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對峙攤牌! 終見明景!
京城,玄武門前。
雨幕如瀑,雷光在天際炸開一道道慘白的裂痕,將巍峨的城門映明滅不定。
陳盛一襲金甲屹立於風雨之中,周身逸散著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壓。
雨水尚未觸及他的身軀便被無形的法力蒸騰成白霧,裊裊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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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赫然屹立著百餘道黑甲身影,陣列肅殺,甲冑邊緣的靈光在暗夜中微微流轉。
明華帝姬腰跨長劍立於一側,鳳甲在雷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馬尾高束,雨水沿著她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
轟隆隆——
隨著一道信號靈光升騰而起,塵封的玄武門轟然開啟,門扉上那些密布的陣紋逐一亮起又逐次熄滅,靈光如潮水般退去。
接著,十餘道身著黃袍的皇城衛齊刷刷躬身行禮,為首者壓低聲音道:
「奉趙公公之命,恭迎長公主、真君入城!」
「入城!」
陳盛眸中寒光閃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
從玄武門大陣開啟的這一刻起,他心中便已然篤定。
這一戰,他贏定了!
悄無聲息間,洛青漁的身形陡然消散於雨幕之中,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清氣潛入了皇城深處。
她的任務是應對皇城內那座足以改寫戰局的六階大陣。
而陳盛則是一揮手,赫然帶著身後的百餘精銳,步步踏入皇城深處,徑直朝著明景帝所在的養心殿推進。
初始時一切平安,靠趙元直的名號開路暢通無阻。
可當愈發靠近皇城核心地帶時,僅憑皇城司和趙元直的名號已然不足以暢行無阻,開始遇到了認真審查盤問的守衛。
「止步,汝乃何人,膽敢帶兵擅闖皇城重地?!」
一名御林軍都統肅然冷聲道。
陳盛抬起頭掃了對方一眼,直接無視了對方的警告,隨手一指便將對方鎮殺當場,隨即淡淡道:
「敢攔路者,殺無赦!」
「殺——!」
在其身後,百餘道黑甲身影縱身而起,如同群鴉掠空,刀光劍影在雨幕中交織成一片冷厲的光網。
混戰一觸即發!
喊殺聲與雷聲混雜在一起,在重重宮闕之間迴蕩不休。
……
轟隆隆——
雨勢愈發急促,劈里啪啦地砸在琉璃瓦與漢白玉階上,匯成無數道細流沿著石縫蜿蜒而下。
雷聲連綿不絕,一道道慘白的電光撕裂天穹,將整座皇城照亮如白晝又瞬息隱入黑暗。
養心殿內,明景帝趙煦正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暴雨籠罩的漆黑天幕。
夜色濃稠如水墨,窗外只有雨線在燈火的映照下閃動著細碎的光。
他聽著外面遠遠傳來的喧鬧之聲,微微皺眉:
「趙元直,去,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
那外面的動靜似乎並非單純是雷鳴,有些混亂嘈雜,隱約夾雜著金屬碰撞與呼喊之聲,讓他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愈發變的濃烈。
躬身站在其身後的趙元直緩緩抬起頭來,垂下的眼瞼中掠過一抹複雜的光。
他拿起腰間不斷閃爍的傳音法器渡入神識,片刻後抬起頭,臉上擠出一抹如常的笑意,聲音平穩:
「陛下,外面一切如常。只是有道雷光落在了御書房附近,那些守衛正在滅火,所以有些混亂。」
「雷火?」
明景帝眉頭一蹙,感覺愈發不對勁。
他雖然不曾與人交過手,但該有的見識還是有的,皇宮之內大陣密布,靈光交織如網,連風雨雷電都要受陣法約束,怎麼可能有天雷無緣無故落入皇城腹地?
然而就在他想要繼續追問之時。
「轟——!!」
伴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劇烈轟鳴,養心殿厚重的殿門轟然破碎,木屑四濺,門扇上的靈紋寸寸斷裂化作漫天光塵。
一道身影重重砸在地面之上,盔甲碎裂,口中鮮血狂涌,在地磚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赫然正是一名金丹境的御林軍都尉。
「陛……陛下……有亂賊……叛亂……」
那都尉拚盡最後一口氣抬起滿是血污的面孔,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可還不等他將話說完,他的瞳孔驟然一縮,仿佛被什麼力量一擊而潰,當場隕落在養心殿冰涼的金磚之上。
這突如其來的大變,瞬間讓養心殿內死寂了一瞬。
空氣仿佛凝固,連雨水敲擊窗欞的聲音都在此刻變格外清晰。
明景帝瞳孔猛然一縮,眼中閃過幾分驚怒之色,五指在袖中驟然攥緊:
「放肆!是誰,竟敢在皇城叛亂?!」
這一刻他腦海中飛速閃過諸多身影。
聖火宮的魔賊?
