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國師大人,你也不想.....
中原,海州。
某處虛空之上,天穹澄澈如洗。
百餘丈大小的黑色靈舟矗立於天際,舟身漆黑的靈紋在陽光下隱隱流轉,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逸散著非同一般的威勢。
陳盛立於甲板之上,望著遠方那逐漸清晰的海岸線,望著那綿延起伏的山巒輪廓,眼中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七年的光陰,足以讓稚子長成少年,足以讓滄海化為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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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也從當初那個被追東躲西藏的金丹修士,蛻變成了如今擁有足夠底氣和實力的煉神中期真君。
一襲白色長裙的聶湘君緩步走到陳盛身側,裙裾在海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目光同樣望向那片久違的故土,帶著幾分感慨,輕聲問道:
「夫君,接下來,咱們去哪兒?」
聽聞此言,一旁的極樂真君、赤炎真君等人也均是緩緩投來了目光,帶著幾分好之色。
雖然他們已經跟隨陳盛來到了中原,也約定了相助於他,可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麼,他們幾人眼下仍是不知。
不過,陳盛一直沒有主動說,他們也不好連續追問。
畢竟,稍稍動動腦子想想也能明白。
請動如此之多的煉神真君聯手,絕不可能只是走個過場。
接下來,定然是會有一樁大事要發生。
「去哪兒?」
陳盛緩緩轉過身,看了一眼聶湘君,隨即目光掃過聶靈曦、聶靈姍等人,臉上浮現出笑意:
「去雲州,回聶家!」
「回雲州?」聽到這句話,聶家眾女均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喜色,眼中涌動著複雜的光芒。
當初她們不告而別,對於族中本身是有著愧疚的,雖然後來陳盛曾經給聶家傳過書信,可終究不是她們親自回去。
此刻聽聞此言,可謂是既高興又擔心.
高興的是離別多年終於可以回去,擔心的則是接下來必然會受到家族斥責。
尤其是聶湘君和聶知婧,互相對視了一眼,均是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
聶靈曦和聶靈姍的事情聶家早已經知曉並應允,可聶知婧的事情卻是瞞著家族做的,而且還是跟陳盛這個「姑父兼妹夫」一起逃婚……
聶知婧一時甚至有些害怕見到父親聶天坤。
聶湘君聞言,一時也不知道到時候該怎麼面對兄長。
要知道,她可是聶知婧的親姑姑啊!
「當初我承諾過,一定會帶你們回來,現在,是到了履行諾言的時候了。」
陳盛語氣篤定,隨即目光轉向聶知婧,淡淡一笑:
「不必擔心,一切有我。」
的確,直接將聶知婧和聶湘君這對親姑侄一併拿下,對於聶家這等千年世家而言絕對是難以容忍的恥辱。
尤其是聶天坤本身便性情暴躁,若是換做數年前的陳盛,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可問題是,他陳某人早已不是昔日吳下阿盛。
現在的他,乃是實打實的煉神中期、凌霄真君,而且身邊還有數位真君作為依仗。
這等底蘊對於聶家而言無異於龐然大物。
更何況,他的實力更是已經達到了足以比肩煉神後期大修士的層次。
即便是聶天坤再不滿,也絕不可能當場發作.
這便是實力所帶來的威懾。
在這修行界,一切都是虛的,唯有實力才是根本!
