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天降劫雷!血神真君!
天煞門,後山。
血氣沖天,濃稠的紅霧瀰漫在山谷之間。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甜氣息,連山風都無法將其吹散。
聶湘君和鍾離月此刻正在布置著一座座陣眼,身形穿梭於血霧之間,手中不斷打出道道法訣。
諸多珍稀的材料,元晶、靈藥、靈金、妖獸血肉、稀有靈液.....不斷沒入陣眼之中,化作一道道血色靈光,不斷閃爍,明滅不定。
當陳盛抵達之際,二人布陣基本上也已經到了尾聲。
這倒不是她們的速度有多快,而是早在之前便已經布下了大半,只差最後幾處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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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因為之前沒有找到養魂木,所以方才暫時停滯了下來。
而論及在陣法上的造詣,陳盛身邊人中,以聶湘君為最。
對方可不僅僅只是愛喝酒。
事實上,聶湘君的資質極高,即便只是兼修,陣道修為也十分不錯。
至於陳盛,至多也就能催動催動現成的陣盤,讓他從頭布陣,完全是強人所難。
除此外,鍾離月在陣法一道的造詣也不低,雖然不及聶湘君,但也算上精通。
不過,鍾離月更善於煉丹,陳盛之前還專門為她弄了幾道丹師傳承。
陳盛目光掃過,最後落在山谷核心處。
那裡有一座數十丈大小的詭異血池,池中翻湧著暗紅色的液體,透著濃濃的血腥之氣。
而這,赫然正是自於鎮海宗的戰利品。
對於那些敵人,陳盛並未浪費,而是物盡其用,將他們的一切都化作了血神將成長的養料。
血池中央。
尺許大小的血嬰此刻正在盤膝而坐,通體猩紅如血,雙目緊閉。
嬰體之上,道道血紋不斷凝現,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厲之氣。
「夫君,可以了。」
聶湘君布好最後一座陣眼,身形一閃,出現在陳盛身側,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氣息微微有些急促。
鍾離月檢查一番後,也點了點頭,神色鄭重。
「接下來,便交給你們護法了……」
陳盛叮囑著二人,目光在她們臉上一一掃過。
此番練就護法血神將,他是不能脫身的,需要時時坐鎮血池之中,不斷祭煉,直至徹底將護法血神將變成心神相連的存在。
如此,其徹底成就煉神之後,才不會反噬主人。
而眼下天煞門除了他之外,最強的就是鍾離月以及聶湘君,自然由她們坐鎮護道,鎮守宗門。
「夫君放心。」
聶湘君重重頷首,目光堅定。
鍾離月則是輕笑道:
「放心吧,有我在,除非有煉神真君親至,否則絕對打攪不了你。」
說著,她還看了一眼聶湘君,目光中帶著幾分較量的意味。
不過後者並未理會,只是靜靜地看著血池。
叮囑完一切,陳盛周身輕輕一震,上身衣袍瞬間碎裂,化作碎片飄散,露出精壯的上身。
而後一步步踏入血池中央,血水沒過他的腰際,帶著灼熱的溫度。
血嬰則是與之對立而坐,一左一右,隔著數尺距離相對。
隨即,陳盛手中輕輕一揮。
血神命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落於血嬰頭頂,緩緩旋轉,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接著,養魂木直接落在血嬰懷中,被它的雙手抱住,一股清幽的香氣隨之瀰漫開來。
下一刻,血光驟然瀰漫,如同潮水般翻湧,化作一道巨大的血繭,徹底將血嬰籠罩其中。
血繭表面符文流轉,靈光閃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
翌日。
天煞島外,海天相接之處。
一道腳踏黑色靈梭的黑袍老者緩緩止住身形,靈梭上符文流轉,散發著幽暗的光芒。
他臉上帶著幾分肅然和凝重,雙目微眯,望著遠處天煞島的方向。
一路追殺,他已然感應到了追魂印的氣息。
那道他親手種下的印記,就在前方不遠處。
但問題是,這裡可是天煞門啊!
