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故人相見!了結恩怨!
京城,靖武司天牢深處。
陰冷潮濕的氣息混合著鐵鏽與腐朽的味道,瀰漫在幽長的甬道之中。
兩側壁燈上的長明火幽幽晃動,將石壁上那些暗紅色的斑痕映忽明忽滅。
此時,距離那場驚天事變,已然過去了數日。
而袁家,也遭到了徹底的清算。
偌大的袁氏府邸被抄沒一空,族中嫡系盡數打入天牢,幾如滅門。
袁嘩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袁家少主,更是直接被廢掉了金丹,淪為一介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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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癱靠在獄牢濕冷的石壁之上,身軀時不時的微微顫抖,眼神呆滯渙散,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行屍走肉。
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中,此刻滿是驚恐與悔恨交織的神色。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明明已經到了陛下與朝廷的認可,即將與明華帝姬大婚,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進行。
可誰知道,就在這大婚前夕,卻發生了如此驚天巨變。
不僅京城陷落,連陛下和他們袁氏一族的老祖也隨之隕落!
要知道,老祖可是煉神後期的大修士啊!
突破至今也不過短短數月而已。
袁氏本以為憑藉著老祖之威,足可讓袁家更上一層樓,甚至成為中原最為頂尖的世家。
可如今,老祖死了。
這無異於天塌一般,將整個袁氏一族的脊樑徹底壓斷。
而動手之人,赫然正是當年那個在他眼中早已隕落的陳盛!
對方不僅回來了,而且成為了真正站在巔峰的強者,以摧枯拉朽之勢奪回了一切。
這一刻,袁嘩在怨恨驚怒的同時,還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悔恨。
他知道,這全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執意想要迎娶明華帝姬、百般糾纏,老祖或許並不會趟這趟渾水,不會選擇站在朝廷那一邊。
若是沒有這些事,袁家興許也不會遭受此等滅頂之災!
袁嘩很想去見陳盛,告訴他有什麼罪過都落在自己身上即可,不要遷怒袁氏族人。
可他根本就見不到陳盛.
即便是他幾次提出求見,都遭到了無情的無視。
忽的,就在袁嘩心神呆滯之際,遠方忽遠忽近地傳來一道道腳步聲,伴隨著獄衛們恭謹的聲音由遠及近:
「拜見真君。」
「拜見真君!」
真君?
袁嘩聞言猛然抬起頭,掙扎著望向獄牢之外。
只見外面赫然有數位靖武司修士開道。
而在眾人簇擁之中,是兩道令他十分熟悉的身影。
走在後方跟隨的,是他多年來的老對頭董奉先。
而走在前方的那道身影,則讓他瞳孔猛然一縮。
陳盛。
看著對方那幾乎未曾變化的容貌,袁嘩腦海中昔日的印象與眼前的面孔迅速重疊在一起。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瞬間回過神來,有些艱難地爬到獄牢玄鐵門前,聲音嘶啞而急促:
「陳……陳盛!」
陳盛聽到呼聲,腳步微微一頓,目光緩緩落在了牢房之內那道狼狽不堪的身影之上。
片刻之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啊,原來是袁家少主。」
「不,不敢……」
袁嘩身子一顫,抬起頭,眼中滿是哀求之色:
「真君,之前之事皆是袁嘩之過。無論真君是將我碎屍萬段還是抽魂煉魄,袁嘩都絕無怨言,只求真君饒過袁氏一族的無辜族人!」
「選錯了路,就要付出代價。」
陳盛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冷意:
「這世上,可從沒有後悔藥可吃。」
說罷之後,陳盛轉身便走,沒有再回頭多看一眼。
落井下石這種事也要看對象,若是對明景帝,他確實還有幾分興致。
可袁嘩就免了。
二人早已不在同一個層次,陳盛與一個廢人沒什麼好談的。
「真君!真君!」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饒恕我袁氏!」
袁嘩聽著這句話,雙膝一軟跪在地上苦求。
然而,陳盛卻沒有絲毫的回應,他只能看著對方的背影漸行漸遠。
直至,袁嘩口中的哀求變成了一道嘶吼:
「不!!!」
一旁的董奉先看到這一幕,慢悠悠地踱步湊到袁嘩近前,饒有興致地低頭打量著那張昔日驕橫的面孔,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
「呦,這不是袁家少主嗎?什麼時候……落到這般境地了?」
「狗賊!」
袁嘩一臉怨恨地看向董奉先,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陳盛的無視讓他難受,而董奉先這副小人志的嘴臉,更讓他心如刀絞。
「狗賊?」
董奉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微微俯下身,壓低聲音道:
「把這句話咽回去,不然,聽說你母親還活著,你也不想讓她遭受凌辱吧?」
「你……」
「嗯?」
董奉先眯了眯雙目,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袁嘩張了張嘴,那股衝到喉頭的怒罵硬生生被恐懼壓了下去。
他低下頭,一臉屈辱地將那些話咽回肚裡,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董將軍,是……是我失言了。」
董奉先嗤笑一聲,直起身來,目光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明華帝姬那般人物,也是你能夠覬覦的?」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裝模作樣的感嘆,
「哎,可惜了,千年袁氏一族,就要從此除名了。」
說到此處,董奉先在感嘆之餘,也暗暗鬆了一口氣,心底生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幸好,他選擇了正確的路。
雖然背棄義父的罵名讓他被不少人在背後戳脊梁骨,可好歹比滅族強多。
而袁嘩看著董奉先那意的神情,臉上的悔恨也是越來越重。
他是袁家的罪人啊!
