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在下陳凡,來自江北凡域。」
屠仙聖地的聖主,面無表情的沉默在原地久久不語。
而大長老也適時岔開話題,有些略微疑惑的開口發問道。
「聖主。」
「你可知那位具體是何許人也,為何僅憑留下的一點氣息,就能鎮壓江北海底詭潮近200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位已經離開快200年了吧?」
海底詭潮,和陸地上的詭潮可不是一個級別的。
單說規模。
那都是日月之異。
鋪天蓋地的詭潮,被一縷留下的氣息鎮壓在海底近200年,其實力也有些太恐怖了。
「具體不清楚。」
屠仙聖地的聖主搖了搖頭,有些皺眉道:「哪怕我那獨有的信息渠道,也完全查不出關於那位的任何信息,不過可以確定一點,那就是哪怕是永夜殿裡,那位好像也是獨一號的,沒有第二個。」「否則永夜殿要多這麼幾個人物,還用防守嗎,早都反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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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大長老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也不知是何種修為,竟有如此恐怖的手段,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一件事:「那我覺得聖主你就更厲害了,當時你竟然敢去謀劃那位留下的雪蓮花。」
「無主之物,有緣者居之。」
「你不怕那位回來弄死你?」
「不應該啊,那明明是他不要的東西,我拿走了,怎麼能弄死我,更何況萬一真回來了,我就道歉。」「要是道歉沒用呢?」
「那就死,不然還能咋辦。」
聖主有些沒好氣的望向大長老:「誰不死,你能永生還是咋地?人生在世若是為了絕對安全,那什麼也不用幹了,哪有什麼絕對安全的事。」
「行了。」
「我先去睡了,有事叫我。」
雨季降臨後,第一個白天。
陳凡早早從屋內睡醒後,便走至一號洞穴的城牆上,伸了個懶洋洋的懶腰後,才朝城外的那片騰出來的空地里,隨意拋出一把枯草。
一座由白色線條所形成的詭火建築虛影突兀浮現,並迅速凝成。
凝成的瞬間,便被早已經守在旁邊的凡域成員,快速搬送至一旁的凡域高鐵上。
一座座詭火不斷形成。
很快。
一輛高鐵便被裝滿,在鳴笛聲中,這輛高鐵開始緩緩加速,並沿著軌道朝港口疾馳而去,最後這輛高鐵會沿著海底隧道抵達新大陸。
並由新大陸那邊的凡域商閣成員,按照後勤閣標出的點,將一座座詭火擺放在對應點位上。未被點燃的詭火是可以隨意搬運的。
這就是他那需消耗33.9億枚詭石的新大陸星火燎原工程。
這個工程需要足足一年後,才隱約能看見結果。
為了這個工程。
在雨季來臨時,不少後勤閣老手成員,都被臨時抽調在新大陸那邊去測點。
約莫兩個時辰後。
中午了。
陳凡沒有繼續打造詭火,而是坐在搖椅上,望向桌子上的一盤圓滾滾的餃子笑了起來。
「挺好。」
他很喜歡吃餃子。
尤其是在這種雨季降臨,氣溫降低的環境裡。
他夾起一個餃子沾了沾醋,送入口中,感受著香味和汁水在口中炸開的那一瞬間,頗為滿足的遠眺峽谷通道外籠罩了很大一片區域的「江北防線」。
好吃。
餃子和嫂子,總得無法抗拒一個。
他就無法抗拒餃子。
他覺得如果自己是詭物,敵人拿出一盤餃子作為誘餌來引誘他上鉤的話,他肯定會中計的,誰能拒絕的了一盤剛出鍋冒著熱氣的餃子呢。
在遠處。
依稀能看見,不少凡域成員正在忙碌,那是將從江北防線外昨夜死亡的詭物屍體搬進凡域,並進行一系列解剖後,歸入庫內。
整個流程,早有一套章程。
無需他插手。
不需要他像第一次雨季那樣,親自指揮該幹什麼該幹什麼,如今凡域已經漸漸成長起來了,很多他沒想到的小事都會有人幫他操心好。
比如.
