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凡域獨守永夜。
第155章 凡域獨守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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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凡城的一眾商會有些茫然的望向四周,今夜剛入夜,凡域的所有正式成員便消失不見,仿佛有什么正式任務一般,留守在凡城的就只有一些編外人員。
而他們嘗試著向編外人員詢問發生了什麼。
得到的答案是搖頭。
看起來好像是真的不知道。
難道...
凡域又有大動作了?
海邊。
凡域港口。
陳凡此時褪去往日的青色長袍,一身黑色長袍,面色肅穆的站在正前方,面朝大海。
已入夜。
永夜籠罩了整個世界,他站在港口的詭火範圍內,看不見海面,只能聽見海浪聲,那是海浪敲擊在礁石上的聲音,海風夾著海腥味迎面而來。
抬頭望去。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
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不見盡頭。
星星,月亮。
那是古書上流傳下來的傳說,很多人從生下來都沒見過星星,但他們還是極其堅定的相信肯定有星星的存在,就如同他們堅定永夜終會褪去一樣。
這不是什麼信仰。
而是支撐他們活下去的信念。
不至於陷入絕望。
至少有那麼一絲希望。
陳凡站在前方。
病猴周默王奎幾人站在他身後,在往後是一眾身穿黑衣的凡域的正式成員,今日所有人都聚在了這裡。
在正前方。
是一個石碑。
一個矗立在海邊的石碑。
上面清晰記錄著一行字。
「永夜歷三百七十九年。」
「凡域商閣泛海求疆,得辟新陸,然,霍臨、馮翊、嚴之、賀拓...諸君殉於滄溟,魂寄怒濤。」
「海疆遂開,忠骨長眠。」
「其拓土之功,可銘金石。」
「其開疆之勛,足耀星辰。」
「特以詭骨為碑,潮聲做祭,凡域子民,永祀不輟。」
」
」
陳凡望向面前的石碑沉默了許久後,才轉身望向身後一眾人,望向一雙雙眼睛,那一雙雙看著他的眼睛,平靜且輕聲道。
「有人問我。」
「為什麼明知死海可能布滿詭物,危機重重,還要派人出去。」
「因為一—」
「坐在江北等來的不會是黎明,只會是漸漸耗盡的詭石,慢慢腐朽的建築,和一代比一代更絕望的眼睛。」
「霍臨他們知道此次出海可能無法返回,但他們更知道,如果沒人去看看這個世界到底長什麼樣。」
「如果沒人去看看大陸外面是什麼。」
「如果沒人看看海底詭潮究竟是藏匿於何處。」
「那麼,我們的孩子,將永遠被困在城牆後。」
「可是諸位。」
「我們以前並不是躲在城牆後生活的,我們在遼闊平原打鬧,我們在山河遊玩,我們在夜裡躺在屋頂上看星星,那才是我們的世界。」
「我們不會一直躲在城牆後。」
「我們終會驅散永夜,重新掌控整個大陸。」
「而他們。」
「便是先行者。」
「他們義無反顧的走入黑暗,卻給我們帶來了更多迎接光明的機會,凡域所有成員,都應當記住這些先行者。」
「假如日後凡域驅散了黑暗,那他們就是點燃第一柱火把的人。」
「他們的探索結束了,我們的探索才剛剛開始。」
「這幾個月。」
