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我和你

  「那，那應該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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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小果皺起眉頭：

  「學長又不是老年痴呆，不至於這麼重要的約定都忘記吧？話說，你們當初到底是怎麼說的？拉勾時都約定了什麼呀？」

  「哎呀，那種肉麻的話我怎麼給你講得出口嘛！」

  南秀秀從地板上彈起來，擺擺手：

  「反正……小情侶還能約定什麼呀，無非核心就是一輩子不分手唄、要永遠在一起、就算世界毀滅了也不會放開手之類的。」

  哇……

  遲小果聽到這種山無棱天地合的約定，還感覺挺浪漫的，就和里寫的一樣。

  「所以，你就是為了遵守當初這個「不放手』的約定，才這般努力想把學長追回來嗎？」

  「倒也不全是。」

  南秀秀輕嘆一口氣：

  「這肯定是原因之一啦，既然當初是這麼約定的，那肯定就要這麼做呀。我都說過，就算世界毀滅也不會放開他的。」

  「但是，我倒從來沒覺得這個約定是一個束縛。本質上我想把江然追回來，還是因為我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這才是最大的原因。」

  「哎，說實話，如果有體面點的辦法，我也不想這樣像個牛皮糖一樣粘著江然不放呀，就好像一個怨婦八爪魚一樣死活纏著他。」

  漸漸，南秀秀聲音越來越小：

  「【我也是個女孩子呀……我也有尊嚴，我也要臉呀……】」

  她低下頭，看著地板：

  「這段時日，很多人，包括很多閨蜜和朋友，都對我冷嘲熱諷的，說我是條舔狗，說我活得一點尊嚴都沒有。」

  「其實我也不是石頭做的，沒你們想的和看到的那麼堅強，很多時候我自己一個人也是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認為，答應別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說好的約定，就一定要遵守。」「所以，哪怕江然本人忘掉了也無所謂。」

  終於休息好緩過來，南秀秀從地板站起身，揉揉手腕，微微一笑：

  「【哪怕全世界所有人都忘記了也沒關係……我會記得，我會一直記得！】」

  遲小果坐在地板上，擡起頭，看著燈光下閃耀的南秀秀。

  這已經不知道是她第幾次這麼覺得……

  這個女孩，真的好強大呀。

  不單單是體育能力方面，更是內心精神層次，強大到無以復加。

  「好啦，我們也抓緊收拾一下吧。」

  南秀秀嘻嘻笑著，將遲小果從地上拉起來：

  「收拾完，我們一起去洗澡！」

  江然從摩托車上被甩下來，重重砸在堆積的紙箱裡。

  他眥牙咧嘴，倒吸一口氣，揉揉酸疼的腰。

  旁邊，摩托女走上前，把江然從壓扁的紙盒子堆里掏出來。

  「看來，你在騎摩托方面，確實沒什麼天賦呀。」

  摩托女坦然說道。

  「現在就這麼斷定，太早了吧？」

  江然有些不服，揉揉手腕：

  「我也就才練了幾天時間，客觀來講，進步已經很快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哪有人一上來就能騎摩托上天入地的，這中間總得有一個過程。」「就像你也一樣吧？你摩托騎這麼好，肯定也不是一天兩天練好的，你摩托開成這樣子練了多久？」「三天。」

  摩托女平淡說道。

  沉默。

  沉默，是訓練場的鐵橋。

  江然就這樣眯眼看著摩托女，神情從不信，到疑惑，到接受，到坦然。

  因為他意識到，摩托女肯定說的是實話，沒有任何騙他的必要。

  而且，毫無疑問，摩托女在駕駛摩托方面肯定是有天賦的，絕對已經達到人車合一的地步。考慮到她的真實身份是大號南秀秀，這點倒也不意外。

  南秀秀只是學習頭腦差了一些，但體育天賦和身體天賦確實是頂級的，這點從她在東海大學踢館各大社團、並且還大殺特殺的情況就足以看出來。

  「好吧。」

  江然接受現實，扶起地上的摩托車：

  「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

  日曆一頁頁撕去，日子一天天度過。

  江然白天在訓練場苦練，晚上在未來世界衝刺。

  不得不說，這段時間的苦練是有效果的，他駕駛確實越來越嫻熟、衝出大廈樓體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可是………

