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為國為民,是為俠
「夫君!」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你、你可有受傷?怎麼弄得一身是血?!我在家中聽聞你殺了賈秀,你怎能這般意氣用事!」
「那賈秀是朝廷命官,你這一刀下去,就算是靖南侯和我父親也難保你周全,你......」
蘇妙卿好看的眉毛向下耷拉著,瑤鼻一抽一抽的,紅著眼眶、撅著嘴說個不停。
眼中滿是擔憂。
但江玄並沒打斷,只是面色平靜地望著她如出水芙蓉般嬌艷,且梨花帶雨的漂亮臉蛋,直至她聲音越來越小。
「你、你看著我做什麼?」蘇妙卿左右看了看,不自信地小聲問道。
「我身上是賈秀的血。」
江玄朝她笑了笑:「放心,你先回去,我過會就回去。」
說著,他突然湊到蘇妙卿耳邊,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笑道:「夫人,你方才的表現為夫很滿意,這次有點像是真的了。」
隨後,江玄又朝蹲在街道一邊某家酒樓樓頂之上,正手握千機匣,渾身氣機激盪的唐夭夭眨了眨眼,示意她安心。
他能看出來,唐夭夭是已經準備另類『劫法場』了。
但處境暫時還未到那個地步。
「大人,我們走吧。」
朝楊滄說了聲,江玄先一步往前走去。
楊滄面無表情地跟上。
周圍百姓也是如流水般順著街道兩邊,跟著在幾人身後。
蘇妙卿則呆呆地站在原地,一隻纖纖玉手死死捏住裙擺,另一隻則攥著領口,腦中迴蕩著江玄方才的那句話。
「這次有點像是真的了!」
只有她和江玄才能明白,這『真的』二字是何意思。
那是進城的第一日,江玄在浴桶邊捏著她的臉蛋說她「你只是沒有打心底里把我當作你的夫君」。
難道......自己......已經打心底里把江玄當作她的夫君了?
我、我真的是這般想的麼?
蘇妙卿不敢承認,因為這說明她已經完全背棄了自己的誓言。
可所做之事騙不了自己。
方才得知江玄出事,她想都沒想便跑了出來,那一聲『夫君』也是下意識所喊。
「我......」
蘇妙卿剛想狡辯,但發現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她心裡知道,這種狡辯就是在騙自己。
扭頭,望著江玄漸漸遠去的身影,蘇妙卿抹了抹眼角淚滴。
不過剛抹一下,她就感覺些許異樣,攤開手掌一看,才發現一片鮮紅。
自己方才撲到江玄懷中時,手也按在了江玄胸口。
那裡全是血。
緩緩握緊指節,她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回家,給父親寫信!
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讓這個江玄出事。
不管是因為他肯為百姓揮刀的品格,還是因為她那愈發止不住的心動。
............
一到夜遊人衙門,楊滄便扯掉了繩子,朝江玄擺了擺手。
「換身衣服就回去吧,別在這讓我心煩。」
但江玄沒有直接走,而是盯著楊滄看了許久。
看到楊滄麥色的方臉都有些開始發紅後,他才從懷中掏出了之前拿走的三樣東西。
「是我之前錯怪大人了。」江玄將東西放在桌上。
「你不是錯怪了我,你只是太過年輕,誰年輕時都一樣。」
楊滄將那三樣沾血的東西收下,隨後輕嘆道:「回去吧,別讓你夫人擔憂太久。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我雖能盡力幫你擔著此事,但若是裴公下令拿你,那就休怪我無情了。」
「多謝大人!」
江玄抱了抱拳,隨即便準備離開。
不過恰好,孫安和也闖了進來。
只是一進滄浪堂,他便愣住了。
怎麼......一片祥和?
就在他收攏賈秀屍首的功夫里,發生了什麼?
