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亡國之君！大戰落幕！

  京城，鎮北王府。

  庭院深處，孟凡流負手立於石階之上，仰頭遙望著皇城方向那片被靈光撕裂的天穹，聽著連綿不絕如滾雷般的轟鳴聲，此刻眼中已然寫滿了駭然之色。

  他原本今日下值之後，心情尚好，便想著獨自小酌一番以遣閒情。

  誰料剛剛端起酒杯，便感知到了外面鋪天蓋地的混亂動靜。

  他當即便放下酒杯出來查探情況，起初還想著帶兵平亂，盡一盡職責。

  可在感知到虛空中的恐怖動靜之後，孟凡流迅速地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那很顯然是煉神層次的交鋒，而且絕非只有一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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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級別的強者混戰，可不是他一個區區金丹修士所能插手的。

  即便他是鎮北王世子，身份尊貴，可那些敢於作亂的逆賊連朝廷都敢反，顯然也不可能顧忌他一個北地藩王的世子。

  一個不慎，便有可能被那漫天橫飛的餘波當場碾碎，死不明不白。

  是以，孟凡流非常從心地選擇了隔岸觀戰，絕不出頭。

  唰！

  就在此刻，一道流光悄然落入鎮北王府之內，於庭院正中顯化出一道身負長劍的灰袍老者。

  此人氣息沉穩內斂，周身隱約有道道靈紋流轉不息，赫然正是鎮北王派給孟凡流的真君護道者。

  「黃叔，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對方剛一現身，孟凡流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追問。

  他雖然能感知到虛空中的動靜極其恐怖，可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仍舊一無所知。

  「有人舉兵叛亂，襲皇城。」

  灰袍老者面色凝重，語速略快卻條理清晰：

  「此刻京城內外足有數十位煉神真君混戰，天穹都快要被打穿了，皇城也崩了大半……「

  「數十位煉神真君？！」

  聽到這句話，孟凡流瞬間愣在當場，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身為鎮北王世子的他，很清楚煉神真君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可正因如此，他此刻方才越發駭然。

  因為任何一位煉神真君，都是站在修行界頂層的強者，足可撐起一方頂尖勢力橫行天下，無論在何方勢力都會受到極高的禮遇與尊崇。

  即便是他父王那般封疆大吏，也要予以重視禮待。

  可他方才聽到了什麼？

  此刻天穹之上、京城內外，竟然有數十位煉神真君在混戰！

  這等場面莫說是親眼所見，便是聽都未曾聽過。

  「黃叔，是太平道還是聖火宮？亦或是哪一方的頂尖勢力聯手了？」

  孟凡流回過神後下意識追問道，腦海中飛速掠過可能的各方勢力。

  灰袍老者面色肅然，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

  「有太平道的人，有魔道老鬼，還有一頭五階蛟龍……但為首者，是陳盛。」

  「誰？」

  孟凡流愣了一下，一臉茫然：

  「哪個陳盛？我似乎不曾聽聞過，還是從外海來的？」

  他並未第一時間聯想到當年的那位至交好友。

  一方面是在他看來，那位好友早在七年前便已失蹤隕落，杳無音訊。

  另一方面，便是對方口中『為首者』那三個字的分量了。

  數十位真君混戰的為首者，無需多想也必然是煉神後期的大修士，否則根本不可能號令如此之多的強者追隨。

  而他當年的那位好友失蹤時不過金丹修為而已。

  看似金丹與煉神之間只隔著一道門檻，可那一道門檻卻是天壤之別，一步之差便是雲泥之隔。

  像他孟凡流，堂堂鎮北王世子，資源拉滿、機緣不缺、背後還有一位真君親自指點。

  可時至今日也不過方才堪堪修行到金丹初期巔峰，距離煉神之境至少還需要數十年的苦修積澱。

  他那位好友雖然當年被尊為中原第一天驕，可便是活著，也絕無可能在短短七年間一躍而至大修士之境。

  灰袍老者看了孟凡流一眼，躊躇了幾息，終究還是說了實話：

  「就是世子當年派老夫去暗中調查的那位當朝駙馬，凌霄侯，陳盛。」

  孟凡流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道：

  「黃叔，你又拿我尋開心。陳兄他早就失蹤多年了，再說就算他還活著，也不可能突破煉神……」

  可他說著說著，就見黃叔的面色十分凝重，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

  孟凡流臉上的笑意緩緩僵住，下意識地追問道：

  「真沒開玩笑？」

  「沒有。」

  「真是陳兄？」

  「千真萬確。」

  孟凡流身子下意識地晃了一下，抬頭望向天穹那道被靈光撕裂的方向，眼神愣愣的，半晌之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我……」

