如月牙般彎曲,言語中透露著一絲狡黠:「再過幾年,別人看你的眼神才會奇怪。」
「那倒還好。」
公羊一月砸吧著嘴:「再過幾年,你就成小孩了,那樣或許還不會奇怪。」
大魚突然身子微微一僵,直起身子轉頭望向公羊一月停頓了許久後,才低聲道:「你沒有感覺很難過嗎,我們不能像正常人那樣。」
「我們沒有未來。」
「你只能一點一點看著我變小。」
「這是什麼話!」
公羊一月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吹鬍子瞪眼道:「我感覺至少比看著一個人一點一點變老要更好吧,而且你想想,那些人是不是都錯過了自己另一半的童年?」
「而我不一樣。」
「我可以陪伴你的童年,當你一點一點變小的時候,我可以來照顧你啊。」
「我覺得這樣很幸福。」
大魚停頓了一下後,突然笑了起來:「聽你這一說,好像確實比一點一點變老要令人更容易接受一點。」
「誰說不是呢。」
兩人談笑間,又開始了打鬥。
互相將手中的泥水抹在彼此臉頰上,在農田裡開始不斷追逐。
而周圍正在忙碌的凡域百穀閣成員,在看見這一幕,也早習以為常,這段時間,公羊一月已經快成為他們凡域的人了一樣,整日呆在夕陽城裡。
「嘖」
不遠處,正騎著一頭豬四處溜達的阿樂在看見這一幕後,也有些唏噓的低聲道。
「或許我也該找個婆娘了。」
而同樣看見這一幕的還有,公羊月。
公羊一族的大小姐。
這些日子在私底下,凡域成員給公羊月起了個外號,叫「凡域望夫石」,自從齊月被派到新大陸後,基本上就沒回來過,一直呆在新大陸。
而公羊月除了雨季,其他時刻都在日復一日的守在凡域。
不過,
齊月這些日子也已和過去的自己和解,開始接納公羊月的情感了。
雖彼此不見面,但也會經常通過傳音符所聯繫。
因此公羊月在凡域呆的也並不苦惱,在凡城裡專門買了一處小宅子,一門心思撲在打造自己的小家,臉上也經常洋溢著笑容,上次齊月開會被叫回來,晚上就在這間宅子裡過的夜。
故而公羊月在看見這一幕後,也沒有過度嫉妒,只是不由臉頰上揚起一絲笑容,懷裡的「劍匣」抱的更緊了一點,這是她剛才為齊月在凡城坊市里淘來的,前往夕陽城是想跟大魚買幾朵花,種在院子裡。如今的凡域處於平穩發展期,沒有太多事要操勞。
所以王奎也終於騰出手來,有空出門走一走了。
而他第一站。
便是「凡域17號站點」。
這裡是凡域高鐵的一個站點,位於「江北」和「江西」的交接處,在進入站點後,一個老頭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走來。
「王. ..王閣主,可有要事吩咐?」
王奎望向這個眼裡帶著惶恐的老頭,輕嘆了一口氣,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唏噓。
這個老頭不是別人。
正是「江北丘壑王家」原先的家主。
在遇見域主之前。
這個人將他派在江北荒原,做了十三年站長,不升職不加薪,並且還有一句至理名言,不讓乾的好的人干,難道讓那個乾的不好的人幹嗎?