「有空來我家做客。」
江玄拍了拍孫安和的肩膀,笑著離開了滄浪堂。
而他一走,楊滄冷厲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即刻召集人手,捉拿羅朱明!」
聽到此話,江玄頓時咧嘴一笑。
沒多久,他還未走,就見到孫安和便跟一位鐵燭,帶著一夥白役衝出了衙門。
圍觀的百姓們似乎是覺得又有好戲看,於是紛紛跟著孫安和一夥走了。
只剩下少數幾人還在叫嚷著讓楊滄放人。
為了不讓楊滄難堪,江玄從後門偷偷溜回了家。
等他到家時,卻看到一人正在中堂內不停踱步。
嚴大寶見他回來,立馬上前稟報:「公子,這位......夫人娘家的下人非說要見您,我也只好將他帶到此處等候......」
說著說著,他似乎實在忍不住,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開口小聲問道:
「公子,賈知縣和羅縣丞......」
「賈秀已死,羅朱明即將緝拿歸案。」江玄語氣輕描淡寫。
順帶看嚴大寶的反應。
但讓他意外的是,話音未落,嚴大寶便納頭就拜,說話間聲音都開始發顫。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為老奴報仇雪恨!」
他抬起頭,竟已老淚縱橫,
「大人,那姓羅的畜生用老奴家中兒女威脅,逼老奴為他做事,甚至老奴的么女也被他凌辱致死,可、可為了其他孩子,老奴不得不聽他驅使。」
「大人,老奴監視您已有好幾日了,實在於心有愧,您......您要不一刀也將我砍了吧!」
說完,他又把頭磕了下去。
江玄聞言望向站在中堂處的湯謙,用眼神詢問。
湯謙輕嘆一聲,點了點頭。
羅朱明所做之事,他確實略有耳聞。
江玄見狀微微一笑,伸手將嚴大寶扶了起來。
「大人......」嚴大寶左右望了望,不敢相信。
「嚴管家,以後在府上安心做事即可,我這人向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若是讓我知道你有二心......」
「不會,絕對不會!」
嚴大寶又一次跪了下去,「老奴絕無二心!」
「誒,沒事亂跪什麼。」江玄又一次將他拽起,「我又不是皇帝老兒,就算是皇帝也不值得你跪。」
嚴大寶聞言臉色一尬,不敢接話。
自家公子......似乎有點大逆不道。
「行了,去做事吧。」
江玄吩咐一聲,隨後進了中堂。
湯謙沒等他走近,便雙手作揖,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你這又是什麼意思?」
江玄走到主座後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給自己倒了杯茶。
從早上出門到現在,他殺了四個人,但一口水都沒喝。
湯謙轉過身,神情肅穆:「我代全城百姓,謝過大人!」
以他來看,江玄等於和賈秀互爆了。
真正的捨身取義,為國為民。
他湯謙做不到,所以只有一表欽佩。
「不就是上頭了而已,沒什麼好夸的。」江玄擺了擺手。
但湯謙卻搖了搖頭:「身為武夫,若沒有一腔熱血,沒有赤誠之心,沒有大人這般為國為民的俠義,終究只能是粗鄙武夫罷了。」
「行了,你看上去也不像是這麼會說話的人,今天說這些,你臉不紅麼?」江玄都被誇得有些臉熱。
湯謙又搖頭,一臉認真:「我臉黑,看不出紅。」
「噗!」
江玄一口水沒忍住噴了出來。
好不容易憋住笑,他隨後便吩咐道:「你現在就可以恢復原貌,去找楊銅燭當證人了,記得說假死是你自己的計劃,別把我供出來。」
「大人放心,湯謙心中有數。」
說著,湯謙將臉上面具一撕,露出了原本相貌。
又朝江玄深鞠一躬,他便轉身出了中堂。
侯在外頭的嚴大寶只是隨便瞟了一眼,卻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黑臉,頓時尿都要嚇出來了。
湯、湯典史不是已經死了麼!
詐屍了?!
而湯謙則朝他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出了江宅。
江玄喝了幾口茶,隨後起身去了後宅。
而剛過垂花門,他便看到蘇妙卿正站在院子中間指揮著嫿兒柳兒做事,袖子被她用襻膊綁了上去,露出一截纖纖玉臂,如藕上新月。
一見到他,蘇妙卿便連忙招手道:「江玄,水馬上就燒好了,你快更衣,我幫你把身上的血洗掉。」
神態活潑,語調自然,就像是把他當作了真正的夫君一般。
江玄『呵呵』一笑,伸手解開腰帶。
與此同時。
兩匹快馬一前一後,自永州城南門疾馳而出。
那官道所通方向,正是寧安府城所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