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無量遺寶!六階道經!
雲州,天魔谷。
層巒疊嶂,黑褐色的魔霧如同凝固的汪洋,遮天蔽日,將天光吞噬殆盡。
目光所及,唯有連綿起伏的猙獰山脊,在濃稠霧氣中若隱若現,仿佛一頭匍匐沉睡的太古凶獸。
陳盛立於虛空,俯瞰這方凶地,袍袖在罡風中獵獵作響,眼底映著黑霧翻滾的輪廓,腦海中緩緩梳理著關於此地的種種傳聞。
天魔谷的歷史已無人能說清究竟追溯到何時,雲州古籍中偶有隻言片語,卻儘是語焉不詳的禁忌之詞。
自古以來,此地便被視為雲州第一禁地,傳言深處鎮壓著遠古大凶,其凶戾之氣凝聚成這經久不散的陰魔霧障。
正因如此,即便山脈之下埋藏著豐沛的礦脈與靈材,修行界中也少有人敢前來探寶。
後來,不知哪一代歲月里,無量仙宮突然全宗遷至天魔谷外圍,布下大陣封山閉門,此地便徹底從修行界的版圖上隱去。
直至八百年前,籠罩谷口的陰魔之氣莫名消退大半,一些膽大的修士才試探著闖入無量秘境尋獲機緣。
但秘境深處那片真正的天魔谷核心,依舊是所有人口中諱莫如深的絕地,就連煉神真君談及時,眼中也會掠過深深的忌憚之意。
若是放在數年之前,陳盛也不會貿然踏足這裡。
可如今,情形已然截然不同。
他的實力,足可堪比煉神後期大修士。
即便是大凶之地,對他來說,也並非應對不。
唰!
隨著陳盛心念驟然一動,一道金色神焰自他掌心竄出,剎那間迎風暴漲,化作橫貫天地的火海洪流,朝著天魔谷深處洶湧燒去。
焚天金焰所過之處,那濃稠的陰魔之氣像是冰雪遇上了熔爐,嗤嗤聲中硬生生被灼出一條數丈寬的通衢大道,焦黑的地面裸露出來,蒸騰起縷縷青煙。
這陰魔之氣之所以讓無數修士望而卻步,在於它無孔不入、悄無聲息。
哪怕只是沾染一縷,便會沿侵蝕神魂,輕則靈台蒙塵、感知錯亂,重則神智崩毀、淪為行屍。
而更可怕的是,這種侵蝕對煉神真君同樣有威脅。
再加上谷中潛伏的種種凶物和上古禁制,即便是煉神真君,若無十足把握,也絕不願輕易涉險。
但陳盛不同,他的焚天金焰天生克制陰邪之氣,加上九龍吞天鎧時時護住周身,那些陰魔之氣尚未靠近便被金焰焚盡,一路行來,竟是暢行無阻。
數日後,陳盛已在天魔谷內深入了數百里,穿過數道險隘的峽谷和一片亂石林立的荒原,周遭的魔霧愈發濃郁,黑沉沉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但在他金焰照耀下,前路始終清晰。
沿途也遇過幾頭被驚動的陰獸,不過都只是三四階的層次,被他隨手一道金焰便燒成了飛灰,構不成什麼像樣的麻煩。
真正讓他停住腳步的,是他手中那枚古樸石牌忽然傳來的陣陣溫熱。
陳盛駐足虛空,取出那枚自於石煊夫婦的無量真傳令牌。
石牌表面原本晦暗的紋路此刻正微微亮起,像是有某種沉睡的力量甦醒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渡入其中。
這一次,石牌不再像以往那般死寂,而是驟然綻放出一道柔和的青光,光束直衝天際,在前方某處虛空中凝聚盤旋,片刻間勾勒出一座流光溢彩的門戶輪廓。
緊接著,周圍的虛空如水波般盪開漣漪,一座若隱若現、規模龐大的秘境緩緩浮現,其邊緣有符文流轉,透出古老滄桑的氣息。
陳盛望著這一幕,眼中終於閃過一絲亮色。
無量秘境!