「凡域改變了江北,乃至改變了江北各地,但這不夠,我要凡域改變整個永夜大陸,讓永夜大陸夜如晝明!」
陳凡聲音緩緩落地,沒再講話,而是轉身背朝眾人繼續望向石碑。
脊背如松筆直。
微微低頭。
很快。
身後一眾人也齊齊低頭,全體默哀。
這是一場送別。
站在人群前方那十二個活下來的商閣成員,此時眼眶通紅的直勾勾的望向那石碑,他們親眼見證了自己兄弟的遇難,他們有些遺憾那些兄弟沒有和他們一起站在這裡。
但又有些慶幸。
域主足夠重視他們。
有家人的兄弟,也領到了一筆足夠的撫恤金。
「走好。」
王麻子低聲呢喃著。
一夜很快過去。
天亮了。
按照正常規劃,今日應該是「凡域通訊」正式推出的日子,但此時凡域營地內極其熱鬧,一張張大桌子擺在一起,上面擺滿了佳肴。
今天是慶功宴。
慶祝「商閣」平安回來,並發現了新大陸。
是的。
這則消息並沒有瞞著凡域正式成員,會有泄露的風險,但陳凡也想看看凡域裡有沒有內鬼,如果有內鬼的話,那這則重磅消息,足以讓這個內鬼啟動自己。
說內鬼不準確。
應該是其他勢力的棋子。
「6
」
陳凡獨自一人坐在城牆上,望向城牆外熱鬧準備的那一幕,躺在搖椅上,指關節無意識的在椅子扶手上敲擊著。
新大陸。
一個被詭潮覆滅,滿地詭石的新大陸。
那意味著巨大的財富。
相當於白撿。
只要登陸,就是暴富。
那斂財速度比他在江北斂財速度快多了,足夠他打造出絕對安全的江北防線,但如何抵達「新大陸」是個問題,那座被商閣命名為「希望島」的島嶼還好說。
商閣出海約莫第七天後發現這座海島。
再知道目標。
直線距離的話,大概五天就夠。
這座島嶼距離「雷雨海域」有一段距離,只要不被海浪捲入雷雨海域,上島採摘是沒有太大風險的,但那新大陸可是被「雷雨海域」隔絕,想要穿過雷雨海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根據王麻子的說法。
那更像是一個禁地,或者說是天塹,人類絕對無法踏過。
也不知道那位知不知道這個信息,倘若知道,不可能不去拾取詭石,那就只能說連那位都過不去那道天塹。
王麻子能僥倖穿過第一次。
穿過第二次。
還能穿過第三嗎?
就算穿過第三次也沒用,他們需要往返無數次,才能從新大陸上帶回來足夠多的詭石,在如此高頻率的過程中,靠運氣穿過雷雨海域,不知要死多少人。
凡域沒有那麼多人命去填。
除非...
他眼睛微微眯起。
除非開啟一項足夠巨大的工程,「海底隧道」!
在海底挖一條隧道,直通新大陸。
再在海底修建高鐵,打通「永夜大陸」和「新大陸」的領地,這樣一來,新大陸甚至可以成為「凡域」的後花園,無數詭石任君采之。
但—
需要考慮多個可能。
山骸胎雖然固定隧道,但海底隧道需要承受極大的壓力,山骸胎僅僅只是一個綠色異寶而已,真的能頂得住這種壓力嗎?
其次。
大海深處一切都是未知的,誰也不知道會有不會有詭物破壞他們的海底隧道O
最重要的是。
倘若那「雷雨海域」真的是一處禁地,一處無論是人類還是詭物都無法踏足的禁地,從海底深處真的可以偷渡過去嗎?
而且不得不思考的是。
這雷雨海域是怎麼形成的。
又起何種作用。
但固然有種種難題,他還是要試一試。
誘惑太大了。
倘若真能踏足新大陸,帶回大批詭石,那凡域將會徹底一鳴驚人,江北防線、江南防線、江西防線、江東防線,他會徹底將江北四地打造成一個鐵堡壘。
就算永夜大陸前線敗退。
他也可守住永夜大陸。
凡域獨守永夜。
甚至...