在凡域將丘壑王家吸收後。
域主答應了他的請求,將這位昔日頗為風光的王家主定死在了站長這個崗位上,如今丘壑王家原先成員,伴隨著資歷加深的緣故,已經都漸漸升了上去,升的最快的一個,甚至距離副閣主就只差一步之遙了。丘壑王家被凡域吸收的時候,凡域還沒幾個人。
那時候加入凡域的,資歷當真算是不錯的了,夠老了。
時間久,又立了點功,經過時間的考驗也足夠信任,自然而然就升了上去。
而只有丘壑王家的家主,從頭到尾就一直負責站點。
「王家主,這些日子可有不甘?」
「不敢不敢。」
王家主急忙搖頭:「凡域能給我王家子弟一片前程,我已經很感激了,又怎敢不甘。」
王奎沉默著望向眼前人沒有講話,這幾年,王家主老的很快,像是一夜之間就老了很多,如今已經老眼昏花,走路都有些顫顫巍巍:「我已經和域主請求過了,可以去掉對你的禁令,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往上走一走,畢竟你以前也有不錯的管理經驗。」
「多謝王閣主好意,但..」
王家主有些苦笑的無奈道:「你也看見了,我這副身軀如今已經衰老實在不堪大用,這幾年來,我親眼看著凡域快速成長至如今的龐然巨物,且我王家子弟也分布在凡域各個職位上,著實與榮有焉。」「已經足夠了。」
「如今我就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希望凡域可以發展的更好。」
王奎還真沒想到王家主會拒絕他這個提議,他本以為對方會很興奮,停頓了一下後又再次繼續發問:「倘若讓你回到十幾年前。」
「那個時候你已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知道凡域會崛起,知道我會崛起。」
「你還會安排我在江北荒原擔任十三年站長嗎?」
王家主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道。
「為何?」
「因為那個時候沒有太多選擇。」
良久後。
王奎笑了起來,這些年來對王家主心底里的那些怨恨也徹底消散了,這個心結也解了,也沒再停留,而是轉身朝停留在旁邊的凡域高鐵走去。
他休假了。
他要乘坐凡域高鐵,去江西看看,去江南看看,去關西平原看看。
他要親自去看看,凡域這幾年來打下的疆域。
而隨行的還有數位戰閣成員,負責保護他的出行安全。
「走了。」
臨走前,王奎坐在凡域高鐵上,朝王家主笑著揮了揮手:「好好養養身體,你這身子骨看起來可不太好藥王谷。
如今已經是近乎壟斷了「江北四地」所有丹藥售賣的一個煉丹勢力,堪稱龐然巨物,王奎第一站便是藥王谷,因為聽說藥王谷在這裡打造了一個主題樂園。
剛走下高鐵。
他便聽見周圍傳來不少嘈雜聲。
江北四地孩子並不多見。
這年頭,生育率高不大哪裡去,一個懷孕了的女人一旦詭潮來襲,跑都沒地兒跑,稍微跑慢一點那就是肚包肉,也沒人會願意在世道去養小孩。
而在來到要藥王谷後。
卻能聽見不少小孩的嘈雜聲,不少平日裡面色冰冷在各個勢力擔任站長、守衛、武師等職位的男人,此時長年冰冷的臉頰卻如春開般露出笑容。
或牽著自己孩子,或將孩子放在自己脖頸上,隨著人潮參觀著「藥王谷主題樂園」。
在這個詭潮肆虐,每時每刻都有無數人因此而亡的時代里,這種笑容堪稱是極其少見。
「有點意思。」
王奎也頗為好奇的帶著隨從走下高鐵,望向眼前的場景,他早已在暗閣送上來的情報知曉了這件事,但畢竟只是文字層面上的情報,今日第一次親眼看見,讓他頗為有些稀奇。
各種和「煉丹」有關的娛樂項目。
比如.
「仙人藤蔓」,乘坐吊籃,沿著發光藤蔓軌道划過藥王谷的上空,可以俯瞰下方農田裡,會跳舞的月光菇,吐霧的七星蘭花,以及偽裝成普通雜草的痒痒參。
終點是「悟道茶亭」。
有藥王谷專門煉製的靈茶。
旁邊還有聽見笑話會哈哈大笑的葵花,每個小孩都會絞盡腦汁的想出自己腦海里認為最好笑的笑話,然後旁邊的藥王谷工作人員,會根據葵花開心程度,來給予小孩一定禮品。
除此之外一
還有「鏡屋」,服用一種特殊丹藥後,進入這個萬花鏡宮裡,眼前的一切會上下顛倒,從裡面時不時傳出來的笑聲,就得知很好玩。
還有戲劇。
王奎看了眼不遠處被人群圍住的高台,大概劇情應該是一個被宗門驅逐的外門弟子,一次墜崖後,獲得煉丹秘寶,然後在一次煉丹師交流大會上,一鳴驚人,被無數人追捧,原宗門懊悔失去一個天才煉丹師。當然。
最引人矚目的。
便是那頭蛤蟆,藥王谷曾經的鎮宗異獸,如今已經是主題樂園的壓軸項目,不少人來此,專門就是為了近距離摸一下這個「吞金蛤蟆」。
「好傢夥」
王奎望向眼前這一幕,有些微微楞在原地,任何東西用肉眼看見,和通過文字所得知,震撼感是完全不一樣的。
凡域這幾年來發展的極快。
但.