  ……

  「陳盛？真是陳盛？！」

  永寧宮內，聽著虛空中明景帝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萬貴妃呆呆地站在殿外廊下，望著那片被雷火與靈光照亮的天穹，眼中瞬間湧出熱淚，喜極而泣。

  陳盛回來了！

  她男人回來了！

  而且，竟是以這種方式，直接打入了皇城之內！

  此刻的萬貴妃，可謂是又驚又喜，胸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萬千情緒。

  自從陳盛當年失蹤之後，她便日夜牽掛，後來又因為陳盛的緣故遭到趙煦的遷怒，被幽禁宮中長達數年之久。

  那些年她心中有過怨念、有過憤懣，可終究還是被無盡的思念與期待徹底消磨殆盡。

  她本以為這份期盼只是一個妄想、一個寄託，永遠不會成真。

  可卻沒想到，陳盛他，真的回來了！

  她有救了！

  此刻萬貴妃雙手合在胸前，不斷地在心中暗自祈禱陳盛大勝而歸。

  她心中念頭飛轉。

  若此番陳盛成功改天換地，勢必會推舉新帝登基。

  而錚兒作為明景帝之子，便有了名正言順的機會。

  雖然大部分權柄屆時必然都掌握在陳盛手中，但那也是皇帝啊！

  而她，到時候便是太后了！

  等了那麼多年，她終於等到了曙光！

  這些年，她沒有等錯人。

  也沒有看錯人！

  ……

  「轟！」

  「轟！」

  「轟！」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大戰此刻已然到了最為激烈的時刻。

  陳盛掌御乾坤，各道法寶齊出如狂風暴雨，煌煌大日與焚天金焰交替傾瀉，將明景帝打幾乎抬不起頭來，那道金色殘魂之身已然搖搖欲墜、靈光暗淡如風中殘燭。

  「陛下！」

  一聲低喝響徹虛空，趙世勛拚著硬受極樂老魔一擊破開了牽制，身形拖著一道血光毫不遲疑地殺向陳盛，滿心只想著為陛下分擔哪怕一絲壓力。

  「滾！」

  陳盛怒喝一聲，身後數千丈之高的法相驟然撐起，頂天立地之間抬手便是一戟砸出。

  荒天神戟裹挾著凜冽寒光徑直轟向趙世勛，一擊之下直接將對方打退數萬丈，身受重創，吐血倒飛而出，法體之上裂紋密布如蛛網。

  值此之時，又有兩位煉神真君趁機突圍而出，各自催動法寶殺向陳盛。

  然而這些煉神中前期的真君此刻已然不足以成為陳盛的對手了。

  隨手一擊之下對方都難以抵擋。

  短短不到百息，趙世勛便當場被打碎肉身、元嬰湮滅於虛空之中，化作漫天光雨飄散。

  這慘烈的一幕嚇另外兩位煉神真君面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驚駭之色，下意識的止不住後撤。

  極樂老魔趁此時機瞬間殺出，陰陽合歡刀驟然爆發，黑白雙刃交錯如剪，成功將一位妄圖逃亡的朝廷真君肉身打碎，只余元嬰倉皇遁逃。

  此刻，看到這一幕幕接踵而至的敗局，明景帝的臉上已然生出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絕望。

  局勢越來越崩了！

  之前他還覺，自己能夠勉強扛住陳盛，等蕭大都督和其餘真君來援。

  可眼前的一幕幕卻清清楚楚地告訴他，之前的一切不過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煉神中前期的普通真君在陳盛面前根本造不成絲毫壓力，如同飛蛾撲火般一擊即潰。

  而蕭大都督，也被洛青漁死死牽制脫不開身，偶有隔空一擊，也根本傷不到陳盛分毫。

  但最關鍵的，還是他此刻已然要撐不住了。

  他本就是殘魂之身，不過是藉助著國運之氣和大幹龍脈才能爆發出堪比大修士的實力罷了。

  實際上單打獨鬥之下他遠遠不如陳盛，此刻更是已被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其餘朝廷真君此刻也是死傷慘重。