還能發起反攻。
此等誘惑面前,再大的難題,也得試上一試。
他偏頭望向城牆外曬太陽的喂喂,這種大型工程,估計要給喂喂累的夠嗆,這幾日得給喂喂吃點好的。
很快—
慶功宴準備完畢,即將開啟。
所有人入席望向坐在牆頭上的陳凡。」
」
陳凡緩緩起身,望向一雙雙眼睛輕聲道:「今日慶祝商閣發現新大陸。」
「商閣閣主,王麻子,賞萬枚詭石。」
「商閣其他成員,張大毛、王天放...等人,賞五千枚詭石。」
「所有人記一功。」
「遇難兄弟的家人代其領賞。」
「開席。」
他簡單說了幾句,這些日子凡域成員也挺累的,剛好一起放鬆放鬆。
他沒入席。
他還有些問題沒想明白。
席間氣氛很快熱鬧了起來。
「刮目相看。」
周默走至王麻子身邊端著酒杯有些感慨道:「當時在雨季里的時候,我真沒發現你這麼有種,光是聽你講述,我就能想像出此趟出海有多危險了,能活著回來真不容易。」
「命大了點,其他兄弟有些可惜了。」
王麻子抬起酒杯一飲而盡,才指向一旁停靠在紅線上的一輛高鐵遲疑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凡域的變化太大,那高鐵是...?」
「凡域新作。」
周默笑了起來:「速度極快,你應該也體驗到了,從凡城到江北城,只需一盞茶的功夫。」
「凡域已經鋪設了四條主線路。」
「分別分布在江北、江南、江西、江東各地,你無論前往任何一片區域,均可做到當日抵達當日往返,你要是願意,甚至可以做到一天內數次往返。」
「這麼快?」
王麻子有些楞在原地。
「當然。」
席間氛圍頗為熱鬧,一眾凡域成員興奮交談著這些日子的見聞,不少凡域成員平日都是在其他站點,今日聚在凡域,自然有聊不完的事兒。
比如—
張千命。
這個陳凡親自任命,擔任「凡域江北橋站點」站長的男人,此時也受邀來到凡域參加慶功宴,有些惶恐的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不敢亂看。
這是他第一次來凡域。
也沒認識的人。
內心多少有些忐忑。
和他一起來的十個兄弟,曾經和他都是江南水家守衛,此時也不敢交談,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顯得頗為拘謹。
「餵」
就在這時。
少秋注意到這一行人,笑著走來,他記得這幫人,一屁股坐在張千命身邊笑著道:「別拘謹。」
「是。」
張千命急忙起身應道,他知道面前這人,凡域暗閣閣主少秋,比他地位高了好幾個級別,當初在江北橋頭,正是此人如鬼魅般眨眼間便殺死了江南水家一眾人。」
」
少秋看見張千命這幅拘謹的摸樣,撇了撇嘴笑著道。
「你知道信念的力量嗎?」
「在信念的力量加持下,哪怕不可能的事情,也能變得有可能。」
「你可以將其理解為,你欺騙大腦,然後大腦再欺騙你。」
「來,我教你。」
「你先假裝手裡拿著鹽罐,然後張開嘴巴伸出舌頭,朝舌頭上不斷倒鹽,你就會發現只要你足夠相信自己手裡真的拿著一個鹽罐,你的大腦就真的會讓你的舌頭感覺到鹹味。」
「試試。」
少秋滿眼期待的望向張千命。
「是!」
張千命面色嚴肅的張大嘴巴伸出舌頭,假裝手裡拿著鹽罐,不斷朝自己嘴裡倒去。
「對對,就是這樣,倒鹽的速度再快點。」
「頭再仰高一點。」
張千命做的很認真,甚至他好像真的依稀覺得真的感覺道鹹味了,真當他全身心去感受那股信念的力量時,突然聽見耳旁傳來一陣憋不住的噗呲笑聲。
低頭望去。
只見跟著他來到凡域的那幫兄弟,此時各個面色脹紅,捂住自己嘴巴,強行著控制不讓自己狂笑出來。
「我...」