這一刻,袁嘩有些醒悟了。
但只可惜,已經晚了。
……
與袁嘩的碰面不過是一個小插曲而已。
事實上陳盛此番來天牢,並非專門為了見他,而是想要勸降那幾位被鎮壓囚禁的朝廷真君。
之前那場混戰之中,算上蕭辰在內一共逃出去三位煉神真君,此外還有三位煉神真君選擇當場歸附。
十位真君隕落在了那一戰中,還活著的只有兩位。
其中就包括了那位曾經的地字神使,劉景升。
當年二人之間有些香火情分,陳盛願意給對方最後一次機會。
若是願意歸附自是一切都好,若是不願,陳盛會給他一個體面。
日後趙氏一族難免會捲土重來,陳盛必須要將這些死忠於朝廷的強者要麼收服,要麼清除乾淨,絕無第三條路可走。
天牢最深處。
劉景升周身被玄鐵神鏈牢牢鎖住,沉重的鎖鏈將他的四肢與身軀死死固定在石壁之上,周圍層層疊疊的陣紋明滅不定,鎮壓著他的元嬰與神魂。
當獄門開啟的聲響傳來,劉景升緩緩睜開那雙布滿血絲的雙目,當看清來人是陳盛時,瞳孔頓時一縮。
「你……是來殺我的?」
陳盛搖了搖頭,淡然一笑:
「不,我是來勸降的。」
「你……」
劉景升剛想說些什麼痛斥之語,卻被陳盛突然打斷。
「之前劉神使忠於朝廷,陳某能夠理解,也很欣賞。」
陳盛負手立於牢門之前,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可現在局勢你也看到了,京城已被我攻占,大幹江山如今已然易主。
劉神使何必冥頑不靈?寧願舉族焚盡也要為趙氏陪葬?若劉神使願意歸附,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且自此之後靖武司仍舊歸你統掌。」
「若是,我不願降呢?」
劉景升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陳盛。
「那也無妨。」
陳盛語氣平淡,「屆時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陳某會給劉神使一個體面。」
隨著這句話落下,獄牢內的氣氛瞬間陷入了凝滯。
劉景升明白,陳盛這句話不是在說笑,而是當真會給一個『體面』,而那體面二字,在如今的局面下意味著什麼,他心知肚明。
沉默許久之後,劉景升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與無奈:
「我世受國恩,曾立下過天道誓言,永不背棄朝廷。若違背,必遭天譴……」
如果有選擇的話,他當然也不想身死道消。
可他當年也是被朝廷扶持方才突破煉神,曾經在六階天道契書之上留下過精血神魂,一旦違背諾言便會遭受天譴反噬,甚至不如就此入輪迴。
而陳盛聽到這句話,卻笑了。
他看著劉景升道:
「本座也沒有說過,要讓你背棄朝廷。」
「什麼意思?」
「此番乃是朝廷奸佞橫行、昏君暴虐無道,本座方才行清君側、誅佞臣之舉,並無開闢新朝之念。本座意欲推舉明華帝姬登基,成為前無古人的女帝。
你歸順,只能算是棄暗投明,算不背棄朝廷。」
聽到這句話,劉景升的眼中頓時閃過一抹亮光:
「你當真不欲推翻大幹?」
「你也是修行之人,想來也知道皇帝會受到國運之氣的限制。」
陳盛反問道,「你覺,我會自斷修行之路嗎?」
「若是如此的話……」
劉景升沉默了幾息,最終正色開口,「在下願棄暗投明!」
陳盛微微頷首,面上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很好,劉神使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隨即,陳盛在對劉景升設下必要的限制之後,便還了他自由之身。
之後陳盛如法炮製,再度成功勸降了另一位同樣受天道誓言約束的朝廷真君。
……
皇城,御花園內。
陳盛坐於涼亭之中,品茗著手中靈茶,水汽氤氳間茶香四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在方才,他與國師洛青漁見了一面,並將傳國玉璽暫時交給了對方,讓她去參悟國運之氣。