太平道的殘黨?
亦或是某一方割據勢力的偷襲?
可隨即他又將那些猜測一一否定,總覺都不太對勁。
忽的,他目光陡然轉向趙元直,腦海中驟然掠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方才對方幾次三番傳訊、方才對方說『一切如常』、方才對方突然撤去護衛……
他眉宇之間閃過驚怒之色,聲音驟然拔高:
「趙元直,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外面.....」
「陛下,不要問了。」
忽的,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自殿門方向傳來,打斷了明景帝的話:
「是我。」
明景帝臉色驟然一變,猛然轉過頭去。
只見養心殿外那片被雨水切割的暗夜之中,一道身著金甲的身影緩步踏入大殿,靴底踩過碎裂的門扉與血跡,每一步都走的沉穩無比。
雨水順著他的靴底淌落,在地上匯成細小的水窪,折射著殿內搖曳的燭火,亮如碎金。
那人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目光落在明景帝的面容之上:
「陛下,多年未見,近來可好?」
「陳盛?!」
當看清楚來人面容時,明景帝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頓時一僵,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對於陳盛,趙煦完全不陌生。
七年前,對方是他最看重的朝廷天驕、新晉駙馬。
是他一度想要徹底拉入皇族陣營的棟樑之材,甚至一度想要助其突破煉神成就真君,好為大幹日後再添一道柱石。
可七年後的現在,他卻恨不食其肉、寢其皮,將其碎屍萬段!
若非這個逆賊竊取國運,大幹焉能衰敗至此?
若非那一半國運被截走,朝廷又豈會淪落到山河破碎、人心渙散的境地?!
可問題是,陳盛不應該是在外海嗎?
靖王趙視親自率人追殺,怎麼此人會突然出現在京城?
而且是以這種方式,直接打入了皇城深處,出現在他面前。
再聯想到方才趙元直那一句句搪塞之辭、那一次次阻撓追問的舉動,明景帝陡然間再次看向趙元直,眼中滿是驚怒與殺意:
「狗東西,你敢背叛朕?!」
「陛下此言差矣。」
趙元直微微欠身,臉上依舊帶著那份如往常般謙恭溫馴的笑容,語氣不急不緩:
「奴婢是萬萬不敢背叛陛下的,只是陛下身邊有奸佞當道、禍亂朝綱,奴婢只能配合凌霄侯掃除奸佞,還望陛下諒解。」
「狗賊!」
明景帝面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袖中的拳頭攥指節發白。
「趙總管說沒錯。」
陳盛接過話頭,緩步向前踏了幾步,靴底與金磚相觸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陛下身邊奸佞太多,禍亂朝綱,臣為天下蒼生計,自當清君之側,掃除奸佞。
現而今,靖王趙視已引至東海無法回援,薛擎山已然認罪伏誅,袁家老祖禍心暗藏,蕭大都督亦生異心,連諸皇子都在暗中串聯.....
