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國師的秘密!
簡單商定完改天換地的方略之後,陳盛並未急於將話題引向京城。
而是沉吟片刻後,神色轉正:
「動手之事,暫且不急,眼下倒是有另一件事需要國師相助。」
對朝廷動手的確是他接下來的最大目標,但此事卻不能操之過急。
朝廷不是輕易可以撼動的。
十餘位煉神真君坐鎮京城,三位煉神後期大修士壓陣,更有六階護國大陣護持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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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做足萬全準備,貿然動手極易出現意外。
而他出手的機會只有一次,若一擊不成打草驚蛇,日後再想謀劃,付出的代價便會成倍增加。
是以,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更為緊要的事需要先辦妥。
那就是徹底收服太平道。
這其中有三重考量。
其一,太平道那位張教主雖然壽元將盡,可到底是煉神後期的大修士,若能他相助,攻伐朝廷時必然事半功倍。
其二,太平道本身底蘊不俗,單單煉神真君便有六位之多,若能引為援手,再加上陳盛眼下已拉攏的諸多真君,便有了正面與朝廷抗衡的實力。
其三,他眼下亟需六階靈寶相助,否則按照洛青漁所言,即便他能找到那六階陣法的陣眼所在,也難以真正將其毀去。
而太平道內據黃紹所言,就有六階靈寶。
是以,對於太平道,他現在更是勢在必。
「何事?」
洛青漁望向陳盛,眸色平靜如初。
「我欲推舉太平道副教主黃紹登上教主之位,進而將太平道引為援兵。」
陳盛開門見山:
「不知國師能否相助?」
「你拉攏了黃紹?」
洛青漁眉頭輕挑,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掠過幾分意外。
陳盛笑而不語,算是默認。
見狀,洛青漁目光微凝,沉吟道:
「這太平道可不簡單,那個張角更非凡俗之輩,修為不在貧道之下。
而且我聽聞太平道內另一位楊副教主的地位更高,被張角所看重。
想要強推黃紹上位,太平道內部不可能答應,除非掃清所有阻礙。
但如此一來,太平道自身的力量便會有所折損,於你而言反倒不償失。」
「我希望國師能夠從中斡旋一二,讓張角改變心思轉而支持黃紹上位。
如此一來雙方聯手對付朝廷,也契合太平道一貫以來的目標。」
陳盛頓了頓,語氣平淡了幾分:
「但若那張角實在不同意,那便只能請國師與陳某聯手,送這位張教主早登極樂了。」
他的第一目標始終是拉攏。
多一位煉神後期的大修士便多一分底氣。
可若張角不識時務,他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修行之路走到今日,優柔寡斷四個字早已被他從命格中剔除了。
「你找錯人了。」
洛青漁淡淡道:
「貧道只是聽聞過張角的名號,並未與之打過交道。」
她說著,眼底卻微微泛起一抹暗光,只不過那光芒轉瞬即逝。
便是陳盛,也不曾察覺到異常。
「不盡然吧?」
陳盛面含淡笑,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見鋒:
「若國師與張角素不相識,當年紫金山那場大戰,國師為何與此人聯手?」
這句話雖輕,落在洛青漁耳中卻不啻於一聲平地驚雷。
當年紫金山那場大戰,知曉她參戰的人只有張角一人。
其餘人,無論是聖火宮還是歡喜教,根本都不了解她的底細,只以為她是張角請來的尋常幫手。
那麼問題就來了。
陳盛是如何看破這一切的?
與此同時,洛青漁心中還浮現出另一個困擾她許久的困惑。
陳盛到底是如何知道她需要國運之氣的?