果然是無量秘境。
按照正常規律,這座秘境每百年左右才會自行顯化一次,上一次開啟不過是七年前的事,按理說如今遠未到再次開放的時刻。
但誰讓他手中有這枚真傳令牌,可以直接溝通秘境的核心禁制,強行打開通道呢?
陳盛嘴角微微一勾,不再遲疑,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沒入那扇光芒構成的門戶之中。
……
虛空之上,陳盛的身影重新凝實,他環顧四周,眼中卻掠過一抹淡淡的失望。
眼前這片秘境空間談不上窮山惡水,但也絕稱不上仙家福地。
天穹是灰濛濛的,腳下是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林木,溪流潺潺,草木蓊鬱,天地元氣比外界確實濃郁了一些。
可除此之外,毫無出之處。
高階靈藥靈材的影子都見不到,十分空曠。
但他轉念一想,倒也釋然了。
這座秘境不知被探索過多少次,最近一次就在七年前,大批修士蜂擁而入,搜刮乾乾淨淨,還能留下什麼好東西?
五階以上的靈物更是想都別想。
好在他此番前來,原本就不是沖著那些浮財,他真正在意的是令牌背後隱藏的無量遺寶。
一念至此,陳盛再度取出那枚石牌,腦海中浮現出【趨吉避凶】天書中記下的那則提示。
隨即,他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精血,落在石牌表面。
精血剛一觸及,便被石牌瞬間吸收,古樸的紋理頓時大放光明,一道暖流沿著手臂湧入心口。
下一刻,陳盛清晰感知到,自己與這枚石牌之間建立了一層玄妙的心神聯繫。
與此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牽引之力從石牌中傳出,指向秘境深處的某個方位。
陳盛閉目感應片刻,隨即睜開雙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長虹向那方向掠去。
再出現時,他立在一面光滑如鏡的青色石壁前。
石壁高約數丈,通體瑩潤,表面沒有任何苔蘚或風化痕跡,仿佛被歲月遺忘在此。
壁上鐫刻著三個古樸大字,筆力遒勁,透出凜然威壓——無量碑。
陳盛凝神打量,眉頭微動。
他在聶家搜集的情報和古籍中從未見過關於這面石壁的記載。
顯然,只有催動真傳令牌,才能讓這無量碑顯現在持有者眼前。
就在他端詳之際,石牌之中忽然湧來一股信息洪流湧入心神。
片刻後,陳盛張開雙目,眼底閃過一抹明悟。
原來,此地竟是無量仙宮真傳弟子的試煉之所。
通過試煉後,無量碑會根據表現降下相應獎勵,表現越好,賜予越厚。
陳盛眼底浮現幾許篤定。
以他如今的實力,這所謂的真傳試煉應當算不什麼難事。
無量仙宮雖曾是六階聖地,但真傳弟子大多撐死了也就是金丹層次罷了。
他如今正面硬撼煉神後期都不虛,闖關又有何懼?
當下不再猶疑,一指點在無量碑光滑的表面。
碑面泛起層層漣漪,柔光將他身形吞沒,再睜眼時,他已置身於一座虛幻的試煉空間。
然而,陳盛隨即愣住了。
面前擺放著一具形態猙獰的傀儡,通體由墨色玄鐵鑄就,原本應該是鎮守第一關的對手。
可此刻,那傀儡半跪於地,關節處的符文黯淡無光,胸口一道巨大裂紋貫穿前後,顯然是早已腐朽殆盡,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感應不到。
陳盛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也是,無量仙宮覆滅至少兩千年,即便當年留下的試煉傀儡再堅固,也熬不過漫長歲月的侵蝕。
他繞過傀儡殘骸,前方通道門戶洞開,第二關的入口毫無遮掩地敞在那裡。
於是,他閒庭信步般踏入其中。
接下來的路程堪稱一帆風順。
第二關、第三關……
一直到第三十五關,陳盛遇到的儘是朽壞的機關、殘破的陣紋、乾枯的守衛石像,沒有一道試煉能真正攔住他半步。
偶爾有幾道殘餘禁制微微亮起,也只是螢火之光,被他隨手一拍便徹底熄滅了。
短短不到一刻鐘,他便連過三十五重,這速度若是被當年無量仙宮的祖師知曉,怕是也要瞠目結舌。
因為這等成績已經刷新了仙宮建宗以來所有真傳的闖關記錄。
第三十六重試煉秘境內。
陳盛舉目四望,天地間一片灰白蒼茫,毫無生機,連風聲都是死寂的。
他手中石牌忽然再度亮起,一道流光直衝天穹,而後緩緩垂落,像是一顆流星墜入凡塵。
光芒散去後,一株通體晶瑩、葉脈間逸散著淡淡星輝的靈藥靜靜懸浮在空中,約莫三寸來高,根須完整,香氣清冽。
陳盛神識一掃,眉頭不由蹙了起來。
五階下品的千年星元草?