凡域食堂。
可容納上萬人同一時間吃飯,雖然基本上也沒有這麼多人同時吃飯,這個凡域食堂他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建好的,只記得當時王奎來找他,說要申請蓋一個食堂。
是找工人打造的,雖然沒有特殊效果,但看起來確實極其氣派。
至於關東平原那邊。
凡域高鐵在雨季里停止運營了,位於關東平原、江南等區域的數節銅管遭到了詭物破壞,高鐵無法正常通行,需要等他雨季後去修補一番,才能再次通車。
暫時無法給他運來詭物屍體。
得等雨季結束後,才能運來。
不過也好。
可以一次性有波大的。
陳凡眉頭微微皺緊,思索著該如何加固銅管,每次雨季降臨詭物都要破壞他的銅管,這樣很煩啊,總不能在軌道兩側打造一圈城牆吧,那成本就高太多了。
如今凡域高鐵線路不算太多。
他還能修補的過來。
倘若日後凡域高鐵通向更多區域,他怎麼修,累死他他也修不過來。
如果能再搞到一枚天道石就好了,說不定銅管的天道賜福效果,會有一些防禦效果,他一邊思索著一邊夾起一個餃子再次送入嘴裡。
「恩」
陳凡眉頭松展了開來,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吃。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這次雨季,凡域並沒有遭到太多衝擊。
不是海底詭潮。
又不是提前降臨的雨季。
對凡域幾乎無法造成任何損害,這種程度的雨季若是能對凡域造成危險,那凡域這幾年也算是白髮展了。
時間就這樣緩緩來到雨季末尾。
新大陸。
這邊的「星火燎原工程」已經有了一定的初步進度。
「呼哧呼哧」
一個凡域後勤閣成員,站在空地上,氣喘吁吁將一枚凡域旗幟用力插在地面上並固定好後,才從懷裡掏出異寶望向遠處。
這是一個可以測算距離的異寶。
兩個較小圓桶組成,像是望遠鏡一樣。
在測算好距離後,他便翻身上飛舟,快速抵達目標地點,在和詭皮地圖對比,確認無誤後,再在此處插下一根凡域旗幟。
並不斷重複這步操作。
一眼望去。
在遼闊的荒原上,能依稀看見遠處有不少飛舟正在不斷升起降落,凡域後勤閣化整為零,每個凡域成員都配備一個最基礎的飛舟,負責探測距離並插旗。
探測的距離越精準,需要打造的詭火數量也就越少。
而在後方。
同樣有數十架飛舟分散開,在空中不斷升起降落。
「那裡!」
站在飛舟甲板邊緣上的一個商閣成員,指向遠處地面上那個清晰可見的「凡域旗幟」,看了眼身後甲板上近百個詭火吩咐道:「落在那裡,那裡還沒詭火。」
很快。
飛舟落在旗幟附近,拔出旗幟並收入飛舟內,放下一座十級詭火。
點燃詭火。
詭火升至10級後,擁有的滿級效果是,是無需消耗任何詭石,當然只夠維持詭火本身,無法為其他建築提供能量支撐。
才快速離去。
凡域旗幟。
特殊靈寶。
可在較遠的距離,清晰看見,但前提是得在天氣還不錯的情況下,天氣如若過於惡劣,比如大雨、大霧、沙塵暴這種天氣,那就會變得模糊許多。
用來當做地標再合適不過了。
整個新大陸上,一片忙碌,凡域這個大型機器開始徹底運轉。
大量後勤閣成員在前方不斷探測距離標點。
商閣成員則是將一座座詭火安置在標點位置上。
少量後勤閣成員在大後方凡域裡不斷打造凡域旗幟等一系列生活物品,並連同域主打造出來的詭火,一同通過高鐵運往新大陸。
在各個上古戰場,都有凡域布置的臨時站點。
不少凡域編外成員,開始逐漸分散在各個上古戰場,挖去詭石並拾取詭骨。
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以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完成。
伴隨著
後勤閣成員和商閣成員漸漸深入新大陸腹地,往返便不太方便,他們不再需要回到新大陸一號據點補充飛舟詭石、旗幟、詭火等。
而是由一批新的飛舟,在後方負責為前線各個飛舟補充對應物資。
而在這個月內。
陳凡專門抵達新大陸,在新大陸一號據點內,打造了不少信號塔,信號塔的並不小,高10米,上下同寬,圓柱體。
