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真真假假

  什麼？

  陳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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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然站直身子，重新審視眼前的男子。

  他確實和向日葵花田裡那位老園丁說的一樣，身材高大，年紀大概40歲左右。

  不得不佩服，陳政南真是身手敏捷，槍法入神……剛才完全沒看到他是從哪裡蹦出來的，竟然乾淨利落地處理掉三個燃燒瓶，並且還對那群黑幫少年們進行壓制反殺。

  「你一早就看見我了對不對？」

  三月擰著陳政南領子：

  「所以你從向日葵花田那裡就看到我們了，一直跟著我們！」

  陳政南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那你為什麼不來見我！」

  闊別二十年，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重逢，三月眼神里滿是怒火：

  「非要到我死到臨頭，你才願意出現嗎？」

  「抱歉。」

  陳政南沉聲說道：

  「不過，這些事我們隨後再說。」

  說罷，陳政南扭過頭，看著江然：

  「這位是？」

  「江然。」

  三月回答道：

  「放心，他是自己人，是張揚的學生，也已經知道天才遊樂場的事情。」

  「神父、木偶、魔術師的死亡，都和他有關……並且，魔術師還是他的朋友。」

  三月言簡意賅，直接點名核心。

  聽到這般簡短不簡單的介紹，陳政南頗為意外，重新審視江然：

  「張揚的學生……還和天才遊樂場有關……孩子，你來里約熱內盧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們來找那位冒用你名號的人。」

  江然快速解釋：

  「我的目標一開始就是他，他成立了一個以天才遊樂場圖章為L0G0的幫派，還專門策劃了今天晚上這場大屠殺。」

  「你既然也在這裡，那你肯定也是為了這件事而來，能告訴我……那名冒充你的人，是天才遊樂場裡的哪一位嗎？」

  「小丑。」陳政南交流很高效。

  聽到這個名字，江然眯起眼睛：

  「小丑……果然，他還沒有死，這麼看來，死在澳大利亞的阿爾法特還是一個假貨！」

  「不，那是真的。」

  陳政南解釋：

  「死在澳大利亞的確實是之前的小丑，如今繼承他席位的，我們稱之為二代小丑。」

  二代小丑？

  江然皺起眉頭沉思。

  陳政南肯定不會說謊騙他，二代小丑一定是事實存在的。可問題是當初在澳大利亞的廢棄工廠里，阿爾法特窮途末路，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把身份金幣交出去的？

  轟轟轟轟轟轟！！！

  轟轟轟轟轟轟！！！

  轟轟轟轟轟轟！！！

  又是一波劇烈的爆炸，整個大地都在顫動，遠遠望去，無論貧民窟還是富人區，全都化作一片火海。不斷有樓房被炸碎，不斷有無辜的平民被槍殺……此時此刻，這座上帝之城淪落為真正的地獄。這種程度的破壞，絕對不是一個區區黑幫團體能做到的，哪怕有大量先進武器也不可能。

  所以……

  毫無疑問，這是利用了莉莉絲的力量。

  「莉莉絲可以做到這樣殘忍的事情嗎？」

  江然看著陳政南：

  「我雖然也知道，天才遊樂場不是什麼你好我好的過家家遊戲，但是像這種屠殺無辜平民、屠殺一整座城市的事情，莉莉絲也會協助嗎？」

  此時此刻，不單單是江然生氣，陳政南的憤怒更是在他之上：

  「遊戲規則里，並沒有規定絕對的善惡，自古以來，善惡的標準只存在於人們心中。」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位二代小丑都太【邪惡】了，他簡直沒有【人性】，就像是一個腦內只有【惡念】的怪物。」

  「江然，三月，我知道你們有很多事情想問我，但現在事態緊急，什麼事情都放到以後再說。」他伸手，將自己蓋住眼睛的劉海抹至腦後，露出英俊精緻的五官以及滿瞳怒火的雙眼：

  「我們必須想辦法阻止這場屠殺，絕對不能讓他繼續下去，更是不能在這裡放走二代小丑!！讓這個禍害繼續毀滅人間！」

  「可我們怎麼找到他？」

  江然詢問道：

  「你有沒有什麼關於二代小丑的線索？比如身高年齡習慣之類的？」

  「沒有具體的。」

  陳政南搖搖頭：

  「根據我的主觀推測，他應該是一個年紀不大、心智不太成熟的小孩子。但說實話，我不確定這是不是他刻意扮演出來的假象。」

  「很多時候，他的行為確實讓人難以捉摸，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麼。就比如，這次我之所以會來到巴西，就是因為他面對所有成員發表公開宣言，說【我在里約熱內盧的最高點等你們】。」