「好。」
聶知婧看著陳盛認真的神色,重重點了點頭,眼中那抹忐忑終於散去。
她相信陳盛的話。
相信陳盛到時候,絕對不會讓她難做。
「走吧,目標,雲州!」
伴隨著陳盛一聲令下,龐大的靈舟迅速開始轉向,破開雲浪朝著雲州方向疾馳而去。
隨即,陳盛看向聶湘君:
「湘君隨我來一趟。」
聶湘君愣了一下,旋即迅速跟了上去。
艙房內,等到聶湘君入內之後,陳盛抬手間將陣法禁制重新開啟,靈光流轉,隔絕了內外一切窺探。
「夫君,可是有什麼事?」
見陳盛如此鄭重,聶湘君的神色也肅然了許多,眉宇間浮現出一抹凝重。
「湘君,用傳音法器聯絡一下國師,我想和她談談。」
陳盛語氣平靜,神色肅然。
「和我師尊談談?」
聶湘君一臉驚愕,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她看到陳盛神色迥別於往常的鄭重,方才點了點頭:
「好。」
她知道陳盛並非魯莽之輩,素來謀而後動,想來此番定然是有著什麼要事。
隨即,聶湘君沒有任何遲疑,迅速開始向傳音法器之內渡入神識,指尖在法器上輕輕一點,靈光閃爍。
陳盛則盤膝坐在一旁,一臉淡然,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
此番回歸中原,他要做的事情很大。
乃是石破天驚、改天換地的大事。
正因如此,他之前才會在赤霄仙城刻意顯露真身,目的就是為了吸引朝廷的注意力,引走一部分強者。
此消彼長之下,朝廷的實力越弱,他的勝算便更大。
而雖然他現在實力不弱,還有極樂等人相助,可想要妄圖顛覆整個大幹皇朝,仍舊是有些不夠看。
畢竟朝廷的底蘊,他是有些清楚的。
可不是輕易能夠撼動的。
所以,陳盛需要幫手,而且是實力頂尖的幫手。
聯絡國師洛青漁便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除此外,陳盛此番還準備拉攏聶家一併聯手,乃至太平道的那位黃副教主,也未必不能拉攏一二。
正因如此,陳盛才會沒有第一時間前往神都京城,而是轉道前往雲州,目的就是為此。
聶家老祖可是煉神中期的修士,一身實力算不弱。
黃紹更是煉神中期層次中的強者,實力未必比極樂差。
若是能夠拉攏到他們,此番的勝算便能更多幾分。
而對於這位當朝國師、玉霄宮宮主,陳盛早在之前便有想法了。
原因其實很簡單。
洛青漁很強,絕對稱上是中原最為頂尖的幾人之一。
據他推斷,這位國師的修為甚至可能在煉神巔峰層次,否則絕對不至於圖謀成聖之事。
當初的陳盛自然是沒有資格和這位國師大人談條件,畢竟那時的他還很弱小,雙方根本就沒有平等對話的資格。
當初【趨吉避凶】天書就曾提示過,一旦洛青漁知道國運就在他的身上,雖然會看在聶湘君的面子上不殺他,但卻會將他囚禁起來。
正因如此,即便是明知道有這個「捷徑」在,當時的陳盛還是選擇了前往外海。
但現在不同了。
雖然他眼下還只是初入煉神中期不久,可一身實力卻稱上頂尖,足以抗衡煉神後期的大修士。
即便是國師洛青漁修為通天、達到煉神巔峰。
他就算不是對方的對手,可脫身卻是有把握的。
這就給了雙方談判的資格。
而且,主動權還抓在他的身上。
按照曾經的天書提示來看,國運之氣對於洛青漁十分重要,甚至關乎著她日後的成聖之機。
但洛青漁卻沒有辦法能夠驅使煉化國運為己用。
這,就是他的籌碼。
就在陳盛暗自盤算之際,聶湘君手中的傳音法器忽然開始閃爍,靈光一明一滅。
接著,約莫數息之後,傳出一道有些疑惑、同時語氣又十分清冷的聲音:
「湘君?你在哪兒?」
聶湘君剛想回應,陳盛卻忽然輕聲道:
「國師,我是陳盛。」
「陳盛……」
傳音法器內沉默了數息時間,顯然洛青漁對這個名字的出現感到意外。
直至片刻後方才重新傳出聲音:
「你找貧道何事?湘君呢?」
「湘君就在我身側,十分平安,國師放心便是。」
陳盛淡然一笑,語氣從容:
「至於我,此番則想與國師談個交易。」
「交易?」
傳音法器那頭的洛青漁輕笑了一聲,意味難明。
但陳盛卻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無非就是在說,他憑什麼和她做交易?
