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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萬逃亡!最終贏家!

  城北,護龍山莊。

  當靖王趙視從城南匆匆趕回之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

  晨光初透,照在這片廢墟之上,卻更顯淒涼。

  半個護龍山莊都被生生打崩了。

  處處皆是殘垣斷壁,曾經巍峨的宮閣樓台此刻只剩下焦黑的斷柱和碎裂的磚瓦,橫七豎八地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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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崩裂,一道道深深的溝壑如同巨獸的爪痕,從山莊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氣,尚未散盡的靈光碎屑在空中飄浮,如同無主的螢火。

  而最讓趙視感覺到驚怒的是。

  那座耗費了無數資源、傾注了朝廷大量心血的大陣,此刻已然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達數十丈的巨大深坑,如同大地上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以深坑為中心,方圓千丈的大地崩裂,裂紋宛若蛛網一般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數千丈之外,觸目驚心。

  「該死!」

  靖王趙視臉色鐵青,眼中寒意流轉。

  他負手立於虛空,衣袍被晨風吹獵獵作響,周身的氣息壓抑令人窒息。

  毀掉的不止是大陣。

  關鍵還有那道定天羅盤!

  沒有此物,即便是大陣還能夠重新修復,也無法實時追蹤那截留國運之人的位置。

  屆時朝廷想要追查,便如大海撈針,會浪費無數的人力物力,更會錯失最佳時機。

  這一刻,靖王趙視只覺眼前發黑,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數息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翻騰的怒火,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

  「王爺!」

  「參見王爺。」

  靖王趙視現身之後,護龍山莊內倖存的眾多金丹修士紛紛行禮,面色慘澹,面露慚愧。

  有的人衣衫破碎,有的人身上還帶著傷,各個狼狽不堪,再無往日的傲氣。

  「怎麼回事?」

  靖王趙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問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壓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

  「是吾等不力,請王爺責罰!」

  眾人紛紛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誰幹的?」

  靖王趙視的目光如同利刃,在眾人臉上逐一掃過,最後落在了北冥一刀的身上。


  北冥一刀並未死在陳盛的那一擊之下。

  雖然陳盛爆發出了金丹後期的實力以及領域碾壓,但因為害怕暴露身份,幾種招牌神通都不敢使用,出手有所克制。

  加之北冥一刀身上還有符寶護身。

  是以,終究還是險之又險地擋住了。

  但饒是如此,北冥一刀還是深受重創,周身的氣息極度萎靡,臉色蒼白如紙,衣袍更是殘破不堪,露出裡面被鮮血浸透的內襯。

  沒有幾個月的時間,根本就無法恢復身上的傷勢。

  「義父……」

  北冥一刀低著頭,聲音沙啞,一臉慚愧:

  「動手的,是一位金丹後期的大真人。」

  「金丹後期?」

  靖王趙視愣在當場,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或許在其他州府,金丹境稱上是強者、是一方霸主。

  可在京城,金丹修士根本算不了什麼。

  就算是大真人,也擋不住煉神真君的一擊,怎麼可能弄成這等局面?

  要知道,護龍山莊之內,可是有十幾位金丹真人坐鎮的。

  除此外,還有一位趙氏皇族的煉神真君隱匿坐鎮,如同定海神針。

  正因如此,他之前才敢放心離開此地,去城南迎戰太平道眾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之前在城南時所感應到的護龍山莊這邊的動靜,那股爆發出的力量波動,絕對是出自煉神真君無疑。

  怎麼可能會是一位金丹後期的真人動的手?

  難不成,金丹後期就能逆伐煉神了?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似乎是感受到了靖王的疑惑,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硬著頭皮低聲道:

  「王爺,那人雖只是金丹後期修為,可手中卻有數道五階真符護持,更有一道五階遁空真符……那等威勢,絕非我等所能抵擋。」

  「還有呢?陣法是怎麼毀的?」

  靖王趙視皺著眉頭,追問道。

  「是……是滅神雷珠。」

  又一位真人解釋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後怕:

  「那人是用滅神雷珠毀掉的此處,雷珠爆發之時,雷光瀰漫數千丈,威能驚天,我等根本不敢靠近……」

  靖王趙視目光微凝。

  滅神雷珠?

  這是何物,他是清楚的。


  源頭來自於外海,其威能堪比五階中品真符,而且雷珠爆發速度極快、範圍極廣,威能極其恐怖。

  除卻煉神後期的大真君之外,余者均難以正面抗衡。

  當然,正常來說,也不會有真君會去硬抗雷珠。

  憑藉煉神真君的遁速,除非被人限制鎮壓,否則都是能夠避開雷珠爆發的。

  可那陣法是固定不動的,躲無可躲。

  「人呢?」

  靖王趙視環視周圍,語氣漠然。

  就算是有五階真符和滅神雷珠,也不可能是一位煉神真君的對手。

  而且,護龍山莊之內還有大陣。

  沒有五階破陣珠,根本破不開陣法的防禦。

  那人是怎麼進來的?