如此一來,便算是徹底完成了二人之前的約定。
在這方面,陳盛還是很有信譽的。
當然,他之所以如此爽快,自也是有著幾分盤算的。
按照之前【趨吉避凶】天書的提示,陳盛基本上可以斷定,僅憑洛青漁自己絕對無法煉化國運之氣,最後終究還是需要他來相助。
而到了那個時候,他便可以順勢煉化對方身上的太陰本源了。
至於現在,還只能等。
此事急不,必須等到對方主動妥協才行。
「真君,鎮北王世子孟凡流求見!」
就在陳盛暗自思量之際,許慎之快步走到近前躬身稟報。
經過多年的歷練,現如今的許慎之已然突破通玄,被陳盛安排到了皇城之內當值。
「請。」
陳盛回過神後,微微頷首。
……
「孟兄,多年未見,風采依舊啊!」
陳盛笑吟吟地打量著孟凡流這位故人。
自從當年一別之後,他們二人已有近十年未見了。
如今的孟凡流已然成功突破金丹,位列真人,周身氣息凝實沉穩,顯然這些年也沒有虛度光陰。
「陳……拜見真君!」
孟凡流看著陳盛,下意識便要脫口而出『陳兄』二字,但迅速便被他咽了回去,換成了恭謹的尊稱。
陳盛淡然一笑,擺擺手:
「孟兄,你我之間何必拘泥於俗禮?當年我假死脫身,你可是專程派人搜尋過我的行蹤的。難不成在孟兄眼中,陳某勢便不認人嗎?」
若換作常人,陳盛自然不會糾正這些稱呼上的高低。
可孟凡流不一樣。
他背後還站著鎮北王孟天嘯,而且二人當年也算相交莫逆。
陳盛自是不會在其面前擺架子。
「陳兄說的是,是我小人之心了。」
見陳盛的神情不似作偽,孟凡流心下鬆了一口氣。
可他面上雖然放鬆了些許,心底卻仍舊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複雜。
雖然距離那一夜事變已然過去了數日,可孟凡流這幾日一直都感覺像是在做夢一般,總覺不太真實。
他甚至不知道該以什麼姿態來面對陳盛才好。
當年二人平輩論交,甚至因為他背景深厚還隱隱壓過陳盛一頭。
可現在,二人之間的差距早已天差地別。
他的依仗是父王鎮北王,可陳盛如今已然站在了天地間的頂端,足以與他父王平起平坐。
如此大的差距,孟凡流自然明白,他和陳盛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甚至可以說,他如今的性命都還操持於陳盛之手。
他本想著過幾日便來拜見一番,卻沒想到昨日便收到了陳盛的邀約,請他前來御花園一聚。
「孟兄,此番我在外海……」
示意孟凡流坐下之後,陳盛的態度一如往常那般隨意親和,談起了當年的葉驚秋,將對方的真實身份簡述了一遍。
「葉兄,背景不俗啊!」
聽完陳盛的介紹,孟凡流頓時神色複雜,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感慨。
聖地真傳!
元宮直系!
這八個字所代表的分量,非同一般。
畢竟元宮乃是九大聖地之一,是真正俯瞰天下的超然勢力。
孟凡流其實早就覺葉驚秋不一般了。
畢竟尋常海外散修,絕不可能與當年玉霄宮真傳玉璇璣勢均力敵。
只不過當時在他看來,葉驚秋或許有些背景,但與他這位鎮北王世子相比應還是不足的。
結果卻沒想到,當年的三人之中,反倒是他自己背景底蘊最為淺薄!
這個事實,讓孟凡流又是感嘆又是複雜,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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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卡文,這幾張過渡的感覺有點水,已經刪了一些劇情,但不寫也不行。
各位大佬諒解一下。
馬上切入正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