最近幾個月,天煞門在周圍幾個群島的名聲可不小。
抬手間便覆滅瞭望月李氏和鎮海宗,連被尊為百脈群島第一修的蕭破雲都死在了天煞門主的手中。
毫無疑問,那位天煞門門主,絕對是一位金丹圓滿的假嬰大真人,實力深不可測。
若是硬闖,他自問沒有底氣抗衡對方。
遲疑幾息,黑袍老者決定先禮後兵。
若是天煞門門主願意賣他們黑梭堂面子自是最好,即便是分潤出一部分資源也值。
但若是對方不給面子……
那他也沒辦法,只能將消息傳給堂主,由堂主定奪。
「天煞道友可在?在下黑梭堂峨眉峰,還請現身一見!」
黑袍老者的聲音灌注著渾厚的法力,聲如洪鐘,浩蕩遠傳數十里,在海面上激起層層漣漪。
下一刻。
就在黑袍老者話音落下之際,一聲劍鳴響徹天穹,清越激昂,如同龍吟。
身著白色衣裙的聶湘君踏空而來,衣袂飄飄,長劍在手,神色漠然如霜:
「門主閉關,不見。」
「道友,我此番是為追查我黑梭堂的一個大敵,她如今就在天煞島,還望道友能賣我黑梭堂一個面子。
老夫定然感激不盡,願奉上元晶三萬,以做誠意。」
老者趕忙道。
「叢海靈,我天煞門保了,滾!」
聶湘君語氣冰冷,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黑袍老者面色微變,眼中閃過幾分怒意,但還是強壓了下去:
「道友,這……」
「再不滾,就永遠留下。」
聶湘君手中寶劍輕鳴一聲,劍身上靈光流轉,鋒銳之氣盡顯。
黑袍老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遲疑片刻,他最終還是沒有勇氣翻臉,拱了拱手:
「既如此,那老夫便不打攪了。」
說罷,他身形一轉,迅速遁空離去,轉眼間便消失在海天之際。
直至遠遁數千里後,黑袍老者方才緩緩停下身形,落在一處無人的礁石上。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而後迅速拿出傳音法器,將當下的情況一五一十地上稟了一遍。
傳音法器內沉默了幾息。
片刻後,一道有些嘶啞的聲音緩緩傳出,帶著幾分冷意:
「叢海靈身上的那道五階傳承,對本座極為重要,既然這天煞門不給面子,那就沒必要存在了。」
「堂主,這天煞真人實力極強,連鎮海宗的蕭破雲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黑袍老者趕忙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這可不是平日裡黑梭堂滅掉的那些小勢力。
正常而言,有金丹圓滿大真人坐鎮的勢力,黑梭堂輕易是不會招惹的。
「嗬,蕭破雲……不過是在百脈群島被稱為第一修士罷了,還遠遠不是本座的對手。」
那嘶啞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屑:
「只要這個天煞門主不是真君,他就必死無疑,本座準備發動黑殺令,七日後,滅天煞門,你做好準備。」
話音落下,傳音法器內的靈光迅速熄滅,再無回應。
而黑袍老者的臉色則是變肅然了許多,眼中閃過幾分凝重。
黑殺令可不是輕易便會發布的。
自他加入黑梭堂以來,此令發布的次數總共也不超過雙掌之數,每一次都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他知道,堂主這一次恐怕不止是沖著天煞門來的,很可能還會順帶著在百脈群島洗劫一次。
每一次發布黑殺令,所召集的強者都不在少數。
上一次,他記黑殺令發布,便召集了足足近二十位金丹修士。
這當然不是黑梭堂的全部實力。
事實上,黑梭堂內的直屬金丹只有不到十位。
其餘的,全部都是遮掩身份加入進來的外修,其中不乏大宗長老、散修真人。
為的,就是藉助黑梭堂這個平台,名正言順地做劫修。
反正有了麻煩,外人也只會找上黑梭堂。
而黑梭堂對此則是來者不拒,畢竟,這能夠極大地增加黑梭堂的實力。
「七日後……」
黑袍老者的目光轉向天煞島方向,眼中泛起寒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一次,又能發財了!