這是一個可搬運建築。
由王麻子負責在新大陸腹地鋪設一座座信號塔,用來保持通訊暢通。
從而確保後方可以準確調度。
「商閣37號小隊,你們西北方向十七里外,有一個空缺,請立刻前往查看。」
「商閣48號小隊,在你們原前進方向,有一座山裡的標點被漏掉,請立刻返程完善。」
「後勤物資3號編隊,即可啟程前往一號、三號、四號區域,為這三個區域的後勤站點補充物資。」「後方收到,記錄,後勤標點17隊,詭石不足,需要及時補充。」
新大陸一號據點。
一個巨大的木屋內。
桌面上擺著一個沙盤,而圍在沙盤足足有數十號人,這數十號人便是「星火燎原」這次計劃的調度團隊,通過傳音符進行調度。
這是「天衍沙盤」。
位置於凡域的一個異寶,為了星火燎原工程,特地被搬至新大陸。
效果很簡單。
就是可以連接多個「詭皮地圖」,並在沙盤上匯聚成一個完整的地圖,經過這些日子王麻子探索完了整個新大陸,繪製了一個個零散的詭皮地圖並全部匯聚在沙盤上後,便形成了一個擁有新大陸全貌的沙盤。而在靠近海岸線的這段區域內。
密密麻麻點亮著一座座詭火,這些詭火就如鬼火般,層層朝新大陸深處推進而去。
詭火在點燃後才會浮現在詭皮地圖上,同樣也才會浮現在沙盤上,這樣能輕鬆判斷出有沒有那些區域被漏掉。
會輕鬆很多。
哪片區域被漏掉一眼就能看出來。
瘸猴面色嚴肅的站在一旁,不斷巡視著,他是總調度,新大陸上一切事務都由他負責,這個「星火燎原」計劃自然也是他全權負責。
雨季末了。
這一個月以來。
他是親眼看著,面前這個巨大的沙盤,從一開始的暗淡無色,到一點點被點亮,如今已經點亮了很大一片區域。
那是詭火被點亮的光芒。
他無法形容這種感覺。
或許是有些自欺欺人,但他感覺到了一種凡域發起反攻,開始全面驅逐詭物的情緒,雖然新大陸上是沒有一隻詭物。
但他相信。
遲早有一天,這一幕會發生在永夜大陸上。
當這一幕發生在永夜大陸的時候,便是他們勝利的時候,他不知道那一天什麼時候會來,但他相信,遲早會來。
凡域的詭石儲備,也因此在源源不斷的流逝。
他其實不清楚將詭火鋪滿整個新大陸後,到底可以搏到什麼上限,他只知道,少爺既然將這件事交給他來做,那他就不能出岔子。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後勤一直以來都至關重要,尤其是戰線拉的如此之長,所幸凡域擁有後勤閣主。
後勤閣主「小邱」。
百穀閣閣主「齊崇」。
這兩位閣主如今已經留在新大陸,開始近距離指揮工作,源源不斷的後勤由數量飛舟,運往新大陸腹地的後勤站點。
再由那個站點,向前方運輸物資。
他們不可能做到,從新大陸一號據點,直接將物資送到最前線,那會消耗大量時間。
新大陸可不小。
於是.
在新大陸上每隔一段距離,都會布下一座後勤站點,這一個個後勤站點負責保障所有凡域成員的後勤。「其實這樣也挺好。」
小邱站在新大陸一號據點的城牆上,望向牆外忙碌的人群輕聲道:「雖然我也不知道域主說的上限是什麼,但這次是很好的歷練。」
「高強度的壓力,讓不少剛加入後勤閣的新人,已經變得老練起來了,對凡域的流程越來越熟了,培養了不少新人。」
「這樣以後凡域若是在永夜大陸,需要調動如此大規模的後勤閣成員的時候,後勤閣也不會慌亂了,能完全應付。」
「確實。」
同樣站在一旁的齊崇有些咂舌道:「對百穀閣來講也是一種歷練。」
但很快又不由笑了起來。
「小邱,你現在說話做事是越來越沉穩了。」
「必須得沉穩啊。」
小邱無奈的搖了搖頭:「後勤閣是凡域裡成員最多的一個,那麼多人需要調度管理,那哪是沉穩,完全是累的笑不出來。」
「累了可以退休嘛。」
「你說屁話呢。」
「小邱,你真變了,你都會罵人了」
「你不也是,你以前身上可沒這幅官架子。」
「咳。」
齊崇輕咳一聲,將背負在身後的右手伸了回來,又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垛牆上:「出門在外,要還是以前一樣畏畏縮縮的,難免影響凡域形象。」
「行了,不和你聊了。」
「我得先去忙了。」
說罷。