  原本的十八位煉神真君轉眼間便只剩下了十二位。

  整整六位煉神真君隕落在了這場不到一個時辰的混戰之中！

  更讓明景帝心生絕望的是，那幾位皇族供奉此刻儼然已不再如之前那般拚命搏殺，而是更多地以牽制為主、防守為要，攻勢大幅收斂。

  他猜測著，那幾位供奉甚至可能心下已然生出了脫身的心思，只待一個體面的台階便會抽身而退。

  明景帝心中明白。

  這一戰，是朝廷敗了。

  而且，絕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死在這裡沒關係，但大都督絕不能死。

  他死了，趙氏皇族日後還有機會捲土重來。

  畢竟在外還有靖王趙視、還有族地中的老祖、還有分鎮各地的一眾真君。

  但若是大都督也隕落在此，那朝廷就真的再也沒有翻身之日了。

  即便是日後靖王收攏殘部打回京城，沒有頂尖的大修士坐鎮，依舊是無法占據任何優勢。

  而且，至少需要三位！

  「大都督，走！」

  趙煦暗自傳音，聲音低沉而決然。

  「陛下？！」

  正在與洛青漁全力交手的蕭辰聞言一臉驚愕，萬萬沒想到陛下竟然會讓他先行撤離。

  明明……還有機會的！

  他此刻已然將洛青漁壓制住了，只要再多給他一些時間。

  洛青漁絕對不是對手。

  畢竟，對方不可能真的同他徹底搏命。

  「朕已經撐不住了。」

  趙煦的聲音如同斷線般斷續傳來：

  「朕一死，陳盛必然會和洛青漁那賤人圍攻你，屆時你再想走就晚了！

  現在走，立刻走，去和靖王老祖他們匯合，使我大幹幽而復明！」

  這一句傳音，帶著明景帝心中最為決絕的念頭。

  蕭辰回頭望了一眼，眼中掠過一抹複雜之色。

  不過他並非遲疑不定的性子，當機立斷之下在一擊將洛青漁逼退之後，當場便要催動遁法遁空離去。

  「想走？！」

  「想走？！」

  這一刻，洛青漁與陳盛幾乎同時察覺到了蕭辰的意圖。

  二人不約而同地同時出手。

  洛青漁抬手間祭出一道禁空法寶，光華大盛想要阻隔蕭辰的去路。

  而陳盛同樣也是直接捨棄了明景帝，赫然催動揮天披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殺向蕭辰。

  對方乃是煉神圓滿的頂尖強者，一身實力比他還要強的多，活著便是一個天大的威脅！

  今日好不容易抓住機會，絕不能放虎歸山！

  然而陳盛剛欲挪移虛空，便見明景帝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之色，一指點在自己眉心之上。