這件事她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只是曾經對明景帝趙煦有過些許暗示。
但當年明景帝即便知曉此事,也絕不可能告訴陳盛。
如今陳盛已是朝廷通緝的亂臣賊子。
更不可能知曉此事。
她方才故意說與張角素不相識,本是為了試探陳盛的底細,卻不料反被對方一句話揭穿了所有遮掩。
「當年,你是如何看破貧道身份的?」
洛青漁沒有詭辯,而是忽然反問。
她當年偽裝極好,連朝廷數位真君都不曾看出端倪。
那時陳盛不過區區通玄修士,竟然能看穿她的身份,委實太過駭人了。
她想要探知其中的真相。
陳盛淡然一笑,直視著對方那雙寒潭般的眸子:
「當年陳某都能從諸位真君眼皮子底下截留一半國運,看破國師的些許遮掩,難道不正常麼?」
洛青漁沉默了,許久之後方才開口:
「當年,貧道還真是看走了眼,竟未察覺道友的過人之處。」
這句話說坦然,卻也不無深意。
她在重新衡量眼前之人的分量。
「這不重要。」
陳盛面上笑意不減:
「重要的是現在我們已是盟友。」
洛青漁點了點頭,知曉對方不會透露其中隱秘,遂也不再追問,只是道:
「張角此人性情固執,那位楊副教主既是他選定的人選,便不可能更改。
貧道和他之間雖相識,但也不過是因為當年我師尊的緣故。
實際上只是利益往來罷了,包括紫金山那次聯手,也只是因為雙方目的一致。
所以斡旋之事絕無可能,反而會打草驚蛇。
你既然想要推黃紹上位,就做好動手的準備吧。
屆時張角交給貧道,看在當年的份上,貧道會給他一個體面。」
陳盛聞言不由有些失望。
他之前確實曾認真想過拉攏張角相助,現在看來,大概率還是要刀兵相向。
「這個張角到底是何來歷?」
陳盛忽然問道。
太平道是百年前突然冒出的勢力,高手眾多、底蘊深厚。
可對方的來歷卻無人知曉,之前他問過黃紹,就連這位副教主也說不太清楚,二人也是後來方才相識。
「此人出身道門,原是黃天觀觀主。」
洛青漁答道:
「具體來歷,貧道也不知。」
「黃天觀……」陳盛若有所思。
「這是千年前中原的一個道門分支,歷來避世修行,極少入世。
天下知曉黃天觀這個隱世宗門的人並不算多。」
「隱世宗門……」
陳盛眉頭輕挑,倒是頭一回聽說。
「黃天觀歷代單傳,弟子稀少,聲名不顯,方才被稱之為隱世宗門。」
「底蘊如何?」陳盛追問。
洛青漁唇邊浮起一抹淡笑:
「似這等勢力,哪有多少底蘊可言,若當真底蘊雄厚,也不會隱世修行了。」
「那他的目的是什麼?割據?入世?還是……也想問鼎中原?」陳盛繼續問道。
「不知。」
洛青漁的回答簡單明了,乾脆讓陳盛都不好再追問下去。
見狀,陳盛也不再多言,隨即話鋒一轉:
「既如此,那就勞煩國師在雲州多待幾日,解決完太平道之事後,再行回京吧。」
「出手可以。」
洛青漁話鋒一轉:
「但道友是不是也該展現一些誠意?」
「道友指的誠意,是什麼?」陳盛挑眉。
「當然是國運之氣。」
洛青漁淡然道,「道友難道不該先拿出一些來?」
陳盛聞言面露沉吟。
他自然明白對方的意思。
可他行事向來謹慎,國運之氣是他手中最大的籌碼,一旦交出去便失去了制衡對方的手段。
「道友信不過貧道?」洛青漁眉頭微蹙,聲音清冷了幾分。
陳盛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
「確實信不過,既然說好了是交易,那也該事成之後才能兌現。」
洛青漁面色微沉,與陳盛對視了數息。
對方目光坦然、紋絲不動,分明沒有絲毫退讓之意。
她沉默片刻,終究鬆了口:
「既如此,那道友先分出一縷如何?」
她雖然推斷國運之氣對她日後修行助益極大,但那終究只是師尊當年的指點與自己的推演,事實上時至如今她還不曾真正試過效果。
此番她需要先確認一番,以徹底定心。
「如此,倒無不可。」
陳盛略作沉吟後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想看看洛青漁需要國運之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分出區區一縷,對他而言不過九牛一毛罷了。
當即他再度引動【趨吉避凶】天書,天書輕輕一顫,一縷金色流光自他體內緩緩浮現而出。
洛青漁心念一動,將那縷國運召至身前。
感知著國運之氣中那股沛然莫御的氣息,她面色微凝,隨即屈指點在眉心,準備將這一縷國運煉入靈台之中。
然而讓她預想不到的是。
那一縷國運在觸及她眉心寸許之際,竟陡然於虛空中緩緩擴散開來,如煙如霧,眨眼之間便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洛青漁見狀,頓時瞳孔驟然一縮。
又是如此!