  聽到這句話，江然和三月不約而同轉頭，看向當下里約熱內盧最平靜的地方……

  科爾科瓦多山頂的聖基督像。

  黑夜下，這尊象徵耶穌憐憫世間的雕像，好似留下濃郁的眼淚。

  如今，整個裡約熱內盧淪為地獄火海，卻只有山頂的聖基督像安靜如初，沒有任何戰鬥、沒有任何毀滅、也沒有任何槍聲。

  「要說里約熱內盧的最高點，毫無疑問是指那座聖基督像。」

  三月說道：

  「二代小丑之所以說這句話，是想把你們騙到那個雕像里去，然後將你們殺掉吧？」

  「這肯定是個陷阱。」

  江然補充道：

  「我之前不知道這個情報時，還在疑惑，在偌大的里約熱內盧，二代小丑該如何找到你、如何找到其他天才遊樂場成員呢？」

  「原來他之前早就給你們下了戰書，提前約定好了地點。可是……這也很奇怪，你們不覺得這個「陷阱』太小兒科了嗎？如此直白的約戰，傻子也不會去啊！」

  怪不得陳政南說捉摸不透二代小丑，二代小丑的行事風格確實很無厘頭。

  在大家互相不知道身份的前提下，他選一個碰頭地點，然後守株待兔，到底哪個傻子會呆呆的上鉤？然而……

  陳政南卻提出來了新的想法：

  「我之前也和你們想法一樣，但現在，我不這樣想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二代小丑的腦迴路本來就難以捉摸，所以不能以常理來推測。確實，小丑把約戰地點放在這麼明顯一個位置，肯定所有人都不敢去，都害怕有埋伏。」

  「但如果換個角度想……【一個地方所有人都不敢去，那麼，這個地方是不是就是最安全的？】」說著，陳政南回頭，看向里約熱內盧全城蔓延的火海：

  「現如今，里約熱內盧已經淪為人間煉獄，到處都是爆炸以及瘋狂的黑幫信徒。」

  「準確來說，當下這個城市裡沒有任何安全的地方，一不小心就會在火拚中喪命，哪怕對於二代小丑而言也是一樣。」

  「所以，他在今天晚上，一定會待在非常安全的地方。按照他的瘋狂計劃，他根本就不需要找到我們，只需要靠黑幫成員和爆炸來無差別屠殺就可以了。」

  驀然。

  江然想起在2045年未來世界裡，阿坤給自己說的兩個信息：

  1、「我們所有人都沒見過天使本人，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全都不知道。」

  2、「天使有一個習慣，他喜歡親臨現場……欣賞自己的傑作。」

  閉上眼睛，提煉關鍵詞。

  從第一句話可以得出，就連天使幫的成員都沒見過二代小丑的長相，那也就意味著，他必須在這場屠殺中處於【絕對安全】的地方。

  而第二句話，則是二代小丑一定待在里約熱內盧某處的鐵證，他一定在某個位置【欣賞今晚的殺戮】。所以，綜合來看。

  有哪個地方，同時符合【絕對安全】以及【可以欣賞殺戮】呢？

  一瞬間，邏輯清晰起來。

  江然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整個裡約熱內盧最高點、整座城市最佳的觀景點一

  科爾科瓦多山頂的聖基督像。

  「小丑。」

  他回憶起曾經與初代小丑阿爾法特的對決，對方一層陷阱套一層陷阱，一個計劃甚至會涉及好幾層反轉。

  那麼，如果這兩位小丑之間有一些性格、作戰計劃的傳承……

  這次的二代小丑，他會在第幾層呢？

  「沒時間猶豫了。」

  陳政南給手槍上膛，招呼三月與江然快走：

  「唯有殺死二代小丑，才能終結這場殺戮。既然我有能力阻止這一切……我就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人民被殘忍殺害！我們走！」