  他仍舊不能飛躍恐怖的大裂谷，並且實力和努力都越來越接近瓶頸，變得止步不前，看不到任何希望。每天早上醒來，看著手機上的日期又前進一位，江然免不了有些焦慮。

  今天，已經是12月30日，馬上就到元旦了。

  根據他在上一個未來世界獲知的情報，女巫確實是在2026年1月死於巴西里約熱內盧。一旦進入1月份，每一天都有可能是女巫的死期，也是自己搶奪身份金幣的最好時機。

  而一旦錯過這唯一一次的機會……或許，他就真的要永遠與天才遊樂場失之交臂。

  飛！

  飛！

  飛！！

  每每駕駛摩托車飛向天際，江然都咬牙切齒希望飛的更遠一些。

  可結果每次都一樣。

  每次都會在張揚撕心裂肺的「盯襠貓！！！」叫聲中墜入深淵。

  摩托飛行……真的太難了。

  尤其是自己想要在十幾天的時間內速成……真的太難了。

  嗡

  這一天下午，江然仍然和此前一樣，在特技摩托車訓練基地練習。

  川崎摩托車轟鳴著全部馬力，在起跳盡頭一躍而起，飛向湛藍天空。

  然而……

  飛偏了。

  江然和摩托車一起撞在紙箱緩衝區的邊角，然後重重砸下來，滾落在旁邊水泥地上。

  疼！

  痛！

  這是江然摔的最狠的一次，全身酸痛，就像是散架一樣。

  就連頭盔都在滾落過程中脫落，甩了出去。

  江然咬著牙，緊閉眼睛，等待疼痛緩過去。在這之前，他只能平躺在水泥地上，一動不動。噠。噠。噠。噠。

  摩托女仍舊是那副黑騎士裝扮，邁著腳步緩緩走來。

  她彎下身子，對江然伸出手，想把他拉起來。

  可是………

  江然卻躺在地面動彈不得，沒有任何反應。

  漸漸。

  摩托女收回手臂，直起身子。

  她扭過頭，看著早已被江然砸得稀巴爛的緩衝紙箱們，從鼻子裡長出一口氣……

  「江然。」

  她聲音很輕，但同時也很刺耳：

  「雖然這個時候說這些話有些不合適，也有些打擊士氣，但我想……你或許真的該想一想其他辦法了。她回過頭，重新看向躺在地上的江然：

  「我之前也說過，你確實沒有開摩托的天賦，但其實這也不是重點，因為如果時間充裕、讓你有足夠時間練習的話，你遲早也能掌握技巧飛過去。」

  「可是，今天已經是12月30日，後天就是元旦……你現在的摩托水平你也很清楚，距離飛躍50米的大裂谷還差很遠很遠。」

  江然沉默。

  他一動不動，躺在地上，挪動酸疼的脖子，看著天空上白雲旋轉。

  「你想說什麼？」江然聲音有些啞。

  「【放棄吧】。」

  摩托女直言：

  「這條路走不通的，最主要是……」

  「【來不及了】。」

  無論是現實世界，還是未來世界，都是真實的世界。

  這裡不是遊戲，不是，也不是喊著羈絆和熱血就能創作奇蹟的動漫。

  用摩托車在廢墟里飛躍大裂谷，本身就是極致的異想天開，實現不了的。

  久久，江然躺在地上，沒有說話。

  大概，也真正意識到這個計劃有多麼瘋狂、多麼不切實際。

  摩托女轉過身，準備離開。

  「咿呀」

  跆拳道訓練館裡，一聲尖叫。

  咚！！！

  沉悶的聲音。

  這是一個華麗的過肩摔！

  空中一個絢麗的弧線，女老師被重重砸在地上。

  「天啊！」

  遲小果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一幕，直接從道館旁邊的椅子上蹦起來：

  「秀秀！」

  她聲音里忍耐不住的激動！

  而那位跆拳道女老師，此時也是平躺在地面上，目瞪口呆。

  剛剛……怎麼回事？

  剛剛……發生了什麼？

  剛岡剛……明明是一擊時機很完美的出拳，怎麼一瞬間電光火石，自己就被南秀秀過肩摔了？同樣震驚的，還有南秀秀。

  她不可思議看著自己雙手。

  做到了……

  競然真的做到了！

  這是第一次！

  她竟然將女老師給過肩摔了！

  這麼長時間的訓練里，她每天都要被砸在地板上很多次，更是從未在戰鬥中占過上風。

  卻沒想到，剛剛競然做到了！

  身體竟然比想法更先一步行動，完全憑藉神經反應完成一擊反殺！

  「秀秀！」

