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願望

  元旦跨年夜，整個東海市都很熱鬧，各大商圈都擠滿了人群。

  這是辭舊迎新的日子。

  告別2025年，走向全新的2026年。

  看著校園裡竄動的人頭，江然內心不禁感嘆時間過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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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剛躍遷到1號世界線時，才只是四月份。

  沒想到……這一轉眼的功夫，已經過了8個月，來到2026年了。

  這八個月，真是經歷了太多事情。

  先是自己的專升研，然後又遇到假的程夢雪，隨後是方澤、閆老師、老田這些人的死亡，再到阿爾法特在東海的大作戰，最後去澳大利亞見到秦風，如今又謀划去巴西里約熱內盧的旅程。

  真不怪張揚老師吐槽自己「你還知道上學嗎？」，很多時候，就連江然自己都已經忘記，他只是一名19歲的大學生而已。

  而現在，卻要背負起挑戰世界的命運。

  「喂！江然！快跟上啦！」

  因為江然低頭思索事情，走路速度就慢了下來。

  擡起頭。

  膠片社其他小夥伴們走在前面揮揮手，示意他快一些。

  「快一點啦學長！」

  遲小果晃晃手裡的孔明燈喊道：

  「你再慢，可就趕不上跨年那一刻了！」

  按照遲小果的計劃，他們要去學校後山那裡放孔明燈。

  難得的跨年夜，學校也是很有人情味，特意把宿舍鎖門和熄燈時間延遲兩小時，好讓學生們難得放肆一把。

  因為操場上有演出舞且正在進行節目表演，所以絕大多數東海大學的學生們都集中在操場上，相對的，校園內道路上倒是沒有什麼人。

  江然一行四人漫步在林蔭里，很少能碰到逆行的學生。

  畢竟……現在已經是晚上11：30分，喜歡熱鬧的都在操場倒數跨年，不喜歡熱鬧的早已經進入宿舍被也好。

  這一刻的東海大學校園，就像是被他們四人承包了一樣，恬靜又祥和。

  他們的目的地是學校後山。

  那是一座人造假山，說白了就是一個大土堆。但這麼多年改造下來，上面也種植了不少樹木、建造了不少亭，平時小情侶們散步很喜歡來這裡。

  「嘿咻！」

  遲小果一個蹦跳，跳過兩個石階，來到山頂處最廣闊的平：

  「就這裡啦！我們就在這裡放孔明燈吧！」

  江然擡起頭，看向星河璀璨的星空。

  今天東海市的天氣不錯，天上能看到的星星也有很多，再加上渾圓的月亮，著實很有氛圍。不得不說，遲小果挑選的這個地方還挺不錯，視野開闊，周邊安靜，頭頂上也沒有電線等遮擋物，確實是一個適合放孔明燈的地方。

  遲小果手裡一共拿著兩個孔明燈，都是紅色的，沒有什麼區別。

  因為這東西需要兩個人配合才能升空，所以正好是江然與南秀秀共同放一個、遲小果與路宇共同放一個。

  「還有這個！」

  遲小果像是哆啦A夢們一樣，從口袋裡拿出四桿記號筆，一一發給眾人。

  「這是什麼？」

  路宇看著手裡的記號筆，很是疑惑：

  「放孔明燈，還需要記號筆嗎？」

  這真是觸及他的知識盲區。

  他左右想不明白，孔明燈的原理，是因為熱空氣上升原理以及溫度越高空氣密度越小的熱力學現象，形似熱氣球的孔明燈才會上升。

  這個過程中，只需要用到蠟塊、打火機，記號筆是什麼用途？

  「是用來寫【願望】的啦。」

  江然輕笑一聲，給路宇講解：

  「一看你就是專心學習研究，看電影看動畫片看得少，在櫻花國動漫還是港電影裡，他們都喜歡在放飛孔明燈的同時，在孔明燈上寫下自己的願望，然後讓孔明燈把願望帶到天上去。」

  「哦~~‰~」

  路宇露出一副「年輕人真會玩」的表情，咂咂嘴：

  「看不出來，江然，你很懂呀，這麼冷門的知識點你都信手拈來，還挺浪漫的。」

  「這哪裡冷門了。」

  江然哭笑不得：

  「是你閱歷太狹窄了，《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這部電影當年很有名，就是男女主角一起放孔明燈，然後相互寫了願望，女主角還讓男主角猜來著。」