微臣身為陛下親賜的駙馬,自然要為您分憂。」
明景帝死死盯著陳盛,一字一句道:
「你的意思是,朕引以為柱國的薛帥、為朝廷效力數百年的蕭大都督、皇族棟樑靖王,還有朕最寄予厚望的弘農王,全部背叛了朕。
而你這個截走國運、一直被朝廷追殺的國賊,反而對朕忠心耿耿,對嗎?」
他的眼中閃過幾分譏諷與嗤笑,仿佛在聽一個荒唐至極的笑話。
「不錯。」
陳盛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竟當真鄭重其事地應了下來,目光坦蕩沒有半分躲閃。
「禁軍大帥薛擎山勾結北蠻,意圖謀反,已被微臣鎮殺於京城以北的墜龍淵。
弘農王趙軒此刻也已然認罪,現今罪證確鑿,人贓俱獲。
難道還有什麼爭論嗎?」
「你說什麼?!」
明景帝臉上方才的譏諷驟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愕與慌亂,聲音都陡然拔高了幾分:
「薛帥……死了?!」
……
而就在陳盛方才踏入養心殿的同時,皇城內部的混戰動靜已然迅速驚動了沉睡中的一批供奉強者。
一道道強橫威壓瞬間席捲天穹,直衝雲霄,將漫天雨幕都衝擊短暫斷裂。
虛空之上,一道身影傲立風雨之中,面白無須,身著一襲深紫官袍,白髮用一根玉簪高高紮起,面容蒼老卻精神矍鑠,目光銳利如鷹。
赫然正是大幹皇城守護神、世代忠於趙姓皇族的大供奉、皇城一應太監之祖師——趙世勛。
「放肆!何方逆賊,膽敢禍亂皇城?!」
一道聲威瞬間席捲天穹,如滾雷碾過宮闕。
趙世勛出手了,抬手之間手中拂塵灑落漫天銀絲,如同千絲萬縷的寒光朝著下方正在交鋒的黑甲修士鎮壓而去,所過之處連雨水都被切割成細密的霧靄。
「轟——!!」
就在此刻,一道玄黑色的魔旗驟然顯化於虛空之上,旗面一展,黑氣翻湧如潮,頃刻間將那漫天拂塵盡數擋下。
一襲黑袍、面容妖異的極樂真君緩緩踏出虛空,一雙瞳孔逸散著紫黑色的邪異光芒,落在趙世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然笑意:
「老太監,你的對手,是本座。」
「哪來的魔頭,竟敢在皇城動亂!」
趙世勛眼神閃過厲色,威壓四起,拂塵再度揚起,殺意凜然。
剎那之間,又有三道身影依次顯化於虛空之上,周身靈光交織。
赫然正是皇族其餘幾位供奉元老,而這些人的身上修為最低也有煉神初期,威壓攝人,氣機交錯如網,將整片天穹都籠罩在沉沉的壓迫之下。
而這,便是朝廷的底蘊。
單單是皇城之內便有四位煉神真君坐鎮。
「大膽妖魔!」
「放肆!」
一聲聲厲喝聲震天穹,如同驚雷炸響。
「速去護衛陛下!」
趙世勛面色一變,冷聲吩咐。
他這邊怎麼打都無妨,可若是陛下出事,那後果便嚴重了,皇朝傾覆只在旦夕。
當即,兩位煉神真君便欲脫離戰場,身形化作流光朝養心殿方向掠去。
然而他們身形剛動,天穹之上赫然探出一道巨大的金色龍爪,勢壓天地,帶著濃烈的妖獸凶威朝著其中一位真君轟然砸下,龍爪過處虛空都微微扭曲。
「轟——!!」
一道轟鳴瞬間炸裂虛空,那位真君被硬生生逼退數千丈,面色一陣青白。
趙世勛等人頓時臉色大變:
「妖獸!」
「蛟龍!」
金蛟敖辛顯化千丈真身,金色鱗甲在雷光下泛著攝人心魄的光澤,蛟軀盤旋於天穹之上,遮天蔽日。
他口吐人言,聲音如同金石交擊,在雨幕中滾滾迴蕩:
「想離開此地,問過本太子了沒有?!」
接著,赤炎真君、聶湘君、白芸真君三人接連走出虛空,各自周身靈光流轉,一臉寒意地落在四位皇族供奉身上。
赤炎真君腳踏赤色神焰,將雨水灼燒成漫天蒸汽,聶湘君負手而立,氣度從容;白芸真君身前劍光凜冽,鋒芒四起。
「諸位道友年紀都這麼大了,」
赤炎真君冷笑一聲,目光在那幾位白髮蒼蒼的供奉身上掃過:
「還是老老實實坐化吧,何必硬撐呢?」
……
靖武司內,一聲驚怒瞬間聲震虛空。
地字神使劉景升一步踏出,周身威壓頃刻間席捲天穹,一道威嚴的聲音同時響徹四方:
「逆賊禍亂京城,靖武司諸衛聽令——即刻起,鎮壓叛亂!」
「是!」
「是!」
原本平靜的靖武司內,一道道身影頃刻間縱掠而起,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之眾。
當然,其中大部分還是通玄之下的低階修士,真正稱上主力的通玄之上高手,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老劉,出了何事?!」
很快,玄字神使與黃字神使紛紛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驚動。
「剛剛傳來消息,大批逆賊正在禍亂京城,諸王府已被攻破,皇城那邊也遭到了偷襲!」
劉景升沒有遲疑,迅速將剛剛收到的消息告知二人。
「什麼?!」
二人均是一愣,眼中滿是驚愕,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
竟然有人敢在京城動亂?!