其他勢力,好像也發展的不慢。
不知不覺間,他們凡域好像改變了江北四地很多事情,讓很多事情的發展軌跡都和以往大不同。「王閣主!」
就在這時一
藥王穀穀主紅光滿面帶著少谷主和幾位長老,大步朝王奎走來:「貴客登門,在收到消息後我第一時間就急忙趕來了,王閣主可是帶著陳域主吩咐而來?」
「沒有。」
王奎笑著搖了搖頭:「我自己出來逛逛,第一站就來了你們藥王谷,聽說你們藥王谷這幾年發展不錯,今日一見,確實是一番新氣象。」
「都是沾了凡域的光啊。」藥王穀穀主有些感慨道:「來,我親自帶你逛逛。」
「那邊是?」
王奎確實對眼前這個主題樂園也很感興趣,眉頭輕挑,望向不遠處的那個「吞金蛤蟆」,不少孩子包括大人,都在排隊嘗試和異獸溝通。
「這個啊,他們在測自己的磁場。」
「磁場?」
「嗯。」
藥王穀穀主隨意道:「異獸是靈智是要高於尋常野獸的,但有的人卻能和異獸基本上做到無誤差溝通,有的人卻幾乎和異獸完全無法溝通,這就是磁場的問題。」
「每個異獸都有自己獨特的磁場,倘若你的磁場和這隻異獸的磁場相近,那你就能基本上知道這隻異獸所表達的意思,而這隻異獸也會覺得你更親切。」
「收服一頭異獸,最基本的條件,就是你得先和這隻異獸的磁場相近。」
王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倒是解決了他心裡一個疑惑,他終於知道域主是怎麼通過喂喂那抽象的肢體語言,就能知道喂喂是表達的什麼意思了。
看來域主的磁場和喂喂的磁場比較相近。
他又看了一會兒。
「全都失敗了,看來沒有一個人和你們藥王谷的這尊「吞金蛤蟆」磁場相近。」
「那倒不是。」
藥王穀穀主有些感慨道:「越嗜殺類的異獸,磁場越小眾,而越溫和的異獸,磁場越大眾,小金屬於特別溫和類的那種異獸,磁場其實很大眾的。」
「剛才很多人其實都和小金磁場相近。」
「不過小金不願意搭理罷了。」
「為啥?」
「他們沒買糖。」
藥王穀穀主指了指旁邊一個鋪子:「他們若是買了糖去找小金,小金就很開心,沒買糖,哪怕磁場相近,小金也不願意搭理。」
「這傢伙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在藥王谷里跟個跟屁蟲一樣,每有一個弟子路過身邊,都要屁顛屁顛的探出腦袋想讓對方摸自己,但你看他體型,和一座小山一樣,不少弟子被他嚇個不輕,久而久之就沒人路過他身邊了,都繞著他走。」
「小金那段日子裡就很難過。」
「後來凡域高鐵通車,小金髮現自己好像很受歡迎,好像有很多人就喜歡自己,然後就變得開始傲氣了起來,不給他餵糖的人,他都不搭理了。」
「以前要是有人無緣無故摸他一下,可是能給他樂三天的。」
藥王穀穀主言語之間滿是感慨。
「額」
王奎面色有點微微古怪:「一個蛤蟆喜歡吃糖?」
「不奇怪吧?」
「其實有點,不應該喜歡吃蚊子之類的嗎?」
「也吃,藥王谷農田多,有不少蚊蟲,平日裡都是被小金吃了的,以前是當飯吃的,現在是當工作吃的,吃的自然沒有以前香了,有點像是完成任務那種。」
「要不...王閣主你也去摸摸?」
「可以嗎?」
「當然。」
藥王谷閣主帶著王奎坐在吞金蛤蟆頭頂上,小金身上看起來黏糊糊的,但其實摸起來極其乾爽。王奎坐在身下這座如小山一般的吞金蛤蟆頭頂,望向周圍一眾人群,不由笑了起來。
這些年他一直呆在凡域幾乎沒出門。
這次趁著凡域進入平穩發展期,暫時沒有太多事情,和域主抽空請了個小長假出門溜達一圈,而第一站藥王谷給他的感覺就不錯。
確實挺有意思。
關西平原,持續百餘年的紛爭已經徹底停了。
凡域從頭至尾沒有說一句,你們別打了。
但.