  「猜對了嗎？」

  路宇八卦心起來了：

  「大概還是寫男情女愛之類的願望吧，按理說應該不難猜才對，所以他最後猜對了嗎？」

  「嗯……記不清楚了，好像沒猜對吧。」

  江然搖搖頭。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感覺已經是很久之前的電影了，他除了記得裡面男主角的名字叫柯景騰，女主角的名字叫沈佳宜以外，其實大多數劇情都已經忘記。

  「【他沒敢猜。】」

  旁邊，正和遲小果一起拆孔明燈包裝的南秀秀擡起頭，看著江然和路宇，輕聲說道：

  「不是猜沒猜對的問題，是當時柯景騰壓根就不敢猜；哪怕在沈佳宜問他想不想知道、可以直接告訴他的情況下，他也不敢去知道答案。」

  月光照得南秀秀眼神清澈，一如當初那部電影裡，沈佳宜看柯景騰的眼神。

  江然和路宇轉過身看著南秀秀，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插嘴。

  「你居然會記得這種細節。」

  江然很驚訝，這都多老的電影了……

  按理說，這部電影上映的時候，他們可能都沒上小學呢。江然之所以知道這部電影，也是後來和程夢雪一起「補的課」，還是晚自習沒人的大學教室里用投影儀看的。

  「當然啦，你不記得嗎？」

  南秀秀歪歪頭，眯起眼睛看著江然：

  「這電影還是我們倆一起看的呢。」

  江然睜大眼睛：

  「什麼時候？」

  「大二上學期呀，在大專的時候，晚自習沒人的教室，我們倆用投影儀看的。」

  南秀秀眨眨眼睛，回答的理所當然：

  「滿打滿算，距離現在也就一年時間，你不記得啦？」

  「我……」

  江然一時語凝，張開的嘴巴又閉上。

  他當然不記得。

  或者換個說法，他並非是不記得，而是在他的記憶里、他的世界線上，這件事情壓根就從未發生過。和南秀秀在晚自習教室里看《那些年》的1號世界線江然，根本就不是他；而陪著他在晚自習教室看《那些年》的女孩是程夢雪，也不是南秀秀。

  驀然。

  江然想起那個被喪彪和路宇都討論過的理論

  世界線修正。

  從某種情況來看，這種事實上的時空錯位，算不算是一種世界線修正呢？

  「哎呀！你們快別閒聊了，時間要趕不上了！」

  遲小果看了眼手機屏幕，發出尖叫：

  「再有三分鐘就要跨年了，咱們要抓緊啦！」

  眾人聽聞，也條件反射看了一眼手機，確實，只剩下三分鐘時間，得趕緊了。

  頃刻，眾人忙活起來。

  先是把孔明燈完全展開，然後在下面的十字鐵絲中間，套上一個蠟塊，這樣基礎準備就算完成了。然後只需要點燃蠟塊，兩人分別撐住孔明燈的四個底角、等待熱空氣充滿內部空間產生浮力就好了。整個過程非常簡單，唯一的翻車點，就是點燃蠟燭時不小心把孔明燈本身給引燃……