他費盡心思連闖三十六關,就了這麼一株?
放在外頭,這靈藥確實值個幾萬元晶,可對他如今的身家而言卻根本不值一提。
他原本還指望無量碑能賜下一兩道六階寶物,結果就這?
陳盛盯著那株靈藥,眼底掠過幾分肅然。
他當然不信這就是【趨吉避凶】天書所提示的機緣所在。
更合理的解釋是。
這真傳試煉不知哪裡出了問題,剋扣了他應的厚賜。
他素來不是肯吃虧的性子,既然規矩給不了,那就自己來取。
一念落定,陳盛收下星元草後,陡然間祭出大日天龍印。
那方金黃古印迎風而漲,化作一輪煌煌大日,灼熱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灰白秘境,龍吟之聲隱在光焰中震盪四方。
他催動全力,將大日天龍印狠狠砸向虛空穹頂。
轟隆!
秘境的壁壘劇烈震顫,裂開無數蛛網般的紋路。
轟!
第二擊落下,裂縫豁然擴大,露出後面深邃的黑暗。
轟!
第三擊緊跟而至,整座秘境終於承受不住這狂暴的轟擊,哢嚓一聲碎裂開來,一道寬約丈許的裂縫豁然洞開,從裂縫中透出的,是極為精純濃郁的天地元氣,遠遠勝過這試煉空間。
陳盛目光一凝,披風一卷,身形如電般穿過裂縫。
入目所及,是一座空曠恢弘的青玉石殿。
殿內仙氣繚繞,元氣濃郁幾乎凝成霧滴,石壁上鐫刻著繁複的道紋禁制,雖已黯淡,卻仍透出一股遠古聖地的威嚴氣息。
石殿兩側,一排排高大的玉架整齊排列,然而上面空空如也,一件寶物也無。
大殿正中央,是一座約莫三丈方圓的溫泉,泉水清澈,蒸騰著裊裊白霧,水中隱隱有流光轉動。
陳盛神識一探,發現那溫泉竟是元晶化液所聚,濃郁幾乎凝為實質,若是換算成元晶,大約能值百萬之數。
可他眉頭卻擰更緊。
百萬元晶算什麼機緣?
就憑這一池元晶化液,就妄圖抗衡大幹皇朝趙氏皇族的六階底蘊?