哪怕凡域沒說一句話,自從凡域崛起後,這些勢力也不再打了,進入一段平穩發展期,再打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
因為紛爭結束的緣故。
各個勢力也都放開了限行令,商路再次打通,來往貿易交流變得更輕鬆了起來,也自然變得更加熱鬧起來。
每天。
都有不少關西凡域的人,乘坐高鐵前往「凡域」,也有不少江北四地的人乘坐凡域高鐵南下關西平原,不同文化習俗也在快速交融。
「上車餃子,下車面。」
「請!」
屠仙聖地聖主,正站在山底下帶著一種長老,面色嚴肅的望向停在他們屠仙聖地山底下的凡域高鐵,這些日子,凡域再次擴建了一批高鐵線路。
因為運力不足的緣故。
好多原先的單線程,都額外加了一條線路,並多了很多站點。
他們屠仙聖地也有幸多了一個直達的站點。
此時從高鐵上走下來的不是別人。
正是凡域暗閣閣主少秋。
「哼。」
從高鐵上走下來的少秋,看了眼屠仙聖地聖主手裡端著的那碗長壽麵,冷哼一聲:「那是江北的習俗,你忘了我也是關西平原的人了?」
「廢話少說。」
「今日我來到這裡,不是為了證明我多了不起。」
「而是為了告訴所有人,我要將失去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準備好了沒有,準備好了我就要開始了。」
「沒問題。」
屠仙聖地聖主面色嚴肅的望向身後手下,很快,「屠仙聖地」看似沒有什麼變化,但明顯進入了戒備情況。
「呼」
少秋見狀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夜行衣的兜帽在上,光天化日之下,身子競就這樣化作一縷灰霧消失在原地。
此趟前來,他只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
潛行進屠仙聖地腹地。
上次他失敗了,這次他不會再失敗了。
約莫一盞茶後。
少秋手裡拎著「屠仙聖地」的三長老,神情滿意的走下屠仙聖地的防線,望向屠仙聖地的聖主咧嘴笑了起來。
「上次我才十七歲,潛入失敗是很正常的,這次你再看看呢?」
上次他潛入屠仙聖地的目標就是這個三長老,那次潛行失敗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結,這次他專門前來,就是為了解這個心結。
「厲害,不愧是英雄出少年!」
守在山底下的屠仙聖地聖主,面色欽佩的舉起雙手,比出兩個大拇指:「上次其實我們也是僥倖發現,是我們屠仙聖地的異獸發現了你。」
「這次少閣主你的潛行手段更上一層樓,我們屠仙聖地的異獸壓根沒察覺。」
「當真厲害。」
少秋盯著屠仙聖地聖主看了半天后突然笑了起來轉身朝山上走去:「行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還有你以後別吹捧人了,真的很假。」
「假嗎?」
屠仙聖地的聖主嘿嘿笑著跟了上去。
「有點的。」少秋點了點頭:「那碗面呢,給我拿過來,剛好肚子有點餓了。」
「這兒呢。」
「沒配菜嗎?」
「有,山上有上好的滷味在鍋里熱著呢,隨時可以吃。」
「我想吃點新鮮的,把你們屠仙聖地上次發現我的那頭異獸宰了吃吧。」
「這額」
「我開玩笑的。」
「咳咳.」
跟在身後的屠仙聖地大長老,滿臉無奈的望向走向山頂的少秋和聖主兩人,他知道聖主真沒留手。剛才屠仙聖地是真的進入完全戒備了。
但依舊被少秋輕易潛入。
其實也不奇怪。
當他看見少秋從頭到腳,哪怕是鞋都是用地金製成的時候,他就沒脾氣了,讓他自己來,說不定也潛上去了。
更何況是少秋這種本就精通潛行的。
至於三長老.
