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如果不存在火槍，不存在蒸汽……

  第一個目的地，是前往這些警探的家中。

  至於怎麼找到他們的家。

  波恩警官有辦法。

  

  作為一個經驗老練的警探，波恩警官可以精準找出潛藏在東城區的下城區偷渡犯，也可以找出某些同事的家底。

  ……

  ……方法其實就是到處問，或者翻文件。

  李察來到了其中一個警探的家中，很巧的也住在東城區。

  房屋破敗，家具老舊，用以照明的煤油燈似乎都損壞了，沒有蒸汽管道。

  看起來，和李察的家裡出事的那兩個學生的家裡沒有什麼區別。

  但相較於碼頭工人，工廠熟練工，僕人這些工作，大倫特的警探工資要在這些工作的兩倍左右。

  而理論上，這樣的工資其實完全足以養活一家人，並且過上不那麼拮据的生活。

  在較好的地段居住在一間獨棟或者聯排的房屋中當然是不太現實的，但也不至於這樣，家具都破舊到像是在垃圾場撿回來的一樣。

  李察沒有進入房屋去和裡面的人聊天，而是先詢問波恩警官。

  「警探的收入是多少？」

  「在工作一兩年後，一個警探的年收入就會抵達80鎊。」波恩警官說道，「如果不在東城區工作，那麼有些警探應該還會有一些，不那麼上的了台面的收入。」

  「敲詐勒索，保護費，出警費，對嗎？」李察笑了笑。

  波恩警官有些尷尬：「至少我們不幹這些事情。」

  這裡的「我們」，應該指的是東城區的警探了。

  「你們會出現工資被拖欠的情況嗎？」

  「這些年已經基本不出現這種情況了。」

  李察走進房屋，在屋中人驚恐而又警惕的目光中進行詢問。

  很快就得知了結果。

  因為作為收入的支柱的警探，要養活的並不是這裡的單獨的一家人。

  而且工資還會被剋扣。

  大倫特的警探想要入職，需要經過筆試和面試，如果是大倫特警察學校畢業的畢業生，則可以免去筆試的過程。

  不過還有一些警探不是通過這樣的流程入職的。

  就比如一些退役的老兵，會被安置在這樣的工作中，當然，要是那些軍銜較高的才能有這麼好的待遇，其他更多是要差一些的工作。

  貝爾納·塔克，抓捕李察並且想讓他認罪的警探之一，也就是現在正在探訪的這家的長子。

  他年輕的時候在騎兵軍團服役，參加過克里米亞戰爭的末尾。

  後來近戰兵種大規模裁撤，貝爾納也就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他運氣不錯，在戰爭的時候立下過功勳，所以安置到了新門監獄當獄警。

  後來又被調到總部當一個辦案的警探。

  但他的戰友們就沒有這麼好過了，戰死的，受傷殘疾的，這些戰友得到的補償簡直少得可憐。

  而且因為兵團解散，裁撤，番號更改等一系列原因，有很多為聯合王國流血犧牲的占有，都甚至被除名了。

  而這些失去家中中流砥柱的家庭，在得不到撫恤金和政府安置的情況下，自然也就難以在如今的聯合王國生存了。

  在過去還好一些，可以去鄉下種地，至少餓不死。

  但現在，羊毛的價值可比平民的命貴多了，可沒有多餘的土地讓這些人種地，大地主們，貴族們，大工廠主們，可都盯著呢。

  貝爾納試圖接濟死去戰友的親人，並且在警探之外還做了別的工作，日復一日的勞作。

  但情況只是越來越差。

  這讓貝爾納不經想，如果他們這些冷兵器時代的士兵，不曾被火槍和大炮所淘汰，也沒有各種機器來侵占他們的生存空間，會不會更好呢？

  一定會更好吧，現在已經差的不能再差了，自己的妻子都因為營養不良而流產了。

  李察帶著波恩警官，又去走了不少退役老兵，以及犧牲者的家中。

  然後回到了東城區警察廳。

  李察感覺自己也需要一個菸鬥了，現在的情況真要命。

  按照李察的理解，冷兵器過度到熱兵器的時代，這是一個緩慢過渡的過程。

  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的。

  但是聯合王國不一樣，可能因為怪物或者水面之下的某些東西的影響，聯合王國在幾十年前才一次性大規模裁撤了很多冷兵器兵團。

  所以很多事情，就進入了陣痛期。

  從紡織機到蒸汽機，從羊毛的利潤暴漲到大型機械的出現。

  失去土地的農民要麼進入工廠成為毫無保障的工人，要麼加入軍隊，靠軍餉養活家人。

  但現在，很多人年老的，沒有其他生存技能的老兵，失去了他們的工作，他們過去用刀劍獲取的東西，在如今已經不值一提。

  顯然，他們是不甘心的，而就在李察覺得和波恩警官商議一下，決定下一步的行動的時候。

  有人驟然推開大門，闖了進來。

  「已經有很多人出現在街道上了，他們在遊行。」闖進來的灰頭土臉的年輕警探匯報。

  緊接著之前進來的警探，又有人氣喘吁吁沖了進來：「他們攜帶了武器，行進的方向是……軍械庫。」

  「駐軍呢？他們在幹什麼？」波恩警官喝道。

  「警備隊的方向，他們的駐地似乎發生了混亂。」

  「冷溪近衛軍團和皇家衛隊要守衛女王，不可能出人來我們這裡，而且很可能遊行的不止有我們東城區。」

  「砰————————————」巨大的爆炸聲。

  李察屋頂都有些跳躍，大量灰白色的牆粉簌簌的落下。

  巨大的爆炸聲，方向也應該是東城區警備衛隊。

  「民兵呢？」

  「聯繫不上。」

  如今的電報系統還是太落後了。

  李察皺眉，本以為自己的反應已經夠快了，但是事情發展還是超出了預期。

  現在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發起叛逆？

  可是就算篡位了，他們也不可能逆轉時代的浪潮，讓如今的火炮時代倒車到過去的冷兵器時代啊？

  但如果只是要求提高的退役老兵的福利，那這個陣仗也太他媽大了吧？

  遊行就遊行，持械襲擊軍火庫是什麼鬼？？

  李察看向波恩警官。

  「似乎發生了很大的動亂。」

  波恩警官現在也有些著急了：「別說廢話！」

  這位老警探手中的菸斗，都虧被他捏碎了，他盯著李察，希望從這個年輕人口中得到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雖然波恩警官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這種時候尋求一個人形怪物的意見。

  「現在的動亂很大，但是，波恩警官，我們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武力可用，對吧？」

  這是惡魔低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