難不成是聖火宮、太平道那些逆賊又勾結在一起了?!
劉景升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又拿出傳音法寶渡入神識,接著面色驟然一變:
「皇城之內,出現了數位煉神真君。」
「該死!」
「快,快傳訊大都督!」
……
京城,袁府之內。
正在密室中閉關穩固境界的袁家老祖猛然間睜開雙目,瞳光一凝。
下一刻。
一道恐怖至極的氣息驟然間直衝雲霄!
此刻京城之內的動亂已然傳開,諸多真君迅速接到消息,十餘道強橫氣息頃刻間從四面八方而動,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皇城方向疾掠而去,殺意沖天。
……
養心殿內。
明景帝趙煦聽著薛擎山隕落的消息,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一般愣在當場,眼中滿是驚愕之色,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慘白。
薛帥……隕落了?!
「不可能!你這逆賊,休要誆騙朕!」
明景帝猛然回過神,厲聲喝道。
「孰真孰假,待陛下隕落之後,自會見分曉。」
陳盛淡然一笑,目光平靜地落在明景帝身上。
下一刻,一股浩蕩威壓如同山嶽傾覆,瞬間湧向明景帝。
然而也就在此刻,明景帝周身驟然顯化出一層濃郁的國運之氣,金黃光芒如同實質的壁障,將那股湧來的威壓頃刻間湮滅於無形,連一絲波瀾都不曾掀起。
看著這一幕,明景帝稍稍定了定神,冷笑一聲:
「陳賊,你以為打入皇城、勾結趙元直這狗奴才,便能傷到朕?簡直不知所謂!
朕身負國運之氣,萬法不侵,就憑你,也配傷朕?!」
他雖然沒有完成當年那個完整的謀劃,但也算是完成了大半。
如今他體內的金丹已與國運之氣初步融合,雖然做不到聖境之下無敵的境界,但一般的煉神真君想要傷他,卻也根本不可能。
這便是天子之尊的底氣所在。
「是嗎?」
陳盛目光微微一沉,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陛下可別忘了,微臣亦有國運之氣。」
別人傷不到明景帝,但他卻是例外。
下一刻,陳盛一步踏出。
【趨吉避凶】天書在神魂深處輕輕一顫,浩蕩的國運之氣驟然間從他周身顯化而出,金色光芒如同磅礴洪流湧向明景帝。
兩股國運之氣頃刻間碰撞在一起。
那層籠罩在明景帝周身的金光壁障,在這同源之力的衝擊之下,竟如同融雪般開始寸寸消解,雙雙湮滅!
明景帝瞳孔驟縮,面色大變,當即便要催動法力做些什麼。
然而....
就在這一剎那,一縷寒光閃現虛空,快如同閃電划過夜空,快到明景帝連眼睛都來不及眨一下。
沒有了國運之氣的護持,說到底,明景帝趙煦不過只是一個初入金丹境的修士罷了!
在陳盛這等堪比大修士的強者面前,與螻蟻無異。
「呃……呃……」
這突如其來的驚變,明景帝全然反應不過來,只感覺到脖頸處傳來一陣細微的涼意。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觸手是一片溫熱的濕潤。
下一刻,他只覺天旋地轉,視線中的世界開始瘋狂翻轉、顛倒、傾斜。
他看到了養心殿金碧輝煌的穹頂,看到了一簇殷紅鮮血噴濺而出。
看到了自己那一襲無頭的龍袍身軀重重栽倒在地。
「砰——!」
伴隨著一道沉悶的轟響,明景帝的無頭屍體轟然砸落在地面之上,四肢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徹底不動了。
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瞪大著雙目,面孔上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愕與不可置信。
仿佛直到生命的最後一息,他都不敢相信這一切竟然會如此的突然。
轟隆!
一聲驚雷猛然撕裂天穹,慘白的電光照亮養心殿內這一幕血腥的景象。
陳盛手持荒天神戟立於殿中,戟刃之上鮮血一滴一滴地滑落,砸在金磚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響。
這一刻,天地皆靜。
風雨聲、雷鳴聲、遠處隱約的喊殺聲,似乎都在這一瞬間退去了。
整座養心殿內只剩下那一具無頭龍袍倒在血泊之中的身影,與陳盛肅然而立的身姿對峙。
片刻之後,陳盛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倒伏的帝王屍身,望向殿外那片依舊漆黑如墨的天穹,微微一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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