  剎那之間國運浩蕩翻湧，他那殘破的軀體此刻都在瘋狂震顫，最後一擊帶著赴死的決然赫然轟向陳盛！

  陳盛目光一凝，眉心之間黑白神紋再度流轉亮起。

  下一刻。

  一道陰陽洞虛神光驟然爆發！

  之前對付袁家老祖那一擊並未完全耗盡陰陽本源，此刻他仍舊保留著一些底蘊。

  雖然威能較之前那一擊稍遜幾分，可依舊是恐怖無比。

  神光貫穿虛空之間瞬間擊潰了明景帝的手段，同時洞穿了他那虛幻的軀體，使其原本便搖搖欲墜的身影愈發稀薄，幾近透明，隱隱有徹底崩潰之相。

  但也就是這一擊的阻隔，成功拖延了陳盛數息時間。

  另一邊，洛青漁催動禁空法寶想要留住蕭辰。

  卻不料蕭辰遠比她想像的還要果斷狠絕。

  竟是當場自毀了一道殘缺的六階靈寶！

  六階層次的靈寶自爆所綻放出的恐怖威能何其驚人，瞬間便讓洛青漁臉色微變，不不放棄追擊、後撤數萬丈催動護身法寶擋在身前。

  而蕭辰在這自爆一擊之下也是受創不輕，法體之上傷痕密布。

  而那件六階靈寶自爆的威能則是直接打碎了虛空，露出了一道幽深漆黑的虛空裂縫。

  蕭辰回頭望了一眼皇城方向那道搖搖欲墜的金色身影，眼底掠過一抹晦暗之色，隨即便一頭扎進了虛空裂縫之內。

  這是他唯一能夠脫身的方法。

  如果單憑遁速，在陳盛與洛青漁的聯手截殺之下，他不一定能夠全身而退。

  「大都督……逃了？！」

  一聲怒喝響徹天穹，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

  一位朝廷真君舉目四望，只見那道象徵著朝廷最強戰力的身影已然消失無蹤，頓時驚怒交加。

  他們在此地拚死搏命，結果最強的那個卻跑了？

  這還怎麼打？！

  幾乎是一瞬之間，在場除了少數幾位死忠朝廷的強者之外，其餘大半煉神真君幾乎是毫不遲疑地掉頭便跑。

  袁家老祖隕落、蕭大都督逃遁，讓他們在這兒殿後送死？

  絕無可能！！

  「殺！」

  極樂老魔癲狂大笑，拖著殘破的法體赫然開始追殺逃遁之敵，魔氣翻湧間聲勢駭人。

  其餘陳盛一方的煉神真君此刻也是喜形於色。

  贏了！

  這一戰他們打贏了！

  數位傷勢較輕的真君當即跟著極樂老魔開始追殺那些潰逃的朝廷強者，靈光在虛空中拖出一道道凌厲的尾跡。

  陳盛厲喝一聲，大日天龍印升騰虛空，煌煌大日映照天穹，一道威嚴的聲音如同雷霆般響徹天際：

  「降者不殺，逃者必亡！」

  話音落下，陳盛赫然催動揮天披風，速度快到了極致。

  幾乎在數個呼吸之間便追上了一位正在逃遁的煉神初期真君。

  大日天龍印驟然降臨，煌煌威壓如山嶽傾覆般碾壓而下。

  伴隨著一道劇烈轟鳴，那位煉神真君當場肉身破碎，只剩下一臉驚恐慌張的元嬰之軀留存。

  如此狠辣的手段瞬間震懾住了另外三位意圖逃遁的朝廷真君。

  三人面面相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迎著陳盛那威嚴凜冽的目光沉默了數息，終於各自拱手低頭：

  「老夫願降！」

  「願歸附道友。」

  ……

  陳盛掃了一眼正在追殺殘敵的極樂老魔等人，身形一閃間挪移虛空，再度回歸了皇城上方。

  他俯瞰的目光緩緩落在明景帝趙煦身上。

  此刻，在經過那一道陰陽洞虛神光的致命一擊之後，明景帝顯然已經撐不住了。

  他殘破的軀體愈發虛幻透明，幾近湮滅的邊緣，幾乎再也無法調動任何力量。

  可他的臉上卻出地沒有半分畏懼，反而是一臉癲狂的大笑，笑聲在殘破的皇城上空迴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蒼涼。

  明景帝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與悲憤交織的神色，望向陳盛一字一句地說道：

  「朕至今日，自毀根基也好，剛愎自用也罷。

  朕原想做那中興之主，恢復我趙氏祖上大幹榮光，卻不料終究還是成了亡國之君！」

  「我趙煦愧對列祖列宗，愧對天下百姓……落今日下場，罪有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殘破的宮闕與漫地的屍骸，忽然又笑了：

  「所幸，殘魂之身不入輪迴，倒是無需去面對列祖列宗了。」

  「陳盛，」

  明景帝抬起頭，目光落在陳盛身上：

  「方才一戰京城崩滅，百姓死傷無算，你掌控局勢之後，記儘快救援百姓。」

  陳盛淡淡一笑，目光中帶著幾分譏誚：

  「似你這等將百姓視作耗材之人，也配說這句話？」

  「哈哈哈……」

  明景帝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一抹坦然的釋然：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也算是....朕最後的一點善念了。」

  他望著下方那片滿目瘡痍的狼藉廢墟，眼底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流光。

  片刻之後，明景帝緩緩閉上雙目，頭顱微微昂起：

  「你不是要弒君屠龍嗎？動手吧，朕又何惜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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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還想描述一下戰鬥細節的，但想了想，雖然大家沒罵我水，但我也不能太拖遝，索性便刪改了一下，也不放到明天早上了，直接一口氣將這一段發出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