他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的姿勢好像有些奇怪,瞬間面色脹紅的偏頭望向一旁的少秋。
「可惜你不是女的。」
少秋起身拍了拍張千命肩膀笑了起來:「否則你一定會很潤。」
「玩的開心。
心「放輕鬆。」
說罷。
少秋轉身離去。
只留下原地羞怒的張千命,和終於忍不住狂笑出生的一眾兄弟。
「千命哥,可惜凡域內不讓使用留影石,否則我真想錄下你剛才那一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潤了,真的太潤了,千命哥。」
「就是舌苔白了點,影響美感。」
「那確實,不夠粉。」
氣氛是活躍起來了。
一眾人瞬間不覺得拘謹了,張千命也不拘謹了,只是從原先的咀嚼變成羞怒了,惱羞成怒的低吼道:「都他媽忘掉剛才那一幕!」
隨後才望向少秋離開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恍惚。
外界皆傳,凡域暗閣閣主殺人不眨眼。
但今日交流下來。
對方人很好,而且還會在意他這個不起眼凡域成員的情緒,讓他內心隱隱對凡域歸屬感更強了一絲,這裡的人每個人對他都很友善。
宴會結束。
一眾凡域成員已經回到自己崗位。
陳凡已經帶著喂喂來到港口旁。
「喂喂。」
喂喂乖巧的趴在地面上等待指示。
「挖地。」
喂喂眼中閃過一絲詢問,挖向哪。
「挖向海底,沿著海底向前一直挖。」
喂喂面無表情的沉默在原地,腦袋上飄出一個問號。
「嗯..
」
陳凡一時有些語噎,工作量好像確實也有些大,喂喂又不要月錢,他也有點不好意思這麼用人,這工作量放一頭驢身上都得累個夠嗆。
「滷煮管飽。」
喂喂眼睛精光閃過,頓時興奮了起來,躍在空中直逼地面雙爪如利刃般一直挖速朝地底挖去,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在地面上留下一個通往地底深處的直直深井。
若說凡域內最喜歡趙生平的是誰。
那就是喂喂了。
他做的那些滷煮,喂喂吃起來就像是升了天一樣,他曾經試探的詢問過,這些滷煮吃起來是什麼感受,喂喂模糊的通過肢體語言回答了他。
吃完有點亢奮。
感覺身子飄飄的。
渾身用不完的力氣。
眼神有點迷離。
他沒敢再問了。
再問下去就不合適了,這已經不像是軟爛可口的滷煮了。
很快—
一個足夠深的「深井」出現在港口旁。
他沿著深井牆壁搭建銅管,然後乘坐「高鐵」抵達深井底部,此地已經足夠深,至少遠超目前這一片海底的深度,喂喂開始停止豎向挖掘,開始橫向挖掘。
喂喂一邊挖掘。
他一邊跟著身後鋪設銅管。
於此同時。
銅管鋪設之地,都有慘白白骨從後方延伸出來,固定著隧道不會塌陷。
是的。
這個活,他得全程跟著喂喂一起干。
否然沒有銅管和山骸胎的保證,萬一塌陷,那喂喂就很難活著爬出來了。
這個大工程需要他的全程參與。
他將這項工程。
命名為—
「新大陸隧道」。
直通新大陸。
就在這時。
喂喂停了下來,將那麼多泥土吞進肚子裡顯然肚子有點裝不下,轉身望向陳凡,陳凡也瞬間會意,從懷裡摸出儲物戒丟了過去。
喂喂張嘴。
大量泥土被灌進儲物戒里。
原本巨大的土方工程,被喂喂的肚子和儲物戒完美解決,無需向後方運土。
距離「高鐵一號線」的建成,已經過去四十一天了。
那枚儲物戒自然早解鎖。
密碼正是四百四十四。
一加一的正確答案等於四百四十四。
他以為裡面會有很多詭石。
但令他意外的是。
裡面沒有一枚詭石,不過想想也是,江北防線都已告破,這個時候還能在自己儲物戒留下一堆詭石的建築師,那和人奸有什麼區別。
那還能是人嗎?