  最關鍵的是,他心中還有一個更大的疑問。

  那個所謂的金丹修士,是如何知道國運陣法就在護龍山莊的?

  這在京城,可是隱秘中的隱秘,知情人滿打滿算不超過雙手之數,而且都是趙氏皇族的絕對心腹。

  更令他狐疑的是,就算動手的是太平道、聖火宮或者歡喜教的人,也不會派一個金丹修士來動手才對。

  至少也該是煉神真君親自出手,一擊必殺。

  派一個金丹修士來,萬一失手怎麼辦?

  「義父……」

  北冥一刀吐出一口濁氣,平復了一下翻湧的氣血:

  「那人似乎對我護龍山莊極為了解,一出手便直接毀掉了大陣的一處陣眼,使大陣出現了缺口。

  之後,那人目標明確,在激發那滅神雷珠毀掉此陣之後,便立刻催動五階遁空真符,自大陣的缺口中逃亡東北方向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那位青袍前輩,已經前往追殺了……至今還沒有回來。」

  「數道五階真符、滅神雷珠、對我護龍山莊了如指掌……」

  靖王趙視面色微沉,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的玉佩,腦海中不斷閃現著一個個可能的人選,隨即又逐一被排除。

  到底,會是誰呢?

  ……

  中州,某處山林間。

  一道流光宛若流星一般划過天際,在虛空中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拖影,速度快驚人。

  最終,那道流光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之上,濺起數丈高的灰塵,砸出一個不小的淺坑。

  待到灰塵漸漸散去,顯露出了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

  衣袍凌亂,髮絲散落,面具下的臉龐帶著幾分蒼白。

  這道身影,正是陳盛。

  催動五階遁空真符,陳盛根本就掌握不住方向。

  那等層次的靈物,遠非他這個金丹修士所能精準操控,只能夠稍稍影響到遁空的方位,勉強不讓自己一頭撞進絕地。

  此刻的他有些渾渾噩噩,腦海中嗡嗡作響,耳鳴不止。

  他用力搖了搖頭,驅散腦中的眩暈感,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情況:

  「這給我干哪來了?這還是中州嗎?」

  四周是連綿的群山,古木參天,藤蘿密布,晨霧在林間繚繞,鳥鳴聲此起彼伏。

  看起來是一片原始的莽荒山林,人跡罕至。

  陳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稍稍鬆緩了幾分。

  就在此刻,【趨吉避凶】天書微微一閃,一道道金色的字跡迅速在意識深處閃現。

  【我叫陳盛,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

  在成功解決了護龍山莊的隱患之後,我立刻催動了遁空真符逃亡。然而,我雖然藉助真符遠遁數百里,但此時此刻,依然不能掉以輕心。

  因為那位煉神真君,此刻已然快要追來了……

  逃,立刻逃!】

  看著天書上顯化出的內容,陳盛目光一凝,瞳孔微微收縮。

  下一刻。

  他毫不遲疑地燃燒了自身精血。

  一股灼熱的力量從肉身湧出,瞬間灌注四肢百骸,周身氣勢驟然攀升。

  唰!

  一道血色流光,再度劃破天際,遠遁虛空。

  在朦朧的晨光中只留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血線,轉眼便消失在了群山之間。

  「燃燒精血也活下去!」

  陳盛神色凝重,眼底帶著幾分狠厲,不敢有半分大意。

  精血燃燒的代價雖然沉重,但總比丟了性命強。

  煉神真君的強橫,他已經切身體會到了。

  毫不誇張地說,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正面抗衡的能力。

  即便是催動五階真符,也只不過是稍稍能夠擋住對方的鋒芒、爭取片刻喘息之機罷了。

  如果真的是正面交鋒,他必死無疑,連逃都沒機會逃。

  而這一次的損失,也讓陳盛十分肉痛。


  他手中一共只有五道五階真符以及一枚滅神雷珠。

  可為了毀掉那大陣和陣盤,他這一次性便動用了四道。

  銳金天戈符、離火焚天符、蝕日劍光符,太虛破靈符,再加上那枚滅神雷珠。

  此刻,他手中只剩下最後一枚遁空符作為底牌。

  但肉痛歸肉痛,陳盛卻是絲毫不後悔。

  因為值!

  那大陣若是留存,他最後的結局只有死路一條。

  只有將其毀掉,他之後才能從容地戰略撤退、遠遁海外,天高任鳥飛。

  當然,這也不是沒有隱憂。

  陳盛所到的這些五階真符乃至那枚五階雷珠,其實都是有跡可循的。

  離火焚天符來自孟凡流,太虛破靈符來自明華帝姬,蝕日劍光符來自太平道黃紹,銳金天戈符來自聶湘君從玉霄宮換。

  一旦朝廷不惜代價追查,未必不能查到線索。

  但陳盛依然覺值。

  因為只要沒有定天羅盤的實時追蹤,就算朝廷知道是他做的,那又能如何?