  遲小果一蹦一跳跑過來，將南秀秀緊緊抱住：

  「你成功了秀秀！你真的太厲害了！」

  沒有人比遲小果更清楚這一次過肩摔的含金量，南秀秀每天訓練時，她都會來陪著看。

  一次又一次挨打，每次都慘不忍睹。

  可南秀秀從未放棄過，長久的努力終於在今天開花結果。

  「不錯。」

  女教師從地上站起來，嗬嗬一笑：

  「真的很不錯，很漂亮的一擊過肩摔。秀秀，老師真的很為你高興。」

  她說的是實話。

  這段時間眼睜睜看著南秀秀一步步成長起來，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南秀秀能贏！

  女老師伸出右手：

  「來！擊個掌祝賀一下！」

  「謝謝老師！」

  南秀秀嘻嘻一笑，也伸出右掌，和老師痛快擊掌

  啪。

  摩托女愣住，停下腳步。

  她剛轉身要走，卻發現手腕被人緊緊拉住，走不動路。

  回過頭。

  發現……

  剛剛躺在地上的江然，竟然坐了起來，並且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

  「來不及？嗬嗬。」

  江然低著頭，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聽出他發出自嘲一樣的笑聲。

  頃刻，他擡起頭看著摩托女，眼神里燃燒著火焰：

  「【你說來不及，我就不練了嗎？】」

  這段時間，江然經歷了很多事情。

  他真正意識到，有些事情，如果不親自嘗試，很難理解有多麼的困難。

  曾經，他看電影和視頻里的描述，以為柯受良飛躍黃河和長城也沒有特別難，只要速度足夠快、對面留好緩衝區就行；可現在自己真正開始練習特技摩托，才發現……幼稚的自己，竟然沒能意識到這背後究竟有多少的汗水與疼痛。

  曾經，他對張揚追逐名利和職稱的行為嗤之以鼻，但在2045年的未來世界，真正聽張揚痛徹心扉孤獨彈唱《光輝歲月》時，他才明白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是充滿無奈。

  曾經，他以為南秀秀所謂的「堅持不懈」只是一種誰都能做到的念頭；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在這個世界中，做起來最最困難、說起來最最簡單的事情……就是堅持。

  真正能不顧一切堅持下來的人，有多少？

  真正能無視每一個「來不及」逆流而上的人，又有多少？

  至少，今天！不能少他這一個！

  「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但卻始終沒能開口。」

  江然鬆開摩托女的手腕，撐著膝蓋站起身：

  「因為我知道，就算我問了，你也不會告訴我的。但有時候，人就是很想知道未來的事情，想知道最後的命運和結局。」

  他站直身子。

  他直視摩托女漆黑不見光的貓耳頭盔：

  「南秀秀，是我見過最持之以恆、最堅持不懈的人。她現在這個時間節點在做什麼事情，你很清楚。」「但畢竟你其實也是南秀秀，我相信你也一定做過和南秀秀同樣的事。」

  「所以……我其實很想問問你，我們的結局。在你的世界線上，你和你那邊的江然，最終是怎麼樣的。「如果我把這個問題問出來，你會告訴我答案嗎？」

  意料之中。

  摩托女搖搖頭：

  「不會。」

  她聲音平靜：

  「已知結局的命運，有什麼可講的？唯有不知道命運是什麼，方能知曉什麼是命運。」

  「更何況，我們的結局，並非是你們的結局。你們的未來，你們的結局，應當掌握在你們自己手裡。」「沒錯。」

  江然彎下身，撿起地上的頭盔：

  「你說的沒錯，這是我該掌握在我自己手裡的命運，所以……我怎麼可能放棄呢？」

  訓練場內，江然將頭盔重新戴在頭上，扣死卡扣一

  跆拳道館內，南秀秀提提衣服，將腰帶束緊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