只有一些簡單的換洗衣物。
和一些詭材等。
詭材均已入庫。
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可以看得出來,在江北防線告破之時,這位「不滅天師」真的已經彈盡糧絕了,也就是那些詭材用不上,否則這些詭材也留不下來。
雖然儲物戒內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但這枚儲物戒就是最大的財富。
內部空間極大。
相當於他在凡域營地內開闢出的那個「命堂」石室一樣的大小,光是高度就足足有十幾米,能裝下不少東西,此時用來裝土,再合適不過了。
筆直且深邃的隧道內。
周圍和頭頂均是厚實的泥土,時不時能看見慘白白骨在翻湧著固定隧道。
此時已在大海深處。
距離陸地已有一段時間。
若此時隧道崩塌,哪怕他有翡翠手杖護體也是活不下去的,正常情況,他不會將自己放置在如此危險的環境中,但新大陸的誘惑太大了,他甘願冒此風險。
這世界上沒有絕對謹慎的人。
也沒有絕對不會出軌的女人。
一切都是相對的。
經過風險評估的。
當利益大於風險的那一刻,紅杏便出牆了。
逼仄修長的隧道內。
近乎寂靜無聲。
只有喂喂在瘋狂挖掘的聲音,此時在他頭頂上是數億噸重的海水,他能做到的就是相信「山骸胎」,相信這個...概念能力。
很快。
儲物戒也裝滿了。
他將儲物戒放在跟在身後的一節單獨車廂上,心念一動,這節車廂瞬間返程,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再次駛回,並且儲物戒里裝滿的泥土已被完全清空。
工作繼續。
這是一個枯燥且乏味的工作。
但和鋪設高鐵不一樣,這次陳凡不覺得累,反而覺得幹勁十足,倘若能打通通向新大陸的高鐵,那不僅僅意味著他們擁有了近乎無限資源,也擁有了一個可以撤離的地方。
當然。
是短暫撤離。
畢竟一個曾經被詭潮屠盡的大陸,實在是談不上有多安全。
只能說相對安全。
躲一段時間不成問題。
時間緩緩流逝。
喂喂挖土。
陳凡鋪設銅管。
一人一鱷,配合的頗為默契。
天黑了。
永夜降臨了。
倒不是陳凡的生物鐘有多好,而是他看見身後銅管被點亮了,銅管里流淌的冷白詭火,只會在永夜降臨後散發出淡黃色的光芒。
他望向身後。
銅管散發出來的詭火光芒籠罩了整個隧道,長長一條,看起來極具虛幻感。
挖了一天。
他已經看不見隧道入口了。
在海底的挖掘速度不如地面鋪設高鐵的速度快,但也不慢,喂喂是真的拼了老命在干,全程幾乎沒有休息。
」
」
陳凡望向四周的泥土,耐心感受著,眼睛微微眯起。
正常來講。
非雨季,詭物不會衝擊詭火,銅管範圍內處於安全區域,但這是海底深處,一片人類尚未踏足探索的區域,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此時能帶給他安全感的是周圍厚實的泥土岩石。
詭物有實體。
這個隧道會成為很好的屏障。
但倘若隧道震動,或有挖掘聲傳來,他會立刻撤離。
半晌後。
他沒發現什麼異動。
但他還是望向喂喂輕聲道:「今天先干到這裡,回去休息了,明天再干。」
下一刻。
高鐵啟動。
陳凡站在這一節滿級吊籃上,沿著散發著黃色光芒的隧道快速朝後方駛去,至於喂喂則是前爪搭在吊籃後方,厚重身軀近乎飛在半空中,同樣跟著快速返程。
喂喂皮糙肉厚,些許碰撞不影響。
這樣返程速度快一點。
不然靠跑的話,夠喂喂跑一段時間的了。