簡直是天大的玩笑。
陳盛心有不甘,當即逸散出全部神識,如同一張大網,將石殿內每一寸角落都籠罩其中。
他不信,堂堂六階聖地的核心秘境,會只剩下這點殘羹冷炙。
然而,正當他神識剛剛逸散時,一道略顯無奈卻又帶著幾分興奮的聲音突兀響徹大殿:
「終於有活人了!別找了,這裡什麼寶物都沒了。」
「誰?!」
陳盛瞳孔驟然緊縮,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九龍吞天鎧化形而出,鱗甲鏗鏘覆滿全身,大日天龍印懸於頭頂,焚天金焰騰起三丈高,將他周身上下護密不透風。
他神識方才探查時分明沒有任何發現,此人竟能騙過他的感知,絕非等閒之輩。
隨著陳盛的喝問,大殿中央溫泉之內驟然躍起一團青碧光影,在空中凝為一隻尺許大小的虛幻麒麟,通體翠色流轉,形貌靈動,眼中帶著幾分擬人化的無奈與欣喜:
「我在這兒呢,別動手啊。」
陳盛目光銳利地鎖住那青碧麒麟,沉聲道:
「你是……」
青碧麒麟正了正身形,擺出一副莊重姿態:
「本座青玄,小友,做個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
陳盛並未放鬆警惕。
「你帶我離開此地,我傳你一部六階道經。」
青玄麒麟語氣認真。
「本座乃是無量宮真傳,你拿本座的東西來與本座交易?」
陳盛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幾分冷誚。
青玄麒麟聞言頓時炸了毛,青碧光芒微微一漲,氣呼呼道:
「放屁!無量宮早滅了不知多少年了,哪來的什麼真傳?」
陳盛不慌不忙,直接將那枚石牌亮在掌中:
「真傳令牌在此。」
青玄麒麟瞥見那令牌,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
「必然是你不知從哪撿來的令牌,煉化之後便自詡真傳,本座才不認呢。」
「本座不想與你糾纏這些。」
陳盛皺了皺眉,話鋒一轉:
「此地的靈物究竟去了何處?莫要告訴我這座聖殿本就是一貧如洗。」
青玄麒麟嘆了口氣,搖頭晃腦道:
「方才就說了,這裡早就荒蕪了幾千年,哪來的什麼靈物?當初的寶物都被人捲走了。」
「誰?誰捲走了本座的靈物?」
陳盛眼底掠過一抹寒意。
他費盡千辛萬苦殺到此地,若真空手而歸,那損失可就太大了。
何況【趨吉避凶】天書從無虛言,既然提示有機緣,就必然另有玄機。
青玄麒麟歪著腦袋想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憶:
「忘了……不過那人好像是無量宮的真傳,走了很多年了,只……」
話說到一半,它語氣忽然一滯,趕忙話鋒一轉:
「只將我留在了這兒。」
「既然你不肯說實話,那本座便親自來搜。」
陳盛也不再多費口舌,心念一動,焚天金焰轟然暴漲,化作鋪天蓋地的金色火浪,向那頭青玄麒麟包卷而去。
然而,就在金焰即將觸及青玄麒麟軀體的瞬間,那麒麟周身盪起一層柔和的青色波瀾,波瀾所過之處,焚天金焰竟如潮水遇上堤壩一般,無聲無息地湮滅殆盡。
陳盛見狀,瞳孔猛地一縮。
焚天金焰是他手中最強的殺伐神通之一,足可令煉神後期的大修士鄭重以對,竟然被這頭麒麟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這青玄到底是個什麼存在?
不僅沒有實體,而且還如此的怪異。
「小友,別白費力氣了,你傷不到本座的。」
青玄麒麟語氣淡然,嘴角甚至勾出幾分傲然的笑意。
陳盛緩緩收起金焰,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後,忽而嘴角微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本座確實不易傷到你,但閣下也無法主動出手吧?
若我所料不錯,你應當是受到了某種禁制限制,只能被動防禦,根本無法向我攻伐。」
青玄麒麟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隨即冷哼一聲,強作鎮定道:
「無端猜測,荒謬。」
陳盛不緊不慢地回道:
「那閣下何不直接對我動手?若真能傷我,又何必耐著性子跟我談什麼交易?」
「因為我善。」
青玄麒麟仰起頭顱,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本座向來不願殺伐,心存慈悲。」
陳盛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既如此,閣下便安心呆在這兒吧,後會有期。」
說罷,他轉身作勢便往那道裂縫外走。
「哎。別別別!」
青玄麒麟果然沉不住氣,那點傲然姿態瞬間瓦解,連聲喊道:
「道友道友,再談談!再談談!我手中可是真的有六階道經,你真不想要?咱們什麼都可以商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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