  隨後，三人明確路線，遠離里約熱內盧城區煉獄，向著科爾科瓦多山奔跑而去。

  此時，天上嗡嗡嗡飛著數十架警用直升機，上面的官方力量看著下面遍布整座城市的濃煙與爆炸，急不可耐，卻又無法行動。

  而就在其中一架毫不起眼、和其他警用直升機沒有任何塗裝區別的直升機內，【女巫】海瑟薇利用夜視望遠鏡看向下方，清晰看見江然一行人朝著聖基督像跑去。

  「嗬嗬，江然小朋友，還真是參團率100%啊。」

  因為提前利用莉莉絲獲取了江然的機票和住宿信息，所以這幾天時間裡，江然一直處於海瑟薇的監視和跟蹤之下，只是他完全沒有察覺而已。

  既然有了一號攪屎棍攪局，海瑟薇就決定退居幕後、隔山觀虎鬥：

  「這一次……江然小朋友，還能不能給我驚喜呢？」

  她回過頭，對著直升機駕駛員打了個手勢。

  駕駛員會意，保持繼續混在警用直升機群里的路線，開始漸漸向聖基督像靠近。

  很快，江然一行人來到聖基督像腳下。

  站在雕像基座仰望而去，這真是一座高大到超乎想像的雕像。

  「江然，你守在外邊吧，我和三月進去。」

  三人剛抵達山頂，陳政南開始部署任務：

  「你拿著槍，守在雕像下方，如果二代小丑確實在裡面，我和三月會想辦法擊斃他；假若我們失敗了，讓他跑掉，你就是第二道保險。」

  「一定記住，無論看到誰、看到多麼意外的人從雕像里跑出來……哪怕他真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也千萬不要心軟！」

  陳政南語重心長：

  「這事關里約熱內盧數百萬居民的性命，必須殺掉小丑！」

  「好。」

  江然接下使命：

  「放心，對敵人我不會手軟的。」

  他將手槍上膛後，找了一處距離適中的樹叢蹲下，在這裡埋伏。

  在澳大利亞時，摩托女曾經教過他射擊技巧，他也是憑藉當時的學習成功擊敗阿爾法特。

  沒想到，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這麼快就要迎戰二代小丑了。

  不過，他還是希望三月和陳政南在聖基督像里解決掉二代小丑，省得夜長夢多。

  「呼……」

  他長出一口氣，開始專心致志盯防。

  嘭！

  陳政南與三月嫻熟配合，一前一後在相互掩護的情況下進入聖基督像內部，並一路沿著階梯上行來到最頂層，猛地撞開觀景房門！

  高處不勝寒，風兒肆虐。

  陳政南端著手槍來到觀景，這上面……果然有人！

  只見，一個身材單薄的小男孩蹲在觀景角落，靜靜看著下方的人間煉獄。

  「別動！」

  陳政南用槍口瞄準他。

  沒想到……二代小丑，竟然真的是一名小男孩！

  從背影看，這位小男孩不過七八歲的年紀，真是難以想像，他到底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小男孩仰天大笑，聲音興奮至極。

  只見。

  他緩緩轉過身。

  黝黑的臉龐露出潔白牙齒，一邊按下手中的遙控器，一邊用葡萄牙語高喊：

  「為了天使！！！」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頃刻，直達雲霄的聖基督像爆炸了！

  就連蹲守在底部的江然，都被爆炸氣流沖飛，倒在叢林溝壑中。

  而等他睜開眼睛時，無比壯觀且震撼的一幕正在上演……

  近百米高、屹立在山頂近百年的聖基督像，轟然倒塌！

  巨大的雕塑碎裂成大小不一的石塊從天而降，手臂和頭顱更是直接墜落在山底，轟隆轟隆墜落聲響個不停！

  等一切聲音消失後，江然緩緩站起身子，看向剛剛聖基督像屹立的地方……

  那裡，已經只剩下高高隆起的碎石堆。

  沒有耶穌，沒有雕像，一切塵歸塵，土歸土。

  「三月！！！」

  江然全身顫抖，放聲大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