……
晃眼間。
距離陳盛開啟陰神大陣,已然過去了七日時間。
這一日。
天煞門後山之內。
原本濃郁的血池,此刻已然徹底乾涸,池底的靈紋陣法裸露在外。
血池底部,此刻則是被上萬元晶鋪地,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靈光璀璨,順著陰神大陣的脈絡,不斷地朝著血池中央灌注元氣。
濃郁的元氣甚至已然化為了白色的水霧,在血池中繚繞翻湧。
而在中央,此刻赫然矗立著一尊丈許大小的透明血繭。
血繭表面光滑如鏡,隱約可見內部有一道身影盤坐其中,與常人一般無二,輪廓分明。
陳盛負手立於血池邊,目光緊緊盯著那尊血繭,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
這幾日為了祭煉血神將,他可謂是耗費了諸多精血,日日以心血澆灌,以神魂溫養。
即便是他本身底蘊不俗,也依舊是消耗極大,氣血虧空。
不過,這在他看來,一切都是值的。
因為——護法血神要成了!
忽的。
陳盛猛然抬頭一看,目光穿透了血池上方的禁制,望向天空。
只見原本萬里無雲的晴空,忽然間風起雲湧,黑雲開始逐漸匯聚翻騰,迅速蔓延開來。
轟隆隆的聲響震耳欲聾,帶著一股極其恐怖的壓迫感。
那劫雲的威勢,比他當初金丹十轉時的劫雲絲毫不弱,甚至還要更強幾分!
煉神雷劫!
陳盛眼中不僅沒有憂愁,反而顯露出一抹喜色。
血嬰為什麼弱?
一是因為沒有肉身,無法承載更多的力量。
二便是無法引來劫雷淬鍊,本質上是陰邪之物,未經天地洗禮。
所以才只是擁有幾分煉神威能而已,始終無法邁過那道門檻。
可一旦經歷過劫雷淬鍊,那就不一樣了。
那就相當於是真正地脫胎換骨,足以匹敵一尊煉神層次的真君強者!
哢嚓!
許是因為雷劫的感召,原本就稀薄透明的血繭忽然開始碎裂,道道裂痕如同蛛網般逐步擴大,延伸向四面八方。
直至數息之後,血繭猛然崩碎,碎片四散飛濺,化作漫天的血色光點。
接著,只見那血繭內的身影張口一吸,如同長鯨吸水,無數血繭碎片瞬間被其吞沒,涓滴不剩。
至此,陳盛也看出了這道身影的模樣。
那詭異的肉身之上,布滿著諸多血色紋路,如同符籙般密密麻麻,散發著妖異的光芒。
一雙血瞳空洞無物,看不出瞳仁,宛若兩個血洞,十分可怖。
而其相貌,赫然與他的真身有著三分相似,輪廓、線條,都隱隱能看到陳盛的影子。
只不過更加的邪異詭譎,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陰森。
活脫脫的一尊血色妖魔!