只是滿臉無奈的站在一旁:「大長老,十年前的三長老不是你嗎,為什麼要揪我下來,不是應該把你揪下來嗎?」
「咳」
大長老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聲:「少秋明顯要的是三長老,並不在意是誰坐在三長老的位置上,少廢話,趕緊上山。」
他就是屠仙聖地的建築師。
十年前。
少秋要是刺殺沒失敗的話,那他此時墳頭草應該也不低了。
幸好失敗了。
不過不知為何,他有時候總感覺能從聖主的語氣里聽出來,聖主好像對當年少秋刺殺失敗這件事情感到很惋惜。
他有那麼煩人嗎?
此時已經是
永夜歷永夜歷,三百八十一年,八月一日。
距離今年雨季已經沒多遠了。
陳凡正在「港口」附近拄著翡翠手杖隨意溜達著,這段時間不算忙,除了在新大陸忙碌的那批人之外,剩下凡域核心成員基本都自己出門玩去了。
忙了這麼久,也該放鬆放鬆。
他沒去。
比起出門玩,他更喜歡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上溜達,然後時不時加一些新東西。
比如.
陳凡駐足在原地,神情滿意的望向港口附近不少「石榴樹」,此時已經開花,紅艷艷的頗為好看,他種了不少樹。
這樣可以讓凡域顯得不那麼光禿禿。
可以很好的點綴。
他覺得挺不錯,很好看。
全是從江南移植來的,這段時間,每天都有不少剛從土裡挖出來的樹移植到凡域來。
又能開花,還能結果。
他覺得這種樹最好,又好看,又好吃。
都溜達到這裡了,自然要去看看那批通天柱,他走到矗立在地面上數百根通天柱面前,挨個查看儲能面板。
這些日子他有在思考一個問題。
那就是.
雷雨海域裡的雷電,會不會是困住那些詭物的關鍵,萬一他偷電他偷多了,會不會導致雷雨海域碎裂。但經過幾個月的觀察他發現了。
那些雷電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困住詭物,單純是為了折磨詭物,像是刑罰一般,想不被電就得鑽進海里鑽進海里就會窒息,憋不住的時候剛冒出頭沒多久就被一雷轟下去。
再加上不會死亡的緣故,純折磨。
他現在隱隱覺得這個雷雨海域可能不是為了保護永夜大陸,也不是為了囚禁永夜大陸,而是單純為了折磨這些詭物。
但無論哪種,反正他發現偷來的雷電不影響雷雨海域後就放下心來,而且他偷的那點也幾乎對雷雨海域造不成多少影響。
陳凡又轉身望向海面上那個懸浮在數百米高空上的「地金電路」,滿意的笑了起來,在視察完「通天柱集群」後,他繼續朝遠處溜達而去。
外面有什麼好玩的。
不理解。
凡域不好玩嗎?