齊崇便拿起茶杯轉身離去,只是離去時嘟囔了一句:「看來給後勤閣的餐標得降一降了」
小邱嘴角微微抽了抽,轉身望向齊崇離去的背影:「齊閣主,我錯了。」
「你說啥?」
齊崇故作詫異的轉身望向小邱。
「我說我錯了,剛才不該罵你的。」
「沒事沒事。」
齊崇笑嗬嗬滿不在乎大氣的擺了擺手:「都是雨季里走出來的老兄弟了,這點事情我怎麼會在意。」「那餐標」
「什麼餐標,餐標是定好的,我哪敢隨意變動,走了。」
言罷。
齊崇才單手背負在身後,樂嗬嗬的離去。
小邱在齊崇背影消失在視線後,才忍不住笑了起來,再次轉身站在城牆上,望向城牆外忙碌的凡域成真好。
如果時間可以定格在這一刻就好了,雖然忙碌,但沒有什麼危險,他有些害怕詭潮來臨。
他不太想看見有相熟的人在詭潮來臨時死去。
雨季已經來了尾聲。
關東平原。
七號防線上所有成員,面色極其難看,正出於一種激動和不安這兩種情緒相結合下的情緒。有了支援後,直到雨季即將結束,七號防線都未有一處失守。
他們很想慶祝,但雨季還沒結束,又不能慶祝,過了今夜,雨季才算徹底結算。
於是就有了這樣一種難看的神情中。
「都打氣精神來!」
天氣漸漸暗下來,今晚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雨季最後一晚,就算會延長,也頂多延長個兩三天,不會延長太久。
七老倒是顯得沉穩許多,但眼裡也還是帶著絲絲笑意,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眾七號防線核心成員。「哪怕今夜過了雨季沒結束,也就只有兩三晚了。」
「今夜讓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只要過了這次雨季,我們又能迎來一年的修養期。」
「是!」
下方一眾核心成員齊齊應下,才四處散去,散布在長達97公里的七號防線上,回到自己的區域。在做完這一切後。
七老才走至城牆上,獨自一人望向安置在城牆根部那一座座噬魂雕塑,以及那些鋪設在城牆上的一座座祭壇,長吐了一口氣,遙望向關東平原深處。
他不知那位先生來自哪個勢力,哪個區域。
但.
他此時真的很感激那位先生的支援。
有了這批噬魂雕塑,七號防線在這次雨季里,沒有一處區域失守。
最重要的是。
人員傷亡大大減少,銅管將詭火和劍雨炮塔相連,這就意味著在詭潮來臨時,無需那麼多人冒著生命危險,前往城牆上往炮塔里填充詭石了,死亡率自然會大大降低。
七號防線雖有數十萬人。
但其實.
大部分都是無家可去的流民,收容在七號防線,白天負責去挖取防線外詭物屍體裡的詭石。他望向堆在荒原上的宛如一座小山的大量詭物屍體,低聲呢喃著:「雨季快過了,高鐵應該也快通了吧他攢了大量詭物屍體。
天氣漸冷,倒也不會腐爛,那些雨水也不會導致詭物屍體發脹,雨季里的雨水和尋常的雨水並不太一樣。
希望對方會喜歡吧。
除此之外。
他望向懷裡的兩個異寶,一個是石頭狀的,外表粗糙,比較重,扔在地上都沒人會在意的那種。另外一個只是旗幟狀的,頗為小巧。
這兩個異寶都是未開苞的,他不清楚這兩個異寶的效果是什麼,他沒找七號防線的鑑定師去開苞。而是直接留了下來。
在昨夜,有一隻實力極其強大的大詭衝擊七號防線,得益於祭壇的存在,被摧毀的城牆區域很快就修補完畢,沒有讓對方沖入防線。
並順利將其擊殺。
這隻大詭死後,掉落了這兩個異寶。
他打算送給那位先生,作為一點回禮,之所以不去開苞查看效果,是因為他擔心萬一看到效果後,他就不捨得給了。
不如直接就不看。
就在這時一
他懷裡的突然傳來一陣滾燙。
七老面色微變,從懷裡掏出一塊滿是洞口的小巧石頭,用手掌將其完全包裹進去後,一道聲音在他腦海內響起,只有他一人能聽到。
「七號防線在雨季並未失守,有何突發情況?」
一道沙啞的男聲。
聲音中不帶任何感情,詢問的極其直接。
七老微微遲疑的望向城牆根下的吞噬雕塑,這是來自永夜殿的消息,他知道永夜殿那邊為何會有此一問,因為永夜殿那邊因為騰不出手腳,這次雨季降臨前,已無力支援七號防線。
雖沒有明說,但基本上已經將七號防線這邊放棄了。
或者說.
