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京中花魁葉秋娘,天下當屬莫瀟湘
酉時七刻五分,天邊還剩下最後一絲光亮。
鎮南王府中早已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數不清的侍女端著菜餚美酒,穿梭於花園遊廊。
花園東西兩路有專門宴客的宴殿,鎮南王世子李諳在東側麗景殿宴客,而西謹德殿則以世子妃為首,負責接待女眷。
麗景殿中,小王爺李諳坐於上首,正招呼著園中眾人喝酒吃菜,每個桌子旁都有一名侍女負責倒酒夾菜。
樂師在一旁彈琴奏樂,絲竹聲不絕於耳,穿著露而不俗的舞女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中間那位舞娘身段宛如尤物,冰肌玉骨,姿色不俗,氣質更是清冷如水仙,但一顰一笑間卻仿佛勾人心魄。
和周圍其他舞娘仿佛不在一個圖層。
在場絕大部分公子哥們的視線,都被她一人吸引了過去。
「小王爺,這女人是誰啊,我等怎麼從未見過?」
「這般姿色,就算從未見過,也不可能聞所未聞,怕不是小王爺從哪弄來的良家美婦!」
「小王爺還是懂行,世間女子,唯有良家美婦最有滋味!」
殿內,一眾公子哥們大聲嬉笑,好不快活。
他們有的是雲夢省軍中將領的兒子,有的父親則是三司衙門的臬台,甚至還有南疆土司的少土司。
其中坐在離李諳左手最近的那位,正是前段時間才來南疆的,那位興國公家的小國公,謝必清。
謝必清長相普通,鼻子有些大,氣質也很一般,總是透著一股猥瑣的氣息。
他聞言喝了口酒,在侍女懷裡捏了一把,隨後朝李諳笑道:「他們這些土老帽不認識,但我謝必清卻是清楚,只是不知道小王爺願不願意讓我透露她的身份。」
此話一出,在場的公子哥們紛紛義憤填膺道:「小國公當真沒意思,這有什麼不好說的!」
「就是,我看小國公單純拿我們吊胃口罷了!」
謝必清笑而不語,李諳則抿了口酒,面帶微笑,爽快道:「必清直說便是。」
「嘿嘿。」謝必清嘿嘿一笑,神神秘秘道,「諸位可曾聽說過北秋娘,南瀟湘?」
「這我倒是聽過,京中花魁葉秋娘,天下當屬莫瀟湘,莫非這位就是......」
「不會吧!那位可是向來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清倌人,聽說從不上門接客!」
「別人是別人,小王爺是小王爺,天下除了太子,一般的皇子也比不過咱們小王爺,她莫瀟湘再有名氣,也不過是個女人罷了。」
眾人聽到謝必清的回答,頓時議論紛紛,看向中間那位清冷美人的眼神也變得愈發火熱。
這可是天下有名的花魁!
李諳聞言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們莫要多言,隨後說道:「莫姑娘正好有事在寧安府稍停些日子,本世子便斗膽請她過來為諸位舞上一曲,莫姑娘也算給我面子,正好也打算托我照應一二。」
「哦!原來如此。」
眾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不過很快便就有人笑著問道:「那世子爺就不怕世子妃吃味,回頭跟王妃娘娘告狀?」
「別胡說,小王爺豈是怕媳婦的人!再說王妃就世子一個兒子,寶貝還來不及呢。」
「哈哈哈,不過一說而已。」
李諳平日裡和他們玩得來,沒什麼架子,所以大家說話也都沒那麼多顧忌。
而除了這個原因,還有另一個原因讓他們有底氣跟李諳這樣說。
那便是他們和李諳都是同道中人。
不是同世子妃的道,而是同他們家中妻妾的道。
果不其然,李諳聽到他們開自己玩笑,也只是灑脫一笑,不當回事。
只是他看向莫瀟湘的眼神,確實帶著些嚮往。
但人家漂亮,名氣大,性子傲,曾放出話來只喜歡讀書人,還是那種能做出令她滿意詩詞的讀書人。
以李諳來看,說到底就是愛慕虛榮。
能做出令她滿意詩詞的讀書人,誰不是譽滿天下,學富五車之輩。
女人都恨不得主動往上貼。
只是他不喜歡強買強賣,更不喜歡處子,只喜歡貌美人妻,這導致他對莫瀟湘念想沒那麼大。
如果莫瀟湘有了如意郎君,他反而會更有興趣。
聊著聊著,王府管家突然進到殿內,朝李諳拱手道:「世子,江公子到了。」
「那就帶他進來。」李諳吩咐道。
管家拱手退去,沒一會兒便領著江玄踏入了麗景殿的大門。
鬼鬼,好奢靡!
這是江玄第一眼印象。
恆大歌舞團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不過鎮南王的家底......應該比許老闆要厚實。
畢竟人家真的是家天下,皇帝還是他親哥。
我去,這領舞的好漂亮,比蘇妙卿也不差在哪,但這種應該早就被小王爺收入囊中了吧?
江玄一番胡思亂想,這才聽到李諳的聲音。
「說好了戌時便到,江兄這都遲了一刻,該罰!」
李諳指著江玄笑道。
殿內眾人也早早就知道江玄要來,這番聽李諳開口,他們也都跟著起鬨。
「就是,江公子快喝三杯!」
「三杯少了,要我說就五杯!」
江玄哈哈一笑,朝眾人抱了抱拳,隨後走到李諳右邊下面的那個空位坐了下來。
在場除了李諳外,估計也就坐在他對面,那個一臉猥瑣的年輕人身份比他高了。
「五杯就五杯,本公子幹了!」
江玄爽朗一笑,連干五杯。
酒精對武夫的影響不大,就算醉了也可以逼出來。
「爽快。」
李諳大聲夸道,隨後端起酒杯招呼道,
「九如兄此番不遠萬里到南疆來,我這昔日好友自然得為他接風洗塵,諸位不如一起敬他一杯!」
眾人聞言連忙端起酒杯,敬了江玄一杯。
而江玄聞言卻心中一驚。
他犯了一個巨大的疏忽,那便是表字!
他是個現代人,沒有表字這個概念,當山賊後遇到的也都是貧苦之人,也沒有取過表字。
所以,江玄還真沒想起來去問蘇妙卿自己的表字是什麼。
未曾想竟然被李諳第一次說了出來。
九如......江玄頓時便想到了詩經小雅中的一段。
【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如月之恆;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寓意是美好的,但死狀是悽慘的。
他記了下來。
而杯子一放下,李諳就突然問道:「我之前在路上見你時,發現你身後車內坐著女眷,看似是婦人打扮,你何時成的親?」
「也不久,一個多月前在京中成了婚。」江玄怕露出破綻,便如實回答。
而他話音剛落,在場眾人表情紛紛怪異起來,唯有李諳面不改色。
江玄看在眼裡。
李諳聞言略表驚訝:「可我記得九如兄之前只喜歡男人,怎麼突然就......」
「這不是成了親後方知女人滋味嘛,小王爺就莫要取笑我了。」江玄略微表現得有些不好意思。
眾人聞言紛紛大笑起來。
當然,笑的是什麼,也就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李諳笑完後,繼續問道:「弟妹今晚也隨你一同前來了吧?」
「當然,小王爺有請,怎敢不來。」江玄呵呵一笑,「方才被世子妃讓人帶去了西殿。」
「那就好,那就好!」
李諳連連點頭,捏著酒杯的手指都有些微微顫抖。
江玄聽著這詭異的話,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心中愈發謹慎。
這李諳,目的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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