一夜過去。
天亮了。
陳凡帶著喂喂準備乘坐高鐵再次前往港口時,突然看見一人走進凡域天坑,並走至他面前。
「回來了?」
陳凡望向眼前之人笑了起來。
眼前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齊月。
一個多月前。
齊月和他告別,說要去殺一些人,一個多月後,又重新再次歸來了。
「域主,我回來了。」
齊月顯得比以往輕盈許多,嘴角帶著笑意和一絲輕鬆:「我已斬斷前半生,此後我齊月將重活一世。」
「你完成斬己了?」
「完成了。」
「誰贏了。」
「自然是我贏了。」
「挺好。」
陳凡點了點頭,取消了齊月身份令牌上的所有權限,望向一旁的王奎囑咐道:「這傢伙完成斬己了,別讓他進入營地,問清楚具體是誰贏了,等我晚上回來處置。」
說罷。
陳凡望向齊月笑著點了點頭,隨後才頭也不回的帶著喂喂繼續去挖隧道。
為了這條「新大陸隧道」。
他的「凡域通訊」都得暫時耽擱一段時間,「新大陸隧道」是目前優先級最高的事情。
凡域營地內。
以少秋為首的幾人,站在城牆外,面色嚴肅的將齊月圍在中間,而安置在城牆上的炮塔則是齊齊對準齊月,眾人眼裡滿是審視和危險。
「秋閣主,暗閣負責凡域情報,你沒收集到他斬己的情報嗎?」
「沒有。」
少秋搖了搖頭:「我知道他去殺了哪些人,但此後就再無消息了。」
斬己。
是齊月修行的特殊手段。
齊月身世悲慘,內心滿是仇恨,將所有負面情緒集中起來大幅提升修煉速度,但負面作用就是,負面情緒漸漸堆積會形成另一個自己。
兩人擁有全部的戰力和外力。
一決生死。
倘若齊月死了,那另一個自己就代齊月而活。
倘若另外一個自己死了,那齊月這門特殊心法將再無負面作用,並徹底斬斷以前的仇恨。
「你可還記得你見少爺第一面講了什麼?」
病猴眼裡滿是審視。
「自然記得。」
齊月站在原地,望向病猴有些恍惚的低聲笑了起來:「第一次相遇在江北荒原,彼時天快黑了,我本已找到落腳營地,看見一個瘸子在山坡上賣力吆喝。」
「於心不忍,便跟了上來。」
「走進了「江北陳家37號營地」,域主見面自我介紹後,向我收取留宿費用。」
「我說...看見你們又讓我想起了以前拼搏的那些日子。」
「可對?」
「一點錯沒有。」病猴攤開雙手望向幾人:「一模一樣,這件事情只有這傢伙和少爺以及我知道,除此之外沒人知道,好像應該是真的。」
「不對不對。」
王奎面色狐疑的搖頭:「另外一個由負面情緒組成的齊月,擁有和齊月全部的記憶,齊月知道的他肯定也知道,不能詢問他記憶。
「問點別的。」
「看情緒?」
少秋有些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齊月:「這傢伙平時一副高冷的樣子,表情總算很欠揍,如今看起來隨和許多,應該是真的斬了負面情緒?」
「不對!」
王奎堅定的搖了搖頭:「情緒達到極端時會反轉,比如怒極反笑、喜極而泣,這傢伙如今表現的極其隨和,甚至被我們質疑還面帶笑意,很有可能就是情緒達到極端的怒極反笑,這恰恰證明了,這個齊月是由負面情緒組成的齊月。」
「有理。」
」
」
齊月有些無奈的掃了眼眾人一眼:「當初若不是怕你們看見我死了掉眼淚,我真應該當著你們面斬己的,好讓你們看看我臨陣突破那威風的一面。」
「這話像是這傢伙能說出來的。」
少秋肯定道:「他肯定是真的。」
「再觀察觀察。」
「你可還記得公羊月?」
「廢話。」
「你想娶她嗎?」