將關東平原、關西平原、江北四地乃至永夜腹地靠近他們這一塊的區域可能都全部放棄了。但如今他們七號防線撐過了這個雨季,永夜殿那邊自會判斷出發生了意外情況。
「七號防線在雨季即將降臨前,僥倖在附近挖到了數座產量不小的詭礦,這才得以撐過雨季。」他本想說是這次雨季詭潮數量較少。
但他擔心這樣會影響永夜殿對大局的判斷。
又想說是受到了關西平原勢力的資助,但很明顯關西平原各個勢力哪怕傾囊相助,也不足以撐住一道防線。
這樣會暴露那位先生。
斟酌之下,他想到了這個說辭。
他只是嘴唇微微蠕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聲音卻順著手裡的子母石,傳到千里之外永夜殿負責聯繫他的那個成員手裡。
「明白。」
腦海里很快響起對方冰冷且不帶感情的聲音:「詭礦產量如何,可否夠在江北打造一條長達170公里的江北防線?」
「如果夠,永夜殿會儘可能的派出一批建築師。」
「不夠。」
七老沒有絲毫猶豫的搖了搖頭。
得發現多大一個詭礦,才能夠打造一道防線。
根本不可能。
「收到。」
對方情緒已經沒有任何波瀾,無論是在得知七號防線未淪陷還是得知發現了詭礦,都沒有任何波瀾。「那位留在江北的氣息,兩年後便會消散。」
「永夜殿已無力支援江北。」
「命七號防線負責人,七老,攜帶七號防線全體核心成員,儘可能攜帶所有詭石異寶等,於今年雨季結束後,一路向東前往永夜大陸邊緣地帶的「黃泉口峽谷」。」
「棄守七號防線。」
「什麼!?」
七老面色瞬間煞白,他知道黃泉口區域,那是永夜大陸靠近關西平原的一片區域,因地形特殊,近乎將永夜大陸和「關西平原」徹底一分為二,故而被稱之為「黃泉口峽谷」。
這就意味著.
永夜殿徹底放棄了,黃泉口峽谷以西的所有區域。
這其中就包括江北四地、關西兩地。
「那黃泉口區域以西這片區域的人怎麼辦?」
「等死。」
對方的聲音依舊沒有波瀾,甚至沒有森寒,更像是在平平無奇的敘述一件極其尋常的事情。「永夜殿的三號前線和四號前線在雨季相繼失守。」
「損傷無數。」
「為了補上三號和四號前線,永夜殿不惜一切代價,在三號和四號失守區域後方,緊急建立起兩道防線。」
「如今永夜殿資源嚴重匱乏。」
「只能在「黃泉口峽谷」區域入口處,打造出一道防線,那裡碎裂的節點更小,需打造的防線也更短,守一道防線,總比守兩道防線容易。」
「拒絕執行!」
七老有些憤怒的嘶吼道:「你們怎麼能放棄這麼多區域,你們知道這會死多少人嗎!!!」「至少,至少」
「至少你也要告訴所有人,讓所有人一起撤離。」
哪怕聽見七老的怒罵聲,對方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依舊在平淡敘述。
「如果你有那麼多骷髏馬和足夠的後勤,你可以嘗試帶著所有人撤離。」
「又或者你能補齊江北防線以及無支援的情況下堅守住七號防線。」
「怎麼可能!」七老情緒從未如此激動的怒吼道:「永夜殿連打造江北防線詭石都沒有了嗎?」「沒有了。」
七老在聽見對方如此平淡的說出這三個字後,突然從激動的情緒中平復下來,沉默許久後,才眼眶通紅的沙啞道。
「知道了。」
「我不會走的,七號防線不會撤離一人,將死守七號防線。」
「七老只有在七號防線,才是七老。」
「七老只會死在七號防線,不會死在其他區域。」
這次對方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只是在停頓了片刻後,語氣里難得的帶上了一絲情緒,沙啞道。
「永夜終滅,萬古如晝。」
「恭送七老赴死。」
「我們會贏的。」
掌心裡的子母石漸漸失去溫度,通訊也被掛斷。
七老獨自一人站在城牆上,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的望向城根下那一座座帳篷,雨水打在他身上,卻沒有澆滅他心中的那團火,讓他只覺得越來越煩躁。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壓抑不住情緒的七老,神情近乎崩潰的怒吼著用腳瘋狂踹向面前的城牆。
明明.