這多好玩的。
沒多久,溜達到無名山後山的陳凡,望向這裡的「加工廠」,旁邊堆積著大量詭物屍體。
這裡有不少凡域成員正在處理詭物屍體。
將有用的詭骨、詭材收集起來後,屍體放置一旁,時不時還能發現幾枚詭石異寶之類的。
全都統統入庫。
這段時間凡域一直在從「七號防線」採購詭物屍體,採購了不少,而採購來的詭物屍體全都堆積在這裡在經過二次加工後,會送往祭塔。
祭塔。
一個獻祭詭物屍體,便可獲取特殊資源的建築。
陳凡走至面前這座小巧的祭塔面前,望向祭塔面板,大量詭物屍體正源源不斷的化作液體完全湧入祭塔內,從而消失不見。
祭塔是個不可升級建築。
和銅管一樣。
而所有不可升級建築,雖然無法升級,也無法獲取任何升級方向,更沒有滿級效果,在永夜領主面板的滿級建築圖鑑上也並不存在。
但卻可以使用天道石。
正常來講,天道石是只能用在滿級建築上的。
比如銅管就曾經用了一個天道石。
「999221/100萬獻祭點。」
「當本次獻祭完成,可獲得一件黃色品級的特殊資源。」
再差一點,就可以獲得一件黃色品級的特殊資源。
是的。
足足需要100萬具詭物屍體,如果是那種普通詭物的話。
一開始他在老營地的時候,只需要2000獻祭點,就可以獲得一件黃色品級的特殊資源,如今卻需要100萬獻祭點。
當他第二次想要通過獻祭,來獲得黃色品級的特殊資源時就漲價了。
之後就不斷漲價。
他想要直接越過黃色品級的特殊資源,直接獲得藍色品級的特殊資源,但祭塔面板提醒他,必須獲得獻祭完所有黃色品級的特殊資源,才能開始獻祭藍色品級的特殊資源。
他試過重新打造了一座祭塔。
沒用。
門檻共享。
就在這時一
進度條突然被填滿。
眼前這座祭塔外表第三層的顏色突然變成淡黃色,內部發出機括轉動聲,並且祭壇頂部突然彈起。流露出擺放在裡面的一個東西。
一枚
看起來極其簡陋,丟在路上都無人會撿的石頭。
陳凡笑了起來。
甚至他還沒看面板,就知道這是什麼異寶了,果然,不出意外,又是一枚天道石。
挺好。
與此同時。
祭塔面板上的信息也開始發生緩緩變化。
「黃色品級的特殊資源已經耗盡,不可再通過獻祭,獲得該品級特殊資源。」
「122/1萬獻祭點。」
「當本次獻祭完成,可獲得一件藍色品級的特殊資源。」
接下來就只能通過獻祭獲得藍色品級的特殊資源了,價格也重置了,重新回到了一萬獻祭點。當然,只是第一個。
當他想要通過獻祭來獲得更多藍色品級的特殊資源時,價格就會一路上漲,直至當通過獻祭獲得的藍色品級特殊資源達到上限時,就會獲得更高品級的特殊資源。
還算不錯。
而且..
不知是不是他見識較少的緣故,無論是七號防線,又或是關東關西平原等,他沒見哪個勢力擁有祭塔。這明明是他永夜領主面板自帶的基礎建築。
陳凡將天道石塞進懷裡,樂嗬嗬的坐在一旁等待著,他要等在這裡看看,第一個藍色品級的特殊資源會是什麼。
反正就一萬獻祭點。
以這裡加工倉的效率,很快的,要不了多久。
以及。
他得好好想一想,這一枚天道石用在哪裡,老實講,他有點想直接砸在祭塔上,但想了想,還是砸在最重要的建築上吧。
凡域目前有不少滿級建築。
得認真考慮下。
關西平原,最東邊,連綿山脈中的一處缺口。
此時這裡人頭攢動。
人來人往。
一道明顯嶄新的防線矗立在這裡,這是新打造的「黃泉口防線」,這道防線的主要作用就是,當江北和關東平原淪陷時,可以將登陸的詭潮攔在黃泉口峽谷外。
雨季即將降臨。
這道防線也開始加快準備。
黃泉口防線的負責人,一個體型壯碩的中年男人,此時正站在城牆上,面色複雜的望向前方廣袤的「關西平原」,一片空曠,不見一人,宛如一片死寂之地。
已經接近雨季。
依舊未等來撤至後方的七號防線。
說明七老是真的打算死守七號防線了。
良久後。
他才輕吐了一口氣,低聲呢喃著。
「希望七老能挺過今年的雨季吧。」
永夜殿那邊已經無力再支援七號防線了,只要挺過了今年,七老就能再多活一年。