「也可以吧。」齊月沉默許久後才低聲道:「我不知道。」
「這是真的!」
病猴堅定道:「少爺跟我說過,齊月對公羊月有好感但不是愛,如果是負面情緒組成的齊月,那肯定想睡公羊月,但這傢伙完全沒有這種想法。」
凡城熱火朝天。
凡域內,卻還在分辨真假齊月。
雖「凡域通訊」並未發行。
但江北四地高鐵通車,依舊讓凡城變得極其熱鬧,此時的凡城已經是擴建了一遍了,原來的凡城不夠容納這麼多人了。
擴建後的凡城分為內城和外城。
內城就是原本的凡城,主要用於安置凡域編外人員和一些其他建築,而像是坊市、客棧等建築,都已經搬至外城,且放開勢力入駐。
大量勢力入駐外城開設了自己的店鋪。
此時凡城街道上人來人往。
琳琅滿目的店鋪門口,站著一個賣力吆喝的夥計。
江北無名山。
這個曾經放眼江北,都算的上是絕對貧瘠的地方,卻因凡域的存在,搖身一變成為了最繁華的地方,每天都有大量的人來近距離見證凡域的變化。
並嘗試加入凡域。
大量的交易在這裡誕生,這裡每天的詭石流水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66
」
周默帶著戰閣成員,如往常一樣,騎著骷髏馬攜刀在街頭上巡邏著,望向街道兩側的熱鬧景象,眼裡滿是笑意和滿足。
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如今的凡域。
完美符合他想像中的最強勢力。
如果...
每月除了月錢之外,還包分配老婆就好了,他還沒找到一個婆娘呢,他也想晚上有人給他暖暖被窩。
就在這時。
他眉頭突然皺起,前方不遠處。
一個身穿錦繡長裙的女子在幾個下人的陪同下,滿臉好奇的走在街道上。
這本很正常。
凡城發展至今,每天都有各個勢力的小姐少爺等,在下人的陪同下在凡城逛街,畢竟凡城已經是最繁華的一座城市。
但...
這個女人身後的那個下人,一個看起來有些上了年齡的老者,旁邊緩緩浮現出一則只能他看見由白色線條形成的虛幻面板。
「年齡:179歲。」
」
」
周默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默默擦肩離開,但在離開後,快速走到一個巷子拿起傳音符低聲道:「幫我聯繫域主,我發現了一個179歲的人,此時就在凡城內。」
他每個月的月錢不少。
又沒婆娘。
有些沒地兒花。
於是他手癢之餘,就也會開個未開苞的異寶玩玩過過癮,他每次開的異寶都是近千枚詭石的未開苞白色異寶,不是什麼太貴的異寶。
一直沒開出什麼好東西。
但有好幾次都小賺了一點,或者保本。
當然,虧的次數更多。
而他面前的胸針,便是他開出來的一個異寶,他覺得這個異寶挺好玩的,就沒出手,自己留下了,而且名字也很狂,他喜歡。
「異寶名稱」:尋龍胸針。
「異寶品級」:白色。
「異寶效果」:可觀察出所有生物的真實年齡。
一平日裡。
他上街巡邏的時候,最大愛好就是看看這些人都多少歲。
有的人明明滿臉絡腮鬍,一臉滄桑相,但仔細一看才26歲。
有的女的明明看起來極其年輕,身子妖嬈,一看面板都他媽47歲了。
頗有意思。
尤其是去青樓,才知道,老鴇嘴裡滿是假話,都三十大幾了還一口一個豆蔻年華的,真的是唬鬼呢,一問就是飽經滄桑比較早熟。
但一直以來,這個異寶除了滿足他一點偷窺欲外,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直至...