  茫茫外海,無垠廣袤,想要找一個人,比大海撈針還要難上百倍。

  此刻,陳盛若是將最後一張遁空符動用的話,脫身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後面的那位煉神真君根本追不上,他能夠從容脫身,毫髮無損。

  但陳盛此刻實在是有些舍不啊。

  遁空符乃是保命靈物,日後必然還有大用。

  他此刻若是用了,日後怎麼辦?

  眼下,陳盛可沒有什麼辦法能夠再弄到遁空真符了。

  這等寶物,可遇而不可求。

  能留著,還是留著。

  為此,陳盛甘願捨棄一些精血,以燃燒精血的代價換取遁速的提升。

  再者,他的【萬尺燃天】秘法也已經入門,雖然仍遠不如煉神真君的遁速,但也達到了金丹圓滿的層次,比尋常金丹後期快出一大截。

  後面的追兵想要追上他,也不一定那麼容易。

  當然,如果真的到了萬不已的時候,陳盛還是會舍用那張遁空符的。

  畢竟命都沒了,留著寶物還有什麼用,

  而他此刻要做的,就是逃!

  儘快脫身,甩掉追兵,回歸雲州!

  ……

  與此同時。


  另一邊,禍亂朝廷的太平道等人,也憑藉著仿製靈寶金光破海盤成功脫身,逃離了中州,如同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但遁空靈寶上的眾人,卻談不上高興。

  這一次的損失,可不小。

  聖火宮還好,

  那位長老雖然肉身被打崩了,但元嬰尚存,氣息雖然萎靡卻還算穩定。

  日後還有奪舍重生的機會,雖然會折損一些修為和潛力,但總比形神俱滅強多。

  可歡喜教就不一樣了。

  那位副教主不僅肉身被打崩,連元嬰都被朝廷的真君鎮壓了,徹底沒了任何機會。

  一位煉神真君的隕落,對於歡喜教而言,無異於被生生斬斷了一條臂膀。

  這一點,從大歡喜菩薩那鐵青的面色便可窺探一二。

  那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臉,此刻陰沉能滴出水來。

  「這一次……有些虧了。」

  黃紹率先打破了寂靜,聲音中帶著幾分苦澀。

  他們原以為朝廷的煉傀堂非常重要,裡面的東西足以威脅到他們。

  可等到動手之後,他們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這樣。

  那煉傀堂內雖有不少傀儡,可基本上都是金丹之下的低階傀儡。

  就這,也就不到百尊而已,聊勝於無。

  至於金丹層次的傀儡,總共只有不到十尊,而且都是金丹中下品的貨色。

  更重要的是,他們搜魂之後才發現,朝廷的煉傀堂極限也就是煉製金丹中期的傀儡,而且還需要頂尖的靈木去煉製,需要耗費大量珍貴資源。

  雖然這也的確有些威脅,可相比較來說。

  折損一位煉神真君,那就有些太虧了。

  「京城嘛,藏龍臥虎……」

  聖火宮宮主神色凝重,目光深遠:

  「這一次,就當是試探了。」

  大歡喜菩薩看了他一眼,臉色有些難看。

  試探?說輕巧。

  聖火宮倒是損失能夠接受,元嬰還在,根基未失。

  可他們歡喜教就損失太大了,一位煉神真君徹底隕落,元氣大傷。

  見形勢有些不對勁,黃紹輕咳兩聲,迅速轉移了話題:

  「諸位,吾等動手時,護龍山莊那邊似乎也有些動靜,這是你們哪位的手筆?之前為何不說?那護龍山莊莫非很重要不成?」


  聖火宮宮主李承道眉頭微蹙,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不是你們太平道的人動的手?」

  「當然不是。」

  黃紹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咱們之前可是立下過天道誓言的,此番事大,在下又豈敢利用諸位?」

  「那會是誰?」

  大歡喜菩薩目光在幾人的身上掃視了一眼,帶著幾分狐疑和警惕。

  護龍山莊那邊動手的時機,實在是太巧了。

  他們這邊剛剛將京城內大半強者引走,將朝廷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城南,轉頭那邊就動了手。

  若說只是巧合,他是萬萬不相信的。

  很顯然,這是有人在利用他們。

  聲東擊西!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都帶著幾分不信任。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令人窒息。

  良久後,聖火宮宮主李承道凝視著雙方,目光如刀:

  「真不是你們幹的?」

  大歡喜菩薩輕哼一聲,雙手合十:

  「貧僧可以立誓。」

  見二人的目光都轉向自己,黃紹也附聲道:

  「我也可以立誓!」

  寂靜。

  隨著此言落下,周圍的虛空都在此刻沉寂了下來,連風都停了。

  眾人互相對視,狐疑的同時,都感覺有些怪異。

  心下也都同時生出了一個念頭。

  難不成,他們被人利用了?

  鷸蚌相爭,漁翁利?

  可這……怎麼可能呢……

  對護龍山莊動手的人,又怎麼會知曉他們確切的動手時間?

  這其中的時間拿捏,精準令人膽寒,仿佛對方從一開始就洞悉了一切。

  這個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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