當然。
明年雨季,江北淪陷,七號防線肯定會隨之淪陷,現在不死,到時也是必死無疑,也會是他們「黃泉口防線」第一次迎來考驗的時候。
但能多活一年,就多活一年。
這年頭,誰也保不准自己可以活多久,沒人能知道。
就在這時一
身旁一個女人突然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輕聲道:「永夜前線那邊傳消息過來了,原本在去年雨季失去的三號前線和四號前線,上個月又重新奪了回來。」
「而且。」
「還活捉一個在詭族裡地位不小的詭皇「三千帝」,目前正在和詭族交涉,想用這個三千帝,將那位換回來。」
「那位」
中年男人眉頭微微緊皺,自從前些年那位中了詭族的圈套被囚禁起來後,就已經很久沒見過那位露面了,倘若那位露面的話,江北又豈會淪陷。
「詭族那邊答應了?」
「不知道,還沒有具體結果傳來,但從那個詭皇「三千帝」嘴裡問出來了不少東西,其中一個消息,令永夜前線上下全體都集齊振奮。」
「據說,在上次雨季里三號前線和四號前線之所以會相繼淪陷,是詭族拚上底蘊發起的一次衝鋒,如今詭族久久攻不下,損耗又極大,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戰敗了。」
「真的!」
中年男人眼睛亮了起來。
「真真假假吧。」
女人搖了搖頭:「詭物嘴裡的話不能全信,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詭族那邊也不好受,或許對於我們來講是逆風,但對於他們來講,也是逆風。」
「那誰順風呢?」
「沒人順風,都是逆風,這個時長想要打破這個僵局,就必須依靠那些不穩定的突然因素。」「比如?」
「比如..嗯,比如詭族一部分詭潮突然有了某種機遇,實力大增,又比如某幾處節點突然碎裂,不少詭潮登陸,蠶食永夜大陸的地盤等等,又或者是永夜大陸突然發現一座巨大的詭礦。」
「如今的情況,雙方已經徹底僵持住了,只有這些意外因素才能左右戰局。」
「據說.」
「詭族已經派出不少詭物前往探索大海深處了,他仕覺得或許會在大海深處找到一些機緣,讓他仕能更好的衝破永夜大陸的前線。」
「哼。」
中年男人冷哼了一聲,嘀咕道:「最好讓他仕不但什麼發現都沒有,還途死在路上。」
「希望吧。」
女人也沒再講話,只是偏巧望向關西平原深處,沉默著久久沒有講話。
永夜如往常一樣,從天邊快速席捲而來,將整個關西平原連同山脈一同籠罩進去,僅有黃泉口防線撐起來的詭火光芒,在黑夜中,形成了一條淡黃色的生命走廊。
凡域。
夜深人靜。
不少凡域成員已經都進入夢鄉了,而陳凡則是已經洗漱完畢,坐在一號洞穴的城牆上,望向手裡的玉簡。
是的。
以往這個時長,應該是王奎來給他匯報今日凡域的發展丕況,但王奎出門玩去了,他就得自個兒去查看倉庫里的玉簡,看看今日的進出庫信息。
但不看不知道。
一看
他感覺自己好像有點萬疼。
「永夜歷381年,8月1日,寅時三刻。」
「百穀閣成員張奇,於芥子室內取走「詭植種子』230粒。」
「永夜歷381年,8月1日,寅時三刻。」
「器閣成員李三,於芥子室內取走「地金』十斤。」
「永夜歷381年. ..」
翻閱了半一會兒後,他就沒再看了,看不了一點,都是些沒有整理過的信息,看的他有些萬疼。密密麻麻的一大頁。
光是一天的進出庫就有數百條,這要是沒人總結,信息攝入量有點大,主要很多都是無用消息。他下意識的從懷裡掏出傳音符,想要脖訴王奎假期結束了,但想了想又將傳音符放了回去。畢競王奎今早才剛出門。
現在說不定還沒走出江南呢,假期就結束了,著實有點不合適。
算了,還是讓王奎玩幾天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