對此陳盛能夠理解,畢竟洛青漁並不知道他如今的實力,還以為他仍舊是數年前的金丹下修。
「讓湘君與貧道談。」
洛青漁的語氣很平淡,顯然不想與陳盛多言。
陳盛笑了笑,沒有故作深沉,而是直接開門見山道:
「聽聞國師需要國運之氣?」
傳音法器內的洛青漁顯然是因為這句話愣住了幾息時間,良久後才道:
「你是怎麼知曉的?」
關於她想要國運的事情,可沒有幾個人知曉,這屬於她最核心的秘密之一。
「這不重要。」
陳盛語氣篤定:
「重要的是,國師想要的另一半大幹國運之氣,就在我的手中。」
「在你手中?!」
洛青漁的聲調下意識地升高了幾分,似乎很是驚疑和愕然,那股清冷從容的氣質在這一刻有了裂痕。
「對,就在我的手中。」
陳盛聲音肅然,一字一句。
「你想要什麼?」
洛青漁語氣微凝,恢復了冷靜,但聲音中已多了幾分認真。
「這個問題,應當好好談談,國師以為呢?眼下我就在雲州,若是國師有興趣的話,不妨來一趟,屆時咱們可以當面談一談。」
陳盛不緊不慢地說道。
「好,貧道會去的。」
洛青漁乾淨利落地應道。
「那陳某便在雲州,靜候國師親至了。」
陳盛笑了笑,隨即迅速掐斷了雙方的傳音聯繫。
艙房內的氣氛為之一松。
聶湘君愣了一下,有些愕然地看向陳盛,眼中滿是不解:
「夫君,我師尊她……」
「放心,只要國師沒有惡意,我不會矇騙她的。」陳盛正色道。
他當然不會坑害洛青漁,反而還需要此人的助力。
玉霄宮的底蘊可不是一般勢力可以比擬的,有洛青漁相助,他和朝廷了結恩怨便也能多幾分底氣。
畢竟趙氏皇族好歹也是傳承數千年的頂尖世家,甚至還曾出過聖境道君,底蘊非比尋常。
但陳盛卻有幾分把握能夠睡服國師相助。
畢竟,想來國師大人也應該不想失去成聖之機吧?
她既然需要國運,那就說明國運對她至關重要,而這便是他最有力的籌碼。
……
神都京城,玉霄觀。
某座山巔之上,雲霧繚繞,道韻流轉。
此刻正盤踞著一道身著青色道袍的倩影,眉目如畫,身材高挑,周身縈繞著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如同畫中走出的謫仙。
她身周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靈光,恐怖的道韻若有若無地逸散而出,壓四周的雲霧都不敢靠近。
赫然正是當朝國師,玉霄宮之主——洛青漁。
此刻的她迥別於往常的清冷模樣,眉頭微微皺起,看著身前懸空的傳音法寶,眼底閃過一抹深思。
那雙向來平靜無波的眸子中,此刻浮現出罕見的波瀾。
關於陳盛還活著的消息,洛青漁一直都清楚。
畢竟聶湘君在玉霄宮內可是有著魂燈留存的。
當時與陳盛一併失蹤,又提前帶走了一批修行資源,她稍一推斷便知曉了自家徒兒定然是與陳盛一同「私奔」了。
但到底是為什麼讓陳盛這個當朝駙馬、中原第一天驕假死脫身,她卻沒有想清楚。
只不過她性子本就清冷,在知道自家徒兒沒有危險之後,便放下了此事。
卻不料短短數年之後,對方便主動聯絡了她。
而且張口還說什麼「談一樁交易」,令她多少有些不適應。
本想著不理會此事,結果卻沒有想到,陳盛張口竟是道出了國運之秘。
當初紫金山之戰的那一半國運,竟然是被陳盛弄走了?!
說實話,直到此刻洛青漁都感覺不可置信。
畢竟當時參戰交手的可都是煉神真君,而且都是煉神中後期的強者。
那時的陳盛不過是一個通玄修士,如何能有手段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帶走國運?
她後來更是親自試探觀察過,結果卻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難不成,這竟然是真的?
陳盛當時便有手段避過她的感知???
即便是此刻對方親口承認,洛青漁仍舊有些驚疑不定,因為那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但若是如此的話,似乎也能夠說通一些疑點。
譬如當時她為何會在湘君的身上察覺到國運之氣的氣息。
譬如陳盛這個好端端的當朝駙馬,為何會突然假死脫身。
如果是因為國運的話,那似乎一切都能說通了。
只不過,洛青漁仍舊感覺有些疑點。
陳盛當時憑什麼能夠做到?
而且,他是如何知曉自己需要國運之氣的?
洛青漁暗自盤算著,心中暗暗自語:
「罷了,孰真孰假,見面便可真相大白。」
至於交易……
洛青漁想到此處淡然一笑,眼底浮現出一抹淡淡的不以為意。
陳盛不過金丹修為,拿什麼底氣與她做交易?
若是對方想要什麼靈物和機緣,她若是手中有的話倒不會拒絕。
可若是對方信口懸河,那她可不會老老實實地遵守什麼諾言。
交易的本質,是建立在雙方平等之上的。
當然,看在湘君的面子上,她也不會傷對方,還會做出一些補償。
只不過,如果陳盛真的有那一半國運,那她必須要弄明白真相。
連她都無法截留國運,陳盛憑什麼能夠做到?
這個問題對她而言,非常重要。
山巔之上,清風吹過,洛青漁緩緩站起身,目光望向雲州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芒。
她心中暗暗盤算著。
此行,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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