  之後，就是用記號筆在孔明燈外側寫下願望，然後一同鬆開孔明燈，讓其飛天就算完成全部流程。「點著了！」「打火機扔過來！」

  很快，兩盞孔明燈點燃，逐漸膨脹起來，昏黃燈光透著紅色燈體漫出，喜慶之餘別有一番浪漫。之後，他們四人擰開記號筆，開始在孔明燈自己這一側寫下願望。

  紙很薄，寫的時候要小心一點、慢一些，路宇是第一次玩這麼「潮」的東西，寫的很認真很仔細，就像是朝聖一樣。

  這可把對面的遲小果好奇壞了，因為他們站在彼此對面、寫的願望也在對面，所以完全看不到路宇寫了什麼。

  「咳咳。」

  遲小果拉著孔明燈，看著它慢慢膨脹，小聲問路宇：

  「路宇，你寫的什麼願望啊？」

  路宇一愣：

  「這個能講嗎？不會講了就不靈了吧？」

  「哎呀你是小孩子嘛！怎麼可能會不靈嘛！這又不是生日蛋糕！」

  「哦哦。」

  路宇信了，看著自己寫下的願望，開口笑道：

  「我寫的願望是……希望我的研究早日取得成果，實現我年少時的夢想。」

  「哇，不愧是你。」遲小果感覺毫無波瀾。

  「那你呢？」

  路宇側過頭，看著遲小果：

  「你寫的什麼？」

  「嘿嘿，我寫的就比較具體了！」

  遲小果嘻嘻一笑，忽明忽暗的燭光打在她臉上，格外雀躍：

  「我寫的願望，是希望我們的膠片社能夠在攝影比賽中獲獎！」

  「哇，不愧是社長。」路宇模仿遲小果的語氣：

  「我覺得你這個願望比我的靠譜。」

  「哪有哪有，大家都靠譜！」

  遲小果擡頭，看著無垠星空：

  「星星會幫我們實現願望的！」

  另一邊。

  江然與南秀秀也寫好各自的願望，收起記號筆，拉著逐漸飽滿的孔明燈，等待跨年那一刻到來。「吶。」

  南秀秀挑挑眉毛，突然笑道：

  「江然，你要不要猜一下我寫的什麼願望？」

  「嗬嗬。」

  江然被逗笑了。

  剛剛討論過《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電影裡的戲碼，現在就玩上了。

  這還用猜嗎？

  南秀秀寫下的願望，近乎是明牌吧？

  雖然自己這個位置看不到南秀秀在孔明燈上寫的什麼，但傻子也能猜到……肯定是希望自己在1月16日跟她和好唄。

  江然不能100%確定，但80%的概率還是有的。

  「還有10秒！」

  身後，遲小果喊道：

  「大家準備好喲，咱們一起倒數，在2026年的第一秒一起放飛孔明燈！」

  江然低下頭，看著自己寫在孔明燈上的願望：

  【希望能成功飛躍大裂谷。】

  這是他目前最迫切的願望，這件事已經折磨他很久了，乃至讓他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開始變得迷信，將其寫在孔明燈上。

  寫的時候，江然也感覺很好笑。

  從物理學角度來看，這個飛上天的願望，指望誰來給自己實現呢？

  星星？上帝？月亮？

  那都是不可能的。

  孔明燈根本飛不了那麼高，等蠟塊燃燒殆盡後，就會從天空墜落。

  他們的願望，不會有人看到。

  也不會有人來實現他們的願望。

  「喂，你多少猜一下嘛。」

  對面南秀秀嘟嘟嘴：

  「好吧，如果你實在不想猜的話……你可以問我，你問我我就告訴你。」

  「還有5秒！」身後遲小果報時聲傳來：

  「5！」

  江然透過孔明燈昏黃的橘光，注視著南秀秀的雙眸。

  「4！」遲小果和路宇大聲倒數。

  「你不問嗎？」南秀秀看江然的眼光，真摯又期待。

  「3！」倒數聲越來越大。

  江然搖搖頭：

  「讓月亮看吧。」

  「②！」

  他輕聲說道：

  「畢竟，我們都只是凡人，不是什麼神仙，就算知道了答案，又能怎樣？」

  「1！」

  「就算知道了答案……」

  江然鬆開雙手，不再束縛想升上天空的孔明燈：

  「我們也沒有能力實現。」

  「O！！！」

  嘭！嘭！嘭！嘭！嘭！嘭！

  遠方天空，準時準點升起團團煙花，在七彩天空綻放。

  東海大學後山上，兩朵暖紅色的孔明燈搖搖晃晃、輕輕飄飄飛起……離開少年少女的手心，飛向無垠天「耶！新年快樂！2026年啦！」「新年快樂！新的一年來啦！」

  遲小果與路宇鼓掌慶祝。

  江然與南秀秀這邊，沒有說話。

  他們兩人在同一片星光下擡起頭，看著寫有願望的孔明燈徐徐上升，在煙花雨星河背景下遠離世俗，飛向高空。

  最終，或許是讓南秀秀失望了，江然並沒有問詢她寫下的願望。

  正如《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電影裡的遺憾，柯景騰最終沒有勇氣面對沈佳宜的答案。或許他會後悔的。

  但或許，他也不會。

  因為他一直到最後都不知道沈佳宜在孔明燈上寫的什麼；就像此時的江然，永遠看不到南秀秀許了什麼願。

  可是………

  不要緊。

  少女的願望，月亮在看。

  孔明燈飄得很平穩，隨著夜風搖擺，皎潔月光灑在孔明燈上，將南秀秀用記號筆寫下的娟秀字跡照亮「【希望江然……心想事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