明明...七號防線已經守住了這次雨季。
形勢明明已經變好了,七號防線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幾次雨季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可以守好幾年,甚至可以完全做到自給自足。
但永夜前線這次雨季失守了兩道防線,永夜殿已經無力打造江北防線,決定棄守這片區域。這則消息徹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都得死.
江北四地,關西平原,關東平原,這麼多人全都得死。
他不怨永夜殿。
他知道永夜殿真的已經盡力了,他只是為自己的無能而感到絕望痛苦。
他知道永夜殿的決策沒有問題。
「江北四地和關西兩地」,就是永夜大陸凸起的一個巨大臨陸海島,三面臨海,兩處節點碎裂,需要建立兩道防線。
但倘若放棄這片區域。
只要在「關西平原」一路向東,在抵達「黃泉口峽谷」,也就永夜大陸和他們這邊的交叉點,位於永夜大陸海岸線的那片區域建立起一道防線,就只需要守一道防線了。
在資源不足的情況下。
放棄一片區域是必然之舉。
他完全可以理解。
但正是這種理解和不甘又無能為力,才讓他極其痛苦。
原本成功守住雨季的喜悅瞬間煙消雲散,兩年後,江北失守,七號防線第一個淪陷。
與此同時。
黃泉口峽谷以西,這一片區域所有人都會死。
他雖然有點痛恨關西平原那些勢力,在七號防線求援的時候視若無睹,但真要他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去死,他又有些做不到。
「那位先生,對對,那位先生..!」
突然反應過來的七老,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般,眼中閃爍著一絲希翼,開始快速在懷裡摸索著傳音符。
但很快。
他又僵在原地。
那個先生並沒給他留下傳音符,最重要的是,就算聯繫到又如何,哪怕對方是從上古時就傳承下來的勢力,又如何。
一個勢力,怎麼可能打造的起一道防線。
就算他再懇求。
對方也願意。
也有心無力。
瞳孔里布滿紅血絲的七老怔怔站在原地,望向城牆根下那一座座帳篷,而恰逢此時,一個七號防線的成員,在路過他身邊時。
忍不住情緒激動,儘可能壓抑住情緒的低聲道:「七老,我們守住了!」
聲音壓的極低,但語氣中透露出來的興奮卻幾乎要溢了出來。
七老微微一愣,最後才強行擠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
「是啊。」
「我們守住了。」
如墨般的厚重黑暗從天邊湧來,永夜降臨了。
這是雨季的最後一晚。
所有七號防線的成員都很興奮,湧上牆頭,準備守住這最後一夜。
最後關頭,不能鬆懈。
個個怒吼著望向防線外從海里衝出來的無數詭潮,仿佛在挑釁,又或是在慶祝一樣。
死氣沉沉的七號防線上,在此之前從未有過這一幕。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希冀和興奮。
此前雖然雨季里也守住了,但都死了很多人,在那種情況下,哪怕度過了雨季,也會因為身旁朋友的死去,導致整個七號防線都被悲傷籠罩,死氣沉沉。
這次不一樣,這次幾乎沒有傷亡。
在所有七號防線成員都處於一種較為亢奮的情緒時。
只有七老一個人怔怔站在原地,擡頭望向頭頂那無窮無盡的黑暗,以及那鋪天蓋地的傾盆大雨,只覺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將他徹底淹沒。
他甚至覺得呼吸隱隱困難。
下一刻。
眼前一黑,競直接暈厥在地。
第二日。
天亮了,雨停了,晴空萬里。
持續了三十日的大雨,在天亮的那一刻瞬間停了。
只有空氣中殘留著雨意,證明昨夜經歷了一場暴雨。