他剛才看見了一個179歲的人。
人類的正常壽命沒有這麼久。
這意味著對方有延壽手段,或者是高級化形詭物,無論哪種,他都需要第一時間上報,交由域主定奪,這已經能超過他所處理的範圍了。
「小姐。」
凡城熱鬧街道上,跟在身穿錦繡長裙女子身後的那個老者,轉身望向周默離去的背影,渾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精光低聲道。
「我想我們可能被發現了。」
「啊?」
女子眉頭皺起:「我們有漏出什麼破綻嗎?」
「沒有。」
老者搖了搖頭:「但按照正常巡邏路線,他應該繼續向前,而不是去一旁的巷子裡,應該是匯報消息去了。」
「說不定他只是臨時更改巡邏路線呢。
1
「也有這可能。」
「而且...」
女子偏頭眼彎如月牙笑著:「就算被發現也沒有什麼關係吧,我們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父親臨走前,不是還說要讓我們好好了解下最近突然崛起的凡域是什麼狀況嗎,說不定近距離接觸下陳凡,能了解的更多。」
老者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只是眼帘垂下低聲道。
「隱世許久,再入世,會有很多麻煩。」
「如若不是家主實在不清楚江北為何會有勢力突然崛起到這種程度,是不會讓我們此趟出來的。」
「哎呀,知道啦。」
女子並未過多在意,只是繼續有些欣喜的挨個走近街道兩側的每個店鋪,不一會兒便大包小包的買了不少東西。
她平常可很少有這麼熱鬧的時刻。
見不到這麼多人。
更見不到這麼多店鋪。
港口。
陳凡站在岸邊遠眺海邊,他不清楚昨晚具體挖到多長,具體挖到哪了。
按照時間推算的話。
大概有三十公里了。
這得挖多久,才能挖到「新大陸」去啊。
他低頭看了眼身下的喂喂,低頭琢磨著,能不能給喂喂找個老婆配個種之類的,多生幾胎,然後就可以一起挖了,這樣效率會更快點。
昨夜埋在海底的銅管並未熄滅。
隧道沒塌。
也並無詭物入侵。
暫時不知雨季是何種情況,至少目前來看,「新大陸隧道」的計劃是可行的,就是比較耗時間,需要勤勤懇懇的連續忙碌一段時間。
就在這時。
他收到了來自周默的消息,眉頭微微皺起。
179歲?
人老成精了?
目前為止,他只知道一個人可以活到這個歲數,就是原先住在無名山的那位,除此之外,他沒見過一個人類可以活到這個歲數。
尤其根據周默的消息,對方是一個勢力。
那就意味著能活到179歲,不僅僅意味著壽命長。
更意味著呆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一個能在179年都不被攻破的勢力,不容小覷。
「齊月,少秋,去凡城等我,會客。」
「域主,我們還沒分辨出齊月是真是假,要讓他參與行動嗎?」
「不用分辨了,他是真的。」
「啊?域主你怎麼判斷出來的?」
「命牌沒碎。」
」
」
「6
」
王奎面無表情的沉默在原地久久不語,他們在這裡分析了半天,怎麼沒想過這個辦法。
由負面情緒組成的齊月什麼都有,但就是沒有凡域的身份令牌,這個是無法複製的,隨身攜帶的身份令牌對應擺在「命堂」內的命牌。
一對一。
無法鑽空子。
只需要看命牌是否碎裂,自然就能知道如今這個齊月是真是假了。
其他人也有些沉默在原地。
開始想辦法給自己找補。
總不能承認自己笨吧?
「可是...」
王奎有些茫然道:「域主既然知道他是真的,為何還讓我們審問他?」
凡城內。
陳凡望向猴一行人笑著道:「齊月離開凡域一個多月一個消息都不傳回來,回來後難免有些生疏,讓你們多交流交流嘛。」
「齊月,病猴,你倆跟著我。」
「少秋你藏匿於暗中。」
「去看看是哪裡的客人上門,說不定是關西平原的貴客上門了。」
其實。
他暫時不喜歡遇見關西平原的客人,他還沒準備好,他要等全部準備好後,再高調闖入關西平原,這個時候關西平原來客,有點打斷他的布置。
很快——
陳凡帶著病猴齊月兩人,正面迎上一個正滿臉好奇望向四周身穿錦繡長裙的女子,拄著翡翠手杖站在原地輕笑道。
「在下凡域域主,陳凡。」
「幾位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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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