「走,去海域渡劫!」
陳盛心念一動,與血神將之間建立起了清晰的聯繫。
下一刻。
兩道身影直衝西北方向海域,快如閃電,轉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
「轟……」
天地之間,一道道劫雷轟然落下,如同天罰降世,雷光閃爍,照亮了半邊天際。
恐怖的雷鳴聲震海水翻湧,巨浪滔天。
陳盛遠在數十里外,懸於虛空之上,觀望著血神將渡劫的過程。
雖然血神將渡劫與突破煉神不一樣,但在渡雷劫的過程中卻是相差不大。
雷劫的降臨、對抗、淬鍊,本質上是一樣的。
他此番觀摩,也算是獲益匪淺,對日後自己渡劫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劫雲蔓延數百里方圓,遮天蔽日,宛若天傾。
黑壓壓的雲層中電蛇狂舞,雷光閃爍,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一道道陰雷從天而降,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精準地轟在血神將身上。
恐怖的雷光徹底將血神將籠罩,遠遠望去,只能看到一團耀眼的光芒在海面上跳動,看不清內中的情形。
直至最後,血神將整個人都好似淹沒在了雷海之中,身影完全被雷光吞噬。
陳盛看也忍不住眉頭微蹙,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這要是渡劫不成,血神將湮滅,那他可就虧大了。
不僅損失血嬰,還將會損失諸多的珍貴資源。
陳盛方才甚至將那四件渡劫寶物,全部都給了血神將。
按照常理而言,這要是都渡不過去,那就有些太離譜了。
但陳盛仍舊免不了擔憂,畢竟天有不測風雲,誰也不敢說萬無一失。
一場渡劫,足足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方才結束。
雷聲漸漸遠去,劫雲緩緩消散,陽光重新灑落海面。
陳盛體會著血神將傳遞過來的狀態。
那是一種脫胎換骨後的強大,是他從未從血嬰身上感受過的氣息。
他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笑意。
過了!
渡劫成了!
這尊血神真君,成了!
至此,陳盛將擁有一尊煉神層次的真君護法神將。
雖然如此煉成的護法神將在煉神層次中處於墊底,其實力遠不如真正的煉神真君,但仍舊是遠超金丹境界,因為那是質的飛躍。
即便是最弱的真君,但那也是真君!
而且,這血神將還能繼續蘊養提升,上限遠非之前的血嬰可比。
當然,作為代價,陳盛此番也付出了不少渡劫靈物。
當初來的化雷石、避雷元靈針,以及自於太平道黃紹的雷劫木髓,全部都在這場渡劫中被毀,化為齏粉。
只有千年陰沉木並未動用,完好無損地保存了下來。
不過陳盛依舊是無比高興。
有這尊護法血神將在,他的實力堪稱是幾何倍增!
日後即便是遭遇煉神真君,陳盛也不是沒有抗衡之力了,至少有了幾分底氣。
劫雲散去之後,護法血神將身披血色神袍,將整個身形徹底遮掩了下去,只露出一雙血瞳,幽深如淵。
它一步踏出,轉眼間便浮現在陳盛身側,手中捧著一隻玉碗。
玉碗內,是約莫二十餘滴雷劫液,液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瀰漫著絲絲電光。
而陳盛則是眼中浮現出一抹喜色。
這就是傳說中的雷劫液啊!
不僅能夠恢復元嬰,還能夠提升神識、提升修為,絕對是堪稱天地珍。
只不過,這等寶物只有渡過雷劫之後天地才會降下,作為渡過天劫的獎勵。
但若是不能及時吞服,不消一刻鐘便會徹底消散,化為虛無。
是以,陳盛也只是在典籍中見過,此番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
正常來說,煉神真君渡劫之後都會第一時間將其煉化,提升底蘊。
但血神將有所不同。
它可以通過吞噬血氣來提升自己。
是以,陳盛當然要將此物占據,據為己有。
等煉化完這些雷劫液,他的修為、神識必將能再度迎來一次大漲!
唯一可惜的是,雷劫液有些稀少。
據他從不少典籍上看到,正常而言,渡劫之後,即便是根基再差的煉神真君,也能有個五十滴以上的雷劫液。
可血神將卻僅僅只降下了二十滴,連一半都不到。
上天不公啊!
陳盛心中感慨了一句,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雷劫液。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護法血神將傳遞過來的本能渴望。
那是對雷劫液的垂涎,是想要將其吞噬的衝動。
但陳盛卻沒有理會,直接將雷劫液一口吞入腹中,以法力包裹,緩緩壓下,準備回去之後閉關煉化。
至於血神將的渴望,陳盛則是淡然一笑:
「莫急,很快就有自助餐上門了,到時候,定然讓你飽餐一頓。」
護法血神抬起頭,空洞的血瞳中血光閃動,似懂非懂,卻隱隱透出一股嗜血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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