陳凡披著羊絨大衣,走上一號洞穴的城牆上,望向外面慵懶的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才笑著望向身後少秋。
「走吧,陪我去七號防線一趟。」
「雨季里,七號防線應該積攢了不少詭物屍體,這第一批貨,還是得我們親自去一趟才行。」「王奎,你從庫里清點出來一批詭石裝高鐵上。」
雨季結束了。
他看了眼掛在城牆上的日曆。
永夜歷,三百八十一年,年初。
又是新的一年。
距離海底詭潮登陸,只有兩年了。
「走了。」
天氣漸冷,陳凡披著羊絨大衣,坐在凡域高鐵上,沿著軌道一路南下江南,準備前往七號防線。他望向窗外的景象。
輕哼著無名小曲。
他心情還不算不錯。
新大陸那邊的星火燎原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七號防線這邊也能收取一大批詭石,凡域正在穩步快速發展。
一切都在變好。
途徑一些銅管被詭物破壞的區域,陳凡都會走下高鐵,進行修補,不過這也更讓他下定決心得儘快找一種,能保護好銅管的辦法。
就這樣。
走走停停。
高鐵的速度慢了許多,不過還是在下午抵達「七號防線」,從高鐵上走下來的陳凡,望向頗為熱鬧的七號防線仔細觀察了片刻,笑了起來。
雖然嘈雜,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
顯然。
七號防線不但守住了,而且傷亡應該也很小。
以及那壘起一座小山的詭物屍體。
都是他的。
能在祭塔里兌換不少東西。
很快
上老帶著幾個手伶從嘈雜的人群中走出,來到他面前。
「七老。」
陳務掃了眼四周,笑著隨意道:「雨季結束了,來收貨了,看來上號防線這次在雨季里守的還不錯?」「我」
上老面色有些隱隱煞白,瞳孔里布滿)血絲,狀態顯得極差,本就是上老八十的人,這幅狀態讓人不由有些擔憂,伶一刻就會突然暴斃。
「你這是什麼情況?」
陳務眉頭微微皺起:「雨季里染什寒了?」
七老狀態差到有點像是偽人詭,放在凡城,那都是重點盤查的對象。
「我」
上老深吸了一口氣,擺手示意跟著身邊的人都散亞後,才獨自一人站在陳務面前,聲音中夾雜著絕望和不甘,微微發院道。
「先生,七號防線上伶全體成員很感激你的支援。」
「但」
「永乘殿放丫上號防線了,永乘殿在「黃泉口峽谷」建立了沒的防線,兩年後會有目數詭潮從江北海底登陸。」
「永乘殿無力在江北建立起沒的防線。」
「黃泉口峽谷位於關西平原的最東邊,那裡是永乘大陸真正的海岸線,我們江北四地連同關東兩地,只是永乘大陸上一個凸起的大型海島。」
「我將這個消息告訴你。」
「先生你儘快版開吧,我就不走了,我無法看著這麼多人就這樣目故死亞,我想.護他們最後一程。」上老在說完這些話後,突然狀態變得好了不少,眼裡閃過一絲決然。
「先生。」
「這些日子,真的很感激你的支援。」
陳務眉頭微微皺起,他聽明白了,永乘殿不打算來江北打造防線了,連打造一個江北防線的詭石都業了?
「永乘殿前線已經危機到這種地步了?」
「嗯,永乘前線丟了兩個防線,死了不少人。」
「我看看。」
陳務從竊里掏出詭皮地圖望亞,在關西平原的最東面,有一片連綿山脈,山脈中有一個大型缺口,那個缺口便是黃泉口峽谷。
半晌後。
他大概搞清楚是什麼狀況了,有些感慨的望向上老:「業事兒,別慌。」
「江北有防線的。」
「長達170公里的江北防線,如今正安安穩穩的坐落在江北,上號防線淪陷不了,江北防線也淪陷不了。」
「我們都低活伶亞。」
上老愣在原地眼裡閃過一絲不解,江北怎麼可低有防線,以前江北全靠那位留伶的氣息震懾海底詭物,哪裡來的防線。
永乘殿也不至於騙他。
更何況,前線都丟了兩個,永夜殿確實沒有足夠資源打造沒的防線了,又是哪裡來的防線。但伶一刻
一道閃電突然從他仫海里划過一般,他陡然想到了什麼,嘴於發院,有些難以置信的望向眼前這個男人。
難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