當年她在紫金山上收攏國運之氣時便是這般情景,待回到玉霄觀後那些國運之氣便消散一空,與眼前如出一轍,完全無法煉為己用!
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無論是當年師尊的推演還是她自己的推演,分明都明確了國運之氣對她助益極大,可為什麼就是無法煉化?
陳盛看著這一幕,目光微動,心頭也有幾分詫異。
對於國運之氣無法被旁人煉化一事他其實是知曉的。
之前在別人身上也曾試驗過。
那些國運之氣無不觸之即散,唯有他能依靠【趨吉避凶】天書將其煉化催動。
原本他以為洛青漁如此渴求國運之氣,必然有什麼特殊的煉化之法,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既然無法煉化,那洛青漁苦求此物又是為何?
「道友,這國運之氣究竟如何煉化?還請道友教我。」
沉默片刻之後,洛青漁抬起頭看向陳盛,竟罕見地微微拱了拱手。
以她的身份地位與性格,能做出這般姿態,足見此事對她的重要性。
陳盛搖了搖頭:
「這個,我也不知。」
「道友,你我既然已約定聯手,何必遮遮掩掩?」
洛青漁目光微凝,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
「若是付出一些代價,貧道亦可。」
「非陳某不願相助,實也是無能為力。」
陳盛面不改色。
「那道友又是如何催動煉化的?又是如何將其收入體內的?」洛青漁忍不住追問。
「這個辦法旁人用不了。」
陳盛正色道:
「我原本以為道友也可煉化,現在看來恐怕只有我一人可以。」
「那湘君為什麼可以?」
洛青漁一字一句問道。
當年她之所以會懷疑到陳盛頭上,正是因為從聶湘君身上感知到了國運之氣的氣息,這才繼而試探陳盛。
只是後來沒有發現端倪方才作罷,只以為是紫金山之戰時聶湘君無意間沾染所致。
可現在看來,分明也是因為陳盛的緣故。
「這個……」
陳盛目光微動,面露遲疑,「國師恐怕做不到。」
「湘君可以,貧道自然也可。」
洛青漁淡然一笑,那笑容卻帶著幾分鄭重:
「還是說,道友想要以此要挾貧道?」
當年湘君不過是金丹修為,都能引國運之氣入體。
她如今已至煉神巔峰,為何反倒不行?
陳盛露出幾分遲疑之色,良久後嘆了口氣:
「當年湘君之所以會沾染國運之氣,是因為……我與她雙修的緣故。」
「雙修?!」
洛青漁瞳孔驟然一縮,那雙素來清冷無波的眸子裡罕見地閃過一抹愕然之色。
「不錯,正是雙修。」
陳盛一臉正經地點了點頭,神色坦然:
「正因如此,方才陳某才會說,國師恐怕做不到。」
「不可能!你休要矇騙貧道!」
回過神來的洛青漁瞬間冷下了臉,周身氣息都隨之凌厲了幾分。
在她看來,這分明是陳盛在藉機覬覦她的美色。
洛青漁雖然從不以姿色自矜,卻也知曉自己生如何。
當年她師尊曾親口評價她「仙肌玉骨、謫仙下凡」。
這話雖有偏愛之嫌,卻也大抵不差。
而陳盛呢?
在洛青漁看來,此人雖非色中餓鬼,卻也絕非清心寡欲之輩,這一點從聶家那幾位嫡女身上便能看出幾分端倪。
她下意識便認定,陳盛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奪走她的陰元以助修行。
畢竟她身具太陰聖體,兩百餘年修行積累的精純陰元。
若與人雙修,對對方修為的助益之大難以估量,甚至連突破瓶頸都有極大助益。
「陳道友。」
洛青漁深吸一口氣,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樣,語氣沉凝:
「貧道心中並無情愛,只願一心修行,所以這種說辭還是免了吧。
這樣,若道友願意教我煉化國運之法,貧道可贈道友一樁機緣用來交換,如何?」
她這番話既是在劃清界限,也是在給雙方留台階下。
那雙寒潭般的眸子裡映著天光,望向陳盛時多了幾分審視和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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